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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媳妇生存手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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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姜氏目送着秋萍退出去,把女儿拉到跟前:“就这种狗都嫌臭的东西你也往屋子里带。”

    大姐不说话,大姜氏把这茬接过去,说:“你外婆的病也差不多好了,平日里她也没少疼你,之前昏着没知觉就算了,现下一天天精神着,你也不去瞧瞧。就是做个样子也行啊。”

    大姐心里头扎刺,她原本是等着老婆子死,好在她丧事上下手。平日姜如意大门不出,别说把她掳走,就是放个眼线进去比登天还要难。

    偏偏老东西没死成,一天还比一天有精气神。

    这不就是要把她给气死。

    她还要去床前伺候着日日瞧她脸色?

    人家也不待见她,她何必去恶心人家也恶心自己?

    大姜氏说:“你外婆说了,过两天你小姨搬走了就给你相看人家。”语气里满满透着欢快。

    大姐垂下头,大姜氏以为她是害羞:“你外婆瞧着是个面冷的人,其实心肠软乎着,她疼你,又碍着你是大姑娘,不能像你妹妹那样亲近。让我来问你,中意什么样的人,是要做买卖的呢?还是要读书人?”

    大姜氏接着说:“照我说,还是做买卖的好,一辈子吃喝不愁,太太平平做个少奶奶。要是读书人,现在到处都在打仗,官儿能做上几天?”

    这话一听就不是大姜氏能说出来的,大姐把脑袋抬起来:“是外婆教你说的吧?”

    大姜氏:“呸!都是你娘我的窝心话”你外婆的原话是,想嫁个当官的,人家也瞧不上。撑死就是嫁个秀才,谁知道能考个什么玩意儿出来?要真碰上个死脑筋的,一辈子都要跟着他过穷日子。

    大姜氏说:“不是小妹在上头撑着吗,哪个当官的敢瞧不上姐儿啊。”

    纪氏文她一眼:“你小妹是当皇后了还是当太后了?”

    大姜氏闭上了嘴,心里怪小妹没出息,给人做小老婆让自家人也跟着丢脸。你好歹挣个好名分啊,大姐儿也不至于只能嫁个秀才。真是个半桶水,狗肉上不了台名,巴结上了富贵人家还只能给人做个暖床的娘姨。

    “呸!咱可不能学你小姨没皮没脸的,却给人家当个玩意。说不定哪天被搓圆了捏扁了,死都瞧不见尸首,你说是不是?”大姜氏哄着女儿,把那些荣华富贵奴仆成群都给掩过去,专挑小老婆的坏来说,说她生得娃不是给自己生,是给家里头那个太太生啊。

    “你不晓得,你外公还有个娘姨呢。”大姜氏眨眨眼,语气里带了一丝恶心一丝调侃,大姐听出来她在说外公为老不尊,老不死的老不死,临垮棺材板儿还要带上一个垫背儿的,恶心了外祖母,也恶心了姜家祖宗十八代。

    “你瞧她哪回上桌跟咱吃过饭?给她夹块带了膘的肉,都能让她跪下来磕头,舍不得吃呢!”何文富到死都只敢在外头玩女人,从不娘姨带进家门来,大姜氏这一辈子没受过这口腌臜气,那时候,她好歹还是屋子里的半个女主子不是?

    她把这些小老婆往最隐私的方向想,把她们说成粪坑里的蛆虫,她们生了孩子也熬不出头,孩子们瞧见她,不让叫娘,得叫姐姐,叫娘姨。

    大姐听着她说干口水,两片嘴唇说干了,嘴角聚集了一堆白沫,她不动,耷拉着眼皮。

    外头来个丫鬟说:“老爷让二位主子过去。”

    大姐眼睛一瞪,气汹汹地看着她娘,大姜氏缩着脖子露出个讨好的笑,大姐站起来哼一声,拿后背对着亲娘,她知道为什么大姜氏苦口婆心说这么多了。这根本就不是问她的意思,事情早就落了听。

    说不好听的,就是告诉她一声就算。

    大姜氏走过去,大姐把身子转过来:“我不嫁人,我绞了头发做姑子,不吃你姜家的饭,不沾你姜家的光。别想把我当成牲口似的,想扔给谁就扔给谁。”

    大姜氏:“姑奶奶,你不嫁也得给你外公一个面子,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你先把头低了,慢慢跟你外公磨呗。到时候,你外婆不答应,你外公一句话她还不是老实了?”

    大姐说:“行了吧,外公整个人都长在小姨身上,就没把咱当自己人。”

    脚步却跟着大姜氏往外迈。

    到了书房,二姐已经被嬷嬷牵着到了,手里抓着姜元给她的一把牛皮筋糖,口水哗哗地往嘴里塞。

    大姐看了一眼把脑袋别开,都是三岁快四岁的人,这副吃相也不嫌丢人。

    姜元一点不觉得丢人,看着宝贝孙女白胖胖奶糕子一样的脸蛋儿,胖嘟嘟的手,连手板心都是圆圆鼓鼓的,眼角的笑纹全给笑出来了,让下人再拿些点心来。

    看见大姜氏,瞪了她一眼:“是少你银子花了?怎么自家闺女还舍不得给吃的?”馋成这个样子。

    大姜氏怕死她爹,畏首畏尾不吭声,还是旁边立着的奶娘说:“小姑娘长牙口呢,多吃了糖怕得长虫子。”

    姜元没听见这话,眼睛看向大姜氏身后的大姐,大姐连忙规规矩矩一福身:“给外公请安。”

    姜元说:“都是自己人,在一个屋子里,讲这些规矩做什么。”

 第一百零三章爷就送你到这儿了

    大姐起来也不是,半蹲着也不是,身子木成一块木头疙瘩,连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好在姜元也没看她,不然又是一通教训,他站在书桌旁边写字,专心致志,像是忘了屋子里还站着一群人。

    更漏无声地走着,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姜元把写好了的字揭起来对着光看看,对大姐招招手,大姐愣了下,大姜氏在她身后推了一把,才踉踉跄跄地走到书桌前。

    姜元说:“认得些字了吧?”

    大姜氏替大女儿回答:“这丫头厉害了,一天写下百十来张的字,手膀子都肿了还咬着牙练。我就闹不明白,这字儿怎么写不是写,非这么好看做什么?”

    姜元拿眼神让大姜氏住嘴,意思是你个文盲有资格说话?

    大姐说:“入门晚,也只能靠勤来补拙了。”

    姜元点头,又瞪一眼大姜氏,大姜氏被瞪得整个人往上蹿了蹿,姜元训导长孙女儿:“可千万别学你娘那副好吃懒做,她就是打小不肯下功夫,文不成文,让她背个三字经,偷奸耍滑的。”

    姜元说着说不下去了,喉咙哽了下,大姜氏眼泪也差点出来,低着头小声地说:“爹”

    姜元一摆手:“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过来看——”

    大姐走过来弯下腰低下头看桌上的那几个字,她先赞外公的字好,姜元得意了下:“要说字好,你得去瞧瞧你小姨的,你外婆啥也舍不得让她干,书不念叫,女工不让学,账册不让看,天天吃饱了就睡,还别说,她自个儿学起了字。比我写的还好。”

    可惜姜如意的字放在钱昱面前,就能让他摇头叹息:“笔力是有了,可惜跟错了师父。”还不如不练呢,以前一些坏习惯根深蒂固,更不好改。

    姜元还是拿姜如意的字吹牛,全然没瞧见大姐儿的脸色变了。

    二姐也被嬷嬷抱过来瞧字,二姐一胖脸不笑都带着三分乐,她伸手去抓砚台,还要放进嘴里尝。

    姜元说:“这上头的字儿认得不?”

    大姐脸微红:“是孙女儿的名字。”

    姜元点头,拿着笔在“何诗娟、何诗英”名字中间的两个“诗”字画了个圈儿。

    “你娘说你们的爹已经给你们起过名字,我也不改,就在中间再加个诗,带些书卷气息,叫起来也好听些。”姜元重新取了一张纸,又把名字分别写在一张纸上,递给两个外孙女。

    大姐跪下来叩谢外公起名,奶娘抱着二姐也跪下来磕头。

    大姜氏说小妹的娃娃起个什么名儿嘛?

    连这个她也要比一比,小老婆的娃娃能取什么名儿?生出来将来也是给人做娘姨的命!

    姜元白了她一眼:“你娘让你抽的那几卷纱抽好了?”

    大姜氏抿着嘴不说话,姜元“啪”把笔仍在桌上:“咸吃萝卜淡操心,先管好你自己那档子破事儿!”

    大姐成了何诗娟,她却高兴不起来,她隐约觉得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第二天下午,大姜氏踩着一双小脚兴高采烈地提着裙子进来,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几封帖子,都是些当地比较有名望的乡绅家太太小姐下过来的,说要和何大小姐吃吃茶,赏赏花,不知道何大小姐肯不肯赏光啊?

    大姐把帖子一股脑儿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谁乐意和这些土老帽儿交情?

    大姜氏心疼地弯下腰捡起来,一屋子丫鬟下人也都弯下腰去装模作样地帮着捡。

    “喔唷我的心肝儿宝贝肉,你不乐意就不乐意,作践这番心意做什么?”

    何诗娟有了这个名字,人斯文了不少,生气的样子一点儿都没了乡下气儿,她私底下不知道偷练了多少规矩,始终觉得差了点儿,直到有了这个名字。

    她再也不用让人大姐儿大姐儿的叫了,她有了闺名,不是随便拿去换粮食的赔钱货,她身价值钱着呢。

    女人要是不把自己看得值钱了,谁都能糟践你。

    大姜氏说:“这个何太太,你瞧着,跟你爹一个姓,人家里八百多亩地,光是粮食一年就能埋成几座小山!”人比人气死人!

    何诗娟说顶个什么用?还不是上交给朝廷了?

    大姜氏说:“这个方家大奶奶,了不得哦,儿子刚考了秀才,第十八名!县太爷都亲自接见了啊!以后是要当大官的啊!”

    何诗娟说:“那也是人家给他官儿当。”

    大姜氏知道她还没死心:“做人正房太太不比当小老婆强?”

    何诗娟:“我什么时候要给人去当小老婆了?”

    大姜氏哼哼冷笑:“你一撅屁股拉出来几截屎老娘心里头门清儿!”

    何诗娟脸成紫红色,背过身子:“我自有我的法子。”

    大姜氏索性给她亮了牌直说:“你当你那点心思老娘不清楚?你给你外婆的拿药是个什么东西?”

    何诗娟抠着黄花梨木桌面,要把上头的漆全给抠下来。

    “还有那个劳什郎中先生,你娘我知道,我不说,你外婆外公瞧出来了,也不说。为的什么?”

    何诗娟把身子转过来,扯着嗓门扬起声音吼:“不就是嫌我上不了台面,怕把我留在屋子里再惹出祸害,就一门心思要把我给赶出去吗?”

    大姜氏站起来左右看看,找不着利器,随手抄起个杯子往桌面上砸了个稀碎,把一屋子的丫鬟砸得逃了出去。她捡起一块最锋利的茶杯茬子,往何诗娟的手心里一塞,又把自己的喉咙露出来伸过去:“来,你往你娘脖子根儿划,只要能如你的意,你娘我这条命不要也不打紧!”

    何诗娟不动,大姜氏扯着她头发,不管她是何小姐也好,姜家长孙女也好,还像小时候那样噼里啪啦打起来。

    “你娘生了你,欠你的,你外公外婆欠我的,可他们不欠你!你小姨欠了我的,也不欠你。你要讨债,在你娘身上来讨,别去害她们!”

    何诗娟被推得摔在地上,眼泪一颗都没掉出来,咬着腮帮子恶狠狠地看着她娘。

    大姜氏打累了,看着闺女裸露出来的肌肤红一道儿青一道儿,没被打的地方瓷白得跟奶糕子似的,心里又难受,心疼得不得了。

    可是不打不成器啊。

    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铁石心肠的玩意儿?

    趁早嫁出去吧,要祸害也到别人家去祸害。

    何诗娟抹了把肿起来的脸,用门牙挤出来一句话,她嘴唇都没动,吐字却十分清晰。

    大姜氏晃晃悠悠地走出去,耳朵里还回放着亲闺女的这句话。

    亲闺女说:“我要你这条贱命做什么?你的命能值几个钱?”

    她以后就做瞎子聋子,臭丫头以后是死是活,她再也不管了。

    纪氏的病好了后,姜如意还是没能称心如意地跟着钱昱搬到别苑,因为马上到重阳,姜家老小得一块儿去山上祭祖。

    钱昱没办法不让姜如意去,他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满意,脸拉成驴子这么长,姜如意顺毛摸,从头摸到脚。

    “以前都去的,不打紧,就在一个小山丘上,那儿种了一片竹林。”姜家三代祖宗都葬在了那里。

    竹林是姜如意的老太公活着的时候种的,夏天乘凉避暑可以用,春秋还挖笋子吃,笋子拌腊肉和干辣椒爆炒,不要太好吃哦。

    姜如意说:“我回头挖些笋子来。让爷尝尝鲜。”

    钱昱抱着书本看,她说一句,他抬头看她一眼,这句话让他一愣。

    “”挖祖坟里的笋?

    他才不吃。

    姜如意解释:“我爹又在旁边让人盖了屋子,屋子边上重新开了荒地,还种的笋子。”

    “那爷也不吃。”

    爱吃不吃!姜如意还不乐意伺候了呢。

    得去山上住三天两夜,姜如意看着洗干净了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看书的钱昱,他不会去外头找女人吧?

    钱昱看书看累了,手一伸,姜如意狗腿地把茶杯递过去,他边喝边看她:“爷脸上有什么?盯着瞧一晚上了。”

    姜如意把他喝完的茶接过来:“爷?”

    “嗯?”钱昱把书本放下,拉着她的手把人拉进自己怀里。

    “爷舍得我不?”

    钱昱说:“我有小囡囡呢。”

    “???她不去山上?!”姜如意是标准慈母,宝贝闺女儿一天都不能离开她的视线。

    “山里寒气重,要惹上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小孩子压不住。”

    姜如意被他说得阴风阵阵:“那怎么办?白天你也不在家里头啊。”

    钱昱早就想好了,带到营子里去就是。

    姜如意一双星星眼,抱着孩子办公,好man有没有,不要太霸道总裁啊!

    钱昱看襄襄非但没有反对,还一份很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想岔了,军营里头血腥气重,论起不干净的东西来,比山里头差不了多少。

    但是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姜家其他人,他没一个放心,襄襄又是个不着调的,不把囡囡亲自带着,他心里头不踏实。

    姜如意上了床还在念叨,不会真的养出来个女将军吧?吃奶的娃娃从小就放在军营里养,然后脑洞打开,以后闺女一声火红色的骑装,骑着一匹比人肩高的枣红色马在一望无际的雪地里奔驰,自带钱昱遗传的狂拽酷炫技能。

    钱昱:“你明儿不是还要早起?”

    嘤嘤嘤,睡不着怎么办?!

    好兴奋,她做不了富二代,能做军二代的亲娘也不错啊

    “爷,你会教囡囡武艺吗?”

    “???”现在会不会早了点?

    第二天,钱昱把张鄂留给了姜如意,另外又拨了一批侍卫,全都带上兵器骑马护送,加上之前姜家本来就有的一群侍卫,一路上浩浩荡荡,前头有人举着旗杆骑着马开路,后面有人嚷着“姜家出行,闲人勿扰。”

    姜如意坐在骡车里抹汗,这得被邻里邻居戳多少脊梁骨啊。

    小人得志的感觉好心虚啊。

    钱昱骑着马走在她马车旁边,她听见“哒哒哒”马蹄的声音,还有他吩咐张鄂行程上的事儿,走多远要歇息一下,要注意看有没有歹徒,又问水粮都带够了没。

    她听得正嗨呢,被宠爱的感觉好爽啊,苏死了,帘子被挑了起来,钱昱人还骑着马,躬下身子凑近些跟她说话。

    她脸一红,真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呢。

    她以为钱昱要跟她说什么悄悄话,也探着身子往前凑了凑,柔柔道:“爷?”

    钱昱:“要方便吗?不然上了山,就得在马车里方便了。”

    “不用。”

    钱昱打下帘子,继续跟张鄂交代,刚才估计是交代到一半儿刚想起来了,就有此一问。

    交代完了,钱昱隔着车窗用马鞭敲了两下:“爷就送你到这儿了。”

    姜如意生出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赶紧把帘子掀开:“爷——”

    钱昱甩着鞭子已经往回走了一段儿了,又调转缰绳扭头回来看她什么事儿。

    姜如意说回头我给爷挖笋子吃啊。

    钱昱笑:“爷不吃那东西。”

    车子里头姜如意只让黄丫陪着她,其他丫鬟都坐在后头的马车上,李福气板着一张关公脸随行走在马车旁边,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不要命捣乱,他腰上背着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张鄂骑着马领着二十个侍卫走在最前头,姜如意的马车在姜元两口子后头,何诗娟娘儿俩的车排到她丫鬟马车后头,最后面还是四十来个凶神恶煞配着刀的侍卫。

    县太爷出行都没这么大派头,老百姓没见过大官儿,远远跟在队伍后面瞧热闹,一路追到了山底下。

    “噢哟不得了不得了,姜家要发达了呀!”

    “养个好闺女,祖坟都冒了青光了哦哟!”

    这话传到顾家,传到宋家,两家的当家男人都不在,只剩下娘儿们坐在炕头上,对着窗户里透进来的日头抽纱,大白天里点灯费油。

    她各自坐在家里头,担的却是同一个心。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这次要还没抓住,那就是老天爷不开眼,小顾氏也就认了命。

    余氏慢悠悠的,用一双残废的小脚擂着小鼓,打着哈欠走到炕头前,探身子看了看小顾氏手里的活计,嘴里习惯地抱怨:“你也就这点能耐,真不知道你男人看上你什么?”

    小顾氏平日肯定要回嘴,此刻心思全不在纱上,反而抽得比之前都快。

    余氏哈哈笑,以为她惦记自己男人。

    她知道仇三这些天都忙着买铺子做生意的事儿,她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你就是倔驴嘴硬,男人一不在,心就飞了。在你跟前你又嫌,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命鬼。”

    余氏站起来,躬着腰四处看看,没见着大肚子的媳妇,扯着铜铃大嗓门喊:“懒娘儿们,你男人一不在就虐待你娘!小心你男人回来把你往死里打!”

    杨岚托着肚子快步进来,另外一只手举着几块没劈的木头疙瘩,余氏斜了一眼说:“你这脑袋里头是生了蛆吗?十文银子买回来几块木头疙瘩,你一颗心眼子全留着用来对付你婆婆了!”

    杨岚怀着顾家的龙胎,要是余氏挑不出来,她就是顾家的少奶奶,现在顾家一毛不拔,连个丫鬟妈妈都舍不得请,养不成太太老爷,只能供得起这么一个怀着龙胎的少奶奶。杨岚被养的油光水嫩,身子胖了一圈,没事儿还总受仇三的孝顺:嫂子帮我多陪陪媳妇,别看她小模小样的,鬼机灵的,最怕闷,嫂子陪她说说话,骂她两句都好晾着她一个人。

    伴随着这句话,仇三会奉上卤好的猪蹄、膀子肉,知道杨岚喜欢只鸭脚板,后来就只买鸭脚板,杨岚把这十几年欠下的都吃了,吃吐了,仇三就换一个买。

    这么好的男人,把媳妇往死里头疼,连她都沾了光,一点油星子就把她喂得这么油,杨岚真不明白怎么小顾氏还这么瘦不拉几。

    这时余氏去灶屋里找镰刀,杨岚说:“娘甭找了,家里一把能用的斧子刀都没了。”

    余氏还在上下搜寻着,腰一下立起来,一下弯下去,看看头顶,又看看地底下,嘴里念叨着:“老娘我自己找了刀自己劈,怎么敢劳驾你。”

    她还当杨岚为了偷懒,故意把斧子给藏起来呢。

    小顾氏放下抽纱样子一路小跑过来:“娘,斧子和刀都让三儿给拿去用了。”

    一辈子没站同一边儿的婆媳俩一齐把脑袋扭过来瞅着她:“他拿去干啥?”

    “能干啥,上山里抓兔子劈柴呗。”

    小顾氏转身回去坐下,余氏哼了声,捣着小碎步回了自己屋里,杨岚走过去说:“真去打兔子?”

    小顾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难不成还去打人啊?”

    这时候,仇三正趴在灌木丛里头摸自己腰上别的那把斧子,早上小顾氏特意让他磨了磨,刚才他不放心,手痒砍了一颗拳头大小粗的树,三下就拦腰断了。

    这块斧子要是劈在人身上,肯定得喷自己一脸血。

 第一百零四章媳妇说要活捉!

    仇三打猎惯了也不怕血腥味,可是他没杀过人啊,两只手有些哆嗦,摸一次斧头把儿,上头就带了一层油汗。

    拿这个去劈人,还不得死了啊?

    她媳妇说得活捉!

    本来他是哄媳妇的意思,随便扯了斧子来山上溜达一圈就算了,小娘儿们说他一辈子也不能让她当上少奶奶,正路子来钱是没想了,来点外路子呗?

    小顾氏让他去绑人!

    连地方和时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说:“姜家那个二小姐,你一瞧见就能认出来,她模样最欠儿,最值钱!”

    “她家年年这时候去山里头拜坟头,你听我的准没错!”

    仇三说:“你咋知道的?你们之前认得?”认得还敢下手?

    婆娘这心可真狠。

    “你不怕我吃官司?要是被抓着了,我就等蹲大牢!”仇三拿话试她,想看媳妇心里到底把他当什么了。他以为媳妇心里多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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