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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流-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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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熙见魏潋恢复了常态,神色也不免郑重了起来:“这样的国之蛀虫六哥难道放任不管吗?”
  魏潋闻言,心中竟有些哭笑不得:“你就是要和我说这个?”
  魏熙白他一眼:“要不然我和你提他做什么。”
  魏潋收敛杂思:“你怎么突然想收拾他了?”
  魏熙托腮,闷闷道:“他这般人,六哥还要留着他吗?”
  “你的意思是想要我称此次机会除了他?”魏潋问道。
  魏熙没有否认:“这就看六哥的了。”
  魏潋看着对面明艳娇美的妹妹,突然觉得他以往有些看轻她了,他不禁叹道:“倒是我看走眼了。”
  魏熙抬眸看他,眼眸清澈:“什么?”
  魏潋抬手替她理了理碎发:“我以为你和温绍延处的很好。”
  魏熙当然不能说她是打着让温绍延子袭父职的,当然,若是温轧荤获罪,温绍延也袭不了父亲的职位了,因而魏熙说的颇为大义凛然:“什么私交都比不得我们大夏。”
  “你就不怕他也被牵连?”
  魏熙轻笑,带着被娇养出的自信:“他又未曾参与过什么,真出了事,我去阿耶哪里闹上一番便是。”
  魏熙说罢催促道:“六哥想怎么做?”
  魏潋摇头,有些说教的意思:“阿熙,做任何决定都得顾全大局,温轧荤在北疆盘亘已久,北边各部全靠他震着,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仓促间便是将施翰调去都无用。”
  魏熙唇角一抿,魏潋说的是正理,镇守一方不比领兵征战,便是战神亲临也得有个适应的过程,先不说外族,便是温轧荤留下的人手就不好处置。
  可就算如此,魏熙仍是想除掉温轧荤,若说他罪大恶极,其实也不然,只是他一路爬来时的所作所为让魏熙由衷的讨厌,连养父都可弃,更何况是远在天边的皇帝呢。
  魏熙略一犹豫,终是将许多从裴斯哪里听来的话咽了下去,这些东西,魏潋未必不知,而她却不该知晓。
  魏潋看着魏熙蹙起的长眉,微微一叹,有些语重心长:“相比起他镇守北疆的功勋,其他的事稍加宽待也是无妨的,反正他又不曾谋叛国之事,有张有弛才是御人之道。”
  魏熙神色微凝:“六哥当心养虎为患。”
  魏潋勾唇一笑:“不论是谁,只要坐在他那个位子上便都是虎,至于成不成患,就要看怎么养了。”
  魏熙看着泰然从容的魏潋,问道:“那六哥想怎么养?”
  “你放心,他只是吃的多了些,还不敢向我们伸爪子。”魏潋仍笑着,一派成竹在胸的沉着:“万事讲究平衡,他眼下是过了些,留着终是不妥,只还不到时候。”
  他抚了抚不知何时卧在他身畔的雪里黑,动作轻柔,惹得雪里黑喉咙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派安逸温顺。
  魏熙看着魏潋温柔的神情,淡淡道:“雪里黑如今倒是和六哥越发亲了。”
  魏潋抬头看了魏熙一眼,眼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笑。
  ————
  “将军,大郎君来了。”
  温轧荤放下手中的胡饼,有些稀奇:“他怎么来了。”
  侍从道:“大郎君离京奔丧,知道您要去长安,便特意绕路来迎您。”
  温轧荤拿起一旁的巾子,擦了把手:“让他进来。”
  侍从闻言,出去将温绍延唤了进来,温轧荤看着一身素衣,风尘仆仆的儿子,几年不见高了也瘦了,眼下一路奔波,更是难掩疲态,唯有周身一袭如他外祖一般的,迂腐清高的汉人气度是从未变过的,甚至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演越烈。
  他面色有些不好:“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温绍延躬身给他行礼:“阿耶要来,我自然是要相迎的。”
  温轧荤抬手让他起来:“什么时候知道我要来的?”
  温绍延直起身子:“前日晚上。”
  温轧荤点头:“坐下用膳吧。”
  温绍延依言坐下,无视满桌精心烹制的肉食,抬手拿了一个胡饼,吃了起来。
  温轧荤看着他略微起皮的嘴,抬手倒了一碗酒给他,温绍延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酒,神色一顿,终是将碗中酒饮了下去。
  “这几年在长安过得如何?”
  温绍延闻言,眼前不禁闪过一张明艳娇美带着矜傲之色的面容,他一怔,温声道:“很好。”
  温轧荤看他一眼,又继续问了些旁的,多是局势,于温绍延的吃穿琐事也顺带提了几句,温绍延在父亲面前也不讲什么用膳时的规矩,一边吃,一边答了,待到他用了两块饼子,用巾帕擦了嘴后,面色端肃起来:“听说阿耶带了一只青色的鸟,想要进献给陛下?”
  温轧荤神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温绍延抿了抿唇,终是道:“凭阿耶如今的地位已经至极,再多添宠遇反而不佳,所以那青鸟便算了吧。”
  温轧荤沉沉看着儿子,过了片刻,他蓦地一笑:“就是只毛色稀奇的鸟儿罢了,不过是让陛下看个新鲜。”
  温绍延摇头:“怕是陛下见了不当它是新鲜东西看。”
  他说着,不免带了些规劝的意思:“这身披青羽的鸟虽罕见,但既然能让底下人看到,就说明它还是有的,若是那天让陛下见了只一样的就不好了。”
  温轧荤嗤笑:“我活这么大,除了它就没见过其他青色的鸟,你怎么就知道会有别的?”
  他说着有些不悦:“我知道你素来看不上这些,可我告诉你,若是只靠军功,你怕是连长安的城门都摸不到。”
  “可您如今不需要这些了!”温绍延说罢,缓了声音:“那青鸟就处理了吧。”
  温轧荤气道:“你说的轻巧,我一路将它供来,你当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鸟没了,更惹人猜疑。”
  温轧荤气怒,温绍延却仍是一副从容之色,他道:“无妨,我命人带了一……”
  温轧荤打断他的话,意味不明道:“行呀,长进了,不只将我的事摸了个透,还学会未雨绸缪了。”
  温绍延微微一叹:“是儿子的错,儿子只求阿耶听我这一回,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哥哥已经摸清了小公主的套路~
  嗯,本少女没当过儿子,所以温绍延和他粑粑这一段改了很多次才定下来,是因为担心显得啰嗦……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要学着加速前进抑扬顿挫了!!!
  虽然我很没有把握……


第173章 凶吉
  “郎君; 公主来了。”
  温绍延闻言,正欲拿书的手一顿; 伶仃的停在原处,还未等他将书拿起; 便听门外传来了环佩相击之音; 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扭头向外看去。
  魏熙已经提着裙摆上了台阶; 她今日装扮素雅,穿了一件白中带碧的襦裙,有种不动声色的清冷华贵,恍惚间; 让他想起了初次见她的情景。
  她一直都是那么矜贵美丽,可却再也不会如孩童般作弄人了。
  温绍延看着魏熙;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惆怅。
  魏熙迈进堂中,颇为随意的往窗边坐席上一坐; 温绍延见了,亦转身坐在魏熙对面。
  魏熙看着对面的人; 两月不见,他消瘦了许多,宽大的白袍披在身上; 显得空荡荡的,像她书房前那株清雅卓然的瘦竹。
  “你怎么没和你阿耶一同入宫呀?”魏熙问道。
  温绍延摇头:“居丧期间,怕是不宜入宫。”
  “你还真是将外祖当亲祖父了。”魏熙抬眸看着他:“那你为何不结庐守孝?纵然清苦; 却比待在这里要好。”
  温绍延摇头一笑,清清淡淡的面容上隐见坚持:“我终究是温家的嫡长子,哪能脱身偏安。”
  魏熙一双清凌的眸子直直盯着他,神色幽寂,却不见气怒,不知过了多久,她从他面上收回了视线,偏头看向窗外叶影斑驳下的刺目光点:“随你。”
  温绍延看着魏熙不见喜怒的侧脸,正欲起身,却听家仆在外道:“郎君,陛下差中贵人来传话了。”
  温绍延起身:“请中贵人进来。”
  他说罢,家仆便领着一个内侍进来了,内侍见了窗边坐着的魏熙一点惊讶之色都无,他笑盈盈的给魏熙和温绍延行了礼,道:“正巧公主也在,就容奴才偷个懒一并说了吧。”
  “何事?”魏熙问道。
  内侍道:“陛下今日高兴,设了小宴,命奴才出来邀公主和温大郎君入宫赴宴。”
  魏熙理了理发丝,眼睛在温绍延身上略过:“怎么如此突然?”
  内侍答道:“东平郡王献了一只孔雀来,陛下见了高兴,便设了小宴。”
  魏熙眸色一凝,扭头看向温绍延。
  温绍延看着魏熙,唇角抿起,一言不发。
  魏熙浅浅一笑:“东平郡王倒是别出心裁。”
  她说罢,不再看温绍延,起身:“走吧。”
  内侍看着魏熙松散随意的家常衣衫,张口欲言,却终是顿住,不换好呀,凭这位打扮起来的精细程度,怕是开宴了也收拾不完。
  等魏熙到了温家门口时,陈敬已经安排好了她出行的车驾,她见了,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马车。
  温绍延看着那尚在晃动的车帘,低低一叹,转身也上了马车。
  ————
  皇帝将宴设在了山水池,等魏熙到时还未开宴,皇帝领着十几余人站在树荫下观孔雀,远远看去,言谈甚欢,倒也是和乐,魏熙依稀能辨认出她几个兄长姊妹,还有皇帝的亲近臣属,这样看来,还真是小宴。
  魏熙举步过去,正靠在树下的谢宜安见了,惊奇道:“怎么来的这么快?”
  魏熙白他一眼:“都快正午了,还快。”
  谢宜安摇头一笑:“这话在你口中说出来还真不容易。”
  魏熙嗤了一声,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孔雀:“你怎么不去看?”
  “没意思。”谢宜安抬手扯了一片树叶,惹得树枝颤动:“又不是没见过。”
  魏熙笑的意味不明:“生在北疆的孔雀,还真是没见过。”
  谢宜安看着魏熙不甚明朗的神色,唇角一勾,转头对自来后便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温绍延问道:“是挺稀奇的,介琮兄可知这孔雀是从那里来的吗?”
  温绍延温声道:“听说是一农户进献的,北地人没见过孔雀,还拿它当什么仙禽,惹了不小的笑话。”
  谢宜安低头,用衣袖擦了擦叶片,淡淡道:“孔雀喜暖,便是在长安都不好活,能生在北疆,说是神迹也不为过了。”
  他说罢,不再理会温绍延,将叶片放在唇边,墨绿浓荫里他姿态随性,端的意态风流,连魏熙都不免注目,想要看他能吹出什么。
  谢宜安在魏熙的注视下摆出吹笛子的架势,一派沉静。
  “噗噗……”
  魏熙听着这奇怪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来:“既然不会,又何必装模作样。”
  谢宜安有些恼,他将叶片丢下:“凡事都得循序渐进,你学什么都是一开始便会的?”
  他们这边的声音吸引了皇帝等人的注意,皇帝对魏熙招手:“你们笑什么呢?”
  魏熙脚步轻快的往皇帝身边去,笑道:“表兄他不懂装懂,拿了一片叶子胡乱吹。”
  皇帝看向还带着羞恼之意的谢宜安,打趣道:“你和成润不愧是祖孙,连这跳脱性子都一模一样。”
  谢宜安闻言略有些尴尬的掩唇咳了一声:“时候不早了,陛下不如先开宴吧。”
  他说着指了指魏熙:“公主可是饿的没打扮就来了。”
  皇帝看着衣着素净,连头发都是以一支簪子松松挽着的魏熙,笑道:“难得,还真是没怎么收拾。”
  “不过是天热了,打扮的轻快些罢了。”魏熙说罢,扬首笑道:“况且我天生丽质,不加华服也丑不了。”
  皇帝听了扬声笑道:“这么多人在,也不嫌害臊。”
  魏熙笑的娇俏:“只要阿耶不笑我,旁人便也不会笑我。”
  皇帝与魏熙笑闹了几句,便携众人入席了,魏熙与往常一样坐在皇帝下手的一张小桌后,坐下后,她忍不住向席中最显眼的那个白胖胡人看去,看他五官应是俊朗的,可生生被那一身肥肉和眼中闪烁的精光给毁了。
  许是先入为主,魏熙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像是一匹恶狼。
  她淡淡将视线移开,坐在温轧荤之前的是中书令李承徽,这位深得皇帝爱重的权臣,连衰老的程度都与皇帝出奇的一致,或许比皇帝老的还要更快一些,头发花白,连眼神也变得浑浊无力。
  自他两年前大病了一场后,身体便每况愈下,如今魏熙看着,只觉得他像沉沉暮霭下的一截朽木。
  “陛下庇佑苍生,恩泽南北,多赖陛下福泽,孔雀这等娇贵瑞禽才肯存活于北疆苦寒之地,此实乃我北地之民的福祉。”
  魏熙的视线不禁被这道言辞恳切的声音给吸引过去,她看向温轧荤,只见他神情诚挚,一派恳切,竟是连魏熙都险些当真。
  她微抿了一口果浆,南物北生,分明就是逆乱之相,也亏得他能将那话说得出口。
  魏熙看着皇帝颇为愉快的神色,将杯中果浆一饮而尽,这等不合常理之事,不是祥瑞便是凶兆,眼下四海升平,她若是将方才的话道出来,便是皇帝再宠她也会生气。
  不过,不言上苍,说别的也是可以的。
  魏熙将杯子放下,疑惑道:“农户家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孔雀?”
  温轧荤看向这个深得帝宠的公主,笑道:“这个臣也疑惑,也差人去查过,可却没什么头绪。”
  魏熙勾唇:“北地苦寒,那孔雀看着倒是康健,和往年天竺贡来的也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那农户先前是怎么养的,要知道北疆可是比天竺冷太多了。”
  “公主多虑了。”温轧荤笑意不变:“孔雀仰仗陛下福泽生于北地,岂会耐不住些许凉意。”
  温轧荤这一句话让魏熙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她看向坐在温轧荤身边的温绍延,他亦抬眸看他,眼神清亮温柔,是于此处格格不入的温润柔和。
  魏熙心中一怔,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温绍延扯进来,却听李承徽笑道:“公主都这么大了,这爱刨根问底的习惯还是和幼时一般。”
  魏熙听出了李承徽对温轧荤的维护之意,她微微一顿,看向魏潋,却见魏潋无奈道:“看我作甚,我也不懂,祥瑞之事哪是我能解释的了的?”
  魏熙垂眸,轻笑道:“我只是好奇罢了。”
  皇帝闻言有几分打趣的意思:“你好奇的事还真不少,朕记得,你是连朕的丹药方子都要问的。”
  魏熙心中一紧,面上有些赧然:“是阿熙小家子气了,有李元在先,我总是有些担心的。”
  皇帝看着魏熙,虽不喜她的做法,心中却不免有些微暖意,他假意道:“就你多事。”
  温轧荤看着首位那一对父女,心中思量万千,忍不住侧头看向自家儿子,只见温绍延一瞬不瞬的看着昌乐公主,专注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柔色,他心中有了计较,收回视线,倒了一盏酒饮了下去。
  魏潋收回看向温轧荤的视线,端起酒盏悠悠晃了晃,层层波纹荡开,模糊了酒中带着厉色的双眸。
  作者有话要说:  六哥:父子俩都不是好东西愤怒·jpg
  小公主:哥哥胳膊肘往外拐委屈·jpg
  小哥哥:当老婆和粑粑同时掉在水里,我该怎么选纠结·jpg
  表哥:你们够了!我人设都崩了!!!!!!!!!!
  小公主:越喊越崩
  表哥邪魅一笑:表妹,满意你所听到的吗
  阿阿阿阿阿阿!!!我为什么写不出来好玩的崩坏小剧场〒▽〒


第174章 野心
  暮色初起; 魏熙府里一片宁静,连绵的紫色烟霞中有一道黑影快速飞过; 是晚雀归巢,她抬头看向树冠上尚还晃动着的叶片; 那里面应是它的巢穴。
  魏熙收回视线; 拎着酒壶便往楼中去; 楼中灯火通明; 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垂眸,一路上与影子脚尖对着脚尖,慢悠悠的往楼上走; 待登到最高处,她凭栏坐下; 拿起身畔酒壶抿了一口。
  她不喜欢饮酒,可有时却是想饮酒的。
  魏熙看向对面那处宅院,如今正主来了; 它也变得热闹起来了。
  魏熙叹了一口气,终是将酒壶盖上了盖子。
  她在楼上坐了一会; 觉得自己在这里发愣颇没意思,正起身要走,却听远处又隐隐传来了乐声; 乐声在远处的喧闹下变得轻微,若是常人定是听不到的,可魏熙就是知道有人在奏乐; 因为她看到了一道在暮色下分外显眼的白色身影。
  温绍延每日傍晚都会在那里奏乐,他会许多乐器,萧、笛、琴、瑟,好似没有他不擅长的,不过他最常弹的还是琵琶,隔得太远,他奏什么曲魏熙多是猜不出来的,却喜欢用完晚膳后来此小坐片刻,凭他那朦胧身影辨认他用的是什么乐器。
  没什么意思,却让她觉得安逸平静。
  可今次,魏熙的心却再难平静,甚至还有些挥之不去的烦躁,这烦躁,在她看到那道出现在亭中的身影时达到顶峰。
  父子血亲,又哪里是莫须有的好感比的了得。
  魏熙起身,宽大的衣袖带歪了酒壶,累得它滴溜溜的滚了几圈,从栏杆缝隙里摔了出去,留下刺耳的响声和一片碎瓷,魏熙脚步一顿,垂头看向底下四分五裂的狼藉,心中闷闷的。
  不过一瞬,她便收回视线,转身往楼下去。
  温轧荤待那道纤细的身影不见了踪迹,才慢悠悠问道:“每日都在这弹?”
  温绍延收回手,任琴弦发出低低的鸣颤,心中是抓不住的怅然。
  他垂眸道:“是。”
  温轧荤往厅中一坐:“看上那小公主了?”
  温绍延抬眼看向温轧荤,淡声道:“她看不上我。”
  温轧荤嗤笑:“你当我什么都不懂?看不上你她能跑那里坐着?”
  “公主对我无意。”温绍延看向远处的小楼:“是我见公主在那里才在此弹奏的。”
  温轧荤看着这个过于温和无争的儿子,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就想法子让她看上。”
  温绍延摇头:“陛下不会同意的。”
  温轧荤勾唇一笑,并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陛下只知修道玩乐,想让他同意还不简单。”
  温绍延眉头轻蹙:“陛下到底是手掌生杀大权君主,阿耶还是勿要如此不敬?”
  “什么大权,眼下政事不全是靠李相公?”温轧荤说着,脸上带了些笑意:“有李相公在,你不必如此瞻前顾后,那老皇帝好哄得很。”
  他说罢,拍了拍温轧荤的肩,神色郑重:“你是我的嫡长子,我的一切将来都是你的,娶了昌乐,不论是对温家,还是对你自己都没有坏处。”
  温绍延看着肩上宽厚的手掌,抿唇不答。
  温轧荤低低一叹,带了些命令的意思:“你终究不是那些酸腐文人,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的责任。”
  温绍延忍不住道:“论起继承阿耶的衣钵,二郎比我更合适。”
  温绍延摇头:“二郎呀,就是个冲动冒进的小狼崽子。”
  温绍延闻言静了下来,却见温轧荤眼里有些怅然:“你阿娘跟了我是委屈了,这些是你应得的,我会给你打好底子,别让你阿娘寒心。”
  温轧荤说罢,便起身出了亭子,临到了半山腰却见一个家仆躬身站在原处,他回头看了看亭子到此处的距离,问道:“怎么在这里杵着?”
  家仆道:“晚上天凉,本是要给郎君送衣衫的,却见您正和郎君说话,便没敢去打搅。”
  温轧荤扫了一眼他手中的袍子:“倒是个有规矩的。”
  家仆谦卑的一躬身,连道不敢。
  ————
  月上中天,宁王府早已寂静了下来,魏潋的书房却还燃着灯烛,冯氏站在游廊上远远看着,终是拢了拢衣裳,转身离去了。
  屋内,魏潋正低头看着从温家传来的密信,暖黄色的灯火照在他向来温和的面上,竟显出了刺骨的冷意。
  他启唇,慢悠悠的声调里带着寒意:“温轧荤倒是敢想。”
  魏潋将纸张放到烛火上,看着它被火光缓缓侵蚀:“你们说若是温绍安知道,温轧荤不想让他接掌家业会不会生气?”
  泉石接话道:“温二郎君可是个火爆脾气,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魏潋用帕子擦了擦手:“那就想法子让他知道这事吧。”
  魏潋说罢,抬头看向桓豫:“过两□□里会颁旨命我遥领安东都护一职,虽是遥领,但我总是要尽些心的。”
  桓豫闻弦歌而知雅意:“安东与温轧荤领地相近,殿下是想派人盯着?”
  “温轧荤如今太过猖獗了。”魏潋说着,脸上现出郑重之色:“我手中虽不乏能人,但最让我放心的还是先生。”
  桓豫闻言毫无异色,他躬身行礼:“臣定不负殿下之命。”
  魏潋抬手扶了桓豫一把,笑道:“先生为我傅,于我来说宛如一臂,我定是不会令先生委屈,眼下温轧荤扎根太深,贸然替换定是不妥,我的意思是让先生先在北疆站稳脚,等到时机成熟,北疆还是要先生帮我看着。”
  桓豫神色震动,又躬身谢恩,言辞恳切,似乎能以命相报。
  ————
  自那日在宫里出来后,魏熙已是多日没见温绍延了,便是连邀月楼也再不曾去过,倒是底下人曾来报说,见温绍延于府前驻足,但却是不曾进来过。
  魏熙虽觉得温绍延不对劲,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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