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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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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沈娡几人被拦在原地,让她觉得颜面尽失,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后,沈娡才气恼的要走。
“沈小姐,将军吩咐……”立即有侍女阻拦。
沈娡便不耐道:怎么,我镇北侯府家的小姐,来你们这儿还要被软禁吗?”
沈娡看看方才还满心相信她的二位小姐,如今都只撇过身去不再看她,越发的不甘心:“你们且等着吧,一个贱妾而已,镇北侯府的我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何况乡下来的村妇!”
说罢,沈娡一脚将那侍女踹在地上,又抽出腰间的鞭子将另外两个狠狠抽了几鞭子,见她们不敢靠近了,才哼着往外去了。
但她刚到八角亭,就见里面的小姐纷纷艳羡的朝她看来。
沈娡还觉得奇怪:“看什么?”
“沈小姐,方才有人送了支簪子来,说是十三殿下送给你的。”说罢,就有人呈了支白玉簪子来。
簪子玉质通透,实属上品,还刻着宫里的标记,这也只有十三殿下能拿出来送人了。
沈娡没想到凌北墨会忽然送簪子给她,又看着众人艳羡的眼神,脸上瞬时飞起一抹绯红。
“殿下现在在哪儿?”沈娡道。
“殿下方才从院儿里出来,往湖边去了。”立即有人殷勤着指路。
沈娡这才将簪子簪在发髻上,既得意又骄傲的往凌北墨的方向去了。
而此时,夏娆确定阿蛮将簪子叫人送出去后,也已经到了贵夫人们茗茶的暖阁。
进来后,夏娆才看到了犹如古画般的画面,衣着华丽的夫人们优雅坐着,精致的镂空香炉袅袅冒着香烟,就连她们身侧的侍女,也各个都是气质出挑的。
贵妇人们见到忽然被带进来的她,也细细打量了一番,既叹这脸蛋极美,也疑惑她的身份。
夏娆见引起了注意,稍稍安心了些,才垂眸行礼:“妾身夏娆,是世子府的姨娘,一刻钟前,与楼小姐在这附近迷路了,本不想打搅各位夫人,却不小心弄湿了鞋袜,这才斗胆进来请安。”
楼子溪听她说‘一刻钟’以前迷路的,会意,也跟着行礼道:“子溪见过各位夫人。”
众人对楼子溪倒是喜欢,唯有看向夏娆的神色变了变。
但好歹是大家族的夫人,都秉持着优雅。
唯有坐在人群中央一身深紫色华服的夫人眼神暗了暗,才打发了身边的人道:“既如此,引夏姨娘去隔间烘烤衣裳吧。”
“多谢夫人,夫人真是心地善良。”夏娆看了看雍容优雅的她,一眼便认出是沈娡的母亲、当今镇北侯夫人,当即微笑着道:“不过夫人您似有虚火之态,恐怕最近夜里常惊厥,还请多多保重身子,少往水边去才是。”
镇北侯夫人早听说过夏娆医术了得,但因为沈易奇被燕诀所伤一事,她若不是还矜持着侯夫人的体面,早把夏娆撵出去了。
如今听夏娆这么一说,笑容更是淡薄了些,只微微笑道:“多谢夏姨娘提醒,不过这次你说错了,我夜里不曾惊厥过,而且方才我们还在说着,要去湖边赏雪。”
夏娆见她故意这样说,只浅笑垂眸道:“既如此,那妾身就先告退了。”
众人见她不辩解,只当她是心虚了,看向她的目光也越发轻视了些。
“女子无才便是德,夏姨娘是有德之人,下次也当多多注重言辞,不该出的风头,便不要出。”一侧的夫人拿着手帕擦擦嘴角,一副好心的模样道。
“妾身多谢夫人教诲。”夏娆顺从的笑着。
镇北侯夫人只缓缓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她,道:“你既是燕世子的妾,我们便不敢当这教诲二字。”
其他夫人们也纷纷对视一眼,抿唇笑了起来。
的确,小小一个妾而已,这里在坐的,可都是明媒正娶的大家夫人,何必来教诲她?
说着,众人就跟着镇北侯夫人往外去了,看样子,是真要去湖边赏雪了。
等人走了,楼子溪才担心的看向夏娆:“夏姨娘,爹爹说过,这些个夫人们成日就知道讲死板的规矩,不必理会。”
“我没事。”夏娆抬头,眼底掠过丝狡黠。
到了她们休息的侧间,阿蛮才问她:“方才姨娘为何要说半刻钟以前我们就到这儿了?”
“以防万一而已。”夏娆走到火盆边,感觉冻僵的自己又重新活了。
阿蛮不大明白,夏娆这才解释道:“先前我们说去见世子,可我们根本没去,万一有人借着这个编瞎话说我们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们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说罢,夏娆瞧见一侧还放着不少点心,便捻起块尝了尝。
楼子溪看她这临危不乱的模样,越发喜欢的紧,跟着道:“夏姨娘,镇北侯夫人去水边的话,真的会出事吗?”
“看她离水边多近了。”夏娆笑道:“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她体内湿寒之气甚重,且手腕关节处都已经有些发肿,可见是常年累月积攒的,这等冷寒的天气还靠近水边,必然诱发她关节剧痛。”
楼子溪一脸恍然大悟,又见她将桌上几盘点心一一尝遍,还时不时点点头,道:“姨娘喜欢吃点心吗,我下次做一些拿来给你尝尝吧。”
夏娆以为她是一时兴起,也懒得说客套话去应付,便点头应下了。
但不多会儿,就有人匆忙寻了来,待瞧见楼子溪,又瞧见夏娆也完好无损的在这儿,才松了口气:“小姐,奴婢总算找到您了。”
“怎么了?”
“是关于夏姨娘的。”丫环小贝看向夏娆,担心道:“奴婢听人传,有两个男人在院子门口打起来了,边打还边争执,您到底是喜欢他们两谁多一些。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姨娘入府后,竟分别与他们有了暧昧。”
楼子溪脸一红:“胡说八道,姨娘一直与我在一起。”
“可小姐您也是在姨娘进宴客的院子后,过了一会儿才跟进来的不是吗?”小贝道:“院子里的人都说没瞧见夏姨娘去花厅,那两个男人又异口同声的说是夏姨娘用美色引诱了他们,甚至还言之凿凿的说瞧见夏姨娘还跟十三皇子眉来眼去,甚至将朱钗都塞到了殿下的怀里。”
楼子溪忙看向夏娆:“看来他们是要栽赃你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替你作证的,沈小姐说要害你的话,我可是亲耳听到的。”
夏娆倒是不担心沈娡,她只是奇怪,沈娡一个镇北侯府的小姐,是怎么驱使杨府的小厮,替她做出这样的伪证的。
而且,凌北墨拿去的朱钗也是个定时炸弹。
“殿下这会儿在哪儿?”夏娆问小贝。
小贝瞧着夏娆,犹豫的咬咬牙,才怯怯道:“他们说,殿下因为嫌弃夏姨娘您太过……放荡,所以连宴会也不愿意参加,生气的走了。”
夏娆眸色微闪,既然连凌北墨也被设计离开了,那说明设计这一出的,怕是杨府内的人了,而且看起来他们不打算杀她,只是要毁了她的名声,目的也是为了不让她‘玷污’了凌北墨吧。
“快来快来,夏姨娘在这里!”
忽的,外面有嗤笑声传来。
小贝忙转过身去,就见到了之前在八角亭里的小姐们正满脸八卦的往这儿瞧来。
人群里有个穿青色长裙的小姐走了出来,看着楼子溪,责备道:“子溪,你怎么还与她在一块儿,难道你也不要名声了不是?”
楼子溪脸色涨红,小贝忙护在楼子溪跟前,却也纠结,继续跟夏娆在一起,名声必然受损,但夏娆又救过楼子溪的性命。
就在小贝犹豫之时,楼子溪坚定道:“夏姨娘不曾做过那些事。”
“不曾做过,那两个男人会为了她争风吃醋到打起来?”青衣小姐轻笑:“这可不是我们冤枉了她,现在连世子爷都脸上无光,她若是识趣,就该早些自尽,省得丢人现眼。”
话落,就见燕诀已经随着杨忠等人过来了。
青衣小姐立即蔫了般,紧张的退到后头行了礼。
燕诀远远看着夏娆发髻上少了的簪子,眸色黯淡了些。
“今日之事,必然是个误会。”杨忠在一侧笑道:“那两个小厮,下官这就命人去堵了嘴打死。”
“不急。”
燕诀开口,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不敢小觑的威压。
杨忠闻言,顿了顿,才笑起来:“世子莫不是想亲自审讯?下官这就命人准备间房间……”
“娆儿,还不到我近前来?”燕诀打断杨忠的话,只看着夏娆。
听他这般亲昵的称呼夏娆,杨忠面色深了深,难道阴险狡诈的燕世子,会如此无条件相信一个妾?
夏娆在听到他这句话时,也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他肯给她机会,这件事就好办了。
夏娆走到燕诀跟前,行了礼,才轻声道:“妾身方才听人说了发生的事,妾身想与那二人对峙。”
燕诀神色冷淡:“如若你对不上,当如何?”
“妾身愿意在此自尽,以谢爷的恩宠。”夏娆缓缓抬起头来,看了眼目光复杂看着她的杨忠,笑容凉了些:“若是这两个小厮对不上,不知可否请杨大人将这二人,交给我处置?”
杨忠对上夏娆的目光,他活了一把年纪,还没见过像夏娆这般,年纪轻轻,竟敢挑衅着看向他的。
“自然。”说着,杨忠敛起眼底的不屑,立即让人把那小厮绑了来。
等两个小厮一到,夏娆瞧了瞧,果真都是眉清目秀,可惜了……
“夏姨娘,我等愿意为你粉身碎骨……”
二人才来,仿佛不怕死一般,争相开始真情告白。
那些小姐们纷纷又羞又鄙夷的侧过了身去,虽不敢当着燕诀的面议论,但那一双双充满了讽刺的目光却毫不遮掩。
“我问你们。”夏娆也不急,由着他们告白完,才看着这二人,笑问:“我是几时几刻,与你们见面的?”
“是巳时二刻。”二人异口同声。现在是巳时三刻末,也就是大约一刻钟前,夏娆是无人可以作证。
的确,夏娆是巳时初进了宴会的院子,而后她就没往前走了,几乎也没有下人看到她。
夏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我又与你们在何处相见的?”
两人迟疑了下,其中一个道:“在院子西南角的假山后面。”
“夏姨娘,这样羞耻放荡的事,你还一句一句说出来,是真的不把世子爷的颜面放在眼里吗?”跟在杨忠身边的杨大海一脸不忿的质道。
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打着为燕诀抱不平的名头,开始高高在上的指责起来。
燕诀没出声,淡淡看着夏娆。
夏娆知道燕诀也在等,但她还是庆幸,燕诀没有问都不问,就把她拉去沉塘。
但既是杨家人暗地里捣鬼,又把凌北墨给支开了,那她现在只能等她刚布的棋子上门。
不一会儿,那位镇北侯夫人身边的丫环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杨忠瞧见她来,奇怪的问:“怎么了?”
“是侯夫人,方才在水边赏雪,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浑身剧痛起来。奴婢想,夏姨娘既然知道侯夫人的病症,应该也知道救治的法子。”丫环急切着道。
楼子溪看到这里,才终于算明白夏娆问小厮这些话的目的了。
楼子溪紧张的抿了抿嘴角,鼓起勇气跟那丫环道:“我是巳时二刻,跟夏姨娘一起来了这儿见了各位夫人,你可以作证,对吧?”
那丫环想了想,点点头:“没错,夏姨娘和您之前在这里迷路了,才来给夫人们请了安……”
话未说完,杨忠便无奈的合了眼。
阿蛮见状,立即沉声呵斥那小厮:“你们说巳时二刻与夏姨娘在宴席院子的西南角,那我问你们,怎么楼小姐说巳时二刻,夏姨娘就跟他在这儿给镇北侯夫人看病了?是我家姨娘会飞天遁地,还是镇北侯夫人与楼小姐撒谎?”
“这……”两个小厮也有些慌乱起来,连忙看向杨大海。
杨大海也皱皱眉,只问楼子溪;“楼小姐,你确定你们没算错时辰?”
楼子溪委屈的低下头,小贝见状,插着腰就上前骂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要连我家小姐也要一起污蔑了不成?”
“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两小厮总不会无缘无故就说夏姨娘勾引他们,况且夏姨娘的发簪……”
“啪——!”
杨大海话未说完,夏娆的巴掌便狠狠甩在了他脸上。
杨大海看着还不到自己下巴高度的夏娆,脸蹭的一下铁青,他随将军叱咤疆场,这还是第一次被个小女人给扇了。
可不及发怒,就听夏娆道:“我听着,这一个巴掌也挺响的,你觉得呢?”
杨大海犹如吃了屎般憋不出话,夏娆只揉了揉打得发麻的手,看着回过神的众人,嘴角微扬。
原来杨府和沈娡的准备就只到这儿吗,那接下来,可就轮到她好好松松筋骨了。
第45章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杨大海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夏娆却仿佛没看到般,无半点惧色,只柔柔朝燕诀福了礼:“爷,这两个小厮,是否交给妾处置?”
“还没查清楚……”
“杨将军还要怎么查?”
不等杨大海把话说完,燕诀便冷淡开了口。
杨忠见状,这才上前歉意道:“今日实乃下官失礼,两个下人竟无端栽赃夏姨娘,此二人便交由夏姨娘发落,要杀要打,都悉听尊便。”
夏娆看着玲珑八面的杨忠,笑了笑,难怪他能稳坐大将军的位置几十年,不过她现在代表的可是燕诀的脸面,可不会轻易翻过这篇!
夏娆特意看向杨忠:“杨将军驰骋疆场几十年,保家卫国,实在辛苦,妾身虽身在后宅,却也佩服杨将军英勇大义。既如此,这两个受人利用的小厮,我便不罚重了,就让他们去替将军刷马吧。”
杨忠脸色不变,老眼却眯了眯:“多谢夏姨娘体谅。来人,把他们带去马房。”
“不必去马房。”夏娆笑着道。
众人不解,不去马房,怎么刷马?
有人忍不住想质问,可瞧着跟煞神一样站在一侧的燕诀,又都乖乖闭上了嘴。
夏娆这才慢悠悠道:“妾身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有一个成语叫‘杀鸡儆猴’,这两个小厮虽是杨府的人,却不是受杨将军指使,干脆让他们去杨府门口刷马,也叫杨府的其他下人们瞧瞧,敢在杨将军眼皮子底下惹事,是个什么下场。杨将军以为呢?”
楼子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去杨府门口刷马,儆的猴到底是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杨忠威风凛凛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个妾这样讽刺。
“姨娘所虑有理,不过下官……”
“杨将军别客气,妾身也是看在世子爷的面儿上,才帮杨将军想出这么个好办法的。”夏娆微笑着打断他的话。
杨忠:“……”
“你们别愣着了,去刷马吧,一天刷三遍,刷满三天为止。”夏娆也不理周围的人怎么看,她想通了,反正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以色侍人的妖艳货色,既如此,她不如甩开了膀子真当个仗势欺人的,好歹心里舒坦。
杨忠眼角的皱纹都深了深,一挥手,将人把小厮拖下去了。
“世子爷,下官一定会立即追查是谁胆敢利用将军府的人,行污蔑之事的。”杨忠上前道。
“此事到此为止。”燕诀淡淡扫了眼还想说什么的夏娆,转身便走了。
杨忠就知道,燕诀即便知道背后有杨府的动作,也不会与杨家因为此事而撕破脸。
夏娆见众人都跟着燕诀离开了,才吸了吸冻僵的鼻子,看着一旁要吓哭的镇北侯夫人的丫环,安慰道:“我们现在去看你家夫人。”
说着,便也跟了上去。
楼子溪也要跟去,先前的青衣小姐忙拉住她:“子溪,你跟燕世子的妾扯在一起,你爹爹知道了,怕是又得去燕王府砸门去。”
“可是宁姐姐……”
“可是什么,你今儿也是糊涂,竟为了她得罪了杨家。”宁婉婉说完,深深朝燕诀的背影看了眼,脸颊暗自飞起一抹绯红。
以前人人都贬低这位阉人燕世子,骂他阴鸷狡诈,杀人不眨眼,可今儿隔这么近瞧见了,才知他样貌俊美气度不凡,宛如天神一般令人不敢直视。而且他这样冷漠的人,竟还还会这样偏宠一个妾……
“宁姐姐,你怎么了?”楼子溪被她抓的手腕疼,忍不住问她。
宁婉婉忙回过神来,轻咳了声,才道:“我没事。不过子溪,你当真一直跟那夏姨娘在一起?若是她当真与人有染的话,你可万万不能包庇。”
楼子溪坚定的点点头。
宁婉婉见她不曾有迟疑,这才道:“今儿宴会怕是不成了,子溪,你先回府吧。”
“宁姐姐不回吗?”宁婉婉是楼子溪的远房表姐,最近才从老家寄住到楼府来,与楼子溪不算贴心的亲近,但楼子溪待她还是尊重的。
宁婉婉抿唇一笑,道:“我方才落了些东西,去取了就来,你先去府外等我。”
等宁婉婉走了,小贝才悄悄跟楼子溪道:“小姐,奴婢觉得,你还是防着些表小姐,您瞧她之前怎么贬低夏姨娘的?夏姨娘虽是商户出身,可奴婢瞧着,她可比表小姐坦荡多了。”
楼子溪回头看了看宁婉婉离开的背影,也暗自点点头。
这厢。
镇北侯夫人已经由人扶到了暖阁里歇着,燕诀几人在外间停下,夏娆便会意的往暖阁走去,却还没踏过那道门槛,就被个镇北侯夫人的丫环给拦了下来。
“温太医正在给侯夫人瞧病呢,闲杂人等就不必进去了。”丫环直接道。
阿蛮皱皱眉:“是你家夫人派人来请……”
“笑话,我家夫人千金之躯,岂会叫那些个腌臜的脏东西来碰?”丫环高傲的扬着下巴,嫌恶的看了眼阿蛮和夏娆,便吩咐守门的丫环:“好生看着,别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阿蛮嘴角生气的抿起,夏娆还是头一次见她被人呛得无话可说,笑嘻嘻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别气了,回头主子我请你吃糖糕。”温太医来了又如何,镇北侯夫人这病,容易治标,可难治本,有的是她扛不住那敲骨断筋的疼来求她施针的时候。
刚转身出来,夏娆奇怪刺儿头沈娡怎么不见踪影,结果刚到外间,就瞧见了气势汹汹的沈娡,和同她一起过来的凌北墨。
凌北墨面色有些难看,似乎发生了什么令他不悦的事。
倒是沈娡,一进门,便冲着夏娆呵斥起来:“夏娆,我镇北侯府与你什么仇怨,你先是咒我,如今又害了我娘,你以为有燕世子撑腰,就能将我堂堂镇北侯府也踩在脚底下了吗!”
“我并无此意。”夏娆看了眼紧跟着沈娡而来的宁婉婉,淡淡道。
“并无此意?”沈娡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主意,你故意将簪子送给……”
“够了!”凌北墨脸色微沉。
沈娡被他这般一呵斥,脸蹭的涨红,再看夏娆这样漂亮到让人嫉妒的脸,脑子一热,抓着一旁滚烫的茶杯便朝着夏娆的脸泼了过来。
事发突然,阿蛮想上前阻拦都来不及了。
夏娆看着那泼在空气里还滚滚冒着热气的开水,也傻了眼,这沈娡脑袋里都是草吗,当着燕诀的面毁她的容貌,她是嫌命太长了?
就在众人都以为夏娆这白嫩的小脸势必要烫出一脸水泡时,水哗啦一声,却全泼在了燕诀的胳膊上。
凌北墨看着不过瞬息之间,就将夏娆护在怀里的燕诀,眸色深了深。
“我的爱妾,将镇北侯府踩在脚下,又如何?”
燕诀淡淡收回手,染着阴鸷的眼眸微转,语气猖狂。
可即便他如此的狂妄自傲,在场也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敢吱声。
沈娡终于冷静下来,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望着燕诀,干哑着喉咙憋出一句:“可我到底是镇北侯府的小姐,她不过是一个妾……”
“在我眼里,你连蝼蚁也不如。”燕诀淡漠说罢,抬头冷冷看向了一侧刚走出来的镇北侯夫人。
镇北侯夫人由先前的丫环扶着,浑身关节疼到颤栗,可温太医说了,此病不会危及生命,但恐怕只有夏娆才有止住疼痛。
她本想出来找夏娆治一治的,但才来,就听到了燕诀和沈娡的话。
沈娡看到她,立即咬着唇躲在了她身后,不甘心的道:“娘,我们回去吧。”
跟出来的温太医皱皱眉:“侯夫人,这病痛……”
“没事了。”镇北侯夫人看了眼脸色微冷的夏娆,到底是拉不下这个脸面,强忍着痛皱着眉走了。
沈娡还不肯走,眼巴巴望着凌北墨,凌北墨却是看也不曾看她一眼,只朝燕诀道:“今日实在是杨府招待不周。”说罢,跟杨忠道:“杨将军,先替世子爷准备干净的衣裳和金疮药来。”
夏娆看着燕诀的左臂,濡湿的衣襟内看不到如何了,但被开水飞溅到的手背早已经一片通红。
杨大海似乎还憋着方才的气,故意道:“夏姨娘不是神医么,有她在,我们的药怕也是用不上的。”
“混账,让你去你就去,拿最好的那瓶药来,就在我书房左边阁子的最上层……”杨忠也呵斥。
夏娆看着故意晾着燕诀的杨忠主仆,再看着已经收起锐利、又变得冷冷淡淡浑不在意的燕诀,心底窜起股气:“不必你们拿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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