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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刀-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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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他俩都挖出来了,朝堂上多了这么多窟窿,你让朕一下子怎么填补?
年轻人,知不知道要徐徐图之,万勿急功近利啊!!
陛下让程、谢二人起来,刚想说证据不足,让尤秀先退下,谢枢却忍不住了,推卸完罪责之后,立马开始说尤秀的罪状。
“启禀陛下,尤秀此人,心胸狭隘,妒贤忌能,明为公义,实为私利。”
“李竹之前,尤秀弹劾共计三位刑部侍郎,无一不是他有意唆使,才触犯律法,好让侍郎之位归属于他。臣有铁证,请陛下明鉴!”
陛下闭了闭眼,觉得头痛欲裂,尤秀早已跪下喊冤,偏偏满朝文武都在附和谢枢,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陛下终于睁眼,命人将还在申辩的尤秀带下去,打入刑部大牢。
陛下又指了指谢枢,说谢卿人缘颇佳,竟得诸卿应和。
谢枢急忙再次跪下,说自己清者自清,诸位大人急公好义。
陛下再指了指程九思,说你人缘太差,帮你的人太少。
程九思没有跪下,只说臣清者自清,无须旁人证明。
谢枢气得不行,心想这时候你还讽刺我!
陛下大手一挥,就革了两位的职,重点照顾了一下程九思,让这个人缘差的,先去刑部大牢待几天。
陛下明面上说,查清真相就还你二人清白,言下之意却是:
抓紧机会吧,这是你们除去对方的最好时机。
陛下想来想去,还是想先干|掉一方,不然尤秀不是白牺牲了?
至于剩下那一方么,也能看清他们的势力范围,以后再除也更方便。
陛下当然考虑过制衡问题,不过对于这两只污吏,他认为还是别再容忍——
他俩越有钱,只会越任性,怕是难以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的内心戏,程九思差不多都猜到了。
☆、谢熠再出仕
程九思入狱; 谢枢赋闲,两人因着“贪污受贿”的疑似罪名; 都进入一种久违的清静状态。
程九思在狱中还能喝上铁观音; 很快跟狱卒打成一片,没事儿下下棋、聊聊天什么的。
谢枢在府中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揣摩着陛下的圣意; 很快联络党羽,准备告倒程九思。
柳三汴……
她最近很闲; 除了做教导主任,就是养她家世子; 偶尔入宫陪程观音说说话; 后者听说程九思入狱一点不急; 表示他又不是第一次了。
柳三汴不由感叹,说你哥是二进宫,我可是三进宫啊。
程观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说我一进宫,把我这份算给我哥; 你俩都是三进宫,不就般配了嘛。
柳三汴总觉着她说这话时,神色非常奇怪; 有些不情不愿,有些不尴不尬,可能是不愿意便宜了程九思。
程观音不想提她哥,柳三汴就转而说起她家世子。
公孙奂今年十三岁; 正是感觉老子天下第一的时候,平时就嫌弃东乡侯夫人不端庄,偶然发现她跟程九思的奸|情后,虽然表示理解,但更加觉得她不端庄……
程观音说,她家渝王殿下今年十一岁,平日看着都挺乖巧,暗地里闹得可凶了,一直问她:你不是皇后娘娘,也不是贵妃娘娘,那我还能当太子吗。
柳三汴叹气,说那都是你灌输功利教育的缘故。
程观音奸笑,说哎呦喂你啥时候变高风亮节了?
柳三汴与她分析了一波:
皇后娘娘不得宠,嫡长子也不过是个磬王。
二皇子允王之母芸嫔出身卑微,也不得宠。
三皇子齐王之母言贵妃出身名门,深受宠爱,齐王自幼聪敏,陛下非常偏爱。
程观音的四皇子渝王,虽然也非常聪明,但这孩子不爱说话,不及齐王会讨陛下欢心。
德妃娘娘的恩宠十几年如一日,处在中上游水平,她比儿子渝王会说话,但不及知书达礼的言贵妃受宠。
陛下至今共有十三位皇子,除去前面四个,剩下的都不满十岁。
其中全贵人的十皇子口齿伶俐,陛下最是喜欢,不过六岁就被封为臻王。
想起这个封号程观音就恨得牙痒痒,说这年头还有什么“真王”、“假王”,难道我儿子哪里就差了吗?
全贵人出身不高,原本是宫中的司膳,陛下偶然看见她井井有条地安排宫宴,对她颇为赏识,遂纳为妃子。
陛下非常宠爱这母子俩,偏偏这么多年没给全贵人晋过位分,一直是个不高不低的贵人。
程观音觉着,陛下应该知道全氏是谢氏血脉,才会不给她晋位。
柳三汴觉着,陛下未必知道实情,只是恰好忘了呢,就像他记得生儿子,忘了透露一点立储的意思。
程观音非常忧愁,说嫡长子磬王年已十四,没多久就要出宫开府,陛下再不打算,我看皇后也忍不住了。
柳三汴说,这你放心,谢枢会看好皇后娘娘,万一出啥事,都有他跳进蹦出。
程观音接着忧愁,说我就怕谢枢趁机把大家都整死了!!
柳三汴深深叹气,拉着她的手说,就算你哥指望不上,我也一定帮你!!
柳三汴心想,要不是我想滚蛋,你哥也不会这么快打算,还是我对不起你。
程观音心想,你俩要滚就滚,再不滚也来不及了,但最好再帮我最后一次。
这回轮到柳三汴忧愁了。
怎样才能除掉皇后娘娘和谢枢呢?
就算除掉了,那不还有言贵妃呢吗……
柳三汴心思越来越重,一路走一路想,不妨撞到个人,抬头一看就惊到了——
谢熠!
谢熠没有她那么惊讶,他非常淡定地把这货扶好,非常淡定地拱手施礼,说他现在是禁卫军的四品云麾使。
柳三汴惊讶过后,非常好奇地问:
“你不是带娃退隐了吗?怎么又出仕了?”
谢熠非常无语,说我儿子都十二岁了,我要是再闲着,就连媳妇都娶不起了!!
柳三汴不由得意起来,说我儿子比你儿子大一岁,我就从来不缺备选儿媳妇!!
谢熠本来还想回嘴,想了想又觉得好笑,他们都这么大人了,哪里还能和从前一样呢。
谢熠藏好了遗憾,笑得很真心:
“你依然那么不可爱。”
柳三汴觉得这句话的内容,和谢熠的语气很不搭——
好像是一个酒杯,里面却装了茶。
作者有话要说: 谢熠小可爱,作者爱你!
☆、谢熠的打算
谢枢的办事效率很高; 党羽们纷纷弹劾程九思贪污,除此之外; 还说他结党营私、祸国殃民。
谢枢把程九思往死里整; 甚至牵出了他不少亲信,事情的发展比陛下预料中的还要顺利。
眼看着程九思就快玩完了; 但陛下却不大高兴了。
陛下的本意是除掉程九思; 再把赃款收回国库就行了,他不想牵涉到程九思的党羽——
如果只办程九思一人; 他的党羽就不会出头,朝堂也不会发生大的骚乱。
谢枢矫枉过正; 要赶尽杀绝; 其心可诛。
陛下心里有疑惑; 却不能跟人说,没事儿只能拉着他的侍卫长谢熠,说你随便聊; 反正你也不从政。
谢熠此时,仿佛真正是个旁观者; 谢枢也不再是他的叔父。
“臣以为谢尚书与程相结怨已久,举证时难免失之公允。”
陛下觉得这话挺中肯,不由接着问:
“你觉着谢枢此人如何?”
谢熠说; 谢尚书心性坚忍,虽能忍常人不能忍,不能忍之时,却比常人更无容人之量。
陛下理解谢熠的意思; 毫不客气地直接说了出来:
“他这叫小人得志!”
谢熠说,谢尚书年事已高,可早已心无旁骛,自然越斗越勇,一往无前。
陛下说,朕从前觉他还算识时务,如今听你一说,才知他如此薄情寡义。
谢熠就不说话了。
谢枢对谢熠始终很好,除了最后一次,为了更多的谢氏子弟能入朝为官,断送了谢熠的仕途和妻子。
在谢枢看来,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儿女情长,一时得失,该舍都得舍。
谢枢与十娘断舍离后,已然无坚不摧。
在谢熠看来,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忠孝仁义四个字,谢枢早就忘干净。
谢熠与薛骋生死别后,已然心如死灰。
谢枢引谢熠入官场,又逐他出去,如今到了谢熠点醒他叔父的时候。
谢熠希望谢枢,在陛下警觉后,能够全身而退。
柳三汴知道后不免震惊,表示你让谢枢退,不如让他死。
谢熠依然执拗,说叔父本性良善,你忘了当年他一直帮你升官吗?
柳三汴转着眼珠子想了想,说就算是这样,那不是因为我比较能干嘛。
谢熠懒得跟她再辩,又恢复有些忧郁的神情。
柳三汴有些别扭地说:
“诶,要不你再跟我吵吵,别总一副死人脸嘛。”
谢熠扭头冲她笑了,眼里的光暖暖的,那句话几乎让柳三汴觉得是幻听:
“有你在我身边,才让我觉得安慰。”
柳三汴眨眨眼,好似没听懂,也觉得这氛围太古怪。
“你、你、你、你这是在说反话?”
谢熠这回没有丝毫别扭,直接大方承认道:
“连你我都能忍,天下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呢?”
柳三汴来回深呼吸几次,才忍住没有打死他。
柳三汴想,谢熠只是太寂寞了,才会觉得有她的陪伴也不错。
谢熠想,我真的是太寂寞了,为什么会一直想着这个坏人呢。
陛下正在考虑程九思的处置时,谢枢又给加了一道硬菜——
谢枢让新任吏部侍郎池良弹劾程九思结党营私、图谋造反,编得有模有样的,把德妃娘娘也编进去了,就是没啥实质性证据。
谢党认为这是一个可以一举消灭程党的时机,纷纷上书攻击程九思。
陛下此时彻底犯了难。
谋反不是一两个人的事,必然会牵扯到程党身上。
程党人为了保住自己,必然会下死力保住程九思,这样一来就是整个程党在与陛下对抗。
此时的处置,涉党争博弈,则不再简单。
如果严惩程九思,那就证明谢党获胜,谢党必会一家独大。
陛下必须保住程九思,才能保住两党的力量平衡。
不出陛下所料,程九思一党为了自保,果然纷纷上书为其辩护,同时攻讦谢枢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程、谢两党各执一词,把个朝堂吵成了一锅粥。
陛下迫于形势,只能对程九思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只免去了他的大学士之位。
陛下将谢枢贬为兵部侍郎,罚俸三年小惩大戒。
程、谢两党这才消停。
陛下不由深思,他打压程九思一党,究竟是出于公义,还是私心呢。
真的好久没见柳三汴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的风月坎儿
☆、捉奸不在床
弹劾程九思谋反的吏部侍郎池良; 其实不是谢枢的人,而是程九思的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谋; 当然是程九思早就定下的。
陛下却以为池良是谢枢的人。
经此一役; 陛下为麻痹谢党,提拔池良做了吏部尚书。
陛下私下里提点过池良; 说你给朕当卧底怎么样?
池良很有觉悟; 当场说陛下有命,莫敢不从。
哦对了; 新任户部侍郎刘偲,也是程九思的人。
上回临南衙门被谢党革职的刘大人; 是刘偲的亲叔叔。
程九思丢了官儿留了人手; 就连柳三汴也不由夸他狡猾。
柳三汴边说边给他喂蜜桔吃; 程九思非常享受柳三汴的服务,舒服得眯起眼睛,还哼了几句小曲儿。
程九思说; 真正狡猾的还在后头呐。
你等着看就行,北边儿不太平; 陛下肯定还得亲征,到时候肯定得带我去,我立马官复原职!
柳三汴加快了喂桔子的速度; 不耐烦地说知道啦知道啦,就这点事儿你一天到晚叨叨叨叨得没完了!!
程九思讨好似的舔了舔她的指尖,把蜜桔的汁水都舔干净,他喉结微动; 暗示得非常明显——
打今儿起,本相就在温柔乡里休假啦!
柳三汴立马甩开他的手,一脸嫌恶地说:
“尼玛你属狗的嘛!!”
程九思抛了个媚眼,非常不要脸地说:
“我是条饿、狗!”
正当程九思想深入交流一下感情,表达一下他到底有多么饿的时候,终于遭到了上天的报应。
原本陛下的行踪,元八涓都会跟柳三汴通个气,谁知这回陛下一时兴起,突然非要见到柳三汴,搞得大家都措手不及。
程九思丢官之后越来越大胆,经常装成东乡侯府的家丁,过来跟柳三汴鬼混。
程九思的理由是:
这里曾经是公孙府,是我幡然醒悟、咱俩化解仇怨的地方,很有纪念意义。
柳三汴觉着,他可能只是觉得这里的各种花架很有意义,因为他喜欢在花雨中野|合。
总之,浪漫是要有代价的。
譬如,被捉|奸|在|床。
柳三汴的狗腿子来报,说陛下已经到了前厅时,程九思还在抱着柳三汴揉搓,吓得差点不|举。
柳三汴不由好笑地推开他,让他躲到东乡侯府的祠堂里,里面供奉着公孙扬的牌位,陛下对公孙扬有愧,从不敢来看。
柳三汴换了一身修士服,上上下下整理好,直到没有一丝破绽,才拿起佛珠,去前厅迎驾。
慕容彻今日着常服,白袍银带,雅人深致,远望如披孝素,看得柳三汴心头咯噔一记。
他不会要来拜祭公孙扬吧……
柳三汴转头就想通知狗腿子,不妨被慕容彻喊住,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和他闲话家常。
慕容彻又看见了那串佛珠,不由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那笑容慢慢淡下去,遂成一段哀愁。
这是慕容彻亲征回来之后,第一次见柳三汴,转眼又是年底了。
慕容彻对她笑了:“三汴。”
柳三汴也笑:“怎么想到来这儿?”
慕容彻扭头喝茶:
“朕想你们啦。”
柳三汴权当这个“你们”,指的是她和公孙扬。
柳三汴微微躬身,在他斜对面站着,慕容彻又喝了口茶,说:
“朕最近有些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直到慕容彻突兀地问了一句:
“尤秀来过这里吧。”
柳三汴低头说:“来过。”
“他都说些什么。”
“他说他进退维谷,让我想起了从前。”
慕容彻闻言先是叹气,继而深深蹙眉,垂首说:
“这都怪朕。”
柳三汴也低头,旧事浮光掠影,最终消匿无痕。
“柳三汴早就不是过去的柳三汴了。”
慕容彻缓慢抬头,深深看她一眼,想到什么,不住颔首,似是慌张,似又无奈,连说了三个“坐”字。
柳三汴依言坐下,慕容彻摸了摸茶盏,闭了闭眼说:
“谈起这些,让朕心乱。”
这些……让朕回想起自己对你有多狠。
慕容彻突然回头看她,恢复公事公办的口气:
“三汴,尤秀这个人怎么样啊?”
“天良未泯,才能卓着,只是陷于党争,进退两难。”
慕容彻突然站起身来,隐然有怒:
“可他的确妒贤忌能,暗害了不少同僚。”
“朕最恨的就是这种没有容人之量的人。”
柳三汴也站起身,满面诚恳:
“陛下,尤秀出身贫寒,见惯人情冷暖,难免待人严苛了些,但绝非奸邪小人。”
慕容彻摇头:
“他竟然还敢同时弹劾程谢二人,你就说他胆子有多大吧。”
柳三汴笑了:
“尤秀胆子是大了些,可他是真心维护公正啊。”
慕容彻仰面叹息,开始踱步。
“所以朕让他去刑部,入内阁,朕本想好生栽培他。”
“朕只给他降了一级,谢枢都降了一级哇,可他竟然不肯出狱。”
慕容彻终于怒声道:
“他当众弹劾人家的时候,弄得朕都下不了台,这回还要朕求他出来?”
柳三汴忙走近几步,这时也不免恨铁不成钢:
“这真是书生意气了。”
柳三汴想了想说:
“但他说的,可能是事实啊。”
慕容彻微微倾身,打量她的神色,问她“什么事实”,柳三汴感觉到压迫,终是欲言又止。
慕容彻无奈摇头,眼里满是纠葛:
“难道让朕,把他们全罢了吗?”
慕容彻仿佛累了,终于还是坐下,伸手去取柳三汴手中的佛珠,低头拨弄了许久,也没有再说一句。
柳三汴给他换了杯热茶时,慕容彻轻轻叹了口气:
“有空去牢里看看尤秀。别说是朕的意思。”
柳三汴点头称是,慕容彻正欲把佛珠还给她,却在中途抽回手,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柳三汴心跳如鼓,慕容彻笑容满面:
“三汴啊,你这佛珠,怎么有股子蜜桔味儿。”
柳三汴笑着说:“臣一时贪嘴。”
慕容彻笑容转冷,“哦”了一声,继续把玩着佛珠,还是不肯还给她。
一瞬间时间都凝固。
柳三汴心跳渐平,脸上浮起了然,又觉十分无趣。
柳三汴说:“您究竟想说什么呢?”
慕容彻叹:“你为什么喜欢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柳三汴和慕容彻的默契
☆、情敌的对决
慕容彻真的很佩服柳三汴; 她明明和程九思有来往,偏偏还能当着他的面; 说程九思的罪状都是事实。
慕容彻问她; 你为什么喜欢他,柳三汴竟然也敢不回答。
慕容彻最终让人把程九思提上来; 柳三汴居然也能不动如山; 稳稳当当地坐着喝茶。
程九思穿着家丁服,笑得非常尴尬。
柳三汴噗嗤一笑; 竟觉十分畅快。
一切都说开,怎能不畅快?
慕容彻知道; 他没有立场指责柳三汴。
但他为了她; 敌视程九思; 打压程党,放任谢党坐大……
即便她没有责任,也总该知道这些。
慕容彻让程九思坐下; 搞一个三方会谈。
程九思从善如流地坐下,挨在柳三汴身边; 两人都在慕容彻对面。
柳三汴把自己的茶递过去,而程九思非常自然地接过时,慕容彻觉得自己气得快吐血。
慕容彻想问他们: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开始的?能不能结束?结束需要多久?
但他不仅没有立场问; 更没有勇气问。
慕容彻不问,柳三汴就说。
柳三汴说,衷州八年,同舟共济; 生死相依。
程九思应和,八年太短,却是彼岸。
他们唱和完了,轮到慕容彻生气:
“你们一个丧偶,一个未婚,好意思吗?”
柳三汴摊摊手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样更带感啊。”
程九思捂她的嘴:
“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没大没小的!”
程九思重新翻译了一下:
“陛下,我俩都是您的臣子,碰巧合作了八年,碰巧看对了眼,碰巧决定走一生。”
“臣等依旧效忠于您,只想有个伴儿,聊以慰藉。”
慕容彻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一个污吏好意思说忠心?”
程九思跪下,依然大言不惭:
“回陛下,臣只是尊重规则,并不是真的贪财。”
慕容彻暴怒,一个茶盏砸下去,砸得程九思头破血流,砸得程九思应声跌落,砸得柳三汴眼中下意识泄漏一抹杀意,慕容彻也没有错过。
程九思捂着额头想,你富有天下又如何,你留不住一个她。
柳三汴忙蹲下给程九思包扎,慕容彻被那样关怀的眼神刺痛,慢慢红了眼圈。
曾几何时,这些关怀,全都是他的。
慕容彻任由柳三汴把程九思扶到座上,始终冷眼旁观,不置一词,仿佛多说一个字,他就承认了自己是输家。
柳三汴给程九思上好药,才转过来对慕容彻解释:
“这么多年了,我学会了效忠你,却学不会依靠你,只学会了依靠他。”
“咱们俩都太没有安全感,做君臣最合适,做不了夫妻。”
慕容彻说,不是做不了,是你根本没给我机会。
柳三汴说,因为我害怕,害怕一切都是你的,到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慕容彻说,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柳三汴说,因为我始终都相信你,相信你是一个君王,不是一个丈夫。
程九思也有话说:
“她适合给你当臣子,适合给我当娘子。”
慕容彻冷冷还击:
“你以为你很了解她吗?”
“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喜欢玩什么。”
“你知道她喜欢了我多少年,我喜欢了她多少年,你知道我们互相瞒着瞒了多少年?”
程九思一噎,想向柳三汴寻求帮助,后者却已泪眼婆娑,他只能鼓足勇气,试着跟皇帝抢一次女人。
“我不知道你们的故事,我只知道她爱你成了习惯,现在还依然如此。”
“但你跟她不会有结果,永远只能自欺欺人,她风华正茂,凭什么早早出家,只为你一人守候?”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在乎名份,只在乎她一个,我没有太多牵绊,只牵绊她一个,我不需要做什么江山美人的选择,她就是我的选择。”
柳三汴边听边抹泪,眼泪越抹越多,在心里默默给程九思加油,顺便给他的情话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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