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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谋天下-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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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换做平时,父母去了,原有很多规矩要守。可如今外头的人都知道琰哥儿的外祖犯错之事,都想拿娘亲和琰哥儿出气,更要对娘亲的尸身不敬。
“父亲怕琰哥儿也被连累,被那些人欺负,让琰哥儿以后就在八凤殿,以后母亲带着琰哥儿读书、明理。至于娘亲,今日夜里就会好生葬了,不教那些人使坏,琰哥儿可以放心。
“这会儿就在这边多陪娘亲说说话罢!娘亲十分疼爱琰哥儿,有琰哥儿陪着说话,娘亲必定是十分高兴的。
“琰哥儿可知道跟娘亲说些什么吗?”
武存琰原本有许多话要说,却没个头绪,方才阳筠的一番话又让他觉得应该尽快让姚良媛入葬,被阳筠忽然一问,自然愈发乱了,迷迷糊糊跟着摇头。
“娘亲平日希望琰哥儿怎样,琰哥儿就承诺给娘亲。”阳筠柔声道,“娘亲听见了,知道琰哥儿懂事,必定高兴得紧。”
“娘亲还能听见吗?”武存琰愣愣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人死了还有魂魄在。”阳筠一本正经,道,“只是魂魄极轻,飘飘渺渺,咱们看不到罢了。”
话到这里,武存琰的脸上又露出几分落寞。
阳筠看见,忙转了口道:
“琰哥儿看不见娘亲,娘亲却一直看着琰哥儿呢!琰哥儿好了,娘亲也高兴;琰哥儿若是不乖,娘亲的魂魄也会跟着哭的。琰哥儿只管大方说话就是,娘亲都能听见。”
武存琰抿着嘴,微微有些犹豫,阳筠几个正担心,恐他不容易糊弄,不料武存琰忽然有了生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真个儿开始和姚良媛说起话来。
那些话说得颇没条理,却极容易听懂——武存琰将姚良媛的教诲说了一遍,但凡他能记住的都重新保证,说自己定会做到。
阳筠这才安下心来,陪着他一直到有人来抬尸首出宫入葬。
武存琰见着要抬尸首,自然又是哭闹,阳筠忙说“魂魄”之事,言尸首只是皮囊,魂魄还在身边就好。武存琰并记不起这些道理,只听说要让娘亲安心,这才勉强放了手。然而虽不再闹腾,却依旧哭了好半天。
当日夜里,姚良媛入葬,武存琰由春桃看着睡着。阳筠虽宿在正殿,心里却惦记着这头,听着没有哭声才略安心。
第二日一早,武存琰又哭了半晌,春桃等人拿阳筠之前的话哄他,好歹算是哄住了。
自此一日好过一日,不过四五日武存琰也就明白过来,从此专心读书识字,只是与阳筠、瑄哥儿相处时总似有些拘束。
阳筠看在眼里,竟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般,想到武存琰身为男子,瑄哥儿又是已立的世子,她竟越想越怕,忍不住觉得心烦。
可要让她狠下心来待武存琰,阳筠又实在不忍。一来是这孩子实在懂事,二来武存琰虽然拘束,对人却许多真心,对阳筠也孝敬乖顺。
而更令阳筠心软的,是因她始终觉得愧对阳筱,竟想在武存琰身上弥补。
对武存琰,阳筠心中难免反复,及生出恶念时,又忍不住因此自责。然每每想到如今天下不稳,自己所虑不过杞人忧天,再看到武存琰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便愈发狠不下心来了。
阳筱倒不知道姐姐对她有愧。自从得知累死了阳曦,她便有些浑浑噩噩,整日不知生死为何物。看到武承训为了前程奔波却又放不下面子,阳筱唯有不齿,多不过心底冷笑一声,丝毫生不出兴趣来。
武承训近来倒是安稳。
自从燕魏交战,朝上便整日吵来吵去,有的主战有的要求和。武承训虽品级低,不需上朝去,却也被搅入其中,整日听人说这说那,甚至拉拢他要他表态。
对于拉拢之举的深意武承训也是心知肚明——这些人要么是想试探东宫态度,要么是想通过他去说服东宫。
这也太抬举他了罢!
想到是因为阳筱的关系才有人拉拢,武承训心中老大的不乐意,及念到武承思又立战功,而自己即便有心参与朝争也是无力,他心里便更不痛快。
宁王府世子院里,世子与夫人虽相敬如宾,却是有目共睹的貌合神离。
宁王心思全在家国存亡之上,已无暇顾及儿子如何。马氏谨守妇道,将宁王之事排在了前头,整日婉转为夫解难,心思并不在世子院中。待发现儿子胡闹,却因武承训已成家而不好多言——她虽能训斥阳筱,可阳筱似乎又无错。
且事情都是儿子闹的,马氏自己出言劝诫都无用,一个令儿子忌讳的媳妇又岂能规劝得来?只怕阳筱才一开口,武承训就要变本加厉罢。
马氏唯有叹息,宁王偏还不消停,整日惦记着上阵杀敌,全不顾帝王心思与家中妻儿。马氏苦劝无用,又守着身份许多话不敢出口,一急之下竟然病倒了。
☆、第三三一回 连阴雨
武承训倒是孝顺,把兵书也扔下了,每日从衙门回来便去马氏跟前侍奉,至晚则回自己房中安歇,总算略收了收心。
马氏却仍觉不踏实。
如今不过是因她病倒,武承训无暇去“纸上谈兵”罢了,并非他真的死了这条心。待自己病愈,只怕武承训立时就要钻进书房,把这些日子耽误的工夫补将回来。
原以为如此煎心,这病又要再拖上几日,不料几服药下去,前后不过十余日便都好了。因府上事务繁多,宁王那里也实在让人放心不下,马氏才略觉好了便起床张罗,并不装病拘着儿子。
拘着又有何用?拘得住一时罢了,且物极必反,马氏生怕武承训如今越乖,之后得了机会便越张狂,还不如放他去读兵书,或许越读越能知道自身不足。
瞧着马氏好了些,武承训果然又钻回了书房。
这一日惠王来访,马氏自己不好待客,宁王一人在她又不太放心,便唤了武承训去相陪。
武承训到了正厅,先以叔侄之礼给惠王问了安,接着便只静坐在旁,说是陪客却不搀言,单听宁王与惠王说些朝上的琐事。
他二人才刚议论了今年的科举,便又说起卫氏倾颓,接着又说日前姚氏叛降,想着不过一载竟如此物是人非,不禁各自感叹了一番。
“如今你我都不带兵也好。”惠王温和笑道,“连姚氏都叛了,可见出去打仗未必就是好事,咱们筋骨也都不如从前,谁知道还能不能打得动呢!”
这话正戳到了宁王的痛处,他忍不住重重叹气,抱怨的话才要出口又不得不咽了回去。然而沉默了几息工夫,宁王终还是无精打采道:
“我倒宁愿出去,哪怕死在魏军手上,也强似闷死在这‘安乐窝’里!”
“你还不知足!”惠王似怜似叹地看了宁王一眼,无奈笑道,“真叫你出去了,这一家子怎么办?这也是圣上体恤,且外头也不用你操心——如今有承思撑着,已扳回几座城池了,便是你我当年也不能如此罢?”
宁王面色一滞,咬着牙半天只哼出了一句:
“这风口浪尖的,何来‘安乐’?”
话一出口宁王便有些懊悔,幸亏他虽急躁,却也分得出轻重,说这话时声音极轻,惠王也未必能听得真切。宁王抬头看了惠王一眼,惠王面色果然如常,并不见诧异神色。
宁王心里略安,却不知再说些什么好。
武承训不知为何正出神,自然没听见父亲方才那句不敬之言。
他满心里想的都是英姿飒爽的武承思。反观自己整日汲汲营营,在衙门里应对那些猥琐之人、腌臜之事,武承训心里愈发不平起来,也就更懒得说话了。
惠王见他父子忽然都闭口不言,也顺势换了话题,十分自然地说起疆场之事来。
武承训心里虽不平,却十分乐意听这些,竟忽然来了兴致,于如何胜败上不时也会问上两句。
宁王从前不愿武承训从武,如今遭逢乱世,其每每因此懊悔,深恨从前太过谨慎,没能让儿子出去历练,以至于眼前大好的机会却抓不住,不能尽忠报国征战疆场。且他自己原也有追问之意,见儿子如此只有欣慰的,哪里还会拦着。
惠王便将自己所知尽数说了出来,关于如何布阵、如何厮杀,竟似眼见亲临一般,说得十分生动,比说了十年书的还要有趣,把个武承训听得越加神往了。
自那日后,武承训时常去惠王府拜见,打听些武承思用兵如神之事。
惠王倒是知无不言。得知武承训有此壮志,惠王也常约他出来喝酒小坐,主动询问武承训于用兵之道的简介,顺便于兵法上提点一二。
二人在望江楼小聚,难免会碰上许多熟人,惠王多半不理,只有位阶、出身够得上与他说话了,他才会笑着说自己原不过是找宁王闲谈,不想意外收了个听兵法的徒弟。
这样的话自然轻易传进了宫里。
闻听武承训好武,又听说宁王私下曾有怨怼之言,武岳气得牙痒,却因眼下天下不稳,又终碍着手足情分,不好拿宁王怎样。
武岳嘴上只字不提,心里却愈发不愿宁王带兵了。他只盼着武承思能够势如破竹,一举灭了魏国叛军,让宁王永无用武之地才好。
然而两军交战并非全看战术,如今“人和”教魏军占着,“地利”或可谋之,那“天时”却是无人能够左右的。
武承思那里倒还是十战九胜,可旁的战场就未必那般顺当了。
本由姚石良督战的上路军,遭逢夜降大雪,因天气骤冷,忽然闹出疫病来,所幸魏军也有不少人患病,并不至于被人趁机偷袭。后各**烧尸首、被褥,偏风向不利,教魏军趁机行了一场火攻。燕军伤亡虽不多,却因避敌锋芒仓促,又失了十里疆土,士气也是大挫。
而南面的下路军则因雪化成水,土泞成泥,行军十分不畅。忽一夜寒风过,那泥水竟都冻成了冰,令人愈发难行。魏军则早有准备,在马蹄上钉了铁掌,只用一千铁骑便杀得燕军退兵数里。
武承思分身乏术,虽守得住魏军主力,奈何两翼频频受损、节节败退。
让他最担心的并不是两翼受损,也不是旁路溃败会影响其手下将士士气,而是这几里之差竟似要形成合围之势:若两翼各退二十里,他便立时就要被魏军围住了。
合围的主意是周绰想的。
这主意原也不错,周绎也十分赞同。不过周绎心里清楚,那武承思年纪虽轻,其征战经验却十分丰富,且素日便听闻其于用兵上有十分的天赋,只怕周绰的用心轻易便要被其识破。
果然便如周绎所料,武承思才刚察觉魏军强攻两翼,于中路只守不攻,便生出警惕来,虽不分兵支援两翼,却不再往西强攻,甚至退兵十余里,于一处开阔地带安营扎寨,就地休养起来。
听见探子来报,周绎点头轻笑。
出来这半月,也该有点功绩了。
☆、第三三二回 不容情
闻听武承思退兵安营,周绎心中大喜。
燕军两翼被逼退,中路军也不得不后撤,这原在他意料之内。
然而他要的就是这一回后撤。
如今的燕军已大不如前,虽在武承思带领之下仍如猛虎一般,甚至可以扳回几城,然而姚氏的叛逃终究是动摇了军心,今番退兵,更要打压士气。
只要自己好好谋划,再打他一场胜仗,十个武承思怕也无力回天了。
周绎一心灭燕,此时更是毫不迟疑,一面看着舆图,一面用手指在上头勾画。
燕军如今呈“品”字安营,营与营之间相隔不过二里,倒可彼此照应,不至于被一举围而歼之。若魏军从两翼围之,势必要花数倍的兵力,若只攻中路主力,怕又反入了燕军之彀。
“妙极!”周绎忽然拊掌道。
他高兴不为别的,单因这“品”字给了他破敌的妙招。
既然无法一举击破,倒不如只挑一侧翼佯攻,若中路驰援,可以衡轭阵乱其中路。而无论中路动与不动,魏军都大可用鱼丽阵强攻两翼。鱼丽阵本就重车马,以稳健迅猛为特点,如今雪化成冰,魏军又是有备而来,与燕军相比正强在车马上,实在是天赐的良机。
若依照此计,立时拿下武承思虽仍不易,损他燕军数万兵马倒不是不能的。
周绎思罢,又将燕军可能有的动作反应演示了一回,直至确认法子不错,才忙叫了周绰过来,将自己的主意说与他听。
周绰听了果然十分佩服,帮着周绎想出了当中可能生出的变故,二人一同谋定临敌巨细,便唤了几位将领进账,连夜将拟好的计策说了。众将于兵法布阵上很有见识,一听便知此计可行,自是高兴,各个摩拳擦掌,只等着明日天亮便攻上去。
卯时未到,魏军便开始点兵布阵。
卯正一刻,魏军依计出兵。
如周绎所料,此役果然告捷。燕军上、下两路死伤均过三万,中路军伤亡虽小,确是独木难支了,堪堪又退了五里。
此时东风正盛,为防燕军行火攻之计,周绎并不穷追,也不肯逼得太紧,容着两军的距离又拉长些。燕军如今怕是已军心涣散,不如趁此时机教魏军略作休息,自己尽快想出个一举擒敌的好计策,捉了武承思来也就罢了。
若得天佑,甚至可以一鼓作气灭了武承思的军队,直接攻向临水,夙愿便也达成了。
然而周绎苦思两日,竟仍无擒下武承思的好计策,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从镐城传了周道昭的旨意来。
随着周道昭的旨意同来的,还有帅众投奔魏国的阳楌。
周绎不知究竟,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对,只得试探问那差官是否要请周绰等人同来。
“依照国主的旨意,旁人倒不必了,”那差官语气平淡,让人猜不出根底,“公子只请三公子与两路先锋将军便是。”
待人来时,果然便如周绎所料,周道昭指派阳楌做先锋官。
“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只等休整几日便主动出兵,”周绰笑道,“兄长这两日怕就有破敌良策,届时也便不分先锋后盾,一举歼敌也就是了。依我看,这先锋官竟大可不必用了。”
“三公子此言似乎有些道理。”差官低眉顺眼,语气却不见那般谦卑,“国主的旨意臣已传到,行军打仗的事臣不懂,也不宜置喙,二位公子与各位将军商量便是,用不用得着这先锋官,臣不懂,也不必知晓。”
周绎心中一凛,忙将话头接过,只说待确认如何布阵行军,再定这先锋官的位置,接着让人招待差官休息一日,命两名亲兵次日一早将人送回。
“微臣不敢。”差官躬身长揖,道,“此行有宫中卫士护送,且往西行一路最是平安不过,不敢劳烦二公子。”
周绎心中冷笑,嘴上却仍旧客气了几句,总算打发了他。
是日晚,周绎稍稍款待了阳楌,回到自己帐中便立即让人请周绰来。
周绰进门,将旁人都遣了出去,见帐中只有他兄弟俩时,终忍不住开口:
“兄长倒说说,如此否太过狠辣了?”
周绎闻言只是一声冷哼,半晌一个字也不说。
周绰见状,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片刻后又道:
“不瞒兄长,因那阳楌是筱儿堂兄,与我也算是少时便相识,他人又极和善老实,我对他终究是不忍心的——况如今咱们也用不着这一计,何苦做得这般决绝无情呢!”
“你当我不知么?”周绎苦笑道。
周绰一时开了口,却不知要说什么,竟硬生生地把嘴又合上,闷了一肚子气。因心中急躁,周绰忍不住踱了几步,良久才咬牙道:
“你我便将计策定了,不要这个先锋又如何?”
“就怕那些将军早同父亲一样心思,单凭你我,拗不过他们,即便不做先锋,终究还是要出去的。”周绎皱眉道,“除非不让他出去,否则终究不在你我掌控之内。”
“那便不要他出去罢了!只说他从未行兵打仗,让他于营中观战,可否?”周绰急问道。
周绎却不说话,只挑眉看着周绰,忽然叹气道:
“营中便妥当么?”
周绰语塞,杵在那里半晌,蓦地恨恨跺脚,说了句“我这就把他送走”,转身就要出去。
“回来!”周绎冷冷道,“你倒告诉我,是往东送,还是往西丢?”
周绰闻言颓然,跌坐在手旁的椅子上。周绎也不多训斥,紧锁着眉,想着眼前的情势,若有个破敌的良策,再将阳楌一直带在身边,或许能救他一命也未可知。
只是他如今心乱如麻,要说破敌之计倒是有,可若想连阳楌一并守住,让那群将军略让一步,周绎一时也想不出个十全的法子来。
第二日一早,一众将军便聚在周绎帐中商议对敌之策,无论是哪个计策,阳楌竟俨然都将派上十足的用场,竟是避无可避了。周绎心中苦笑,若非营中也不牢靠,还不如打折了阳楌的腿,将他丢下养伤呢。
众人计议一日,因彼此暗中周旋较量,数个时辰竟无所得,只得各自回去休息。
阳楌躺在帐中榻上,久久不能入睡。
☆、第三三三回 英魂销
那周道昭的用意,阳楌原本也猜得出几分。
今日再见到周绎兄弟费心与众将周旋,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若说之前只是猜疑,如今他心中倒是明镜一般了。
原以为周道昭贤名必非虚传,这才举族投奔,哪料到周道昭是这样狠辣之人,又有谁会想到他阳楌要落到今日这般境地?
倒为难了周绎与周绰。
然而死生之于阳楌,似乎并没什么区别。族人如今都已安居,母亲弟妹也过得甚好,虽阳槿的亲事未定,然临出镐城时,周道昭曾暗示不会辜负他今日牺牲。
以周道昭之城府,想来槿儿与周绍的婚事不会假。
杺儿今后背靠大树,该也不差。
至于阳枍,如今寄人篱下,当也学得会收敛,有周绎等人看着,想必会越来越好的。
而知道父亲自尽真相的自己,本就无法面对母亲与弟妹,这一遭换来众人安稳、天下太平,也算不枉了。
虽觉自己看得通透,阳楌还是几乎一夜未能睡着,只迷糊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天明,匆匆洗漱过,又往周绎帐中去了。
周绎当真奇才,想了三个破敌之策,个个儿都能把阳楌带在身边。
阳楌不肯苟且,只愿死得其所,竟只好浪费了周绎、周绰的一片苦心,主动请缨诱敌,利用高阳传人的身份动摇燕军军心。
魏军众将多半欣然赞同,只有寥寥几人与周绎同心。
周绎全记在心里,却不好开口再劝阳楌,还是周绰忍不住,再三出言阻拦,意欲说服阳楌,怎奈何阳楌早拿定了主意,又如何劝得动他?
忽外头有士兵来报,燕军似乎又要后退。
“可是有人驰援?”周绎忙问探子道。
“三十里内,并未见燕军援兵。”
周绎沉吟不语。
燕军军心涣散,若非有把握,不会做出退兵之举。此举要么是诱敌,要么是与援军汇合或呼应。
如今两军对峙之地为牧野之地,方圆百里空旷一片,断没有个能让燕军设伏之地,武承思下令军队后撤,十之**是有援军要来了。
众将纷纷议论,也都如此考虑,唯恐武承思有援兵来到,齐齐请周绎示下,望立即出兵。
阳楌跟着请愿,言辞恳切,面上明摆着一副要赴死的态度,魏国一众将领又顺水推舟,交口称赞阳楌的主意不错,竟令周绎再无法替他说话,只得含恨应下。
众将遂了愿,又惦记着即将出兵,最终商议定计策,得周绎令后便各自出去。
阳楌走在最后,临出帐前只说得一句“望陈理兄替弟照顾家母及弟妹”,便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周绎、周绰并不知阳楌早困于双亲之间,原就无心求生,此时心中大事已经放下,乐得再卖周道昭一个大大的人情。他二人只当阳楌退无可退,深恨不能挽救他性命,还未出兵就有哀兵之气,及到了点兵时,便连魏**中小卒看了都莫名被鼓舞。
阳楌首先战死,魏军中有人嚷着要替高阳国主报仇,却并未能乱了燕军军心。
魏军如今余下的人多半是跟了武承思多年的,哪里会为了个阳楌就乱了阵脚?凭你喊些什么,便是武承思死了,只要没有军令,只要战鼓未停,他们也势必会战下去。
周绎等人早知道阳楌之死不过是个幌子。
周道昭要动摇的何曾是军心?旨在民心罢了。
索性燕军如今乃是强弩之末,人数上又远不敌没怎么输过的魏国,这一仗足足打了三个日夜,魏军伤亡不小,却终是大获全胜。相比之下,燕军几万人里死伤竟过半,余下的均被生擒,魏军则不过折了万余人罢了。
武承思被生擒。
周绎令手下人善待武承思,众人都是沙场征战的汉子,对这个年少有为的将军本就十分尊敬,竟不消周绎吩咐,对其十分客气恭敬。是夜魏军终于睡了个好觉,次日一早,周绎便令人请武承思到自己营中。
帐内独他二人,也不知究竟谈了什么,一日夜过去,翌日清早,周绎便下令鸩杀武承思,并将其尸身葬于牧野。
经牧野一役,周绎面庞愈发冷峻了。周绰话也愈少,凡事均不多问,于战事上用心却更胜从前。
阳楌的死讯先传到镐城。
高氏怔了大半日,一动也不动,同她说话也不见有什么反应,更不吃不喝,连泪也不掉一颗,可把阳杺、阳枍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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