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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春闺-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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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便知道不好,强闯公堂是大罪,真让人打死了那也是白死。她赶忙拉了王婶,又紧着给乔平使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先进去将赵郎中和乔叔护助才是要紧。”
三人放弃了反抗,被押上了公堂。
没等县太爷问话,衙役刚一撒手杨桃就冲过去扑到了赵郎中身上,板子利落的落下,打得杨桃眼冒金星。
乔平有样学样拿身子护住了他爹。
“将人给我拉开,先打三十杀威棍。”
杨桃双手死死的扣住老虎凳,死活不肯松开,衙役上前强拉,她就大喊非。她毕竟是个长得水灵的女儿家,衙役们还真就豁不出脸。
县令气得七窍生烟,粗着嗓子道:“那就这么大,先打她三十大板,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护别人。”
杨桃倔强的受着,犟道:“你将我们打死吧,草民命贱心不贱,你就是打死了我们,我们没犯过的罪也绝对不会认。”
“给本官堵了他们的嘴。”
堵了嘴,重重的落下,疼得哼都哼不出来一声。杨桃咬牙顶着,受不住的时候就紧紧抓着师父的手,想着师父对她的好,想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杨桃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板子突然停了下来。
县令再次拍了惊堂木,威严的道:“今天到此为止,改日再审。囚犯押回地牢,剩下的人全扔出去。”
王婶和乔平被人扔了出去,杨桃却被押进了后堂。
没等她反应过来,当先挨了一巴掌:“你个贱人,你……”
“安公子啊。”杨桃抬头看他,唇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没在公堂上打死我,看来是有求于我啊。您下手轻点,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手会抖,针容易扎偏。”
安知远看着自己高高举起的手,恨恨的落不下去。
“你狠,你够狠!”她不断点着的食指快戳上了杨桃的鼻尖,龇牙咧嘴的凶狠样,根恨不得生咬她两口一般。
杨桃呵呵一笑,笑声将讥讽拉出好远:“比不上安公子能耐,没逼死了夏家女,又设局要逼死旁人。人命在你眼里,算个啥啊?”
她看他的眼神比看刚撕了人的野狗还要厌恶,瞧得安知远想挖了她双眼。
“废话少说,快给老子治好。若是治不好,我要你九族性命。”
杨桃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师父和乔叔还被关着,你让我给你治病?你就不怕我心里不忿,索性一根针扎死你?”
“他们犯的是欺君之罪,谁……”
“欺不欺君你比谁心里都清楚,你不是抄了我师父的家了吗?当年的流放文书拿到手了吧,上面写不许再行医了吗?安知远,有能耐你把我们全杀光,要不然,你也好不了。”
县太爷过来巴结安知远,才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杨桃的话。
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声:真是冤案,这事儿知府大人知道吗?这姑娘这么犯拧,真闹到京中去,京中是个什么态度?
县令大人悄悄退了回去,不管怎么说,他得先和知府大人通了气才好安排下一步事宜。牢里面的‘关照’也还是先停了吧。
“你看是不看?”安知远又将手举起来,杨桃却是闭着眼梗了脖子:“不看,你打死我也不看。”
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安知远命根子被人捏在手里,只能气得团团转。
“给我先关起来。”
安知远决定回省府一趟,能试的法子他都试了不顶用,这边叫得出名号的大夫也都请了,依旧不顶事。
他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得去找更好的大夫看一看,既然杨桃有能耐治,这天下肯定有别的人也能治。
等老子治好了病,有你个贱人好受的。
杨桃也不反抗,老老实实的躺到了绣床上:“我身上有伤,去请个大夫帮我看看。若我病糊涂了,恐怕也没办法为安公子效劳。”
走到门口的安知远气得咬牙,可目前还得伺候着,只得扔了袋银子给丫鬟,恨恨道:“去请!”
安知远走后的第三天,县令忽然就通知乔家过来接人。
没有审理没有说法,就是让乔家将人接回去。
“那杨桃呢,她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放她出来?”乔平和王婶守在县衙门口不肯走,叫嚷着让县令放人:“既然我们没犯事,你们凭什么扣着杨桃不放?她究竟在哪里?”
正僵持不下,一个小丫鬟款款走了出来,道:“我家小姐留杨姑娘说一会儿话,晚上会派人送了她回家。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若今晚还见不到人,再来闹不迟。”
县令家的小姐,和杨桃能有什么话说?几人面膜面面相觑都不太相信丫鬟的话。
第五十九章:配不配
丫鬟没有骗人,周家小姐此时的确坐在杨桃面前,高人一等的俯视着趴在床上的杨桃。
“坐吧!”明明是强人所难,却让丫鬟在椅子上放了个棉垫子,表示她的体贴:“知道你后面有伤,不过垫了棉垫就不会疼了。我喜欢多人居高临下!”
她一个眼神,丫鬟便过去搀杨桃起来,很明显的不容拒绝。
杨桃不明白这个大小姐来找她做什么,她们没什么仇怨,更说不上交情,能有什么话说?
她藏起心中疑惑,忍着痛坐到了椅子上。
见她居然坐了,且还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周小姐好奇的往她屁股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鄙视:一个棉垫能挡得住疼?既然早就好了,还趴在床上装可怜博同情,果然像二丫说的那样不要脸。
“你把安公子怎么了?”周小姐看门见山:“你最好老实和我说了,不然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案几上有香茶,杨桃正巧渴了便端着茶盏喝水,一口接一口轻呷,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她没请她来帮忙,更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要帮忙,交浅言深,原本就是大忌。
周小姐也不催杨桃,吩咐丫鬟道:“杨姑娘渴了,去给她倒一大碗来。这一小盅茶,顶不了事。”
丫鬟得令出去,没一会儿就一手拿个大海碗,一手拎了个大茶壶进来。她将苦丁茶往海碗里一放,当着杨桃的面冲了茶:“这茶不但解渴,更能清热解毒。姑娘你才挨了板子,容易上火,多喝些对你有好处。”
周小姐将海碗往杨桃面前推了推:“这可是本小姐的一番心意,喝吧。”
杨桃往海碗里一瞟,苦丁茶的量可没少放。这东西和黄连也差不多,喝一口能苦得人舌头打结,一海碗喝下去……
杨桃看着周小姐浅浅一笑,端着海碗便一口一口的抿着喝。
安知远的事情说不得,那是她的名声安知远的脸面。别说是喝清热解毒的苦丁茶,就是被用重刑也绝对不能说。
一海碗喝完,丫鬟又要给她续。
杨桃喝得肚儿滚滚,却也没有阻止,只笑着调侃道:“小姐让我一碗一碗的喝茶水,是不是嫌我这些天吃得多,会将衙门吃穷了?”
绞着手绢无聊把玩的周小姐一愣,这些年她没少欺负人,却很少遇到杨桃这样的。
她多看了杨桃两眼,觉得这姑娘长得讨喜,笑眯眯的模样让你都狠不下心折腾。
正要心软,又想起二丫寻常和她说的话。这个杨桃趁着乔家落难连山参都偷,就这人品,折腾死她都活该。
这样一想,周小姐对杨桃更是厌恶:狐媚子东西,果然会勾缠人,连本小姐都差点上当,怪不得乔安那小子被吃得死死的。
她一张脸沉了下来,觉得喝苦丁茶都是便宜了她:“觉得这茶没味儿?那换辣椒水来!”
丫鬟果然出去,杨桃低头想了一下,对着周小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你很不屑?”周小姐看不得她云淡风轻的样子,皱着眉瞪她:“你觉得辣椒水不能把你怎么样?喝下去不能怎样的话,往眼睛你撒呢?”
她气急败坏,杨桃疼得有点受不住,动了动屁股换个地方着力。等缓过了这股疼劲,她才看着周小姐问:“无冤无仇的,小姐毁了我眼睛做什么?若是为了逼供安知远的事情,往我眼睛里灌辣椒水就免了,直接给我点鹤顶红更省事些。”
这意思,是死也不肯说。
丫鬟将辣椒水端过来放在杨桃面前,杨桃也没有要喝的打算:“小姐若觉得我犯了事,不如上公堂让县太爷审我。我便是死在公堂上,于小姐也无关。您这样私设刑堂,只怕不太妥当。”
周小姐一张脸黑了又黑,最后也没敢将辣椒水往杨桃身上泼。
“好,我不问安知远。”周小姐深吸一口气平复怒火,而后才将揉碎了的帕子塞进袖中,瞪着眼睛命令杨桃:“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不再缠着乔安,本小姐便放你回去。”
乔安?
这些天,杨桃一直在想乔安。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好不好,她担心得睡觉都睡不踏实。
她觉得她再配不得乔安,可她必须要见他一面。看不到她安好,她的怎么过后面的日子?
“你认识乔安?”
“你只发誓,再不和他相见就行。”
杨桃不想和她争执,摇头叹道:“你还是灌我辣椒水吧,哪里都行。”
周小姐气得脸色铁青,胸口更是起伏不平。她将手扬起来,最后却负气的垂了下去:“你想要多少,只要不太过分,我都能给你。一百两或者一百五?”
将乔安卖给她,一百五十两银子?
“你这样的身份,配乔安绰绰有余,只要你爹娘往乔家透过风去,乔叔和王婶想来也会愿意。”杨桃心里发酸,她屁股疼得坐不住于是站了起来:“你们成了亲,你便是正房奶奶,哪个狐媚子敢近乔安的身?”
周小姐又是一呆:不是财迷了心窍了,怎么会不要银子还给她指路?
可谁要嫁给乔安,就他如今那个样儿,配吗?
周小姐有些羞恼,却没好意思再和杨桃黑脸。她觉得这个杨桃或许是个明白人,好好商量来得会更快些。
“他配不起我,我不过是想招了他来周家当幕僚。跟着周家,往后自然会有他的好前程。”
杨桃不知道什么是幕僚,但既然会有好前程,那应该是好事才对。
“进了周家,他的婚事得由周家做主。他往后要做大事,年轻时有风流债不好,所以,你不要再缠他。”
杨桃缓了缓,最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周小姐深看了杨桃一眼,起身要走:“乔安必然会是我周家的人,你要敢再缠他,别怪我当时候对你不客气。”
她款款走了,杨桃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天快黑的时候,果然有人送了杨桃回家。
王婶带着乔绣守在杨家,看见杨桃平安回来,激动得眼泪花花,双手合十感谢老天:“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阿娘和阿姐将杨桃扶进卧室,满腔的问题要问,碍着王婶在到底忍了下来。
杨桃也顾不得阿娘的脸色,拉着乔绣的手问她:“你二哥回来了吗?”
乔绣为难的去看她娘,坐在一旁抹泪花的王婶便走了过来,握着杨桃的手笑道:“回来了,家里事多他身上又累,我让他先歇歇,改明儿再让他来看你。”
一看乔绣那模样,杨桃就知道乔安还没回来,王婶那样说,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她冲着王婶笑了笑道:“不必了,让他好生念书吧。”
王婶明显松了口气,她怕杨桃再问,拉着乔秀告辞:“你乔叔伤得中,平儿为了护我也伤得不轻,既然你没事,我们便先回去了。”
乔家人一走,叶氏就狠狠瞪了杨桃一眼:“又给银子又当苦力也就算了,为了他家的破事还敢去闹公堂。你缺心眼是不是?”
杨桃顺势就搂住了叶氏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人认错:“阿娘,我知道错了。我往后再不管乔家的事情,也再不和乔家来往了好不好?”
叶氏坐在床边生闷气,不搭腔。
“娘,王婶教我那么多年算得上我师父,赵郎中更是我磕了响头拜的师。我便只为了师徒情分,也没有旁观不管的道理。娘,你和爹从小就教我们,做人得有良心,女儿记在心里,不敢给二老丢脸。”
叶氏点她额头,气道:“闯出这么大乱子,还是我和你阿爹教的不成?”
杨桃就搂了叶氏脖子,哭丧了脸:“不是都好好的吗?娘,我被打板子,他们出的劲可大了。回头养了三天,可还是疼。娘,你说我会不会留疤啊,那么大一片疤,得难看死了。”
叶氏想着她挨打的场景,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看见娘哭,杨桃立马就慌了。她拿了袖子给阿娘擦泪,紧着改口道:“我哄你的娘,一点都不疼,真的。那衙役见我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没舍得狠打,板子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我是装疼……”
叶氏将杨桃搂进怀里,揉着她头发,一遍一遍的说:“傻孩子,傻孩子……”
杨翠也跟着抹眼泪,她原本给杨桃化了碗糖水。见了这场面却自己喝了个干净,而后将糖罐子塞进杨桃怀里:“吃吧,吃了就不疼了。”
而后又去劝她娘亲:“平安回来就好了,桃儿心里本来就不好受,您再哭成这样她还怎么养伤?”
叶氏果然不再哭了,她紧紧拉了拉杨桃的手,而后退回自己屋子伤心。
杨翠安慰了杨桃两句,而后又过去看她娘亲。杨桃和安知远的纠葛,张存喝醉酒说给了杨翠知道。她存在心里好长时间了,左思右想后,还是决定说给阿娘知道。
她细细的将事情说了,后怕的看着她娘道:“买卖都不打紧,大不了咱们再做苦力混口吃喝。可乔家眼看着遭了报复,安家还不知道肯不肯松手。若是再来为难咱们桃儿……”
叶氏听着急红了脸,抱着手在屋里转圈:“那可怎么办?人家闹上门来,咱们可怎么办?”
“不如让桃儿和乔安成了吧。安家没能将乔家如何,短时间总不能再动一次手。桃儿嫁到他家去,至少能过安稳日子。我看王婶对桃儿,也蛮关心,她家也不似以前富贵,想来不会再反对。”
此时,王婶正给菩萨烧香,跪在蒲团上一遍遍求菩萨保佑乔安平安。
乔康成趴在床上,拳头紧紧的握着:不出人头地,当真就只能任人欺负!安儿,你快回来,咱们老乔家可就指着你身着紫袍,光耀门楣!
第六十章:出人头地
王婶再来看望杨桃的时候,叶氏的态度殷勤了许多。没有旁人的时候,叶氏也故意试探了王婶。
她说:“乔家经着这样的事,几个孩子都不容易啊。街坊四邻说什么的都有,光是那些闲话,灌进耳里就让人受不住。”
当时都猜测乔家会被满门抄斩,亲朋好友鲜少肯往他们身边凑,杨桃却一门心思往上扑。大那时候开始,暗地里就有了风言风语,无非是编排杨桃和乔安,什么话都有。
叶氏这样一说,王婶便大体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乔家不是丧良心的人,当初是没有法子,如今大家平安,总不能让孩子们受了委屈。”
话说到这个份上,叶氏也不好再追着问。她冲王婶一笑道:“你是妥帖的人,有你安排自然差不了。”
从杨家出去,王婶就一直在想叶氏的话。
她知道村里有人在编排杨桃,虽说没人敢明着说,可到底也影响声誉。要说让两个孩子定下来,倒也是个主意,反正乔安的心在杨桃这儿,成全了他们也好。
王婶回去和乔康成商量,乔康成却一口回绝了:“安儿在哪里还不知道呢,着急定什么亲?”
他语气不好,神色也不欢喜,王婶知道他是不愿意。
“咱家也不似以前了,杨桃那孩子,有情有义的看着也不错。”王婶将乔绣才送来的药汤吹凉,然后一勺勺喂到乔康成嘴里:“这次要不是杨桃,咱家那铺子保不住,你们在公堂上也要多吃好些苦。”
乔康成闷头喝药,好半天才闷着声道:“欠她情咱们慢慢还,无论是银子还是旁的,只要我乔家有,都给了她也行。但乔安不行,绝对不行。”
王婶将空碗放在一边,坐在床边看了乔康成很久,而后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权势地位、金钱利益。没经历这一遭,我也觉得咱们安儿该是人中龙凤,就该位极人臣,显赫富贵。”
“可经了这事,我觉得平安喜乐才最是重要。杨桃医术好,咱家又开着铺子,只要好生经营,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少不了花那俩钱。孩子们相爱,肯风雨同舟,能共患难同富贵,不比什么强?”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我是什么都不懂,可我有心。遭这一回难,亲爹娘都避着咱们,唯独杨家没有。杨家主动给咱们银子,杨桃豁出一切支撑我们,保护铺子。这样的情义咱们不珍惜,铁定要后悔一辈子。”
乔康成将头闷进毯子里,半天也没吭声。
王婶捏了捏他露在外面的手道:“康成,你就准了吧。咱俩一辈子制药卖药,日子不也过得和美?”
“就因为咱家是个卖药的,所以才能让人这样欺负。”乔康成从毯子里露出头来,他仰头看着王婶,眼中有雾气氤氲:“你知道我和老赵在牢中过的什么日子吗?”
“一天三顿鞭子,嵌着倒刺的蛇皮鞭,一回五下。若是安知远来看,就不能咬牙忍着痛。你越不叫喊,他就越打你,你什么时候叫得惨不忍睹,肯跪求饶了,他才肯高抬贵手放你一回。”
“伤得重了,也有大夫来瞧,抹了药然后接着打,接着看我们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毫无尊严的求他。”
好似想到了当初的场面,乔康成背脊弓起,额头上青筋凸现。
“那帮畜生!”王婶听着也眼泪花花,她猜到他们在牢里会吃苦,也知道他们受了刑,却 不知道安知远这么不拿人当人:“你先前怎么不说?”
乔康成想替王婶擦泪,可一动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凉气。
“你别动!”
乔康成摇了摇头,眼中的气愤实难消散:“在牢中,一碗馊米汤配半个霉馒头就是一顿。这都不算啥,进了那地方原本也没奢望吃好吃饱。”
“可他们拿你们送的好饭好菜吃给我们看啊。每次你们送东西进来。衙役就在我们的牢门口分东西。若有吃的,就摆在我们面前吸溜着吃。一边吃还一边笑话咱们家的人傻,出大银子贿赂他们,求着他们糟蹋东西。”
“遇到他们实在吃不下的时候,就当着我们的面将好东西喂猫喂狗。然后看着我们的馋样儿,撺掇我们爬到门口和猫狗抢食。”
乔康成将拳头紧紧握气,他想自己有一回捡了块狗吃剩的红烧肉塞嘴里。他当时病得虚弱,又饿得太狠,看见牢门边有一块狗糟蹋剩的红烧肉,实在没忍住就捡起来吃了。
他是哭着吃完的那一块肉,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份屈辱和卑贱。
王婶趴在乔康成手边哭,一声又一声的骂衙役不是人:“收了咱家那么多银子,做的都是什么猪狗不如的事儿……”
乔康成憋在眼中的泪也滑了出来,他伸手抚着王婶的头发,好半天才叹出口气来:“说起来,安知远会这样,也是因为杨桃。”
他叹了口气,摇头道:“上次秦夫子讲学,杨桃贿赂了厨师,厨师又没办事。事情闹出来,安知远脸上不好看。所以他这回才要我们都瞧瞧,他的人就是光收钱不办事,谁又能拿他怎样?”
王婶抬起头来,瞠目结舌的看着乔康成。
乔康成便叹了口气,大手盖在王婶手上一捏:“杨桃这孩子是好,可不适合咱们安儿,算了吧。”
王婶虽说心疼丈夫,可也觉得杨桃委屈,她哀求的看着丈夫,劝道:“当今世道,不花银子哪里能办得了事?杨桃塞银子也是没法子,厨子收了钱不办事就该……”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康成又捏了捏王婶的手,示意王婶喂了他一口水之后才又接着道:“若说是配乔平,我绝没有二话。可安儿不行,他今后走仕途,没有背景怎么能行?”
“当今重门第,四品以上的京官哪一个是平头百姓?咱们乔家没出息,他能指望的只有岳家。如今早早的定了杨桃,岂不是断了他的路?”
“安儿连个秀才都还没中,哪里就能想那么远?就算他才情好,能顺顺利利的走出去,可权贵人家,未必就肯将闺女嫁给他。”就是肯嫁,安儿又如何能去当那攀龙附凤的人?
“只要中了状元,娶公主都不是妄想!”
王婶看着乔康成,板着脸不说话。
乔康成认真的看着王婶的眼睛,紧着又捏了捏她的手:“我问过二弟,安儿可以的,只要他肯花心思,总有高中的一天。”
“咱们这儿不是来了个秦夫子吗?他是名师,有威望在京中肯定也有门路,咱们想法子让安儿拜他为师。至于秀才,改明儿咱给安儿捐一个就行,他的时间该用在考举人,靠状元上。”
越说,乔康成越兴奋。关于乔安当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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