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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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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终于号啕大哭。
程九思第一次不觉得她吵,也知道她不是在演戏。
程九思想,到此而言,她已经舍不下我了。
慕容彻,她是我的。
程九思以退为进,博取同情,柳三汴左思右想,却不能忍。
柳三汴真心劝他,说你的狗腿子再厉害,也对付不了草原狼,要不咱们辞官得了,你要是不甘心,以后找个机会再出仕?
程九思几乎要笑翻,面上却还是忧愁。
他再三叹气,满目不舍,说君命不可违,况且本是为国效力,怎能推辞?
程九思忠君爱国的戏演得有些过了,柳三汴终于也有些怀疑:
“你确定……是陛下所迫,不是你自己想去?”
程九思眼中闪过一瞬心虚,还是坚强勇敢地把戏演了下去,握紧双拳作纠结状。
“固然君命难违,我亦愿建功立业,马革裹尸,当为男儿志。”
柳三汴不由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她自己,表示你是男儿本色了,我可就做寡妇了,还是你打算真让我殉情?
程九思奇怪地看她几眼,说你本来就是寡妇嘛,再说殉情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柳三汴气得想打死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觉着还得抢救一下。
“你看啊,你去了,就算活着回来,陛下厌恶你,未必能给你升官,你不是白忙活了!”
“再说陛下不在,朝政可都在谢枢手里,他可不得抓紧机会排除异己,等你回来,天都变了,就算能升官,下面的人也不听话啊!”
程九思拼命忍笑,最后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三声,把柳三汴吓得不轻,以为他进入了热血中二症晚期。
柳三汴觉得很灰心,眨红了眼睛,连叹气都叹不动了,不妨程九思倾身过来,捧起她的脸就是一记深吻。
柳三汴瞬间凌乱了,被吻得七荤八素后,程九思才放过了她,还不要脸地舔了舔嘴角,邪魅狷狂到了一种境界。
程九思咬破手指,蘸血涂唇,眼里情意庄严如誓,神圣不可侵犯。
程九思要柳三汴与他歃血为盟。
柳三汴怎会怕他?
柳三汴同样咬破手指,涂抹唇瓣,眼里情意深深浅浅,时光也要汗颜。
柳三汴拱拱手:
“程先生,早些回来。”
程九思拱拱手:
“柳小姐,别太想我。”
儿女情长,终成果决盟誓。
作者有话要说: 程先生柳小姐什么的,是传说中的情趣。
☆、用人清浊论
事实证明; 程九思的担忧还是太早了。
陛下根本没有透露北伐的意思,只是在暗中调兵遣将; 这些是兵部的活儿; 吏部尚书程九思都没法知道。
柳三汴深深怀疑,程九思说的陛下发现了他俩的奸|情; 然后要整他; 会不会完全是他自己的妄想?
程九思的妄想虽然没啥根据,但被他贯彻到底; 在兵部尚书谢枢被陛下狂cue的这阵子,程尚书拼命安插心腹; 暗搓搓排除异己。
哦对了; 准柯尔的使团都回去了。
虽然后来陛下才发现; 那个最狂妄的使者就是柯尔丹本人,想追也来不及了。
放虎归山,注定有一场恶战。
陛下暗中召见将领; 商议北伐的各项准备,同时鸿儒科考试的结果也出来了; 又忙着准备殿试。
殿试其实对名次没多大影响,只是一个士子们博取陛下赏识的时机。
长远来说,这要比一时的名次前后重要得多。
柳三汴非常欣慰; 因为二愣子言戈也位列前茅,甚至早已获得陛下的赞赏——
考完试后他真的与准柯尔使者切磋了武艺,连假扮使者的柯尔丹都对他赞不绝口,不再计较他之前的冒犯。
言戈本是言氏旁支; 言贵妃和刑部言尚书的远房侄子,陛下向来宠信言氏,自然也多留意他几分。
太和殿上,陛下考校了言戈的武艺,交换了兵法意见,对他非常满意,当场甩了个兵部司主事的大饼给他,掌管簿籍及军戎调遣。
池良成了吏部考功司主事,掌文武百官功过,考察其善恶、行状。
刘偲则是户部仓部司主事,掌天下库储、出纳租税、禄粮、食禀之事。
慕容彻任命官吏自有一套,并不只用秉性纯良之人,也用狡猾奸邪之辈,自信能控制他们。
不拘一格降人才,降的是人才,哪管什么善恶?
恶又如何,谁能争得过帝王呢?
尤秀、池良、刘偲、言戈四人,分别入驻刑部、吏部、户部、兵部,或许还有北伐的历练等着他们。
无论前路如何艰险,现下这四人都为眼前的功名高兴,聚餐之时不忘邀请老师同学,以及教导主任东乡侯夫人。
如今的山长是退休的连州府尹郑容友。
郑容友曾经任用公孙扬为师爷,后来向慕容彻举荐了他。
郑容友对公孙扬很有感情,连带着待见柳三汴,对士子们说完了临别赠言,非让柳三汴也发表几句祝福之语。
柳三汴推辞不过,只能站起身来,敬了在座所有士子一杯,杯酒辛辣入喉,血液隐隐沸腾,也没说出什么吉祥话。
“第一杯酒,我恭喜几位中选的,祝你们前程似锦!”
柳三汴又倒了一杯,再遍敬一次,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我恭喜未曾中选的,祝你们各安天命!”
士子们听至此处,已然觉得刺耳,山长郑容友却没阻止,心道公孙扬的夫人与他一般,倒也是个通透之人。
柳三汴喝完了两杯酒,又倒了第三杯,朝着虚空敬了一敬,这回却没喝,而是一点点洒在了地上。
士子们明白,她这是在祭东乡侯。
柳三汴已然微醺,眼神迷离着,似乎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第三杯酒,我恭喜亡夫公孙扬,祝他来世再为臣子!”
“亡夫苦陷衷州八年,平东王数度起疑,他夜不能寐,朝不保夕,常说即便此身不能分明,亦不会改变心意。”
“我曾问他,世人都说你是叛臣,连你的祖坟都不放过,你为何不恨呢?就算你能功成,间者二字,必遭后世诟病,你坚持有何意义?”
士子们不由潸然泪下,纷纷以袖拭面,郑容友也不免老泪纵横。
柳三汴红了眼眶,想起公孙扬九死一生,也同样真的伤心落泪。
“亡夫此人,心性执拗,为国为民,不在意后世名声,不在意荣华官位,倒不是说为臣都得如此,只是问心无愧者,大抵如是。”
士子们纷纷起身,作揖称是。
柳三汴言尽于此,郑容友结案陈词:
“东乡侯公孙扬,乃是难得一遇的良臣,不求你们能如他一般,只切记为官不可私心过重,否则必遭反噬,得不偿失。”
柳三汴想,郑容友这话说得妙,“不可私心过重”,那就是也能有私心——
贪官清官,陛下并不太在意,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
水至清则无鱼,朝堂这潭水,根本干净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贪官清官有用论
☆、谢枢的幽默
奉先十一年秋; 柯尔丹率兵进攻喀尔喀蒙古,悍然叛乱。
奉先十二年春; 柯尔丹亲率兵五万自伊犁东进; 越过杭爱山,占领整个喀尔喀地区。
喀尔喀三部首领仓皇率众数十万分路东奔; 逃往南漠乌珠穆沁; 向朝廷告急,请求保护。
陛下一面把他们安置在科尔沁放牧; 一面责令柯尔丹罢兵西归。
柯尔丹气焰嚣张,置之不理; 反而率兵乘势南下; 深入乌珠穆沁境内;
柯尔丹猖狂南犯,陛下一面下令就地征集兵马,严行防堵; 一面调兵遣将,准备北上迎击。
奉先十三年春; 群臣力劝无果,陛下决意亲征。
陛下亲征前一月,丞相钟德请求告老。
陛下有些犯难; 说爱卿不在谁坐镇内阁呢?
钟相说,臣观吏部尚书程九思,赏罚分明,治下颇严; 陛下在外征战,需要一个能看好家的人。
陛下又问,谢枢如何?
钟相说,谢尚书才干卓着,为人谦和,乐善好施,常与朝中新进亲近,对政敌亦能和颜悦色,徐徐图之,实乃能忍之人。
钟相的意思陛下听懂了——
谢枢拉拢新贵,暗害政敌,口蜜腹剑。
陛下皱眉思索,钟德虽与程九思之父程埠是旧识,但他向来为官公正,应当不会偏私。
陛下私心里,想叫程九思随驾北伐,也乐于给他个丞相之位,好让他心甘情愿。
陛下与钟相说:
“朕的确属意程九思,亦有意命之随驾。”
钟相非常坦诚:
“若是那样,这丞相之位,实则给了谢枢。”
程九思回来之后,谢枢恐怕早已除去他的心腹,程九思只能当个光杆丞相。
此时程九思必会如法炮制,再除去谢枢党羽,再提拔自己心腹。
朝局如此反复,后方如此不稳,实不利于征战。
奈何钟相有个说一半留一半的老毛病,虽然坦诚,也没坦诚个彻底。
陛下采纳钟相的意见,对谢枢起了提防,意欲先试探之,再做决议。
陛下却没听懂钟相的另一层意思——
党争已然存在,任何一方都不能离开,否则天平倾斜,必将一人独大。
陛下心里仍想,程九思离开几年,或者身死,柳三汴就不会想着他了。
陛下也曾想过,给程九思赐婚了事。
奈何程九思暴力之名远扬,人人皆知他爱好打人。
上至丞相,下至属官,都说他是悍吏,在听说他活活打死几个侍妾之后,更没人敢把女儿嫁给他。
陛下无奈,只能给宗亲们推荐自己的国舅,宗亲们一听见是程尚书,纷纷拼命摇头,表示自己高攀不起。
偶尔有那么几个闺秀,看上了程九思的美貌,结果……
和当年陛下的姐姐一样,被程九思当众贬得一文不值。
陛下相信,程九思肯定没谢枢交游广泛,因为他得罪太多人了。
抛开程九思是陛下的情敌不谈,陛下仍属意他为相——
谢枢把家族看得太重,陛下始终不放心。
当然前提是,程九思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陛下想,程九思可以随驾,前提是谢枢能在外敌当前时,体现一些容人之量。
这些年谢枢实在很乖巧。
他与人为善,不争不抢,对谢氏子弟管得越来越少,跟几位竞争对手都能言笑晏晏。
程九思与谢枢,也是一开始交好,后来才闹掰的。
陛下依然不相信谢枢,却产生了一点幻觉,毕竟谢氏号称百年风骨。
陛下的试探如下:
陛下准了钟德的致仕之请,把丞相之位空出来之后,私下里分别请程九思和谢枢吃了一顿饭。
一般来说,领导想提拔某个人,会先安抚下他的竞争对手,让这个人晋升的时候少些争议。
陛下反其道而行之,先请程九思吃饭,再请谢枢吃饭。
陛下请程九思在黄鹤楼吃饭,顺便给东乡侯夫人送了几坛杏花酿。
陛下当着程九思的面,说柳三汴喜欢吃什么菜喝什么酒,搞得程九思觉着,酒菜里都有一股子酸味儿。
陛下说了好一会儿闲话,才切入正题,问程九思有没有兴趣进内阁。
陛下的暗示意味很明显了,程九思也没有装糊涂,推辞说臣资历尚浅,还须多加历练。
陛下顺势说,朕有意派卿随驾,不知你意下如何?
程九思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受宠若惊,表示陛下您都这么给臣机会了臣怎能不感激涕零!!
程九思说了好一通忠君爱国的陈词滥调,就差把心肝挖出来给陛下看了,陛下这才满意,说爱卿不必多言,朕知你忠心。
程九思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陛下,才开始猛灌茶解渴,抽出扇子扇风吸气,翻了个无比风骚的白眼。
程九思知道,他逃不掉随驾北征,与其被赶鸭子上架,不如表一表忠心。
程九思有些好奇,陛下会不会也请别人吃饭呢,比如谢枢?
陛下没几天后,就请了谢枢吃饭,如法炮制地说,朕有意派爱卿入内阁。
谢枢说,臣近年来常有病痛,官至尚书已然足够。
谢枢的言下之意是:
他对升官没啥感觉了,过几年就打算退休,没必要先做丞相再退休,他觉得从尚书退下来就够了。
陛下有些感动,说爱卿高义。
谢枢又说,陛下不妨提拔几位年轻有为的大人,内阁之职不宜时常变动。
陛下更感动,说依爱卿看,谁合适。
谢枢说,臣以为,礼部尚书言大人、吏部尚书程大人、大理寺卿袁大人,都是栋梁之才。
陛下于是叹气,说朕知道程九思与你素来不睦,他前几日还在朕面前讽你结党,谁知你倒如此大度。
谢枢脸上划过一丝了然,但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保持恬淡笑容。
“程尚书为官严谨,难免多疑了些。”
程九思这个人很龟毛,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陛下听了不禁莞尔——
谢枢竟然还有几分幽默感。
作者有话要说: 谢枢这只老狐狸!
☆、九思知谢枢
陛下这个人; 有时还是太自信了。
谢枢摆出一副病歪歪的姿态,陛下还真以为他看淡了; 坚定了叫程九思随驾的决心。
多年后陛下回忆起来; 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做的为数不多的蠢事之一。
虽然为一个女人犯蠢,是帝王所不为; 但他回忆的时候; 竟然也觉得很甜蜜。
犯错本就是人生的体验,帝王又为什么要幸免呢?
谢枢蒙蔽得了陛下; 蒙蔽不了他的对手程九思。
程九思知道陛下也请谢枢吃过饭之后,不由拉着柳三汴分析; 陛下会怎么说; 谢枢又会怎么答。
柳三汴打着哈欠吃青枣; 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陛下肯定也说,谢卿,你要不要当丞相啊?”
程九思立马反对; 表示你不能污蔑我的陛下:
“陛下拿丞相之位诱惑我随驾,说不定去之前就给我了!”
柳三汴说; 那也难说,就算你以丞相之尊随驾,万一你回不来呢; 还不是便宜了谢枢。
柳三汴又开始发散思维:
“陛下这个老爷呢,他明面上让你当正室,回头就跟谢枢这个小妾说:正室死了我就把你扶正。”
程九思为她这个比喻击节叫好,说你简直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
柳三汴听出了他的醋意; 颇为心虚地闭上了嘴巴。
程九思坚持认为,陛下虽然厌恶情敌,但其实也想让他为相,而不是谢枢。
柳三汴说,只要你活着回来,一切都好办。
程九思觉得这话还中听,也就不吃醋了,转而说起谢枢的反应。
柳三汴歪着脑袋想了想,表示以她对谢枢的了解,他一般都会装可怜,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然后得到什么补偿。
程九思听了又吃醋了,表示你怎么对每个男人都那么了解!!
柳三汴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超胸闷——
“我对每个女人也很了解啊,比如程观音……”
程九思觉得这已经不是吃醋不吃醋的问题了,再听她说下去……
自己就能把程观音当情敌了!!
程九思粗暴地打断她……
用一个烂俗的深深的言情吻!!
这回是柳三汴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表示你总算懂了,我每次说你不爱听的话,就是要你吻我嘛!
程九思绝倒。
这种别扭又风骚的生物到底来自哪个星球啊?!
柳三汴呈托腮少女幻想状,程九思在粉红色的言情泡泡里,非常顽强地继续逻辑分析:
“谢枢表面温顺,肯定是想趁我不在总揽大权,偏偏我还拿他没办法!”
程九思想至此处,不由恨恨地戳着柳三汴脑门骂红颜祸水,表示要不是因为你,陛下能把我带走嘛!
柳三汴一点没生气,转了转眼珠子,笑容瞬间猥琐,兴奋地露出八颗牙:
“你不是追求个性嘛,跟皇帝抢女人,简直不能更帅好吗!”
程九思彻底无语,说我瞎了眼看上你。
柳三汴听了更兴奋,一蹦一跳地扑到他怀里,抱着他脖子狠亲一口,恭喜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口味奇葩,说明他已经向正常人靠近啦!!
程九思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下意识搂住她,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位置,喃喃自语:
要怎么对付谢枢呢。
柳三汴觉着他杞人忧天——
谢枢根本不用他对付,陛下不在也有太上皇和大臣们看着,陛下回来见他坐大,更加会马上收拾他。
程九思说,谢枢会不会造反呢?
柳三汴觉着不会,因为陛下的儿子里,没一个跟谢氏有关系。
当初程观音有心示好,谢枢始终若即若离,程九思与他争权后,两家非常干净利落地就掰了。
陛下任用谢枢,大概也看上了他谢氏没有皇嗣——
看重血脉的谢枢,绝不敢轻易相信后宫哪位娘娘。
柳三汴认为谢枢只想争权,程九思却认为谢枢另有打算。
柳三汴说,难道后宫哪位娘娘其实本姓谢?
程九思笑,对谢枢来说伪装已是一种常态。
柳三汴不由抱拳作钦佩状:
“你比我还了解谢枢嘛!”
程九思听出了她话中的调侃意味,非但不觉着尴尬,反而非常得意地抖了抖眉毛。
他拿出一部尚书的风范,用扇子敲着她脑门教诲:
“最了解自己的人,一般都是敌人。”
柳三汴恍然大悟——
“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男人斗得你死我活,也非常可爱啊。
☆、九思妒谢枢
奉先十三年三月; 陛下率军亲征,新任武英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程九思随驾; 大家都改口叫“程相”。
兵部司主事言戈亦有幸随驾; 与柯尔丹再度切磋。
陛下亲征前,托付太上皇理政; 兵部尚书谢枢从旁协助; 其余各部以兵部为首,内阁仍总揽方针。
程九思出发前; 与柳三汴理清思路,交代她注意谢枢的动向; 也千万别逞强; 一切以保住自己为重。
柳三汴非常感动; 说你们过年能回来吗。
程九思拍拍胸脯,说咱们好日子在后头。
柳三汴很想打击他,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熊抱; 说一切小心,千万别逞强。
程九思很想嘲笑她; 最终还是紧了紧这个熊抱,说再等我一次,最后一次。
陛下任命自己的哥哥裕亲王为抚远大将军; 自己的侄子慕容释为副将,率左翼军出古北口。
陛下又令恭亲王慕容宁为安北将军,简亲王慕容卜、信郡王慕容遏为副将,率右翼军出喜峰口。
陛下亲率中军。
三军将士迎着料峭春风; 浩浩荡荡向塞外进发。
陛下亲临博洛和指挥,同时令盛京将军、吉林将军各率所部兵力,西出西辽河、西尧河,与科尔沁守军会合,协同征北军作战。
右翼军北进至乌珠穆沁境遇柯尔丹军,交战不利南退,柯尔丹乘势长驱南进,渡西拉木伦河,进抵乌兰木通。
左翼军也进至乌兰木通南,陛下急令右翼军停止南撤,与左翼军会合,合击柯尔丹于乌兰木通。
陛下派兵进驻归化城,伺机侧击柯尔丹归路,自己则率中军,亲往乌兰木通指挥。
刚与柯尔丹一对垒,征北军就都呆住了——
在一片开阔地的对面,横卧着万余头骆驼,柯尔丹的士卒都藏匿在后头。
将官们弄不清柯尔丹的把戏,唯有黄罗伞下的陛下哈哈大笑,对众将说:
“柯尔丹的这个骆驼阵,有一举两得之妙。”
“守时,它是坚实的堡垒,不易攻进;攻时,它们又是一队铁骑,在我军中横冲直撞,无人能敌!”
众将听了无不点头称是,却仍无法破解。
陛下笑了笑,接着说:
“众卿不必烦恼,朕早就想好了。”
“骆驼再稳固也是活物,抬出几门大炮,对准他们一顿狂轰滥炸,不炸他个乱七八糟才怪呢!”
一阵炮击之后,柯尔丹军队大乱,士兵和骆驼都是血肉横飞,将领钟国是、施泰之等人奋勇向前,很快将柯尔丹的十万大军杀得所剩无几。
柯尔丹大败,仓皇率兵撤回山上。
次日,柯尔丹遣使向征北军求和,乘机率残部夜渡西拉木伦河,狼狈逃窜,逃回科布多时,只剩数千人。
慕容彻三月初九御驾离京,至八月十五返京,我军大捷而归,正好赶上中秋节。
慕容彻趁兴办了中秋佳宴,大宴群臣,论功行赏,特别表扬了大学士程九思和兵部司主事言戈。
程九思身为文臣,虽不能上阵杀敌,但他慧眼识人,从两翼军中挖掘出不少悍将,都派上了大用场。
言戈更是深谙兵法,虽缺少实战,但见解独到,认为柯尔丹派人言和只是权宜之计,固请率兵阻截,砍断了柯尔丹一条尾巴。
慕容彻赏遍了随行的臣子,当然没忘守在京城的那些。
慕容彻首先表扬兵部尚书谢枢,说他既能攘外,又能安内,身在京城,却能将粮草置办妥当,心系战事,却能将六部协调得当。
慕容彻喝得挺醉,还说谢尚书高风亮节,从未优待过谢氏子弟,朕出门了大半年,一个谢姓子弟的官儿都没升!
柳三汴没亲眼见着,只是听程九思说起时,恨不得一口吃了谢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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