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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世秦-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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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做什么?”他反抓住我的手,质疑道:“这里是军中,你莫要乱跑,小心……”
  “放心!”我朝他吐了吐舌头,“我不过是去见见我那大难不死的父亲大人,以解数年不见的相思之苦,尽尽孝心罢了,”见他越发皱起的眉头,我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摇摇他的手臂撒娇道:“笨子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顾韦的财产被抄干净了吧。”
  “你是想说服顾韦拿出他私藏的那些钱,用来交换他的一时容身之处?”他果真是与我心灵相犀,不过寥寥数语他便能理解我话中深意,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我笑眯眯道:“怎么会是说服呢,对付顾韦这种人,自然是要……”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那人深邃如墨的眼睛,里面的温柔缱绻倒映出自己的影子,眨巴眨巴眼,我缓缓说道:“自然是要,威逼呐……”
  用过晚饭后,子房执意与我一同前往,我拗不过他,只有二人一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顾韦被安排到一个相当偏僻的帐篷里,子房先行而入,我紧随其后。
  “贤婿,你总算来了!”
  阔别多年,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仍旧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子房只是轻笑几声,淡然回道:“不光是在下来了,顾前辈,还有一位想要见您。”
  “叫什么顾前辈,多生疏,你是卿儿的相公,自然该唤我一声岳父……”他话语未落,子房便退至一旁,露出一直站在最后的我,我扯下头上的帽子,抬头,看着那瞬间说不出话的人,冷冷一笑。
  “卿……卿儿……”顾韦面前憋出一丝笑来,我打量着他,这么多年不见,他倒是消瘦了很多,头发更是满头花白,倒显得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哪里还有当年坐镇顾府的半分威风,我笑着低头垂眸,打断道:“别叫的这么亲热,我的爹,呵,顾韦,我在你眼里,从来不过是一颗棋子。”
  “我说顾韦,你为什么还活着?没想到李由抄家都没能要了你的命,还让你活到了现在。”
  我上前一步,不等他开口,便蓦然发难,他一时怔住,随即一张国字形的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发怒前的征兆,对于他的一切情绪我实在是太熟悉,还不等他说话,我便嗤笑道:“怎么?生气了?又想骂我?还是又想把我许配给哪个瘸子疯子?顾韦,你觉得你如今还有命令我的资本吗?”
  “你!……”顾韦捂着胸口后退几步,猛咳几声,脸愈发通红,却不敢发作,显然是有所顾忌,我上下扫视他一眼,笑眯眯道:“看得出这几年你过得也不是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面对顾韦,我就是忍不住的出言讽刺,当初他逼死了顾三,为了他的儿子逼我嫁给一个病鬼,对娘亲这么多年不管不问,又间接害死了香兰,太多太多的恨,让我实在没法对他保持和颜悦色。
  想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我逼问道:“顾家被抄之后,你能活到现在,只怕还私藏着不少钱财吧,说!在哪里?”
  “没有,我一点钱都没有了,没有!”听完我的话后,他连忙道,随即顿了顿,缓缓重复道:“没有,我一点钱都没有了,没有。”
  我明显感觉他是长吁一口气,颇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随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待缓了好一阵后才悠悠答道:“我的那些钱抄家的时候早就被搜刮走了,我一点也不剩下了,你就算是逼我,我也拿不出来。”
  “看来你似乎没有说实话,”我向前一步质问道,顾韦却瞬间没了刚才的慌张,只是抬头看着我,那种眼神,好似他瞬间掌握了这场对峙的主动权,我一时有些慌乱,面上只有佯装镇定,他居然坐了下来,对我道:“倒是你……我竟不知行军打仗还会带家眷,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是我妻,自然会与我寸步不离,”子房揽过我,悄悄示意我无需逼问,他笑答:“顾前辈,虽说你于我妻有养育之恩,只是这份恩情与你对她的利用来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如今你既然也落魄至此,怕是没有办法为你提供安身之处了。”
  “走吧,”子房于我轻声道,拥住我便提步向帐篷外,我有些不解抬头看他,我还没开始逼问呢,虽然顾韦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合作,但这样就放弃,也太快了吧……
  显然顾韦也是这样觉得的,他强行止住了咳,忙对着我们喊道:“你们……你们就这样走了?”
  “呵,”子房头也不回,只是冲我提了提嘴角,看到那一抹狡黠的弧度,我总算是知道他此刻在打什么注意了!好你这只张狐狸!我感慨道,干脆便顺着他的戏本子一起演下去,来一出双剑合璧,倒是如何?随即冷笑:“那你还想怎样?子房,我们走罢。”
  “一切都听娘子的,至于此人,你若见了心烦,等下我便遣他走。”子房嘴角笑意不改,在我耳边道,我却总觉得他有几分不正经,老脸一红,在顾韦看不见的地方捏了他一把,他明明疼得龇牙咧嘴,却也没办法叫出声来,只有憋在那里,如雕刻般的侧脸蓦地有些扭曲,我却差点笑成内伤。
  我们二人刚刚除了帐篷没多久,便见一人气喘吁吁的从后追了上来,他一把拦住我们二人的去路,断断续续道:“你……我……我把钱给你们,我把钱都给你们,你们别走!”
  那人除了顾韦,还能是谁?我与子房对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笑意。

  ☆、白发苍苍。

作者有话要说:  要考科目一 刷题有点乱 昨天没更新  我到底在说啥= =咳咳 有点乱……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洛阳被抄走的钱财之外,顾韦私下还怀揣着大量的财富,不谈其他,至少一解如今沛公之困境还是绰绰有余,想着顾韦他整日活在这巨财带来的患得患失、惴惴不安之中,我就由衷的感觉到开心。
  看着顾韦那满脸的不情愿,我自心而发的一股子喜悦,面上却是带着讥讽的笑,冲他道:“这些钱,能换的你的命,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还是非要等到你为了这些钱丢了命才满足?”
  顾韦一听,果然不敢再有所不满,只顾着将头缩了回去,尽管他如今落魄至此,我却仍然不想看见他,哎,我轻叹一口气,还是将他送到下邳或者沛县吧,依他这不安分的性子,若是随军,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
  子房将建议以及钱财悉数交给了沛公,惹得沛公连连夸他是一员福将,并召来手下许多人,于帐中商议对策,我闲来无事,四处溜达之时发现此处距离以前我与子房躲避追兵的地方不远,一时心血来潮便换了男装,简单交代几句之后便溜了出去,由于此处离战场尚远,是个宁静之地,诸人又是在修生养息,我此刻偷偷溜走,倒也不难。
  估摸着天色还早,便是在外晃荡一个时辰再回去也无妨,我走在大街小巷上,看了人群依旧是熙熙攘攘,讨价还价,买卖交易,丝毫未受到刘季与司马尼一战的影响,站在街头的那一瞬,我忽然就明白了,其实战争胜负如何于百姓而言其实根本就无关紧要,无数将士在战场拼的你死我活,于他们不过是一个结果,率领他们的王又由谁变成了谁,他又能否给他们想要的富足生活,忽而有点羡慕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不必奔波劳累,日升日落,在家中备好饭菜等待心爱的人踩着夕阳归来,何其惬意。
  哎,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那般日子不正是在下邳时隐居的时候吗?战争生活不过初初开始,我竟然就开始打退堂鼓了,这样又该如何做好一个伟大古人的妻子呢?我在心底暗暗指责自己一番,竟然就这样走到了当初住的那个私馆门口,小二笑着迎上前来,正想开口问的时候有些愣神,我一笑,淡定道:“我要二楼最靠里的那间屋子。”
  小二一怔,随即回复一贯的笑,弯腰道:“好的好的,那屋正空着,这位夫……这位公子稍等,小的这就去安排。”
  这个小二很聪明,不问我为何偏偏要最里面的那间屋子,也不问我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话待会儿多打赏他一些钱好了,我心道,便跟着他一路上了二楼,他替我推开房门,我走了进去,看着一切如常,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十年了,距离上次到这里已经整整十年了,里好像并没有为时光所弃,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模样,我抚摸着桌沿,这我静静坐了下来,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了出去,也顺手替我带上了门,我感谢他的细心,让我能够更好的缅怀着十年的光阴。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只当是小二过来送茶水,便头也不回的悠悠道:“我这边什么都不需要,你可以先出去了。”
  只听又一声关门声响,我道小二该是出去了,却有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心中叹气,颇有些不耐道:“都说了什么都不要,你可以走了!”
  “不知娘子为何这般不快,可否告诉为夫一二?”
  一贯熟悉的干净嗓音,带着些许的柔情与宠溺,在我耳畔响起,我惊愕的转身,却见那一袭白衫的男子双手负在身后,低头静静看着我,嘴角上扬着那分明是喜悦的弧度,我赶紧爬起身,结结巴巴道:“子……子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就准你悄悄溜出来,我便不可以了?”他尾音微微上翘,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挑起我的下巴,低头看着我,笑道:“娘子私下出游,却不愿带上为夫,可让为夫好生难过。”
  好个油嘴滑舌!我一拍他的手,嗔道:“少来,我没带你,你不是一样跟来了,”随即认真道,“说真的,你不是应该在沛公那里吗,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还好意思说,”他点了点我的鼻尖,无奈叹道,“急急忙忙的结束了沛公那边的事,一回去却不见你的人,跟下面的人一问才知道你换了男装说是到附近转转,想着这附近就是留县,便猜着你会不会到这里来,果然……”
  “你怎知我会到这里来?”我仍是不解,他一笑,上下扫视我一眼,道:“此处……是我第一次知晓你是女子的地方,”我脸一红,想起当初不得已将他藏在浴桶里的事,顿时觉得窘迫的很,好在他也没打算取笑我,接着道:“这里……还是我第一次请求娶你为妻的地方,也是你,告诉了我,婚姻,是要建立在二人相互了解相互依存之上,而不是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着光亮,“阿卿,这个地方不光是对于你,对我,一样是十分重要的回忆。”
  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我心里如同喝了蜜一般的甜,主动抓住他的手,仰头甜甜笑道:“其实我也没想出来很久,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回去了,谁知道你会那么早回来,”随即拉着他的手在房里走了一圈,感慨道:“没有想到,真的就这样过去了十年了,而我认识你,也已经十年了。”
  “呵,”他低头笑了笑,我奇道:“你笑什么?”
  他却不答,被我缠的受不了才淡定道:“其实是九年又两百三十二天。”
  我一怔,没有想到他却记得这般清楚,其实我早已忘记具体是什么时候遇见他的,只记得是个爱下雨的夏天,他被我的目光一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轻咳几声别过头去,讪讪解释道:“我没有刻意记,只是我对这些比较敏感……”
  他最后剩下的那两个字“而已”我没有让他说出口,平生第一次的,我主动的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唇,他不过呆滞片刻,随即立刻伸手揽住了我,从我手上接过主动权,我闭着眼,感觉心底里有许多许多的东西都在瞬间膨胀而出,心里除了甜蜜之外还感觉到了一丝苦涩,苦的让我竟流出泪来,他有所察觉,离开了我,伸手抚过我的脸颊,不解道:“怎么哭了?”
  “没什么,只是太开心了,”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我该如何启齿?世上有一个人这般珍重的对待和我在一起的每一日,我却还在整日想着要怎么离开他,离开这个年代?第一次,我觉得我也许真的是,没有心的残忍。
  此时夕阳西陲,正好落在那窗户间,看上去讨喜的很,我们二人一起并肩看着夕阳,分神时缓缓抚过他的脸,如今他已经三十二岁了,不复初遇时的那般年轻,那般意气风发桀骜不驯,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过的隐忍,甚至有了些许轻微的皱纹,这是岁月与际遇给予他的馈赠,让他在磨砺与不公中学会成长,我看着他,可是这样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依旧是当年的翩翩公子,他抓着我的手,眼里有着明显的笑意,“你在看什么?”
  我伸手遮住他的额头和鼻子嘴巴,只留下眼睛,十年了,这双眼睛依旧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歪着头打量着,轻笑道:“我在努力回忆你当年的模样。”
  “怎么,我现在很老吗?”他挑眉道,言语中颇有些不满,我笑吟吟的滑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唇,软声回答:“当、然、没、有!我家夫君在妾身眼里最帅了!”他掩不住笑,只是亲了亲我的指尖,动情道:“我知晓这些日子冷落了你,阿卿,待你我皆是白发苍苍之时,还是能这般一起相携着看夕阳,对吗?”
  我心中蓦地一紧,白发苍苍,我们真的能有那样的一天吗?

  ☆、携手相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为什么木有点击率木有点击率……看我哀怨的碎碎念……
  子房不语,只是这般静静看着我,他明知如今这般亲昵的时刻,那些残忍的话我根本说不出口,却在此时提出关于未来,提出白首之约,他……其实是想借机留下我吧,所以才会在此时乞求一个契机,一个承诺,他……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对于我的离去那么洒脱。
  我又何尝不知他此刻话语之间的小心翼翼,若是我微笑着答应,那既是应了此情此景,也全了他的一番苦心,如何不好?可是……我不想骗他。
  理智的过分了,我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告诉自己,我苦笑,我情愿面对丑陋的真实,不也想要层层华美包装之下的谎言,所以,我只是低头,轻轻对他道:
  “无人知晓未来究竟会如何,包括我,子房,”我坐直了看向他,那目光中的深邃几乎就要攫取我的全部视线,我轻轻一笑,继续道:“但是请你相信,在这一刻,我是真的由衷希望,待你我岁月老去之时,还能如今日这般看着静谧的夕阳,携手相将。”
  既然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未来,那何必要这样患得患失?我忽而想通了,第一次抛弃了关于未来的一切念想,只想告诉子房,我的夫君,此刻我对你的心意,坚定而又澄明。
  “阿卿……”子房轻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之中带着微不可察的几丝颤抖,他狠狠将我拥入怀中,叹息道:“若是这样,也好。”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我们便出了房间,虽然我执意与他分开走,他却笑着怎么也不肯放开我的手,张子房,张帝师,我现在可是穿着男装,你这般肆意而为,真的合适吗?
  依旧是给足了一晚的房钱,掌柜的虽然不解为什么我们明明不住店却偏偏要了一间屋子,却还是眉开眼笑的接下的子房递过去的钱,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我们也不想太难为人家,出乎我意料的是,子房还特地给了那个指引我的小二一些赏钱,我眨眨眼,他只是淡然道:“他是个聪明人,你不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我吐舌,这个男人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的我一举一动、便是我心底所想他也知道?笑眯眯的挽起他的手,二人一齐漫步回军营,迎着微醺的夕阳的时候,他忽而道:“阿卿。”
  “我在听。”
  “我知晓,其实你……你并不喜欢行军打仗的生活,我也知晓,一旦两军开始交战,我必定无暇顾及你,但是我答应你,一旦有如今天这般的机会我便会带你出来走走,所以……”他执起我的手,认真道,“所以,对于这种日子,请你尝试着去习惯、忍耐,等我能复国的那一日,等韩国能强大起来的那一日,我便带着你归隐,游历五湖,笑看四海,这不是你最大的愿望吗?”
  “好。”我笑着用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回应,如果说关于未来,我给不了你绝对的承诺,但至少眼前,我能给你的,是我全部的信任。
  刘季得到了顾韦的金钱支持后,他重新整顿了军队,补充了粮草,三日取砀,得到军卒五六千人,而司马迁在《史记卷八·高祖本纪第八》中是这样记载的:东阳甯君、沛公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
  顾韦被子房送往了沛县,我本不想他与大哥他们见面,但是念及到毕竟顾韦毕竟是顾睿诚的亲爹,我还是不要轻易替他做决定的好,所以也就默许了子房这一行为,一想到总算不用看到顾韦那让我畏惧且厌恶的脸,我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一扫之前的压抑。
  “顾韦走了?”子房自帐篷之外而归,带着一身清早的晨露,我赶紧替他拭去鬓角上的水珠,他应了声是,坐在我身边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是我把你吵醒了?”
  “不是,是我就睡不着了,索性起来了。”我道,如今越来越养成了一种习惯,一旦身边没了那人的温暖,我就会下意识的醒来,之后再怎么想赖床也无济于事,子房任由着我替他擦干头发,一双黑眸静静看着我,看的我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打趣道:“你看什么?莫非是我脸上有花儿不成?”
  子房不语,只是忽而轻轻拥住我,轻拍着我的背,那感觉,更像是安慰,我一怔,随即无奈笑道:“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在为顾韦的离开而难过吧?”我承认,我与顾韦根本就不像一对父女,更像是仇人,彼此间的利用与嘲讽,又哪有半分亲情可言?此次我曾私下问过顾韦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娘,若非当时他眼里那一闪而过来不及隐藏的痛楚与懊悔,我根本不会如此简单的放他去沛县,说到底……他应该是爱过我那位娘亲的吧,便是看在逝者的份上,我也不想再与他针锋相对了。
  “我只是觉得,顾韦对你,太过残忍。”子房启唇道,我无所谓的耸耸肩,笑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诶,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我会不会是他路边捡来的,所以他才对我这般苛刻。”其实我从未觉得谁注定要对谁好,就如同顾韦,我从不因为顾三是他的女儿而强求他对顾三好,所以对于他的狠心,我除了愤怒,也没有太多与伤心沾边的情绪。
  感觉面前人微微一颤,随即好似不在意道:“是否是顾家的女儿,对你很重要吗?”
  我不由得有些好笑,张子房如今是怎么了,干脆脱离他的怀抱,看着他道:“其实是不是顾家的女儿,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娘对我好,那么无论我是谁,我一样会孝顺她,记着她,她就是我顾卿的娘亲,”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由得道:“不过……若不是因为我是顾家的女儿,我也不会遇见你。”
  子房闻言,也是低头一笑,悄声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我奇道,他只是摇头,故作神秘,我怎么缠他他也不肯说,只有作罢。
  之后,刘季的队伍已经逐渐庞大起来,有上万人,他一时有些自满,觉得以自己如今的队伍,攻下丰县不是问题,尽管子房多次劝说,道队伍虽大,可还需时日磨合,尚不适合作战云云,刘季却仍然决定从下邑出发,再度攻丰。
  子房叹息,夜晚相拥而眠时与我抱怨,道刘季如今这般莽撞,又岂能攻下丰县,为了与雍齿的个人恩怨弃大局不顾,实在有失明主风范,听他提到雍齿,我算是记起来了这么一号人物,雍齿此人其实是刘季的同乡,出生世族,所以对于草莽出生的刘季向来都是轻视谩骂,刘季自立为沛公后,他虽然跟从,却依旧是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身份低下的混混,所以他在刘季最困难的时候献出了丰县,投靠了魏国周市,依刘季的泼皮性子又哪能受得了这样的气,所以他才数攻丰县。
  以前在书上每每看到此人,总觉得此人实乃福星转世,纵观历史,像他这般数次得罪君主,让君主恨得牙痒痒之人居然还能封侯善终,简直是不可思议,我一想到刘季当着那么多手下人的面,大骂雍齿的模样,居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刘季气的满脸通红,跳脚骂人的样子,一时没忍住。”我感觉到子房投来的目光,赶紧举双手投降作不杀状,惹得子房连连对我叹气,我拽着他的袖子,安慰道:“这是刘季的一块心病,你也就莫要劝他了,他性子再好如今毕竟也是一方领袖,说多了他总会觉得你侵犯了他的权威,届时于你不利。”
  “我知道,”他道,“只是我不想看着士兵在战场上无谓送命,每一位士兵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支离破碎,阿卿,我是不忍心啊……”
  我敛了笑意,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位成功君王的背后,又是多少英雄豪杰的鲜血所铺就的一条白骨皑皑的长路,下意识的抱紧了他,子房,还好我知道,在这条白骨路上,没有你。
  

  ☆、思其利弊。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吗不开心不开心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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