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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君心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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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便对她改了口,全都唤陈蓉“娘娘”,却不是皇后娘娘,他们喊的是“王妃娘娘”。
陈蓉制止了许多次都没有用,便只得随他们去了。
苏易每日都来她的院落,门口写着的牌匾该死的又是“落梅院”,陈蓉有些烦躁,“我真没那么爱这个地方,甚至讨厌。”
苏易每一次来,都好似前一日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一般,含笑道:“那阿蓉喜欢哪里,就搬去,或者我命人给你重新建一座?”
陈蓉一拳捣在棉花上,撇了撇嘴,装哑巴。
苏易想了想,凤眸眯成月牙,笑道:“或者住到我那里去。”
“滚——”陈蓉无语。
那人却不肯放过,“你不是想要找证据,躲在屋子里怎么找?”
“证据?你还不早就毁尸灭迹——”陈蓉噎住话头,每每说到这样的字眼,心口就会一阵揪痛。
苏易知道她的病症,将她揽住,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她的后背,“好阿蓉,不要难过,我答应你,总有一天会替你报仇,好不好?”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陈蓉似乎也开始慢慢默认了苏易所说的,他替她报仇,可是仇人呢?面对眼前这个最大的嫌疑人,她竟然不知不觉有些迷糊起来,她不愿意承认,但也无力否认。
“来,吃药。”苏易端了温度正好的药汁,举到她的唇边,“再吃几次就全好了。”
陈蓉的伤很重,苏澈当时八成是用了吃奶得劲,这一掌足足昏睡了半个多月,后来又跟瘫痪差不多躺了半个月,才将就着能起来摔盆砸碗,好在苏易医术真是没白费了神医的教导,在他精心调养下,至少现在砸上一天的花瓶都不会累了,只可惜,她却砸腻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真如那些人所说,以前是一个心狠手辣毒妇?现在这般鸵鸟的性格,实在是看不出……
陈氏阿蓉,你真没有出息啊……你真要等着苏易为你报仇么?
夜幕降临,阿元为陈蓉铺好床便退了出去,她刚要宽衣上床,镜台后边的窗子便被人推了开。
“叶逐云?”陈蓉跌坐在床上,“报仇还是聊天?”
闻言,弓腿坐在窗台上的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月华如水之下,那狰狞的刀疤不知是不是错觉竟好似也淡了几分。
“苏易没有和你说过么?”叶逐云好容易停了笑,眼波流转似繁星朗月。
“什么?”陈蓉看了看自己到卧室门的距离,暗地里估计着若是叶逐云忽然又想要做什么的话,她逃跑的成功率。
“你失忆后比从前可爱了许多倍……以前的你啊说话总是冷冰冰……遇到危险也从来不会想着逃跑,犟得跟头牛似的。”叶逐云换了个姿势,却依旧没有从窗台上下来。
“有事吗?”陈蓉估计这次应该不是寻仇,她重伤刚好,真的经不起了……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了?等以后……”叶逐云眼底的笑意渐渐收起,“你真成了摄政王妃,我便不能再来看你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陈蓉避开他话里的暧昧,反问了一句。
叶逐云挑了挑大拇指,“失忆了,还这么一针见血,果然江山易改……”待对上陈蓉冷静的目光后,续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是十二迦罗之首影风的旗主。”
“噗——”才端了杯冷茶想喝的陈蓉,一不小心呛得眼泪直流,“你——你——难怪苏易一人战了十二迦罗,你,你放水?”
“怎么可能?”叶逐云摊了摊手,“我尽了全力……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你可保密啊……”
陈蓉自顾自咬牙道:“我早料到你效力于他,却没想到你到底和那个劳什子迦罗有关系,难怪苏易当初在北荒死命救你,不惜……”
“唔——”叶逐云挑了挑眉,“他救了我,也差点没打死我。”想想密室中,苏易冷着眸子嗜血如狂的样子,他是真的后悔自己掳了陈蓉。
“你既然是十二迦罗……那你肯定知道他……”
“我只能说不是十二迦罗做的。”叶逐云不待陈蓉开口,便答了出来,“而且翎环整个旗的弟子都死在了丞相府。”
闻言,陈蓉紧张的绷紧了面容,“你什么意思?为什么翎环的人会去……会……”
“是苏易派去保护陈丞相的。”提及翎环全军覆没,叶逐云玩世不恭的神色里多了一丝痛楚,难得的认真。
“保护?”陈蓉双手绞在一起,“他……”
想起那日军帐中,自己质问苏易,苏易只回了一句“对不起”,他……“他说对不起是……”
“大约是觉得没能保护陈相一家;所以……愧疚。”叶逐云沉声答道,“不过翎环一旗的人真的尽力了。”
“不,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说明白!为什么要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他是凶手?是他让你来说这些的吧?”陈蓉激动之余,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
叶逐云听言,沉默良久,莹润白皙的面色被月光勾勒成了琥珀的颜色,明暗不定,忽然他叹息一声,说道:“许是因为……能够杀掉翎环一旗弟子的人太危险吧……至少你缠着他报仇,他是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陈蓉平躺在床榻之上,脑海里回荡着叶逐云的话语,“如今他因强行把你留在身边,而和袁坚险些翻脸,前狼后虎十分的艰难啊……柳玉卿那头犟驴又因为你的缘故,不肯为他所用,如今真是进退维谷。”
“真是没想到,当年的苏太子如今的摄政王,两次都是栽在同一个女人手里。”
……
八月中秋,桂子香浓,摄政王府头一年庆佳节,倒也有模有样。
苏易特意吩咐下去,从青山移了独有的双瓣桂花来,绕着落梅院外整整种了一圈。
当阿元捧着一件月华流光的渐变云锦长裙走进来的时候,陈蓉正望着窗外的桂树发呆。
“娘娘,您看这花绣的多好,王爷亲自选的料子,命京中最有名的绣娘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就是为了让您中秋这一日穿。”阿元不无艳羡的说道。
陈蓉回头望去,那裙衫果真不知用了什么材料织就,既没有金线也无宝石,偏偏流光溢彩,如同正午湖面上的粼粼波光,裙摆处绣着层层叠叠的大朵牡丹,用料考究,织工精细,本来过于生动的裙色因为这富丽典雅的牡丹,反被衬得静动相宜,华贵却不显得老成。
这一套衣服从料子到做工少说也要几百两银子,想必就算是皇后的凤袍也不过如此。
脑海里忽然有个孩童的声音响起,“我才不喜欢皇后娘娘的衣服,虽然华丽却老气横秋,我娘说了,以后等我长大了,要给我做一条像湖光一样美得裙子,闪闪发光的那种!”
“娘娘,奴婢伺候您换上吧?”阿元一脸期待的说道,仿佛看着陈蓉穿也能满足下自己的艳羡。
本能的想要拒绝,却不知为何嗅着窗外的桂花香气,整个人所有的情绪就软了下来,陈蓉点了点头……
阿元才将腰带给她束好,又蹲下身子整理起拽地的裙摆,于是陈蓉一抬眼皮便看到了门口斜倚着的身影,缱绻的笑容和那裙摆的流光一般,耀人眼眸。
第78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4
陈蓉看着门口的身影不由一怔,几日不见,总觉得这人似乎变得益发清瘦了,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尖削的骨架。
见她打量自己,苏易习惯性的挑了挑眉毛,“在看什么?”
回过神来,她别开头有些不自然:“你没事送我衣服做什么?”
“喜欢吗?”苏易自然而然的走了进来,接替阿元为她拉平衣领处的褶皱。
“不喜欢。”陈蓉垂目说道,“我不过一个孤女,穿不起这样贵重的衣服。”
闻言,苏易手上的动作一顿,陈蓉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他一双视线盯着自己的头顶,于是越发的不愿正视。
良久过后,苏易才轻笑一声,“今日中秋,用了晚饭带你出去转转。”
“不去。”不知道为何,陈蓉没来由的一股火气喷了出来,最讨厌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讨厌透顶。
“你不是一直都想出去吗?”苏易也不生气,继续好脾气的问道。
“我是想离开这里,不是像一只阿猫阿狗般被主人带出去放风。”陈蓉甩开苏易的手,那手冰的让人受不了,差点让人忘了这天气才入秋尚未褪暑呢。
“阿蓉——”苏易毫无防备的向后跙躐半步,手指自陈蓉的衣袖间划过,后边的话生生顿住。
陈蓉回身看去,却见苏易愣愣的望着自己的手出神,心里有些奇怪,以他的身手什么时候竟能被自己推得差点摔倒?
“又在装可怜——”陈蓉甩一甩袖子,便往门口走去。
却听阿元惊呼:“娘娘——”
“你家主子不许我出王府,没说不许我在院子里放个风吧?”陈蓉有些不耐烦,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阿元说话。
阿元却没有回答陈蓉,却再次发出惊呼,“王爷——”
陈蓉只觉胸口一股邪气直窜天灵盖,怒转身道:“你家主子都没说话,你——啊——”
转过身来,却见苏易面色惨白的吓人,整个人软趴趴的倚在阿元身上,双目紧闭,早已昏了过去。
“他——”陈蓉奔上前去,走了几步却又生生顿住,脑袋仿佛要炸开一般,眼前一黑,竟也晕了过去。
最后,她的耳边传来的是阿元几乎要崩溃的叫声,“来人啊——”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睡得如此之沉,若说人一生难得糊涂,或许陈氏阿蓉是真真正正将这一句话演绎的极其到位的。
没有记忆的她,连爱一个人都爱的无法完完整整,连痛失至亲都无法哭的撕心裂肺,她什么都不记得,于是她好怕,怕那段空白被填上错误的颜色。
她还没来得及将失去的找回来,便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更多,直到现在,一无所有……
“从今而后,你便是毒仙子的传人——”
“我不是,我师父是仙风道骨的郦梅鹤。”
“我的师傅就是毒仙子,这世间哪来什么圣洁高雅,所有的尊重都是靠手段和武力得来的,即使是一个太平盛世,你能说哪个国家没流过血?流过血就是肮脏。”
“师父这盘棋徒儿输了。”
“输便输了,不过是一盘棋,这世间处处都是棋局,难保不会走错子,你要记住两点,第一落子无悔,永远不要往后看,第二,胜负无常,不要拘泥于一盘的输赢,人生在世比的是耐力,谁的耐性好,笑到最后,谁赢。”
“师父,万一我一直输呢?”
“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既然知道一直输,为什么还要继续和他下棋?”
粉妆楼里,花团锦簇,一群衣着鲜亮的女孩们围着一个被五花大绑悬吊起来的少年。
她们嘻嘻娇笑着,不住的用手中的团扇、香帕逗弄着满身伤痕的男人。
少年身形清瘦,双目深陷,相貌算不上好,但一双晶亮的眼眸分外清澈,并没有因为处境的狼狈而显出半分蠢钝。
精致的檀木窗子被一个红衣人影撞开,惊散了满室春光。
“柳玉卿——喂——”女子横剑割开绳索,拍了拍男子的脸蛋,“喂,你别装死啊,你可是个男人!”
少年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即推了推她的手臂,冷声道:“你走,不用你管。”
“喂——柳玉卿你怎么这样?”红衣女子抬高声线,“你就这么死心眼,你爹不拿你当人看,你自己也不当吗?”
“嘿嘿,他就不是人。”有男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小姑娘你这么关心我这位小师弟,莫不是喜欢他?”
红衣女子起身护在柳玉卿身前,横剑在胸道:“我们是兄弟,你休想伤害他,除非杀了我,不过量你们粉妆楼也不敢!”
“口气倒不小……”说话男子一身粉衣,虽说五官比起柳玉卿俊美许多,却带着很浓的脂粉气,油腻腻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只听他笑声古怪的说道,“杀了你,和柳玉卿一起沉入后院池塘,恐怕就算你是公主殿下也没人知道是我做的,又或者……将你放在我这楼中……啧啧……”
“呸——”女子啐了一声,执剑迎头劈了过去。
“脾气还不小……”粉衣男人笑道,随即便和她过起招来。
他比起红衣女子年岁大了不少,身形也更为高大,二人你来我往,完全不像是过招,倒像是大人在逗弄一个小孩子。
“我们自己阁内的事情,你一个外人最好少管。”粉衣男子似乎看出女子招数来历,一改之前的轻薄,警告道,“阁主已经下了令,柳玉卿是死是活,都是自己的命数,你何必趟这趟浑水?”
“第一次听说争掌门是以杀同门为代价的,何况还是如此不公平,他是一个人又不是物件,凭什么被你们绑起来,互相争抢?”红衣女子虽然个子矮小,但剑法却是极其凌厉,一招快似一招,而且嘴上也不依不饶道,“有本事将他放了,上擂台一对一公平竞争,千枢阁主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
粉衣男子不知道是故意手下留情,还是被这个小女子凌厉的招式惊住,竟一直也没有下杀手,那女孩却忽然挥起衣袖,似有粉末飞出,接着粉衣男子便摔倒在地。
“你下毒?”
女孩尚未回答,粉妆楼的大门便被推了开,一个青衫老者带着面具走了进来。
“千枢阁本门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老者透过面具,一双厉眸如鬼魅般散发着幽幽的碧色,却没有看她,而是一步步朝着柳玉卿走去,却在经过红衣女子的时候,忽然一掌拍了过去——
女子下意识举起手臂格挡,“啊——”
陈蓉一声惊呼坐起身子,一睁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床上,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抬手摸了摸脑门,一片潮湿,陈蓉不由长吁一口气,又是一场噩梦……可那一掌何其的真实。
忽然想起在南夏军营遭华阳暗算的时候,她抬手接下那一掌的瞬间,眼前似乎看到了另一双手掌……不正是梦里那个青衫老者的么?
不是梦么?柳玉卿和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
“醒了?”清越的声线在寂夜十分显得尤为突兀。
陈蓉回头,便见苏易拖了一个瓷碗站在床头,遂皱了皱眉道:“我不吃药。”
“不是药。”苏易挑眉道,“这是补汤,但是比药苦的多,成日不好好吃饭,就只好吃苦头。”
陈蓉心虚的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苏易深沉的目光,怔了怔,道:“不是你先晕的吗?你——”
怎么会站在这了?他才是应该躺在床上吃药的吧?
“你今日手冷得像冰,又咳嗽不止,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陈蓉探寻的问道,“那日在南夏城防沟你也吐了血……你……”
“没什么,练功的时候不小心受了点内伤,几口淤血罢了,气逆不顺晕倒也是很正常的。”苏易打断她的话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便将瓷碗托到她唇边,“喝了。”
陈蓉下意识的扬了扬脖子,苏易凤眸闪过一抹晶亮,就势将补汤喂了过去,或许他也没想到,竟会如此顺利……
陈蓉扬起脖颈,避免与苏易再次目光相对,别刻意错开了视线,正好落在窗外直至中天的满月上,“咳咳——”
“喝个药也不老实?”苏易微微责怪,却丝毫没有半分不耐,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陈蓉唇角的汤渍,“要说什么?”
“中秋……”陈蓉才想起今日本是要出府的,心里一万个想去,却因为赌气泡了汤。
“明日——明日的月色应该也不错。”苏易愣了一会,似乎在消化陈蓉话里的意思,紧接着便有淡淡的笑意自眼底散开,一直蔓延的唇角,如雾气般淡薄氤氲,却让人沉溺。
暮色降临,锦都位于主轴上的街市繁华一片,阑珊灯火与已近尾声的霞光交汇出独特的温暖,引得准备投入夜色的人们心口痒痒的。
一个穿着石青色软袍的小公子左顾右盼的走在人群之中,尽管他衣衫素淡,但上好的质地和自身独特的气质依旧格外显眼。
小公子正兴致勃勃的往前走着,不妨被人拦腰抱住搂在怀中,“慢点走,这么多人仔细撞翻了你。”
“我又不是泥娃娃,哪有这么脆弱?”小公子抬了抬头,怒嘴说道,灯光掩映下,只见其唇红齿白,杏眼桃腮,言语之间顾盼流转娇媚横生,不是陈蓉是谁?
第79章 总为浮云能蔽日5
苏易笑而不答,不顾旁人侧目揽着她的腰身缓缓前行,“往前是佛缘寺,年年都有庙会很是热闹,小时候记得有个杂耍班,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熊瞎子,竟能听得懂人话,会玩球还会走绳索钻火圈,那时候我就想……待你嫁给我,便可以带你来这看它……”
话未说完,苏易便住了口,许是想起这些年的颠沛变故,一时有感,遂低了头却见陈蓉面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兴致勃勃,忍不住道:“也不知道那熊瞎子还在不在……我们去看看。”
陈蓉扯了扯唇,一面随着他的步伐前行,一面看似随意的说道,“叶逐云说我和从前判若两人,那你心里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呢?”
“好巧……我和从前也是判若两人……那阿蓉你心里的人又是什么样?”苏易在片灯海前停下脚步,信手抚了抚她额前的碎发,“我知道你现在心中有很多疑虑,但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总有一天……一切都会过去。”
“行之哥哥——你也来看庙会啊?”袁尺素忽然自人群中挤出来,站在二人面,笑嘻嘻的说道。
陈蓉侧脸看去,只见袁尺素穿着一身浅粉裙装,头上别出心裁的戴了两丛粉绒绒的毛球,和发髻镶嵌在一起,随着身形动作摇动,宛若一只玲珑可爱的小粉兔,煞是可爱。
自离开凤襄后,陈蓉已有快半年的时间未曾见到这位袁家大小,几乎都要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乍然出现,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遂忍不住暗暗自嘲,原来自己还是个如此不爱记仇之人,鞭痕伤疤尤有痕迹,却忘了始作俑者。
苏易扶着陈蓉肩膀手掌一紧,柔情似水的神色在看到袁尺素后,便化为乌有,只听他寒了声音说道:“京城不比边疆,你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
这样的话语苏易并不是头一次对袁尺素说,若不是万分熟稔之人断不会有这样的口气,但是今日他眼底的冰冷却着实吓住了她。
袁尺素不由笑容一僵,委屈道:“行之哥哥自从回了京城,我哥便不准我随意出府,你也不来看我,今日好不容易我溜出来,你还凶人家……”
苏易不理,拉了陈蓉的手欲走,袁尺素慌忙上前一步拦住去路,扫了一眼一旁冷眼旁观的陈蓉,再次看向苏易时已是泫然欲泣,“行之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任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闻言,果见苏易眼中神情似有缓和,陈蓉看在眼中只觉心头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将被他握住的手掌抽了出来,然而他却并未察觉,而是一直盯着袁尺素。
冷眼看着二人目光交错,旁若无人的样子,陈蓉的怒气再也无法控制,甩了头便朝人群之中奔去。
身后传来苏易焦急的呼唤,陈蓉越发控制不住心中的火气,索性发足疾奔起来。
“阿蓉——”耳畔冷风拂过,苏易已闪身到她面前拦住去路。
陈蓉怒目而视,却见那人也是寒了眼眸瞪着自己道:“要去哪?”
待要反抗,只觉肩头痛不欲生,陈蓉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苏易竟是发了狠,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便怔在那里。
狭长的凤眸夹杂了不可表述的复杂情绪,有紧张也有恐惧,还有来不及驱散的怒火和愤懑……
苏易意识到自己手劲用的过大,慌忙松了松,“人多,不要乱跑……”
强自压下心头的不适和狐疑,陈蓉扯了扯唇角,“不乱跑了,我们不是要去庙会么……”
“嗯。”苏易还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复拉着她的手前行。
陈蓉发现,袁尺素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本想问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从何时开始,我们之间似乎便总也无法坦诚相待了,是不是?大约你从青山回来,就没有过了……”苏易叹息道,察觉陈蓉紧张的绷紧了手指,便笑着安抚道,“我随意说说……其实你大可不必害怕我,我从未想过伤害你,阿蓉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罢了……
不远处传来热闹的喧嚣和喝彩声,打眼望去,佛缘寺不过还有四五百步的距离,顺着淡淡的夜风,已可以嗅到寺庙里浓浓的香火气。
“快到了,平日里佛缘寺虽然也是香火鼎盛,却没有这般的趣味,今日那里不但有杂耍表演,还会有许多素食小吃摊贩,想来你定是喜欢。”苏易刻意的想要缓和之前的紧张气氛,几乎有些讨好的跟陈蓉说道。
想来,他平素对这些戏耍之事并不在行,且之前颠沛流放,满心的复仇之事,加上今日平添了心事重重,此刻硬是想要找些有趣的话题,竟是说不出什么来了。
陈蓉却很给面子的笑了笑,“听起来就很好……”忽然她指着街旁的一间铺子道,“那家成衣馆很是别致,我想去看看。”
苏易顺着她的玉指所指看去,“结彩坊?”无奈的摇了摇头,“阿蓉何时竟喜欢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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