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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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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汴没亲眼见着,只是听程九思说起时,恨不得一口吃了谢枢——
这货嫉妒谢枢嫉妒得不行。
柳三汴给程九思灌了不少醒酒茶,看他双目清明了,才开始说情况:
经她查证,后宫里十皇子的生母全贵人,是谢氏的私生女。
献帝不许谢氏为官已近百年,谢氏在此期间,给达官贵人送了不少隐姓埋名的女眷,京中非谢姓官员,可能也是谢氏后裔。
程九思说,党羽不姓谢关系不大,只要未来皇帝来自谢氏,谢枢就敢这么干!
柳三汴说,你是想直接告发,还是引蛇出洞?
程九思拉着她倒在床上,眯着眼睛又有些醉了。
“乖,现在别想这个……”
柳三汴一时意乱情迷……
就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一个真理——
程九思就是个禽|兽!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有所察觉。
☆、若放弃一切
程九思随驾出征; 压根儿没他说的那么九死一生,反而活蹦乱跳; 甚至龙精虎猛。
柳三汴在床上里里外外地验过货之后; 才发现这货之前根本就在吓唬她!!
尼玛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陛下暗算谁也不会暗算他呀!
程九思表示,那都是你男人能|干; 好几次陛下想干|掉我; 都不舍得干|掉我,觉得我还有用。
柳三汴娇滴滴地重复那两个字——
“能~干~”
程九思摸摸她的脑袋; 笑得无比风流,表示孺子可教; 我就是这个一语双关的意思。
柳三汴浑身汗毛竖起; 陛下没舍得杀你; 你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程九思掐了她后背一把,油腻腻地说怎么可能,我一直都喜欢你嘛。
柳三汴忽而哀叹:
“慕容彻身边竟没一个忠臣。”
程九思非常吃醋:
“你他|妈到现在还忘不了他!”
柳三汴说; 你没养过宠物你不懂,虽然他不需要你了; 但还是希望他过得好。
程九思说,我当然懂啦,你俩这感情已经升华到超脱了; 其实我不是很吃醋。
柳三汴摸摸程九思低垂的脑袋,表示你没必要口是心非的。
程九思闷闷地说:
“我跟他比,也就胜在死缠烂打上了。”
柳三汴觉得必须要拯救他的自信,小骄傲程九思才可爱嘛。
“谁说的?你床上|功夫比他好!”
程九思气得立马抬头; 双目通红地怒视她,他喘着粗气,濒临崩溃,下一秒就要骂她水性杨花。
柳三汴察觉口误,脸不红心不跳地改正:
“你别误会,我跟他可清白了!”
“我就是猜,他生了那么多孩子,铁杵也磨成针了,当然比不上你嘛。”
程九思这才消停,笑着一把拉过她,让她重新体验了一把何为铁杵,以后别再想着银针。
程九思想,他胜过慕容彻的地方,大概只是专一而已。
呃……以前的花心就不要提了嘛。
程九思觉着,如果真正爱一个人,是会非她不可的。
慕容彻不会这么想,他或许只觉着,他对柳三汴已经足够特别。
只是特别,不是唯一。
陛下回京后,大封功臣,正式任命程九思为内阁大学士之首,成了名副其实的“程相”。
言戈晋升为兵部侍郎,正式参与北征的核心事务。
刑部司主事尤秀,首告刑部侍郎李竹,条列十八款罪状,桩桩指李竹立身不正、收受贿赂、替人脱罪、亵渎司法。
陛下听完后,当场说他是东乡侯再世,命人将李竹革职查办后,立马升尤秀做刑部侍郎,甚至许他在内阁行走,学习先进经验。
程九思挺喜欢尤秀的直接,时常提点他一二,却也不喜欢尤秀的直接,没怎么提拔过他。
柳三汴时常用指尖点点程九思的胸口,说你这么怕尤秀,是不是也贪污了不少?
程九思大言不惭,说官儿做到他这份上再不贪,不是智商低,就是胆子小,要不就是像尤秀那样,洁癖到有病。
柳三汴很失望,说公孙扬真是错看了你,居然培养了一个他最恨的贪官!
程九思大骂她矫情,搂着她狠亲了一通才消气,看着她促狭的眼神不由好笑:
“这不是你说的,谁还不是狐狸呢。”
柳三汴舔了舔嘴角,伸出双手要抱,表示本狐狸现在想吃肉!
程九思从善如流,虔诚而热烈,强势而温柔地,进行了两只狐狸的交|配工作。
柳三汴其实并不失望,因为她也非常贪财,深知财帛这东西,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媒介。
程九思作为一只丞相,如果绝对清廉,下面的人送不了贿赂,自然就没有安全感,办事也无法得力,甚至得转投他人。
公孙扬的职业目标是退休,他当然可以两袖清风,程九思的职业目标却是权臣,要想大权在握,怎能不同流合污。
程九思的职业规划很完美,柳三汴却不由伤感,说你当了权臣也不能娶我啊。
程九思早已精|虫上脑,闻言心中涌过一股暖流,自然更加卖力,一边大骂她矫情多虑,一边搂紧她挥汗如雨。
云消雨歇之后,程九思才说出了他的打算:
他俩想要正常在一起,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东乡侯夫人逝世,程相才能娶妻。
二是程相逝世,东乡侯夫人伤心之下,才能回乡归隐,寡妇再嫁。
柳三汴听了很无语:
“难道咱俩必须有个人放弃一切,才能过到一起去?”
程九思还没说话,柳三汴又赶紧摆手:
“那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
程九思有些受伤,磨着牙说你不肯为我做到这地步吗。
柳三汴盯着他的眼睛,坦诚了自己的胆怯:
“不是我不肯放弃,我早晚会放弃。”
“是我不相信你,怕你位高权重,中途变心。”
“我不能隐姓埋名,失去工作能力,完全依附于你。”
程九思苦笑了很久,想说我对你的专一你看不到吗,想说你这个人实在太多疑了,又想到他拜相之后,人家给他送了不少美女,也不知道能不能每次都抵挡得住……
程九思终于承认,虽然他心里都是柳三汴,偶尔也会有心猿意马的时候,柳三汴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世上的爱情都不够完美。
程九思不再伤心,同样也盯着柳三汴的眼睛,非常真诚地说:
“若我为你放弃一切,你会变心吗?”
柳三汴笑得很俏皮,笑着笑着情难自抑,奉送香吻一枚,程九思被吻得意|乱|情|迷,差点没听清楚答案——
“若是那样,我陪你逍遥山水何妨。”
作者有话要说: 全身而退归隐的前兆
☆、九思乃奸相
陛下出征期间; 谢枢的确没提拔谢氏子弟,但他提拔了不少门生; 包括吏部考功司主事池良。
严格意义上说; 池良是吏部尚书程九思的门生。
奈何程九思没教诲他多久,就去北征了; 怪不得谢尚书截胡; 毕竟人才难得。
谢枢写好了举荐池良做吏部侍郎的奏章,拿到内阁给诸位大学士过目; 正好看见程九思在诸位大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内阁。
谢尚书听见了此起彼伏的“程相”声。
谢尚书不由感叹人走茶凉; 前段时间这些人还叫他“谢相”呢; 这会儿又找到个“程相”了。
程相这一路听了不少恭维; 什么程相您功在千秋喽,什么程相您继往开来喽,什么程相之功; 乃开国以来相国之首喽……
陛下将谢枢调离内阁,令程九思为领内大臣; 同时派尤秀随程九思入值,命他不露声色,必要查清谢枢主政期间; 与群臣有什么暧昧事端。
程九思在众人“恭候程相”的欢迎声中,缓步行入议事阁,经过一轮“你请我请”的谦让声,才在众人的注目礼下; 先踏进了内阁。
程九思摇着扇子,一团和气地说:
“哎呀,大家同朝为臣,都在内阁办差,这是何必嘛。”
一个络腮胡子忙狗腿道:
“您现在是,领内大臣嘛,这就相当于当年的首辅行荷呀!”
众人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
一个小白脸又添了一句:
“我等是,我等是欢喜不尽呐,都在翘首盼望着您呐!”
众人再次附和:
“就是,就是。”
程九思开始还冷笑,后来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众人让他先入座,他笑着说那大家都请吧。
众臣把程九思送到座旁,自己却不敢坐,程九思不由客气道:
“哎,列位怎么都站着?”
众臣忙道:“大人请!”
程九思坐下摇扇子,扫了一圈这些站着的货:
“哎,怎么着,列位。”
“这谢尚书主政的时候,是不是也天天恭迎啊?”
众臣讪笑,不敢作答,只听程九思继续摇扇道:
“是不是也进门打帘子啊?”
“是不是也是坐下来……半天不吱声啊?”
程九思闭着眼睛训话:
“这规矩不好,得改。”
“打今儿起啊,谁也不必恭迎谁,进门自个儿给自个儿打帘子,坐下后哇,更不必用瞧主子的眼光瞧着这尊案啊。”
众臣连忙称是。
程九思又站起身来,到群众中去,说这谢尚书主政的时候,那是日理万机、鞠躬尽瘁,他程九思是极为钦佩啊。
众臣心知他在说笑,却不敢笑。
程九思又叹气,说人非圣贤,谢尚书事儿办多了,难免瑜不掩瑕,问诸位是否如此啊?
众臣只能称是。
程九思便开始举例,他一边走一边说,走过谁身边,谁就得站起来作恭敬貌,表示下官洗耳恭听。
程九思说这奖拔与裁撤啊,便有门派之嫌,陛下是甚为不满呐。
程九思啪地一声收了扇子,声音悠哉又阴冷:
“本相奉旨矫正。”
“都给我听着啊,从即日起,所有奖拔裁撤方面的折子一律冻结。”
众臣赶紧点头称是。
程九思想了想又补充:
“已发廷寄的,着即追回撤销。”
众臣称是。
“已经上任者,回原职待命啊。”
众臣再称是。
程相立够了威风,这就看见了刑部侍郎尤秀,想起这货居然弹劾掉了自己的亲信李竹,不由上去调侃几句:
“哎呀我说尤秀呀,你看本相这么办,妥不妥呀?”
尤秀很快掩饰好不自然,想了想说:
“下官以为妥当。”
尤秀下定决心似的点头,又补了句:
“矫枉,必须过正嘛。”
程九思连说三个“对”,说尤秀说得对啊,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则不能矫枉。
程九思又摇起扇子,在众臣中绕了一圈,停在刚才那位小白脸面前,非常随意地问候了几句。
“哎,林大人。”
林大人躬身称是。
“听说封杀临南衙门的事,是你办的吧?”
林大人微微抬头,仍不敢直视程九思。
“这事儿,下官奉太上皇口谕,谢尚书严命。”
程九思了然地“啊”了一声:
“不必多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你马上到刘府,登门谢罪,事儿完后赶回临南善后。”
林大人称是后赶紧想走,却被程九思叫住。
程九思负手而立,歪着头扭着腰,微微凑近林大人,做足了奸相的架势,明明阴险至极,抑扬顿挫之间,偏偏还留几分薄媚:
“事儿办不好,你就甭回来!”
林大人赶忙拱手:“是,大人,是。”
程九思一个转身,又看见位老熟人,不由再摇起扇子,仰头表示尊敬。
“哎呦,洪大人。”
程九思边笑说洪大人呐,边把脑袋凑过去,不时款摆腰肢,配合着摇扇的节奏,温柔地逼问人家。
“听说你把吏部司主事明山革职拿问,说是程九思同党,要法办……”
程九思突然皱眉,苦恼不已,拿扇子抵着洪大人前胸,一副我被你坑惨了的模样。
“哎呦,你可不知道哇,惹得他夫人带着儿女到我府上大哭大闹……”
程九思说着说着,就又走向众臣,扇着扇子让他们也给评评理,众臣皆低了头,他才转身朝洪大人抱怨:
“我府上的姬妾都以为这是我的孽障,觉着我大势已去,活活吊死了好几个呀,传出去又得说是我苛待她们!!”
程九思抱怨完,居然还笑了好一阵,凑到洪大人跟前说:
“哎呀,我说洪大人呐,这一堆烂摊子,谁收拾去啊?”
洪大人赶紧点头哈腰:“下官收拾,下官善后。”
“赔偿的那三千两银子,打哪儿出哇?”
洪大人拼命保持卑谦:“下官赔偿,下官赔偿。”
洪大人逃命似的告退,程九思轻蔑地笑笑,一转眼又抓住了缩在角落里的两位。
“哎呦,两位大人,来来来来来。”
轮到你们啦,别躲呀。
“哎呀,我听说,两位是在陛下北征的时候,趁虚而入的吧?”
一位大人赶紧自报家门:
“下官葛泰,原在内务府办差,奉太上皇口谕,在内阁行走。”
程九思不耐地打断他:
“哎,不用报履历啦,你们旮旮旯旯的事儿我都知道。”
“哎呀,这内务府天天吃香喝辣的,多舒服哇!不像内阁电闪雷鸣的。”
程九思拿扇子赶人,干净又利落:
“你们两位啊,办不了这差事,还是回去当奴才吧!!”
两位拱手称是,连道谢程相。
程九思最后转到众臣中间:
“哎,我说列位啊,这尊案都空下来了,咱们开始办差吧。”
听了半天墙角的谢尚书在风中凌乱,迟迟没有进去。
尼玛我刚走你特么就来抄我老底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九思这货就是奸臣的料。
☆、九思的心计
谢枢主政期间; 没少讨好太上皇,还有内阁的几个大学士。
谢枢好不容易得了内阁的实权; 本以为程九思肯定得死在北边儿; 谁知他竟然回来了!
大老婆诈尸,即将转正的小老婆情何以堪?
谢枢实在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密令十三衙门的人; 报告了陛下程九思与柳三汴的奸|情,没道理陛下还让程九思升官啊。
难道是元八涓又阻止了?
不会啊; 陛下若不想干|掉程九思,非带他上战场干嘛?
谢枢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中。
谢枢并没有泄气; 程九思并不能把他的势力一扫而净; 充其量逞逞威风; 他还是有机会的。
但他现在不能再装白莲花了,否则早晚得被人连根拔起。
谢枢想弹劾程九思,又不太舍得破坏自己的人设; 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人——
新任刑部侍郎尤秀。
尤秀此人,从不结党; 逮谁咬谁,程九思对他敬而远之,千防万防; 却还被咬掉了一个刑部侍郎李竹。
谢枢又有点抖慌,心想这货咬程九思的同时,不会也想咬我吧,这就比较危险了……
不得不说谢尚书你真相了——
陛下一开始用尤秀; 防的就是谢枢,顺便防程九思而已。
陛下亲征回来后,发现了不少猫腻。
谢枢提拔心腹,打压政敌,非但除掉不少程九思的势力,连朝中新进官员,也都被他腐蚀个遍。
谢枢行事虽滴水不漏,但陛下每每看见几个荒谬的票拟,都特么全票通过时,当然发现了结党的痕迹,且立刻把矛头指向了谢枢。
陛下后悔没留下程九思,搞得谢枢一家独大,几乎总揽朝纲,串通一气,说一不二。
陛下把谢枢调离内阁,也是想让程九思制衡一二,却没想到……
反而激化了党争。
谢枢本性高傲,早已容不下程九思,后者偏偏大刀阔斧,一刻不停地砍在他身上。
谢枢决定,干|死程九思这个小样的!!
柳三汴也觉得无语,对程九思说你会不会吃相太难看了,惹急了谢枢他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程九思非常无所谓地笑了:
“他能怎么样?”
“他要敢整我,还正中我下怀呢。”
程九思说,尤秀主要监视的人不是他,而是谢枢。
尤秀处处针对程九思,使谢枢将他引为知己,不断拉拢他,这是尤秀想整死谢枢的策略,多半是陛下授意。
程九思又开始摇扇子,非常非常得意:
“谢枢多半会让尤秀检举我,尤秀同时也会揭发他,啧啧,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柳三汴一把扯走他那把风骚折扇,毫不留情地打击他:
“你是不是忘啦,你也是被检举之一,就算拉谢枢下水,自己能全身而退?”
程九思笑得非常妩媚,充满了勾引意味:
“我想全身而退,才会拉谢枢下水。”
柳三汴懒得跟他猜谜,直接摇着他肩膀求解释。
“我当一天程相,就免不了在陛下眼前晃悠,就算他不把我当情敌了,早晚也得收拾我这个权臣,偏偏不可能放我走。”
“谢枢要是弹劾我,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我跟他都下了水,陛下就不可能同时砍掉两条臂膀,大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惩大戒。”
柳三汴说,绕了一圈,你还是程相,跟之前有啥区别?
“当然有区别嘛。”
“首先,我会让谢枢拼命弹劾我,陛下出于制衡考虑,绝不会杀我,北漠战事未平,说不定还得让我随军,将功补过。”
“其次,谢枢狗急跳墙,陛下就清楚了他的势力,必然不会容他。”
“再次,我一旦被贬远游,陛下就能放过我的亲信,而谢枢必会设法留在京城,党羽反会被一一清除干净。”
柳三汴这才明白,程九思这是想在归隐之前,把谢枢这个祸患给除了,同时给程观音留下人手,以备夺嫡。
程九思想再次随军北漠,可能得搞一出埋骨沙场的苦情戏,让陛下觉着对不住他,才会善待德妃娘娘,同时他也能诈死退隐。
柳三汴觉着,程九思这个程相,可真没白当。
这一波三折的花花肠子,哪哪儿都算到了,说他像狐狸也不确切,基本是狐狸精的级别。
这时柳三汴想到一个问题:
尤秀同时弹劾两大朋党,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呢?
程九思笑她杞人忧天,说陛下赏识他,不会死就对了。
柳三汴无奈,只能在心里默默对尤秀说:
你先生我老了,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这回就对不住你喽。
作者有话要说: 归隐进程读档中,可能会面临重启。
☆、尤秀告污吏
尤秀准备弹劾谢枢、程九思之前; 见了柳三汴一面。
尤秀叹气,学生做了几年的官儿; 心里却越来越没底了。
尤秀说; 谢枢拉拢他,程九思排挤他; 两人都结党营私、私相授受、欺上瞒下; 弹劾前者别人会说他忘恩负义,弹劾后者别人会说他公报私仇。
柳三汴说; 先生我没有当过官儿,只知道为臣者; 只能效忠于一人。
尤秀双眼渐渐清明; 仿佛找到了方向; 却仍有些犹豫。
“先生不知,此二人党羽众多,学生不知是否是以卵击石。”
柳三汴眨了眨眼; 继续诱导:
“这两个人再厉害,也是陛下的臣子; 你保持公心,才能立足长远。”
尤秀眼中终于迸发光亮,朝柳三汴深深一揖; 激动地表示先生指点迷津,于我有再造之恩!
柳三汴继续拨弄佛珠,端足了假修士的范儿,也没多说什么; 让尤秀先回去,她还有佛经要抄。
柳三汴望着尤秀重燃斗志的背影,突然感觉非常熟悉,同时也愈发刺心。
多年前她也是这样,为了保护一个人,看不清楚形势,差点被马桶砸死。
多年后她唆使另一个有赤子之心的人,再次将那个人置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虽然她知道,那个人永远会选择江山。
哎,谁都有苦衷,谁也别怪谁。
刑部侍郎尤秀,当朝弹劾程相、谢尚书,列举了二人各数十款罪状,包括卖官鬻爵、中饱私囊、欺上瞒下等。
程九思满目了然,谢枢一脸震惊。
尼玛昨天说得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了!
程九思还有心情安慰谢尚书,说咱俩运气不错,都是些贪污小罪,还没说到结党营私、动摇国本呐。
谢枢脸色惨白,成了名副其实的白莲花。
尤秀虽然留了一手,但如今这些罪状,也足够将二人打入刑部大牢,听候问审,继而身首异处,家破人亡。
看陛下的脸色就知道,他虽有心理准备,但这些脏污东西,依然超乎了他的想象。
尤秀把心一横,刚想拿出另一道举报二人结党营私的保留奏折,就被陛下抬手制止,命程九思、谢枢二人先申辩。
程、谢二人不愧是官场老手了,当场扑通一声跪下,申辩得非常有理有据。
他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所有罪状一条不认,最后都有那么些想以死证清白的意思。
陛下此时居然有些欣慰,心想朕终于保住了颜面,不至于让两大重臣一次性落网,朝局动荡不说,世人都会骂朕昏君。
陛下此时深恨尤秀,为毛要这么优秀!
你把他俩都挖出来了,朝堂上多了这么多窟窿,你让朕一下子怎么填补?
年轻人,知不知道要徐徐图之,万勿急功近利啊!!
陛下让程、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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