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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妇扶摇录-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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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泪,道:“是小巧的字。”
  小巧,是蔡氏的小字。
  沈清月点了点头,道:“是母亲的字,可我不知道,一张药方子,为何母亲要用这样精致的花笺亲手誊写。”
  许氏双手似有点儿颤抖,她又是很久不说话,眼眶越来越红,沈清月就静静地等,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她才气若游丝道:“她没出阁前有个关系很好的姐妹,住沈家的隔壁,两个人一块儿长大的,胡夫人跟着祖父母一起学过医术,这方子,应该是她开的,若是小巧亲手誊写的,那必然是和她有关系,只有对她,小巧才会这样仔细。”
  沈清月问道:“那位夫人可还在京城?”
  许氏点点头,道:“在的,她嫁的很近,离蔡家不远。”
  她又将胡夫人夫家的位置告诉了沈清月。
  沈清月见许氏看着方子依依不舍,就道:“外祖母,这张方子我用完了,就送给您。”
  许氏轻缓地点了几下头,随后又摇摇头,道:“罢了,不要了。”
  将死之人,带着这些又有什么用。
  许氏将方子还给了沈清月,问她:“这是什么方子?这方子有什么不对的?”
  沈清月答她:“这是保胎方子,药用的不好。”
  许氏惊诧地瞪了瞪眼,怔然片刻才道:“哦。”
  沈清月打发了自己的丫鬟出去,许氏的房里的下人也乖乖出去了,她直视着许氏,问道:“外祖母,您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许氏一双泪眼看着沈清月,侧开脸,道:“我没有话说,你走。”
  沈清月习惯了许氏这样的态度,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温声道:“您好好保重身体,若是您想,我得空就来看看您。”
  许氏拒绝了。
  沈清月沉默了一会儿,道:“方才我碰见舅舅了,舅舅叫我以后常来,说要留我用饭。”
  许氏很快就扭过头,急切道:“不要来!月姐儿,你以后都不要来了!他一个庶出的,算你什么舅舅!”
  沈清月压了一下下巴,安抚道:“您放心,我知道了。”
  许氏眼神空洞地点了点头。
  沈清月走后,留下了补品和十两银子。
  许氏没有推拒,她看着银子,又流着泪从枕头下拿出远嫁的大女儿寄回来的信,信里说,她最小的外孙子都要娶妻了。
  可惜了她行将就木,不能亲眼看见。
  许氏攥紧了信,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清月离开的方向。
  沈清月从许氏院子里离开之后,快速出了蔡家,坐马车去了胡夫人家中。
  她只是报了沈家的名字,胡夫人就答应了见她,十分顺利。
  胡夫人是个面容很和善的女人,温温柔柔的,和方氏有些像。
  沈清月进了胡夫人的院子,屋子里只留着一个奉茶的丫鬟,她见了礼,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胡夫人就一直笑着,不住地打量她,拉着她的手高兴地道:“月姐儿都长这么大了?”
  胡夫人也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就打发了丫鬟问沈清月:“你来找我,可是有事?”
  沈清月带着些羞愧道:“鲁莽上门,是晚辈思虑不周了,的确有事相问。”
  胡夫人只是一笑,道:“你说。”
  沈清月拿出方子,道:“这张方子,可是您开的?”
  胡夫人接了方子,一眼就认出来了,脸上笑容淡了,道:“是我开的,你从哪里来的?”
  “父亲将母亲的嫁妆给了我,这方子就在其中,还有一些其他花笺上写了诗,不过写得不大明确,我就没拿来。”
  胡夫人唇边带着一抹苦涩的笑,道:“那些东西是我年轻的时候,和你母亲写着玩的。”她抬眼瞧着沈清月,道:“你是想问,这方子是给谁吃的是吗?”
  沈清月一惊,“您知道?”
  胡夫人有些感慨道:“没想到你这样聪明,真像你母亲,一点点不对劲都能感觉得到。这方子不是你母亲吃的。”
  “不是?”
  胡夫人正色道:“你还没出阁,我本来不该跟你说这些,可都过了十几年,你都找到我这里来了,告诉你也无妨,这方子是开给你母亲的丫鬟吃的。当时那丫头年纪还不到放出府的时候,就有了身孕,你母亲不忍心处置她,那丫头又舍不得孩子,你母亲就托我开了方子,许是你母亲怕我字迹外传,又或是方子不小心又撕坏了,她才重誊一份,你母亲总是很珍重我的东西。”
  她又道:“你母亲出嫁之初还跟我走的近,后来的两三年就不怎么跟我来往了,我自己家中繁忙,你母亲又是个性子很闷的人,我找她两次,她不搭理,我知道她有事不肯跟我说,就没怎么跟她来往了。这丫头怀孕你母亲托我开方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母亲怀了你,替你母亲高兴呢,谁知道我给她把了脉,不见喜脉,才知道是丫鬟的。”
  沈清月不想说父母亲的事,但她心里清楚,蔡氏当时不和胡夫人来往,应该是和沈世兴的感情不大好了,所以只想把不高兴的事闷在心里,不想说给好友听。
  胡夫人想起十几年前的事,话就多了,她继续道:“你母亲一直是个心地很善良的人,小时候秋天下雨,鸟儿落地上半死不活,她还要去救。要是换了别的主子,早该处置了丫鬟。”
  沈清月已然恍然大悟,事情是是这样,就说得通了,她复又问道:“夫人,这么说来,那丫鬟的孩子是和外人的?您可知道那丫鬟的孩子是谁的?”
  胡夫人愣了一下,道:“……这个我倒是不大清楚,你母亲既要瞒着人给丫鬟开保胎方子,应该是外人的。”
  沈清月又眉头锁起,丫鬟的孩子,是外人的,还是沈世兴的?


第83章 
  沈清月觉得,丫鬟的孩子肯定是外人的。
  丫鬟的孩子若是沈世兴的,按照规矩来,抬了妾就是了,蔡氏五年不孕,给沈世兴抬一个丫鬟为妾,合情合理,何况丫鬟还怀有身孕,更应该抬做姨娘。
  若沈清月是丫鬟的孩子,了不得就是个庶出女。要是蔡氏想养丫鬟的孩子,光明正大记在她名下做嫡女就是,将来打发了丫鬟去庄子上,一样可以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养,不至于扯上干净不干净的事。
  她不是那丫鬟的孩子,她是蔡氏和沈世兴亲生的孩子。
  沈清月又问了胡夫人那丫鬟的的去向和名字。
  丫鬟叫红儿,胡夫人只知道蔡氏也将红儿带去了庄子上,别的再不知道了。
  沈清月略坐了一会子就说要走。
  胡夫人却瞧着她的手,道:“我见你进了我的屋子,双手还是有些冻白,你不是足月生的,是不是弱症没有养好?不如让我给你把脉瞧一瞧。”
  屋子里温暖如春,沈清月的手早该热乎了。
  沈清月没有推拒,她伸出手臂,胡夫人垫了帕子在小炕桌上,摸一摸她冰冷的手,才替她把脉。
  胡夫人下手有些重,把过沈清月双手的脉搏,才缓缓道:“你身量虽似你父亲高挑,瞧着结实,但你的脉象轻按摸不出来,重按才得,脏腑虚弱,阳虚气陷,气色倒是还好,以后还是要好好保养,姑娘家的体寒容易生出许多病症来。”
  沈清月盈盈一拜,谢了胡夫人。
  胡夫人叫她稍等,道:“我给你开一剂方子,你叫丫鬟替你抓了药,日常吃些,养个三月半年,必然要强上一些。”
  沈清月又是恳切地谢了胡夫人。
  胡夫人一面写方子,一面问她:“有些药不便买,再则也不知道你在家中熬药方不方便?”
  她问的委婉,沈清月却是听出来了,胡夫人是关心她买不买得起药,是否使唤得动家里的下人,便道:“母亲留下来的嫁妆,父亲已经给了我,我院子里有小厨房,还有一个行事精细的妈妈,方便的。”
  胡夫人欣慰一笑,沈家大夫人昧侄女、儿媳妇嫁妆的事,她多少也听了几耳朵,眼下听沈清月说过的很好,心里也就宽慰了,开的方子用都是好药,还仔细地告诉她,去哪里买药会便宜一些,其中就说了济世堂。
  沈清月接了药方子,又是谢胡夫人。
  胡夫人要送沈清月走的时候,还是语重心长的叮嘱了一句:“月姐儿,你年纪小,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多保养身体,遇事不要多想,这样才睡的好。”
  沈清月愣了一下,随后点一点头,眼眶微红,道:“晚辈明白了。”
  她的确心思重了些,有时夜里难眠,胡夫人大概给她把脉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却犹豫到现在才说。
  胡夫人微微一笑,叫人送了沈清月出去。
  沈清月带着方子,抓了药,和丫鬟一起回了沈家,她进二门的时候,王妈妈正急匆匆地往柳氏院子里去。
  柳氏的病一直未好。
  她最后放出去的一笔印子钱有七成打了水漂,沈世昌和柳氏两个夫妻关系僵得不得了,只拿出一千五百两银子给她应付,便没再管了,这一千五百两,正好是柳氏当日替他谋得官位的银子。
  柳氏还不上大儿媳妇的嫁妆钱,大太太和沈大夫妻两个近来也平静。
  大太太不是会疯闹的人,偏偏她很柔婉,从不逼迫沈大什么,只是无意之间叫他看见一些她的难处,比如常戴的手镯拿去当了,又停了日常补血气的药,来月事时肚子痛了就强忍着不说。
  沈大倒是很吃这一套,他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埋怨柳氏的,脸上不免显出来两分,柳氏又是个精明要强的人,一眼就瞧出来,硬要与沈大掰扯两句,母子二人也是闹了一场。
  柳氏只好请外援,她能依仗的,无非就是娘家和外嫁的女儿。柳氏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还在世,但家里是她哥嫂当家,这便隔了一层,她的女儿沈清宁到底是别人的媳妇,因为高嫁,本已是举步维艰,哪里还有余地去帮母亲。
  大房还有几个姨娘,其中有两个姨娘生了庶子,个个都不是安分人。
  丈夫和儿子的冷淡,以及房里其他琐事,让柳氏的病越来越严重。
  今儿柳氏还在家里养病,王妈妈去过沈清宁夫家,就慌慌张张地回来传信。
  沈清宁和王妈妈说了一件要紧事,她说沈世昌似乎在跟外人打听适合做继室的待嫁姑娘,沈家没有要娶继室的爷们儿,她很担心可能是沈世昌要休了柳氏,叫柳氏早早提防着,拿个主意。
  王妈妈携一百两银子回了柳氏院子里,顺便把这话传给了柳氏。
  柳氏捧着一百两银子直哭,想她往日穿金戴银,日日吃燕窝如饮水,如今竟只有亲生女儿接济一百两银子这么凄惨,她内心焦灼悲痛,伏在床上哭了一场,还有些咳血,哭过了才有气无力地道:“我有银子时,便将我看做神仙菩萨,我没了银子,个个都对我落井下石,不就是银子吗!我往日能有,往后也能有!”
  王妈妈又是苦口婆心劝道:“夫人啊,您也就只差大太太不到两千两银子了,咱们想法子还了就是,何苦再要强来!”
  柳氏哪里肯,她攥着一百两银子,道:“我还没死沈世昌就想着娶继室,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只等我死了,我才会给后来人腾地方,我只活一日,他就别想休我!”
  王妈妈眼见劝是劝不住了,忙给柳氏盖上被子。
  柳氏推开她的手,从被子里坐起来,自顾穿好了衣裳,道:“沈清月若是如数拿回她的嫁妆我就不计较,她想从我手里抠银子走,也要她有能力焐热!且去,按我说的给妍姐儿的丫头递话。蔡氏在世的时候,她的丫鬟可是怀了身孕,她没声张,可她的丫鬟经常偷着出去抓药,我全都知道的……”
  王妈妈再是不情愿,到底忤不得柳氏,只好听了她的话去了,只是她们现在手上无权无势,处境艰难,又没有银子,行事少不得要万分小心,遂此事一日并不得成。
  二人谋划间,沈清月已经回了雁归轩。
  雁归轩里,罗妈妈正在看丫鬟们扫雪,沈清月才跨过门回来,她连忙上前去迎,拉着沈清月的手,一道进屋,边走就便笑着问:“清早姑娘去哪里了?”
  罗妈妈哈出一口白雾,沈清月容色淡淡道:“我外祖母病了,过去看看她老人家,路上惦记着手脚冷,就去看了看大夫。”
  沈清月绝口不提去胡夫人家里的事,罗妈妈对她虽很好,可这件事,不叫罗妈妈知道的好。春叶低着头,提着药跟进屋去,抿了抿唇。
  罗妈妈着急地问沈清月:“姑娘身子可有大碍?”
  沈清月道:“没有大碍,就是说我气血虚,只是叫吃些药,我已经让春叶抓了药回来,打今儿就让小厨房的人给我煎药吃。”
  罗妈妈这才放了心,道:“没有大病就好。”
  沈清月解下羽缎递给奉茶来的夏藤,一面儿坐下来,一面儿问罗妈妈:“铺子里进项如何,到明年二月间,能有多少现银?”
  罗妈妈道:“账本还没送过来呢。这就快到明年二月了,姑娘急着要银子吗?”
  沈清月倩然一笑,道:“不是急着要,只是想做一笔生意。”
  罗妈妈问她:“什么生意?”
  沈清月不说,只道:“明年到了再跟您说,银子越多越好。不急,有就有,没有多的也无妨。”
  罗妈妈听说不急,也就没再问了。
  沈清月将院子交给了罗妈妈,又去了万勤轩,她想知道,蔡氏叫红儿的那个丫头去哪里了。
  沈世兴又在看画,沈清月一来,他快速地卷起了画,放在大肚缸里,发颤的双手也放到身后,道:“月姐儿来了?”
  沈清月笑一笑,进去道:“父亲。”
  沈世兴走到书桌外,喊她坐。
  沈清月坐下与他说话,道:“女儿院子里平日派人去看库房,使唤的丫头少了,想再要两个小丫头。”
  沈世兴道:“那就再从家里再挑两个去。”
  沈清月道:“这事我与二伯母说过了,家生子里没有合适的,从别处要更不好,外边买的倒不是很放心,不知道有没有从前在沈家当过差的下人生的丫鬟?”
  沈世兴道:“庄子上可能有,什么时候叫罗妈妈替你去挑一个。”
  年纪大的丫鬟,很多都会打发到庄子上配人。
  沈清月不动声色地道:“母亲从前的丫鬟倒是都不在府里了,不知道庄子上有没有从前服侍过母亲的人?我听说母亲从前很看重一个叫红儿的丫头。”
  沈世兴一时不防备,就道:“红儿生的是儿子。”
  他倒是清楚的很。
  沈清月瞧着沈世兴,蹙了蹙眉,有些失望道:“哦,儿子啊。”
  看沈世兴的反应,红儿生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了,生了儿子,沈家更要留下。
  红儿的孩子能顺利生下,说明她肯定不是在沈家生下的,沈清月猜想,蔡氏要去庄子上养胎,会不会就是为了红儿。
  如果是这样,蔡氏对红儿也是真的很宽和了。
  红儿也很幸运,她显怀的时候,蔡氏也怀了孩子,便没有惹人注意,倒是白捡了两条命。
  沈清月还有点儿奇怪的是,时隔这么久,沈世兴竟然还记得红儿生了儿子这件事,是不是说明,沈世兴也知道这件事。
  这倒也附和沈世兴的性格,他一贯耳根子软,蔡氏劝两句,他可能也生了同情之心,便放了红儿一马。
  沈世兴脸色略僵,有些不大自在,问道:“红儿的事,你从哪里打听来的?”
  沈清月脑袋微侧,道:“我学着管家的时候,听家里年纪大的妈妈略提了一嘴。”
  沈世兴“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沈清月心里已经计划着去庄子上了,不管红儿现在还在不在庄子上,好歹她待过庄子,沈家的下人可以打发,庄子上佃农百户,却不好打发,总能问出她的下落。
  作者有话要说:  吴鸿飞相关的情节都修了,女主当时留了一手,即使顾淮不帮她,她也有办法打脸吴鸿飞。吴鸿飞在那个事件里面五脏出血,断了肋骨。
 

第84章 
  接近年关,沈家人要去庙里祈福,方氏要照顾家里,柳氏又病了,祈福的事就交给了大太太。
  天气太冷,外边下了很厚的雪,沈家几个姑娘都很怕冷,多不愿去,沈清舟也是。
  去祈福的时候,马车要在沈家的庄子上停留歇息,沈清月便叫丫鬟收拾了东西,跟着大太太和二太太一起出门祈福。
  三个人领着十来个丫鬟婆子,一共坐了三辆马车。
  因沈家最近不大太平,大太太和二太太分属两房,也不大敢说话,生怕各自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惹得对方多想。沈清月也不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她们这辆马车里安静的很,倒是前后两辆丫鬟婆子们坐的马车,隐隐有说话声传出来。
  沈家马车天一亮就出发了,半上午就到了沈家的庄子。车夫停了马车,丫鬟婆子们下车各自服侍自家主子,大太太和二太太先后下车,沈清月在最后边,披着羽缎,扶着春叶和夏藤的手下去。
  一行人进了庄子上的别院歇下,丫鬟婆子和车夫也们略加修整,庄头听说沈家的主子来了,麻溜地赶了过来。
  沈清月同两位嫂嫂说她想去出去看一看,她的两个丫鬟跟在后边,庄子上又都是沈家的佃农,两个太太并没有阻拦她。
  二太太多叮嘱了一句:“外边冷的很,冬天就是雪和山好看,也不像春夏那样生机勃勃,瞧一瞧就回来。”
  沈清月点一点头,裹紧了羽缎出了门。她刚出院子,正好瞧见了穿蓝色细布袄子的庄头。
  庄头不认得她,但见沈清月穿着碧青暗纹中袄,裙摆浮动之间,流光溢彩,身上披着织得细密的羽缎,身后又有两个丫鬟,便拱了拱手,行了个礼。
  春叶等庄头说完了话,才向他道:“这是我家二姑娘。”
  庄头是不知道沈家姑娘家如何排的行,只笑着道了一声“二姑娘好”。
  沈清月有跟他说话的意思,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庄子上可有年纪不大不小的合适丫头?”
  庄头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沈家从前也有主子到庄子上来挑丫头,庄子上的佃户都知道沈家富足,排面大,极想将丫头送去沈家,他也可以从中捞些好处,便跟上了沈清月的脚步,道:“有,不知道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要聪明伶俐的,还是乖巧懂事的?”
  沈清月慢慢地领着庄头走到了院子外边,道:“哪一种都无妨,最要紧的是忠诚。”
  庄头一脸笑意,道:“您说的是。”
  沈清月继续引着他往外去,语气平淡地道:“我记得从前沈家好像打发了个叫红儿的丫鬟到庄子上,她原先好像很不错,她现在可在庄子上?可有女儿?”
  庄头回忆了一下,才道:“在的,不过她没有女儿,她小姑子家里好像有个七八岁的丫头,二姑娘若中意,小的这就提了丫头过来见您?”
  沈清月还没回答,二太太的丫鬟就出来喊了,叫她回去,她远远地朝那丫鬟示意了一下,便同庄头道:“你先去见一见太太们。”
  庄头应了一声立刻去了,沈清月和丫鬟慢慢地往回走,二太太的丫鬟也扭头回了院子。
  沈清月再进院子的时候,是两个丫鬟扶着进去的。
  二太太和大太太连忙起身迎过去问她:“月姐儿这是怎么了?”
  沈清月皱着小脸坐下,道:“不慎扭了脚,大嫂二嫂,你们去祈福,我在这里歇着先,等你们回来了再一道回去。”
  两位太太自然就同意了,二太太还要留一个婆子照顾她,沈清月摇头婉拒道:“冰天雪地的,我在庄子上有什么要紧,二嫂你才要仔细了,不必留人给我。”
  二太太也没有强留人,她们喝完了一杯茶,见了庄头,沈家的下人们也都休息好了,便一道坐了马车往寺庙里去。
  沈清月“扭了脚”,庄头也不敢走,还在外边候着,她略坐了一会儿,便叫了丫鬟请庄头进来说话。
  她道:“我也不方便动了,索性你先去叫了丫头过来让我瞧瞧,顺便把她舅母也叫来。”
  庄头也没多问,拱手就去了。
  没多久红儿就带着小丫头来了,红儿一听说是二姑娘要见她,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她一进门,脸色就有些苍白,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沈清月一眼就看出了些端倪。
  红儿带着小丫头要给沈清月磕头,沈清月拦道:“你曾是我母亲的丫鬟,倒不必行这样的礼。”
  沈清月又扫了一眼小丫头,皮肤微黄,但是眼睛黑白分明,清明有神,微微鼓着脸颊,十分乖巧,便同两个丫鬟道:“这个丫头不错,你们带收拾一下。”
  春叶和夏藤都知道沈清月故意支开她们,便乖乖牵着小丫头去了。
  沈清月坐在椅子上,很随和地同红儿道:“坐。”
  红儿也是不到四十岁,但因为多劳作,相貌和官太太们自是不能比的,她穿着袄子和裤子,一直低着头,嘴唇轻颤,局促不安地坐下,双手握在膝盖上,道:“谢谢姑娘。”
  沈清月又问她:“改名字没有?”
  红儿摇头,道:“没有,还叫红儿。”
  沈清月“哦”了一声,带着笑色道:“你别紧张,我只叫你过来说几句话。”
  红儿进来半天了,渐渐放松了一些,敢抬头看一眼沈清月,应了一声。
  沈清月缓缓道:“服侍我过母亲的人都不在了,从前有个哑巴妈妈,在我八岁的时候也去世了,我听说还有你在庄子上,很是高兴,所以叫你来说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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