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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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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众人心头皆是一凛,丁武吩咐几人看守房间,就带着人呼啦啦赶去了城西。

    水渠旁植着一排垂柳,冷风瑟瑟,霜袭敝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似凝着一层糖霜。

    衙差搡开围观的百姓,为丁武和林昱开出一条道。

    赵耀的尸身躺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面色发白,眼皮半张,肚皮鼓胀,因为是溺水而亡,所以躯体看起来比常大了一些。

    丁武向四下问起:“是谁最先发现尸首的,报官的人何在?”

    一名捕快带着一个老农上前,老农拢了拢袖子道:“是小人早上下田干活,途经此处,发现有个人趴在水渠边,就立刻报了官。”

    “当时此处可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

    林昱双手在赵耀腹部按了几下,有几丝黄色诞液沿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林昱凑近闻了闻,转身对丁武道:“丁捕头,请即刻派人去城中饭堂酒肆询问,看看赵耀昨日是在何处吃的酒。”

    “大公子的话听到没有,尔等速速查来。”

    “是。”衙差应声离开,林昱让人将赵耀的尸身抬回衙门,随后叫了仵作过来一同验尸。

    用酒醋洗检后,尸身上仅有磕擦损伤,无致命痕损。

    这时,前去调查的衙差也复命回来,向丁武道:“属下已查出昨夜赵耀是在城南老邢酒铺里买的酒,那掌柜老邢已被我带来。”

    “快把人带上来,本捕有话要问。”

    很快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被带到跟前,丁武给他行了一礼,“本捕不知老丈年纪,让您走了老长的一段路,心里实在惭愧。”

    老邢被这架势吓得一愣,颤巍巍地就要下跪,被丁武扶住了胳膊拦下。

    “昨日赵师傅是在我店中买了酒,但是他的死与老朽无关,请大人明察。”

    林昱道:“请问老丈,赵师傅是在什么时候到您店中吃的酒,可还记得确切的时辰?”

    老邢望了一下天,眨巴了下泛黄浑浊的双眼,回想道:“赵师傅是我店里的老客,时常来我店中打陈年酿制的黄酒喝。我记得昨儿个他好像是戌时来到店中,似乎心情很好,直喝到亥时才离开,至于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何事,老朽一概不知。老朽一直在店中忙着生意,一直到子时才打烊,来我店中吃酒的几位客官可为老朽作证。”

    林昱抬手道:“我等并未怀疑老丈,稍后在下会让人抬轿送您回去。”说完又向他一礼,“多谢老丈坦言相告。”

    老邢走后,丁武立刻就问:“赵耀昨晚亥时离开酒铺,那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亥时之后,是否是他喝多了酒不小心跌进水渠中溺死的?那老邢酒铺在城南,他的尸身是在城西的沟渠被发现的,这两个地方距离甚远,想要从此处搜寻线索恐怕不太容易。”

    林昱道:“赵师傅的尸身上确实没有人为或者重物击打的致命伤痕,若说成是他醉酒不小心跌倒水渠溺毙也是说得通的。但是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记得昨日行珍堂那个为我们带路的小二说赵耀最擅奉承拍马,他的师傅陈老爷子正为蜜蜂伤人之事烦忧,这个时候赵耀没有伺候在近旁,反而是心情愉快地跑去喝酒,而且喝了至少一个时辰才离开,这里似乎不太对。”

    “说得也是。照你所言,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使得赵耀跑去酒铺吃酒,然后半路跌到水渠中溺死。夜里天寒地冻的,他又喝得烂醉,若是掉进冷水中无人相救,铁定一命呜呼了。”丁武一边说着,一边甩手示意手下离开。

    没有属下在场,不用提着捕头的威仪,丁武心中的疑问像炸了锅似的,一股脑地全倒腾出来。

    “昱哥,你说放出蜜蜂伤害王大人的人是不是赵耀?”

    “若赵耀的死是他杀,那害他的凶手是否也与蜜蜂之事有关?”

    林昱定神站在原地,双眼望着前方,但瞳目中却是一片虚无。丁武退后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昱哥,神游啦?”

    林昱被惊了一下,回神道:“我有些事情想不通,还想去行珍堂去看一看。”

    “好,我陪你去。”

    二人到了行珍堂,林昱将何壹、赵耀、阿昊和张青的房间都查看了一遍,在阿昊和张青的房间里发现了掺杂□□的灭鼠药。他问起因由,他们只答房内最近常有老鼠流窜,管事买了灭鼠药分给他们。

    稍后,他们来到王源修住的厢房,随侍书墨正在一旁撑着腮帮打瞌睡,听见声响就猛地一个激灵霍然起身。

    “丁捕头,大公子。”

    林昱说了声免礼,在王源修床前坐下,为他把了脉,问向书墨:“王大人素有心疾,平时可有吃过什么药?”

    书墨道:“大人这病是祖上遗传,御医都说无法根治,不过大人他每日练拳舞剑,强身健体,到现在身子还挺硬朗,平时也吃些参茶补品滋养补生,极少犯病。”

    书墨说着不禁叹气,“我们大人奉旨搜寻民间食方,途径扬州,本想过来拜访几位故友就离开,谁曾想蒙遭如此大难。”

    林昱把王源修的手臂塞入棉被之下,紧紧掖好,对书墨道:“在下为大人把了脉,大人体内的毒素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不日就可醒转。”

    “太好了,大人终于转危为安了,书墨代大人和夫人谢过大公子。”书墨高兴不已,忙跪下磕了几个头。

    林昱扶他起身,叮嘱道:“汤药还需按时为王大人灌下,否则前功尽弃。”

    “是,书墨记下了。”

    夜半,一道黑影从窗户爬进王源修的房间,那人稳了下身形,就扬起手中握着的一把菜刀,向床边走去。

    不料,突然从那人身后闪现一人,一招便擒住他的臂膀,手滑向他握着菜刀的那只手,咯吱一声脆响把他的手腕扭转,菜刀应声掉落在地。

    “终于抓住你了。”

    丁武话音一落,四周火光亮起,丁武板过那人瘦弱的身子,拉下面罩一看,竟是那日在厨房门口被人欺负的学徒章云。

    “怎么是你!”丁武大惊。

    章云也是一愣,随即手足舞蹈地大声喊叫:“我要杀人,让你们都欺负我,你们都得死!”

    “带下去,严加审问。”

    章云被两名衙差架着胳膊往外拖去,口中依然骂骂咧咧。

    林府。

    “我看那章云多半是疯了,刑具都上了,还是不肯招供,只一个劲地胡言乱语。”丁武抱臂而立,忧心道,“昱哥,是不是你猜错了,真凶并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没有真凭实据咱们怎么抓人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那边多派几个人手盯紧些。另外,命人把王大人抬进府内,由我亲自照料。”

    “好吧,听你的。”

    林昱垂下眼眸,淡淡道:“让我静一静。”

    暮霭将昏,灿烂的余晖染红了半掩半开的镂花纱窗,透过缝隙倾洒在人身上。

    林昱临窗阖目,脑中思绪纷杂。

    关牧鑫与王源修二人的厨艺比试上,王大人被突然涌进大堂的野蜂所伤。他受养蜂人的启发,推断出凶手是借着帮王大人驱赶蜜蜂的时机,把藏在王大人身上的王笼取走,他们沿着这一线索,锁定了五名嫌疑人士。

    衙差从赵耀的房间内搜出了装有野蜂蜂王的王笼,寻到赵耀时,他人却已经溺死在水渠中。

    而后,他有意放出王大人即将苏醒的消息,本也不指望凶手会在风口浪尖的当口,再次对王大人痛下杀手,却没想到凭空出现了个装疯卖傻的章云。

    凶手的目标应该只是王大人才对,凶手杀赵耀是为了让他背黑锅,或者还有别的缘由。

    退一万步讲,杀害一个人的方法有千万种,凶手却选择了极易暴露身份的方式。

    若是,这两场厨艺比试原本就是凶手事先密谋好的呢?那天香阁的关牧鑫在此案中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

    这其中必有情弊。

    林昱睁开双目,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清明。

 65。骗局

    “押大押小,各位客官,买定离手了哦!”

    “我押大!”

    “我要押小!”

    鬼市中一个隐蔽的赌坊内,聚集了许多赌徒。

    场内空气浑浊,呼喝声、掷骰声不绝于耳; 赢者吐气扬眉; 拜谢财神庇护;输者垂头丧气; 自叹时运不济。

    关牧鑫正夹在人群堆里; 将眼前的一堆筹码推到桌子的正中间; “全押了!”

    手执竹筒的庄家朱六在对面道:“哎,关老板,这可是你的全部家当,若是这把输了; 加上之前的赌债; 您只有拿天香阁抵押了。”

    关牧鑫沉着一张黑峻方脸; 锁着两道关公粗眉; 拳头握得死紧,瘪着嘴道:“若赢; 那店子安闲我手中; 若输,最多赔了重来。庄家,休要啰嗦,摇骰子吧。”

    朱六一拍桌面,手中竹筒唰地一扫,将弹震起来的骰子收入筒内,轻车熟路地晃动起来。

    众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手中的竹筒上。关牧鑫把腰上的貔貅玉坠解下来放在桌上,头部对着庄家的位置摆放,而后屈起一条腿,踩在板凳上,身子朝前倾着,上半身几乎全压在了桌子上。

    竹筒在空中飞快翻转,骰子触在筒壁,发出清脆的声音。一通翻晃后,朱六突然将竹筒倒扣在了桌子上。

    “开大,开大!”气氛骤然变得紧张,关牧鑫汗流满面,心也突突地跳得更烈。

    竹筒缓缓移开,两只骰子刚刚露头,关牧鑫就一拳砸在桌面上。

    “唉,今天的手气真是背到家了!”

    朱六贼笑着,双臂拢成一个圈,把筹码拔拉到自己跟前,“愿赌服输,关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去立字据,将你那天香阁抵给我啊?”

    关牧鑫的眼中精光一闪,霍地一下从桌子前窜起身,转身就往外跑,还未跑到赌坊门口,就被两个身强力壮的打手给拦下了,

    朱六转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领,讥笑道:“好你个关老黑,赌输了就想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然后他向两旁吩咐:“给我收拾一顿,直到他愿意立字据为止。”

    话刚落下,那两个打手就抡起拳头向他身上招呼过去。

    突然,“砰!”地一声,赌坊的大门被人猛然踹开,走进来数名腰别长刀的捕快。

    丁武跨进赌坊,扬起手中令牌,高声道:“有人报案,说此处私设赌局,聚众赌博,这赌坊归何人所管,坊主何在,速速出来面见本捕!”

    朱六连忙跑到他跟前,作揖道:“丁捕头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小人朱六,是这里的坊主,本坊并非私自设立,乃是有府衙签立的文书。”

    朱六接过随从拿过来的文书,呈给丁武,“丁捕头请过目。”

    丁武撇了一眼文书,未理会他,悠悠转到中间的圆桌上,捏起上面的一枚骰子,两指用力一捏,那骰子裂作两半,有黑色汁液从里面流出。

    “ 水银!”

    一旁的关牧鑫抬手指着朱六,歇斯底里地惨声大叫:“原来你们是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坑骗银钱,好你个遭雷劈的朱六,还我钱来!”

    丁武竖起两指,在空中挥了挥,“都给本捕带走!”

    此事一出,赌坊被封,处没资产,朱六及坊中众人皆被带到府衙审讯,打了十几大棍之后,勒令坊主朱六在三日内补上罚金,否则刑责入狱。

    傍晚时分,铅云低垂,天边几声闷雷滚过,天空飘起了雨丝,到了掌灯时分,竟下起了密集的雪粒子。

    天寒地冻,在行珍堂外看守的衙差纷纷躲进屋内烤火取暖。一人从酒窖里讨来了几坛好酒,倒入炭火上方架着的铁壶内,屋内顿时酒香四溢,划拳行令声回荡在寒冷的雪夜中。

    行珍堂的后门被缓缓推开,一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的男子拉低帽檐,向四下环顾之后,转身关上木门,匆匆离开。

    一个狭窄的巷弄里,朱六攥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边跺着脚边朝外头张望着。

    等了许久,双腿冻得有些麻,正失望中,忽见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朱六某种燃起光亮,对那人道:“我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不知道,府衙的板子滋味有多不好受。”说着他揉了一下被打得红肿的臀部,嘶嘶哎吆了两声,“银子带来了吗?”

    那人抛了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过去,“这些先拿去应急,不够我再想办法。”

    朱六接过银子,一瘸一拐地向外面走去。身后那人手中突然亮出一把利刃,在雪夜的映衬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那人反握利刃就要朝前刺去,突然斜刺里飞出一把匕首将他手中利刃打落。

    朱六听到响动转身一看,失声问道:“你,你想杀我,为什么?”

    巷口火光大亮,丁武与林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手持火把的衙差。

    丁武高声道:“何壹,本捕早就猜出你就是放出蜜蜂伤害王大人和杀害赵耀的凶手,如今你怙恶不悛,持刀杀人,被本捕当场拿获,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束手就擒。”

    何壹缓缓转过身,沉郁的双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明灭不定。受伤的手腕鲜血淋漓,但他仍一脸镇定,恍若未觉。

    鹅毛大雪飘洒了一夜,翌日天色放晴,屋檐上积起的一层薄雪慢慢消融。

    知府衙门。

    林正清端坐堂上,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威严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朱六朝堂上磕了个头,“草民朱六,叩见大人。”

    何壹跪在地上,半晌才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拱手道:“草民何壹,叩见大人。”

    “案犯何壹,你为何设计放出毒蜂伤害王大人,又为何将你的同门师兄赵耀推入水渠,使其溺毙,还有昨夜,你向朱六持刀行凶未遂,因由种种,你且从实招来。”

    何壹向堂上望了一眼,漠然道:“我与朱六有些私人恩怨,昨日只是一个误会,并非想要杀他。”

    “堂下朱六,本府问你,何壹所言可有虚假?”

    朱六看了跪在旁边的何壹一眼,支吾道:“是,是真的。”

    “丁捕头!”林正清脸转向一旁,“人是你拿的,若有证据还请呈上来。”

    丁武出列,向堂上行了一礼,看向何壹道:“关牧鑫和王源修的那场厨艺比试中,你借机将装有王笼的野蜂王放在王大人身上,在王大人烧制甜品的时候把事先准备好的野蜂放出来。蜂群寻到蜂王的踪迹,便一股脑地往王大人身上扑去,你算准时辰出现在大堂,在帮助王大人扑打身上的蜜蜂的时候,趁机将王笼取走。后来我们在赵耀的房中发现蜂王和蜂蜜,也是你做的手脚。”

    “哈哈哈……”何壹狂笑起来,平日里的斯文全化作张狂不羁。

    “丁捕头编故事的能耐非同一般,若是哪日不做捕头,在城中开个茶铺,每日说说评书定然座无虚席。”

    “你……”丁武气结,深深吸了两口气,正色道:“何师傅不但手段高明,嘴皮子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顿了顿,他继续道:“赵师傅觉察出你的杀人之事,威胁于你,你许了他什么好处,他就帮你隐瞒。赵师傅得到好处,兴奋之余去城南酒铺中喝到烂醉,在回去的路上被你推到水渠中溺死。第二日,他的尸身漂到城西,才被人发现。”

    何壹面色不改,镇定道:“这一切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何壹敢问丁捕头,除了昨日我与朱六之事被你们撞见之外,其他的事情还请拿出确凿证据,否则,您堂堂江南第一神捕,林大人也是出了名地公正廉洁,你们随意把罪名扣在何某的头上,任谁也要喊一声冤枉的。”

    “事实摆在眼前,还喊冤枉,你心里愧不愧啊!”丁武正有些招架不住,转身向府衙外头望了望,心里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他心里念道,昱哥啊昱哥,快点过来,救救兄弟,再审下去,只能退堂了。

    陈厚蕴立在一旁,拄着一把红木拐杖,咳嗽声中带着颤音。林正清吩咐衙差添了一把椅子给他。

    陈厚蕴落了坐,问他:“何壹,做人就像切菜,不偏不倚,堂堂正正,成品才会好看。你有什么过错,还是诚实交代吧,师傅这把老骨头,还是受得住的。”

    “我没有!”何壹不看他,身子挺得板直。

    “禀告大人,草民林昱,有证物呈上。”林昱出现在人群中,拱手向堂上一礼。

    “太好了,昱哥,你终于来了。”丁武兴奋不已,但想到此时是在堂上,于是收敛神色,转身向林正清道:“启禀大人,小人派林昱去取证物,如今他人已到此,还请大人准他进来。”

    林正清摆了摆手,“本府准了。”

 66。揭秘

    次日,林昱让丁武召集了那日身在现场的所有男子,纠集到行珍堂的大堂内并列站作两排,让若兰挨个指认。

    “你,出来。”若兰伸一下指头; 丁武就扬声让那人出列。

    所有人指认完毕; 何壹; 宾客刘锦常; 店小二阿昊和张青站了出来。

    “还缺一个。”丁武边数边念叨; 突然眉头一扬,问道:“赵耀,他在哪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阿昊说:“今儿个一早就没看见赵师傅; 平时他都是很早就起身的。”

    丁武对几个衙差小声交代了几句; 那几个衙差就应声朝里走去。

    丁武抱拳道:“对不起了几位; 因公事需要; 本捕要搜查一下几位的房间,刘老板的家里我也命人前去查看了。”

    语毕; 除了何壹较从容镇定之外; 其余几人脸上的神色皆是精彩,但迫于丁武这个江南第一神捕的威严,只得吞声不言。

    衙差回来之后,向丁武禀报:“头儿,何壹、阿昊和张青的房间都已仔细搜查过,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属下从赵耀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特来请示头儿。”

    丁武看到衙差手中的一只装有蜜蜂的王笼,惊叫出声:“那蜜蜂是赵耀捣的鬼,都随本捕过去看看。”

    众人来到赵耀房间,再次仔细搜寻之后,从他床底的铁箱内翻出了一个粗瓷罐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蜂蜜。

    丁武扬声道:“赵耀现在人在何处?你们几个速去通知府衙,全城缉捕疑犯赵耀。”

    “是。”

    几名衙差刚刚躬身领命,两脚还未迈出一步,就见一个捕快从身后火急火燎地赶来,“头儿,不好了,有百姓在城西的水渠中发现一具尸体,经人打捞辨认之后,确定为行珍堂的庖厨赵耀。”

    “啊!”众人心头皆是一凛,丁武吩咐几人看守房间,就带着人呼啦啦赶去了城西。

    水渠旁植着一排垂柳,冷风瑟瑟,霜袭敝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似凝着一层糖霜。

    衙差搡开围观的百姓,为丁武和林昱开出一条道。

    赵耀的尸身躺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面色发白,眼皮半张,肚皮鼓胀,因为是溺水而亡,所以躯体看起来比常大了一些。

    丁武向四下问起:“是谁最先发现尸首的,报官的人何在?”

    一名捕快带着一个老农上前,老农拢了拢袖子道:“是小人早上下田干活,途经此处,发现有个人趴在水渠边,就立刻报了官。”

    “当时此处可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

    林昱双手在赵耀腹部按了几下,有几丝黄色诞液沿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林昱凑近闻了闻,转身对丁武道:“丁捕头,请即刻派人去城中饭堂酒肆询问,查查赵耀昨日是在何处吃的酒。”

    “大公子的话听到没有,尔等速速查来。”

    “是。”衙差应声离开,林昱让人将赵耀的尸身抬回衙门,随后叫了仵作过来一同验尸。

    用酒醋洗检后,尸身上仅有磕擦损伤,无致命痕损。

    这时,前去调查的衙差也复命回来,向丁武道:“属下已查出昨夜赵耀是在城南老邢酒铺里买的酒,那掌柜老邢已被我带来。”

    “快把人带上来,本捕有话要问。”

    很快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被带到跟前,丁武给他行了一礼,“本捕不知老丈年纪,让您走了老长的一段路,心里实在惭愧。”

    老邢被这架势吓得一愣,颤巍巍地就要下跪,被丁武扶住了胳膊拦下。

    “昨日赵师傅是在我店中买了酒,但是他的死与老朽无关,请大人明察。”

    林昱道:“请问老丈,赵师傅是在什么时候到您店中吃的酒,可还记得确切的时辰?”

    老邢望了一下天,眨巴了下泛黄浑浊的双眼,回想道:“赵师傅是我店里的老客,时常来我店中打陈年酿制的黄酒喝。我记得昨儿个他好像是戌时来到店中,似乎心情很好,直喝到亥时才离开,至于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何事,老朽一概不知。老朽一直在店中忙着生意,一直到子时才打烊,来我店中吃酒的几位客官可为老朽作证。”

    林昱抬手道:“我等并未怀疑老丈,稍后在下会让人抬轿送您回去。”说完又向他一礼,“多谢老丈坦言相告。”

    老邢走后,丁武立刻就问:“赵耀昨晚亥时离开酒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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