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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贤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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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声音半点也没有小下来,却是一声比一声凄厉,我的心便又慌了几分。李澈趁夜而来,见我如此,急忙问道:“怎么样了?”我摇摇头,叹道:“皇上自己听听,已经这么久了,却还……”
李澈见我满是担心,一圈一圈的在门口踱着步子,开口说道:“丫头,你别急,思彤会没事的。”我瞪他一眼,满是怨愤,轻声道:“你自然是不急的,又不是你生孩子不是你疼。”
“你……”他无奈的说了这么一个字,便不再说什么,也只是满是焦虑与期待的看着思彤房间的门。
我似乎能透过关着的门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我的鼻子对这种不太正常的气味一向都是很敏感的,停下脚步冲李澈道:“我担心思彤姐姐,我想进去看看。”
李澈虽然也是一脸期盼,但被思彤凄厉的叫声惊了,他看了看接生嬷嬷和太医,他们一个个的进去了便没看见出来,李澈面上也不安得很,便点头道:“我不便进去,你去瞧瞧也好。”
我正巴不得这一声儿,抬脚就要往里进去,还是刚才的那个太监拦了我的道:“产房血腥不祥,贤妃娘娘进去不得!”
我哪里还顾得这些,推开他的手呵斥道:“我又没怀过身孕,且这碧霄宫本就是我住着的地方,有什么不祥的!再有,碧霄宫沾染的血腥不止这一点,我不也活得好好的,哪里就不详了?再敢胡说八道,立刻拖出去掌嘴!”
那太监想必是知道我与思彤的交情的,应该也听说过我只怎样处置袁知画与柳嫔她们的,愣了一愣也不敢再拦,只得躬身退到一边。我推开房门进去,因思彤有着身孕,房中都布置成了吉利的红色,漫天漫地的石榴葡萄,枣子核桃,都是多子多福的征兆,混合着房中内浓郁的血腥气,越发觉得那红色猩艳得直冲人眼目。
我伏到床前,思彤已经是满身大汗淋漓,连着床褥都湿透了,一群接生嬷嬷围着她忙碌,孩子却还是半点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接生嬷嬷急得都要哭了,哭丧着脸对着我诉苦道:“催产药都喝了好几剂了,可是可是珍妃娘娘素体虚寒,体质弱,孕中并不敢太多的用补药,导致此刻脱力,孩子总是不容易下来。”
太医亦跪在屏风外头,垂头丧气小声说道道:“娘娘用不上力气,加之……加之之前接触过麝香……实在是……”
思彤满脸皆是纵肆的泪痕,斑驳一片。她痛得脸色雪白,拼命摇着头嘶哑着道:“妹妹!妹妹,我实在痛得慌,用不上力气了……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伸出手去紧紧握住她汗湿的手,那种滑腻的容易从手中逝去的触感着实叫我害怕,亦瑶已经没了,思彤,你切莫再出什么事。
我强压着内心的惶乱,凑近她的耳朵大声道:“你切莫这样想,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三灾八难的,若是太容易生出来的孩子只怕不聪明,木讷。总要折腾折腾当母亲的,孩子才聪敏伶俐。”
她艰难的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还有,你说过,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若是不努力一点,谁叫我一声娘呢?我还指着他将来好好孝顺我呢。”
思彤痛得脸皱成了一团,双手紧紧绞着被单,偏偏接生嬷嬷也不镇定,一直唉声叹气:“孩子直顶在那儿,不肯下来。娘娘,您使点儿力气呀!”
思彤已经痛得静脉曲张一般,鼓起的静脉像一条条小青蛇要破皮而出。思彤大口喘息着道:“妹妹,不是姐姐说话不算话,我真的没力气了,我真的……”
思彤一边说,一边挣扎着用劲,右手紧紧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感受到她手上渐渐松下去的力气,心里越来越慌,只得在她耳边道:“思彤你听见太医刚才说的没有,这般艰难,是有那些麝香的关系的,你若是不坚持下来,你和孩子都难保,那岂不是让她们称了心愿?你要是拼着这口气,你和孩子就都好了,深宫之中,你也多了个依靠。”思彤的头发全都湿透了,黏在脸上,越发显得一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混着草药的气味让人觉得窒息。看着她如此辛苦,滚烫的泪在眼底翻腾不已,终于落了下来。我伏在思彤耳边,咬了咬牙一字一字定定地轻声说道:“思彤,你若是就这么放弃了,我便让皇上给大哥赐婚,十个,二十个,三十个……或者让他终身不娶……你情愿这样,也不愿再努力一把吗?”
思彤本来开始涣散的瞳孔终于慢慢聚了起来,抓着我的手腕,滑下去一寸,又慢慢上来一寸,我的眼泪终于滴落在她的面上,似乎是一种深远而沉重的召唤的力量,思彤的牙关慢慢咬得死死的,只是吃力地点着头,我心下略安急忙喊道:“来人,来人!她还有意识,快给她灌参汤进去,快!”
书晴很快端来了参汤,我急忙接过,书晴托起思彤的后颈,我这才一点一点撬开她的牙齿灌进去。她能喝下的参汤并不多,几乎是喝一半,流出来一半。我看着焦心不已,正见床边搁了一盘切好的参片,只得先取了一片給她噙在口中。或许是参汤起了点效力,她抓着我手腕的手渐渐有了几分力气,太医们喜出望外,忙道:“娘娘,珍妃娘娘已经有了点意识,要不要再灌些催产药下去?”
我瞪他们一眼,到底谁才是太医来得?
太医们出去与李澈回了话,进来道回到李澈让斟酌用催产药,我便也略略心安。
喝下的参汤加上催产药的药力,思彤渐渐清醒,也有了力气,大概是痛入心扉了,止不住的一叠声儿的惨叫。药性慢慢发作,思彤胎动得厉害,看来是要生了,房中又乱作了一团,思彤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几乎失尽了力气,轻声道:“妹妹,不可……”
不可什么,不可以让大哥娶那么多女子,不可以让大哥孤独终老……思彤,你的心,我怎么会不懂?
抹了一把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扯了扯嘴角强自笑道:“你舍不得,我又如何舍得?”
------题外话------
不要猜
我确实又要写死一个人了
☆、66 花在人亡(二)
花在人亡(二)
思彤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从眼角流下一滴泪来,手上用力,几乎要将我的手腕捏碎了。我忍着剧痛,伏在床边不停地替她擦着汗水,慢慢的煎熬着,如同生孩子的是我一般。
李洵,生孩子这么艰难,我却也愿意为你。
李澈,而你,却是已经有这么多的孩子了……
良久,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凄厉的嘶声过后,终于听得一声响亮的儿啼,却是李澈的声音先在外头响起来,喜不自胜道:“这个孩子,哭声竟然这么响亮!”
思彤听到后,露出了一个极为疲倦的笑容,便虚脱了一般歪在一边。我惊喜交加,看着一个带着血丝的孩子被接生嬷嬷从锦被底下抱出,小心的包扎上剪断的脐带。我尚能保持冷静,忙嘱咐乳母去清洗沐浴。我看过孩子,是个男孩,很健康的模样。
刚想呼口气,就听见接生嬷嬷一声惊呼:“娘娘,不好了!”听得这一声,我的一颗心竟直直的坠下去,“怎么?”
“娘娘,珍妃娘娘大出血了……”
我急忙拉过一个接生嬷嬷,揭开了被角往里看了一看,整个被子床单全被血给染红了,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几乎魂飞魄散,“怎么这么多血?”
那嬷嬷也是一脸的惊恐,“娘娘,珍妃娘娘服了催产药用力过度,加之身子一直虚弱,这次,恐怕……恐怕……”
我看她惊慌失色的样子,虽然并未生过孩子,却也知道,在古代,女子生产若是遇到大出血,是很致命的,心下已然知道不好。
“太医,叫太医……”
一个太医急忙上前,替思彤把了把脉,垂下头来,“娘娘……救不回来了……”
心里慢慢好像结了冰一样,腊九寒冬一般,有风从窗缝里吹了进来,愈发显得一颗心冰凉冰凉。我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寒意便顺着一点点到达全身,心里狠狠一痛,依然哭了出来:“谁说救不回来的,谁说的!快救人,快救,救不回来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顿时稀里哗啦的跪了一屋子的人,书晴绝望的哭泣似绳索一般一圈圈缠上我的脖颈,叫我窒息。思彤散乱的发髻旁插着御赐的一双朝阳五凤挂珠钗,衬得一对眼睛愈加失去往日的神采——她兀自睁大双眼,眼中闪烁着与太过苍白的容色截然相反的黑幽幽的光芒,晶莹澄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轻轻唤道:“妹妹……不用了……姐姐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李洵也说他没什么好遗憾的了,你也说……但是,我有遗憾啊,你们,李洵,素云,亦瑶,思彤,你们都是我的遗憾,都是遗憾!
我脚下一软,伏在她枕边,落泪道:“姐姐。”
她艰难地伸手,轻轻抚着我的额发,柔声道:“不哭,我想和你说会儿话,你叫他们都出去罢。”
我只得按她吩咐,只留书晴与我在她身边,她吃力地伸出双手,“让我抱一抱孩子吧。”
我怕她劳累,安慰道:“你现在身子虚,等好了再抱吧,日子还长呢。”
她轻轻摇了摇头,摇头的力气却只带动耳上垂珠耳坠轻轻一晃。她极力笑着道:“我知道,我快不行了——”
我垂泪去抓她的手,捂她的嘴,“姐姐不许胡说,会好的。”
书晴忍着泪把孩子送到她手中。她抱着孩子的手有些发颤,我轻轻托住她的手,相视一笑。她亲昵地亲吻着孩子的额头,宠溺中多了些舍不得,“你瞧,他这样小,这样软。”
我拭去眼角的泪,强自笑道:“很快就长大了,三四天,姐姐就可以看见他睁开眼睛了。”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姐姐,你要看着他长大。”
她恍若未闻,目光爱怜地留恋在孩子身上,像是看也看不够一般。半晌,她看着我道:“妹妹,以后,你就是他的娘亲。”
我一怔,轻轻摇一摇头,“姐姐说什么呢,我以前不过和你开玩笑呢,我只当干娘,娘亲这活儿我做不来的”她淡淡道:“若是你都做不来,那谁来照顾我的孩子呢?”
“娘娘……”书晴跪着扑到了床边,紧紧握住思彤的手,“娘娘,您别说丧气话……您还要看着小皇子长大成人的……”
“平儿”思彤抬手想去拭书晴的泪,“难为你跟着我进了宫,换了这么个名字……以后,你便也跟着苏妹妹吧,替我看着孩子长大……”那些鲜血,逐渐带走她身体的温度,她极力支撑也无法掩饰住眼中逐渐失却的神采,像一捧烧尽的余灰,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妹妹,孩子,就交给你了,你要护他周全,”她喘息着,鬓发被汗水濡湿无力地垂在颊边,“答应我,妹妹你答应我……”
我的叹息就如同那外边的一缕微风,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那就好”
她逐渐黯沉的眼底再次泛起晶亮的光泽,急急道“还有……还有,替我和他说一声,我喜欢他……从来不曾变过。让他、让他一定要找到能入得他眼里的女子,幸福……幸福的生活下去,我会在下面祝福他的……”她再次伸出手,“这个孩子,终究不会是我与他的,若是,那一年,我坦言承认我喜欢他,会不会,结局就不是现在这般?”
“姐姐,那一年,是我的错。”
她摇了摇头,声音越发的轻细,“不是你的原因,他不喜欢我,我知道……”
“大哥亦未曾喜欢别的什么人……”我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的笑容似绽放在初秋的第一朵新菊,那样娇羞而明艳,“这样,我心里能平衡一点……”
她仿佛很倦,眸中多了一份沉静的空灵与欣慰,她不堪重负地侧首,如羽双睫一低,一滴清亮的泪自目中坠落,“妹妹,保护好自己。”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用鼻子发出了“嗯”的一声。
“别哭,别哭,”她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脸,替我擦去那总也流不干的眼泪,“我认识的唐紫苏,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有着明媚笑容的女子,好久都没见过她如当初那般的微笑了……妹妹,再笑一笑,给姐姐笑一笑,就当是送姐姐上路吧……”
“嗯”
“嗯”
“嗯”
我艰难的扯着嘴角,生生挤出来一个微笑,她眉头皱了皱,我知道,这个微笑,比哭还难看。
她抚着我脸颊的手慢慢的一点点滑落下去,垂落在床边。那手,与床上满目的鲜红一对比,愈发显得苍白瘦弱。
仿佛也是这样的金秋时节,在唐府,我与思彤初初相遇。
她爱恋着大哥,她的父亲上门求亲,被我一番胡搅蛮缠一般的说辞生生搅黄了,她一张脸上各种表情交叠变幻,最后,脸上尽显失落;
大哥生辰,我曾亲昵的挽着她的手,用水晶手链迷惑了她的心智,她便保持着端庄温柔的笑容,从初见我开始一直到离开唐府回家,那时候,她面上肌肉有没有酸痛?
素云救弘文那次,冒了已经入宫的她的名,是不是那时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的,素云没了,思彤也死了。
入得宫来,她对我,却也是不同的。我知道,她和亦瑶是一样的,起初因为某个人的关系对我好,慢慢的,便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我,就算她们的肩膀也是那样瘦弱。
素云说:素云无能,保护不了小姐,不能替小姐解忧,素云能做的,就是和您一样绝食,感受您的痛苦,小姐什么时候好好吃饭,素云就什么时候吃。我的肩膀虽然比不得王爷那样可靠,但还是可以借给小姐靠一会儿的;
亦瑶说:天下间只有那么一个人配得上你,我大体知道那个人是谁,妹妹你别急,姐姐不是喜欢嚼舌根的人,这件事,除了我,没有别人知道。我因为慢慢喜欢上妹妹你这个人,才想要保护你。
思彤说:若是这个孩子那么娇弱,就不配做我的孩子,也不配做你的干儿子了,好起来了,才有希望。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保护孩子,怎么保护你?
她们的肩膀都如此瘦弱,却都那样可靠,支撑着我慢慢的熬到了这一步。
她的唇角含着与刚知道有了孩子那时候一样的恬静微笑,我握着她的手,在她含笑的眼里再次看到如梦的往昔,那些欢喜与失落,寂寞与欣慰,同病相怜,静静等待……一切,似乎都回不到从前,时间把所有的东西,所有的人慢慢的从我身边带走,会不会,有一日,我终归孑然一身?
那我,到底到这个时代来做什么的,仅仅是来见证一个一个我所在乎的人的离去?
我到底为什么来的这里,为了什么来的这里?何不当初磕死在办公室后,便安安静静的投胎去。
我到底为了什么来的这里?
李洵。
我退却两步,低低呢喃,“姐姐,你放心。”
她没有回应我,她再也不会回应我任何话了。
我缓步踱出房间去,踏出斜阳斋的殿门去,夜色流觞,黎明前的凉意慢慢的浸上我的身体,让我瑟缩的想要抱紧自己。无边的黑暗,代替了我自己的双手慢慢笼罩住我,将我圈在它的身体里面,却给不了我一点温暖的感觉。墙角的青苔,烂漫的花瓣,奔跑的人影,看在眼里,一分一分都是痛,一丝一丝透骨寒凉,直入骨髓。
冷!
都走了,一个个的都走了。
我麻木地走着,身后传来云板的丧音,哀恸声四起,尖锐的报丧声惊破了后宫沉郁的黑夜,“珍妃娘娘薨——”
我脚下一软,摔了下去。
九月初九,皇二子李同出生,举国欢庆。
九月初九,珍妃薨,举国哀悼,有风。
------题外话------
我觉得
女主就是命太硬
被她克死了不少人……
☆、67 冤魂索命
冤魂?
这一年,似乎就是在这样的分别之中度过的,再看不见春天的艳丽,春天李洵离开了;感受不到夏日的热情,夏天的时候素云和亦瑶死了;没有秋天的喜悦,金秋时节思彤也没了。
我开始害怕起来,日子慢慢的过,眼看着就是冬天了。攥紧了碧云的手,眼里多了几分慌乱,“碧云,每一个季节都有人离开,我怕,我怕这个冬天谁又会离我而去。”碧云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安慰:“小姐不要想那么多,只是巧合罢了。”
每每此时,碧云便会把思彤的孩子李同抱来,小糯米团子一般,看着我便咧嘴笑,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不知道是像谁,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来,我便也跟着他笑一笑。
思彤,思彤,是思念李同吗?你放心,孩子我会照顾好,保护好的。至于是谁在你的落霞宫加了麝香我也是会查出来的。
虽然难产,加之思彤之前受到麝香之害,糯米团子却半点没有受到影响,健康得很。记得思彤说过,糯米若是太娇弱了,那就不配做她的孩子了。我欣慰的一笑,这孩子,并没有辜负你对他的期望。
糯米长得白乎乎,水灵灵,胖嘟嘟,肉呼呼的,十分可爱。我便捡了个懒,唤他糯米,每每我这么一叫,他便瘪了一张嘴,像是要哭的模样,终究咂咂嘴还是没有哭出来。糯米向来是很少哭的,思彤,你的孩子,随你。
糯米长到一个月的时候,宫里传出来这样的消息:
珍妃的死,让贤妃知道她曾经受过麝香的危害,慢慢的查出来那麝香是混在糊墙的泥中的,也让贤妃联想到了当初碧霄宫中自己中毒时候的情景,将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怀疑背后还有人在谋划。贤妃禀明了皇上,皇上一向对贤妃疼爱有加,想到幼子刚出生便没了生母,更加怜悯,当即同意,让贤妃着手去查。
贤妃便将一直困在冷宫当初参与下毒害她的严淑媛从冷宫提了出来,白天审,晚上也审,用尽了各种手段,严淑媛终于支持不住,趁人不备,一条腰带自己挂在了房梁上,和当初的袁嫔一样,穿了一身红去死。恐怕有冤屈,死后怕要变成厉鬼来索命。
我只一笑置之,权当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言语。
这一日,我怀里正抱着糯米,哼着摇篮曲哄他睡觉,他却只睁大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时不时的眨一下,更显得水润。
因为糯米养在碧霄宫,李澈往碧霄宫跑得更勤了,糯米的存在给了他一个不得不来必需每天报道几次的理由。看他真心喜欢糯米,我便也不再说什么,有时候只静静看着他逗弄糯米,他脸上的喜悦让我恍惚,他到底有没有为思彤的死难过过哪怕一分钟或者说是一秒?
若是有一天,他知道我死了,那个他说他唯一爱着的人死了,他又会如何?
我是有几分好奇的。
“哇……”糯米忽然张大嘴哭了起来,我心里一紧,急忙从李澈手里接过糯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糯米乖,糯米不哭,娘在这儿呢……”
李澈面上黑了三分,阴晴不定向我看了过来。
“糯米?”我点点头。
“娘?”我随即笑道:“太后已经仙逝快两年,再有,紫苏实在生不出皇上这么大的儿子。”
他脸色随即和缓,似乎若有所思道:“糯米就糯米吧。”顿了顿,又轻声问道:“丫头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孩子?”
我撇撇嘴,不说话。
“哇……”糯米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这样叫,嗓子可受不了,我心疼,急忙又拍了拍他的背“不哭,不哭……”。糯米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却是外边叫常进的小太监跑了进来,白着脸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常进跑得急,脚下一绊,几乎是滚到了我和李澈跟前,张口结舌道:“娘娘,严淑媛在碧霄宫上吊,按着娘娘的意思,将她送去冷宫安置,对外只说病死。可是方才在火场焚烧严淑媛的棺椁,谁知道那烧出来的火是、是、是蓝色的,不是红色的!”
李澈乍然听了此言,不免吃了一惊,旋即喝道:“怪力乱神!人都死了,怎么可能烧出蓝色的火来?一定是你们胆小,以讹传讹!”
常进吓得舌头都打磕绊了:“奴才不敢撒谎,奴才不敢。皇上,火场上的人亲跟见了,都说严淑媛含冤而死,死后要变成厉鬼来索命的!”他说着,忍不住拿眼觑着我。像是告诉我要来找我索命一般,虽然她的死确实和我有些关系。
刘江眼尖,伸手左右两个耳光下去,骂道:“用你的贼眼珠子乱瞟哪里?不要命了么!”夜风吹过树丫有霍然的冷声,檐下昏黄的宫灯摇出碎金似的斑驳光影,恍若冷而沉的惶然一梦。
我神色如常,仿佛毫不放在心上,径自拍着糯米的背,看他慢慢睡熟,“自作孽,不可活!她若是清清白白,就不会被关在冷宫那种地方不得出,总归不是我害死她的,是谁指使她找谁去。再说她活着也就这点伎俩,不能替自己辩解,还自己清白。死都死了,一缕无形无影的魂魄罢了,还能有什么出息不成?你告诉陈公公一声儿,让他仔细的给我查,我倒要看看在眼下节骨眼儿上,谁还敢在背后做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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