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娼门宦妾-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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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爱恨情仇无人可知,但谁都知道,那样的女子宛若烈焰,张扬的生命力,最是吸引人的。
一度,她曾艳羡过花氏阿九身上的决绝和狠厉,只因她做不到像花九一样用尽全部的生命去爱和恨。
“御史大人,”凤静转头,语调无波的对何大人道,“大人可是认定这老鸨与大人的夜刺有关?”
何御史浓眉皱起,下颌线条刻板,他看着上官,心里的怨毒浓如墨,“是。”
凤静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他眉目轻愁滟敛,“当晚的刺客,我可是听说被大人的护卫给伤了的,那么只要验一验这老鸨的身子,看有无伤口,自然便见分晓。”
听闻这话,何御史倏地就咧了嘴,黑须之下是森森白牙,笑的甚为耍胺锕铀档氖牵朔ㄉ霞选!薄�
凤二半隐在袖中的手,指尖一颤,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就落到上官腰际,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晚上,那里的伤口狰狞又可怖,纵使数日过去,伤愈之,伤疤肯定还在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凤静,不明白,这是要帮上官还是置她死地。
“我若说,”上官浅言一笑,脸沿线条说不出的冷若冰霜,“不呢?”
似乎上官美人的拒绝一点也不出何御史的意料,凤静也是半点不惊讶,他余光瞟了她一眼,看不出半点多余的表情。
上官美人的小心思,他心里清楚,将凤二拖下水,无论是雨夜刺客也好,还是刚才对何御史的那番家丑之事,只要能让何御史迁怒到凤二身上的动作,她都做的毫不犹豫。
这番,便是吃准了他会保下凤二,而对她一老鸨,自然是不会顾忌生死的。
所以她才在逼迫他,要保凤二,就要一起护下她。
但凤静是什么人,堂堂大殷孙、凤、梅、上官四大家族中的凤家下任家主继承人,什么样的人是没见过的,什么事是没遭遇过的,可以不夸张的说,在这种百年大世家中,他还能平顺的活到现在,那都是踏着算计和被算计一步一步脚浸鲜血走过来的。
所以,他帮了上官,但也算没帮。
生死的选择,他踢回上官手里,让她自个决定,她若是无辜,此番自然是帮她洗清嫌疑,反之,一个敢刺杀朝廷重臣的刺客,身后又怎会没半点势力。
上官美人冷眼看着楼下的一切,眸不起波澜,只是唇边恍若挂着冰霜,她好像没特意在看谁,但视线里又像将谁都装进了眼眶之中。
“那敢问大人,是要奴家当众退衣验身还是想……”上官浅言道,“单独查验哪?”
明明十分暧昧情色的话,上官尾音上翘,也带着诱惑的姿态,但那字音入耳,莫名就让人背脊上了点寒意去。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1:55
14、不若你去勾引我兄长
何御史冷哼了声,他双手背剪身后,下颌朝带来的衙差中唯一一个年老的妇人点了下头,那身着浅色绸衣的妇人朝他行了一礼,上前一步就道,“请夫人找间敞亮清净的屋子,待老身与妇人验身。”
上官倏地轻笑出声,她瞧出凤静在这妇人站出来后,脸色滞了一下,明显,根本就是何御史早就有备而来,连验身的妇人都给亲自带了,就等着强硬带不走她之际,来验身这一招。
而恰好,凤静就给他提了出来。
这下,何御史连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借口都不用找,顺着凤静开的口子,为的便是这时候。
上官收敛了脸上的讽刺,她领着那妇人,回身与凤二擦肩而过之时,她淡淡道了句,“凤二公子的兄长,还真是有意思极了。”
话音未完,人就已经拐进了房间,只余香风萦绕,凤二微眯了下眼,他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神色一闪而逝。
在上官进房间后,整个楼子里的人屏息静气,谁都没说一句话,就等这最后的结果出来。
一刻钟过去,那房间门吱嘎一声,素色绸衣的老妇人缓步而出,她才踏出门槛,遥遥就对何御史道,“大人,这位夫人身上无任何疤痕,光滑细腻的很。”
凤二惊疑地看着上官在那妇人之后,聘婷而出,曳地裙摆妖娆,且妖且艳,像抹烈焰海棠。
“你可检查清楚了?”何御史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咬着后槽牙说出这话,他唇上黑须抖动,显然是被气的狠了。
“是,老身看的很清楚。”那老妇人提着裙摆下楼来,再是清晰不过的道。
“何大人,”上官依旧站在楼梯口,眼神由上而下的睥睨着,“您是不是也想亲自验验奴家的身子?”
挑衅的话语犹如激起万层浪,当先出声的却是凤二,他仿佛唯恐天下不乱,那玉笔在他手中转了一圈,他手搭上上官的柔软腰身笑着道,“那可不行,何大人,美人可是要做我凤二艳妾的。”
“何大人,我们做笔交易吧。”恍如轻烟的薄叹幽幽地在凤静唇边转了瞬后,还没人听见就已经消失不见。
何玄盯着凤静,黑须下的唇抿的血色皆无,他胸膛起伏,对这个验身结果想来是难以接受。
“一万两白银,”凤静竖起一根指头,轻飘飘的道,“监察军饷。”
只几个字,何玄面色陡然稍霁,他看了眼凤翊和上官两人,眼底深处虽有不甘,但看在凤静那话的份上,他一拂衣袖,冷哼了声,“凤公子大手笔,何某承你情。”
话里的意思,却是同意了,用一万两白银之数为凤二洗清嫌疑,顺带捎上上官。
“呵呵,”凤二手不安份地搂着上官,玉笔柔软笔尖在她下颌一划,“美人,凤家静大人是不是财大气粗,堪堪我们就只值一万两白银哪。”
凤静也是听到了这话,他回头看了凤二一眼,眼角暗含警告之意,末了,他转身就对何玄道,“找个清静的地,何大人我们详谈吧。”
何玄点点头,他一会挥手,身后的衙差便自行散去,他这才率先走了出去。
凤静临走之际,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美人和凤二,“凤翊,只此一次,再有下次,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凤二依然面带笑意,他纨绔地捻起上官耳鬓的细发,语气颇为古怪的道,“凤大公子哪,小人死活,您当然大可不必挂怀,咱们凤家,最不缺的不就是子嗣么?”
“你知道就好!”凤静神色板着,眉目严肃又无情。
凤翊看着说完这话的凤静飘然走出去,他指间还缠着上官的一撮发,就喃喃的道,“美人,不若你去勾引我兄长吧,要知道他之前的心上人可就是个艺妓……”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3:10
15、你可以死了
上官美人冷笑一声,从凤二手里抽回自己那丝发,今天这一遭,她才发觉这人哪里是什么世家纨绔子弟,心神深沉的不亚于他兄长凤静,还善变着,一会一个心思,根本摸不准他的真正想法。
“凤二公子,还是另外找人吧,不然奴家手下的四大阁主,也是可以借你一用。”她语气讥诮的拒绝。
凤二回头看她,半点不恼,笑眯眯地,“哪能啊,以往可是很多女子见我兄长财大气粗的,就心动了,我以为美人也是。”
上官美人瞥了眼依稀又开始活络的堂子,她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这一头,算是暂时躲过去了。
“凤二公子,可是真要娶美人为妾?”这当,底下有色胆包天的恩客问出口,一脸的淫邪神色。
“如此娇艳美人,不娶回去享艳福,就还真不是男人哪。”凤二指尖挑起上官美人尖,语气轻佻,风流的很。
“哈哈……”那些恩客大笑出声,笑声中有一种男人才懂的下流,“不知,凤二公子许的美人何条件?我愿出双倍的价码,凤二公子将其让予我等可好?”
听闻这话,上官葱白细指轻掩红唇,桃花眼波流转,明眸善睐,妖艳妩媚,她正想说什么,凤二猛地一拉她入怀,当着所有人的面,啵的一声就亲在她唇上的指尖上。
事毕,他还故意的伸出舌尖轻舔了下自己的唇,似在回味,“让你?说说你能出什么价码?看能不能让公子我满意。”
上官眸色一闪,她顿了动作,冷眼看着这一出的闹剧。
那恩客兴奋了,能看见他一霎脸色涨红,“能与美人一度,千金都值当。”
说完这话,那人的视线还在上官身上梭巡了一圈,炙热地凭眼神就想将上官给剥光般。
“哼,”凤二嗤笑了声,他手中玉笔一转,笔尖指着那人就冰冷无情的道,“你可以死了!”
话音才落,上官美人余光就见有道凌厉的蓝色暗影蹿过,迅疾的像是风。
然后,她就听到有脖子被生生扭断的咔嚓轻响,她对这个声音再是熟悉不过,因为她杀人的时候,也最喜欢这么干。
“啊,杀人啦……”
“救命啊……”
堂子里瞬间就乱了,恩客、风月姑娘尖叫着四处逃窜。
“你干了什么?”上官美人心有恼怒,刚才凤二话音一落,她看的清清楚楚,是个随从,从他进门就贴身跟着的随从,暴起杀人。
如果不是这么一遭,她都很可能就将那个随从给忽略了过去。
面对上官的质问,凤二满不在乎,“杀个人而已,还是美人没见过死人?”
最后这话,已经暗含讽刺了,他说完,旋即转身,复又进了上官美人的房间,并低声道了句,“美人,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上官盯着他,眉心蹙拢,她隐隐感觉对凤二的许妾之言,是不是当时太过武断了,现在看来,这人不为美色所迷,和主上一样喜怒无常,根本就是个不好掌控的。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算计不过。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3:51
16、怎知,我不是真心
上官找人来将堂子里的死人处理了,堂子里即便有惊乱,也就那么一瞬的功夫而已,毕竟这下北坊被就不是没有正经人来的地方。
眼瞅着那些恩客又没心没肺的与姑娘嬉闹,上官才转身回房,岂料,她才踏进门槛——
“嘭”的一声,房间门被瞬间关死,身子给人大力地压在门板上。
“我说过,别让我等太久!”凤二凑近上官,因为说话而呼出的气息喷洒在上官眼睑上,带着湿润,又微凉。
上官皱了下眉头,一时不防,凤二那一撞,就压的她背部生疼,她咬了要嫣红唇肉,“放开!”
冷若冰霜的言语能掉的下冰渣来,这会没旁人看见,她也不想再跟凤二客气。
手腕翻转,扣上凤二脉门,用力按下,凤二手劲一松,她瞬间就脱离了他的钳制,“凤二公子,奴家劝你手脚安份点,要不然,你一不习武的世家子弟,被奴家给不小心折了哪就不好了。”
凤二喜怒无常,她亦随时翻脸不认人。
彼此半斤八两,争锋相对,端看谁狠的过谁。
“呵呵,”凤二微垂着头,有发丝滑落,遮掩住他的神色,只能从那浅笑出听出一丝诡谲来,“美人,觉得怎么个安份法才叫安份?”
这话未完,凤二被上官扣住脉门的那手一翻转,灵活得像是泥鳅,再一五指成屈,猛地一抓,快若闪电的就将她红色外衫给退了去。
上官双眸圆睁,刚才凤二那一招,她看的分明,那种迅疾的动作,哪里是不会武的,根本就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会武?”上官诧异出声。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那晚从医馆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收集凤二的资料,所得信息就是凤家凤翊只是普通的纨绔子弟,哪里会什么拳脚功夫。
凤二没回答上官的问题,他伸手一撩,便将上官的里衣下摆掀的高高的,死盯着她腰际——
光滑细腻,泛有女子媚香,确实没半点伤疤。
“美人,肤若凝脂,果然极品,”他说着,竟还动手摸上了,下手处是上官之前受伤的地方,“公子我都爱不释手了……”
上官啪地打开他的手,径直捡起衣裳又自个穿上,嘴角有看不出情绪的淡笑,“原来公子是想看奴家身上的疤痕,何不直说了了事。”
她这么说着,捻起帕子,走到放宝蓝色插丝珐琅百鸟花卉的面盆边,蘸了点盆里的水,大大方方的在凤二面前揭开衣服一角,在那原来有疤痕的地方擦了擦。
凤二就看到那处肌肤缓缓地露出了点粉色,诱人的能让人呼吸窒息,至少,凤二胸膛起伏地大了点,他眼眸的颜色更是顷刻加深。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仍旧像是没事的人一样。
“凤二公子,可看清了?”上官问道,她将那处擦干净,就露出清晰的粉色疤痕来。
凤二眸色连闪,他连连拍掌,“妙,原来美人是早有准备,居然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公子那么担心,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嗯?”
上官将手头帕子扔进面盆里,将衣裳带子系好,表情再是冷然不过,“明人不说暗话,凤二公子找上奴家,有话就直说,什么许妾之言,便休要再提。”
凤二自行坐下,就着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沉吟半晌才道,“你又怎知,我不是真心求娶?”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5:03
17、他不见你
“真心?”上官美人斜看着凤二,嘴角微挑,带点兴味,她突然倾身,凑到他面前,艳红蔻丹伸出,在凤二心口的位置点了点,“一房正妻,十房宠妾,这里还有心?”
凤二对上官这话不予置否,他将手里的茶喝干净,捉住她的指尖,细细地瞅了才晃悠开口,“说说,是谁让你去刺杀御史何玄的?”
闻言,上官唇线一扬,就笑了起来,她抽回手,“说没人支使,凤二公子定不会相信,真话吧,奴家又不能说,所以,公子可换个问题。”
凤二也不逼迫上官,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眼眸之色深的很,好一会才道,“我总会知道的。”
说完,他起身理了理衣摆,神采斐然,眸带春光,就那么与上官美人擦肩而过,打开房门出去了。
上官半晌之后,才缓缓在桌边坐下,她倒半点不担心凤二,即便他想查,那也随他去,总归到最后是什么都差不出来的。
她只是想知道主上到底想干什么。
天色破晓的时候,她视线从茶壶上移动,人走到窗边,一推开木棱窗,往外一看,果然街坊间,细看了便能发现有鬼祟之徒在守着。
不用猜都她都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御史何玄的人,何玄虽然看在凤静的面子上,放过凤翊和她,但不代表这口气他咽的下去,特别是对她这个老鸨。
此刻正想抓她把柄来着。
上官沉吟了会,朝门外喊了声,“叫风情过来。”
“是,妈妈。”门外自有婢女早早的候着,只等上官随时吩咐。
风情,乃风花雪月四阁中的风阁阁主,其他三阁阁主分别名为花泣、雪姝、月婳,此四人表面上是风月姑娘,其实都是主上的暗桩,平日里由她在管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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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过来的时候,上官已经又换了身能外出的素色衣裳,她看了风情一眼,风情心领神会,转身就将房门给关的死死的。
“我要见主上。”上官第一句便如此说。
哪想,风情媚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点幸灾乐祸地讽刺,“主上说了,他不见你。”
“啪”的一声,上官生生将桃木梳篦给折成两截。
向来,主上不是想见便能见到的,她虽为主上管着下北坊,也偶尔和暗五互为同伴接到主上布置的暗杀任务,但她想见主上,是必须通过风情跟上面传达的,她没有权利单独跟主上谈话。
“我要见主上!”她松手,手上梳篦落地,她满身煞气地看着风情,脸沿冷漠无冰。
风情一拂衣袖,半点不在乎,“十三,你也有今天?主上说了不见你,我没办法,不过我还是劝你安份点的好,别仗着以前主上对你不错的情谊,就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没忘!”上官冷言道,“哼,风情你不就嫉妒主上待我不错么?怎么,主上从前没睡过你,你就这么欠男人?要不要我今晚再帮你挂牌接个四五六个男人随你玩?”
风情愤恨地咬着唇,脸上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她握紧的手不自觉放松,呼出一口气才道,“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倒时,指不定比我这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境地还不如!”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5:59
18、真脏
风情说完这话,就拂袖而去,上官的脸隐在暗影之中,深深浅浅的颜色斑驳,就根本看不清任何的表情。
她不得不承认风情那话说的很对,她唯一依仗的无非就是主上待她与旁人的那点不同而已,当连这一点的不同有一天也突然消失后,她确实会很可能沦落到连风情的地步都不如。
上官缓缓走到床边,她将自己摔在锦被上,闭了眼,意识模糊不清中,晃悠的黑暗记忆像是浮藻一般冒着淡猩味尽数泛起波澜,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年——
那年,大雪隆冬,那年,她仅六七岁年纪。
她饿的要死,冷的也要死,一个人瑟缩在落满皑皑白雪的坊间街角,整个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她记得那天是除夕大年夜。
她没有食物,没有暖衣,只有手里捧着的半块已经冷的干硬如石头的馒头,那馒头脏兮兮的,不见软和。
但却是她的珍宝,她甚至舍不得吃上一口,尽管饿的眼前发晕,实在撑不住了,她便小小地伸舌轻舔那么一口,随即又很快的死死咬着青乌色嘴唇,只生怕慢了一步,就控制不住的多咬下一口。
一切只因这半块馒头是爹留给她的最后的东西。
爹“睡着”了,于几天前的第一场雪下落的时候就再睁不开眼睛,很多年过去,她都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爹当时全身青紫,关节处还有血迹,那都是给人打的,那些坊间恶霸欺善怕恶,欺着他们父女形如乞儿,便肆意欺凌,末了,会丢给父亲块馒头,以示被毒打之后的奚落侮辱。
她年幼什么也不知,只道饿的时候管爹问。
于是一块馒头成了半块馒头,再然后爹“睡着”了,她便再舍不得吃了。
“囡囡记住了,咱们家是名门之后,复姓上官,若有一日遇见能喊出你姓氏的人,你便认其为主,永世不得背叛……“
这是父亲跟她说的弥留之言,这句话每个黑夜都在她的梦境之中响起,终于成为她一辈子去除不掉的梦魇。
继那句话之后,她的父亲便将一块青碧色的玉珏塞进她手里,“这是信物,那人识得……”
如果她知道这所谓的信物会给她日后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天翻地覆,那么她一定早早的便将那玉珏给当了换馒头充饥去。
然而世间之事,便是无数的未知组成的一场宿命,这才有人和人的相遇纠葛。
她捧着半块馒头,连恶狗都来抢夺,人小力薄,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护不住,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半块馒头最后落得被恶狗叼走的下场,一如父亲那般可悲的命运。
以前她曾想过,如果父亲不去计较家族繁华的历史,不去牢记什么祖宗之训,踏实的生计过日子,她会不会有个遮挡风雨的方寸立足之地?
当然,这些都是假设,真实的是她身上那块地青碧色玉珏被那群毒打父亲的恶霸知晓,生了那等强取豪夺的心思。
欺她一小姑娘,硬说她玉珏是她偷得,出手就要硬夺。
她紧紧护着,半点不松手,照着靠近自己的手张嘴就咬,死命地咬,不松口,口里被铁锈的血腥味充斥,她甚至还不自觉地吞咽了几下。
身上有剧痛的拳头落下来,她仗着人小身子骨灵活,像匹狼崽子一样扑的上去,找准个人,专捡对方柔软的脖颈子下口。
“鬼啊……吃人的恶鬼……”
“快跑……”
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只是那些恶霸开始畏惧地看着她,她一脸的猩红之色,她嘴里血腥味更甚,她甚至不知道怎的就将那人脖颈咬了个大洞,那洞里鲜血泊泊而出,她没注意就吞了些许温热的血液进肚。
那些人跑的干干净净,她就开始趴在雪地上呕吐起来,然而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她很久没吃东西,又有什么是可以吐的。
“真脏。”清冷淡漠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一抬头,就恍若遇见了世间最美好的仙神,少年一身黑袍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明明是玄色,却仿佛比白色的雪还来的干净耀眼。
“原来是上官哪……”那少年如此道,然后施施然走到她面前,不知从哪摸出张帕子,为她擦净嘴角,“从此,你叫十三如何……”
弥生 (他人即地狱) 2014…01…18 14:29:02
19、当年的十三,早死了
上官猛地睁眼,浑身汗津津,连心口都是凉的,满嘴的血腥味,一如记忆里那般不堪的一幕。
有人说,当一个人总是梦见过去的时候,便离垂老死去不远了。
上官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只是好多年了,她几乎夜夜都要将过去的梦靥给重温一遍,特别是父亲那句“永世不得背叛……”
他岂知,这样的一句话,束缚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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