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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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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诀面色不大好看,薄唇紧抿着,含着微微怒意,而跟在他身边的一身蓝黑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燕诀忽然脚步一停,侧过身直直朝夏娆看来。
  那年轻男子看到夏娆时,眼神瞬间暗了一下。
  夏娆将他这抹异色收在眼底,快步上前行了礼:“爷,妾身出来捡风筝。”
  夏娆话音刚落,那年轻男子便露出几许哂笑:“难怪京城盛传夏姨娘盛名,原来是个如此不羁于世俗常礼的,在下真是开了眼界……”
  “你眼界窄,就去多看看书,没必要让我们知道,我们不感兴趣。”夏娆察觉燕诀的不悦,放心回了这自大男子。
  男子牙关微紧,下巴一挑:“果真伶牙俐齿……”
  “不及公子。”夏娆微笑。
  男人可算是被死死噎着了,青着脸看向燕诀,燕诀这才缓缓介绍道:“这位乃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许公子。”
  皇后的弟弟?
  夏娆想起前儿才得罪了皇后,又算计了皇后的妹夫,如今皇后的弟弟也送上门了……
  许尧这才轻轻朝夏娆哼了声,跟燕诀道:“燕世子,我们继续说方才的事吧,她一个小小姨娘,犯不着你驻足与她说话,我们停在这儿都是浪费时间。”
  夏娆满头问号,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仇怨,要这么嫌弃自己?
  但燕诀眼底的不愉,夏娆却看得清楚。
  “爷,妾身方才崴了脚,您送妾身回去好吗?”夏娆语气娇软起来。
  许尧皱眉:“我方才见你的腿还好好的……”
  夏娆挽着燕诀的手臂,睨了眼许尧:“公子第一次见妾身,就知道妾身姓甚名谁了,难道不知道妾身易崴脚的毛病?”
  许尧傻了眼,他方才的确忘了警惕,第一次见夏娆就直接认了她出来。
  夏娆也没打算跟他结怨,只跟燕诀道:“爷,咱们回府吧,外头凉。”
  燕诀看了眼抱着自己胳膊软绵绵的夏娆,眼神深了深,只跟许尧道:“今儿我还有事,就不陪许公子了。”
  许尧气不过,也想不通,忍不住道:“世子怎么糊涂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罢了,女子都不过是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无趣木头,哪里比得你我的事情重要!”
  燕诀长眸微黯,冷淡睨着许尧:“我的娆儿,比任何事都重要。”


第73章 春风十里不如你
  春风拂过,带着令人心动的甜蜜香气。
  夏娆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动摇了,直到这自大的许尧不信的轻笑:“世子,你当真被这妖女蒙了心智,你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皇上,不是南烟公主吗?”
  燕诀感受到夏娆要退缩回去的手,径直将她握在手心,才淡漠睨着许尧:“今儿许公子的事,我帮不了你了。”
  说罢,他便直接带着夏娆回府去了。
  许尧瞧着夏娆完好无恙的脚,再看居然觉得自己不如一个妾重要的燕诀,气得跳脚。
  他气冲冲的回到马车边,来回走了两圈,才不甘心的跟身边的侍卫道:“这如何是好,皇后娘娘让我一定要将他请到后宫去见一面的,如今他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几句。”
  侍卫也是无话可说,只觉得皇后娘娘有这么个无能的弟弟,和曹弋阳那个只知道拈花惹草的妹夫,也是倒了霉了。
  许尧自己喋喋不休的发泄了一通,回头瞧了瞧,见燕诀果真不把他这个小国舅放在眼里,这才闷着口气,愤愤的跟那侍卫道:“今儿你去好好查查这夏姨娘,我倒要瞧瞧她是有多大的本事。”
  说着,就坐着马车走了。
  这厢。
  夏娆感受着燕诀手心的温热,想着他方才的话,心情有些复杂。
  她很想问问他,他到底有多喜欢自己,可转念一想,喜欢又如何呢?他到底是要三妻四妾的人,都说色衰爱弛,她即便留下,也逃不过这个规律吧。
  “娆儿。”
  燕诀开口唤她。
  夏娆抬起头,就见他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这样炙热而真挚的眼神,看得夏娆脑子里嗡的一声,警铃大作。
  燕诀瞧着藏着几分怯意的她,神色松动几分,抬手轻抚住她的脸颊:“我……”
  “爷,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关键时刻,青云飞奔而来,额头都沁着汗。他似乎是从远处急急跑来的,急促的呼吸着,满脸的焦急。
  燕诀会意到什么,眼神略暗了几分,提步就跟青云走了。
  夏娆站在原地没动,捂着砰砰乱跳的心,直到燕朗的声音忽然传来,她才合着眼睛长舒了口气,还好,燕诀什么也没说,不然她都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这颗心。
  “夏姨娘,你陪我去个地方吧。”燕朗瞧见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飞快的跑了过来。
  夏娆都没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他急急拖走了。
  等夏娆跟着他一起顺着院墙爬上了燕王妃的屋顶,夏娆才黑了一张脸瞪着燕朗,他这哪里是要她帮忙,分明是要坑她。
  “王妃有所不知,朗儿已经沾了郁儿的清白,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有损的是王府的颜面。”
  文姨娘的声音传来。
  夏娆这才顺着声音往下看了去,便见到了容光焕发的文姨娘,穿这条桃红色的裙子正优雅的说着话。
  江郁就坐在文姨娘身侧,低低哭泣着,时不时拿帕子擦擦眼角。
  瞧见这模样,夏娆狐疑的看了眼燕朗,燕朗连忙摆手,嘘声道:“我就以前牵过她的手,我没碰其他地方。”
  夏娆看他一脸真诚,便继续往下看去。
  燕王妃似乎十分不悦,一来好不容易斗倒的文姨娘又复宠了,二来若真传出燕朗毁了江郁清白,燕王府还不承认的事儿,那势必会影响燕珺儿的名誉,燕珺儿如今正在议亲,燕王妃可不容许出差错。
  “可王爷对江小姐生了芥蒂,怕是不会答应这桩亲事了。”燕王妃不满的看了眼江郁,道。
  “王爷那儿,妾身自会去说的,妾身相信王爷不会再怪郁儿了,毕竟谁没个年少轻狂做错事的时候呢?当初妾身不也是做错了事儿,如今才能跟姐姐一同在王府服侍的吗?”文姨娘巧笑倩兮。
  燕王妃却气得差点站起身来。
  她还有脸说!分明是文家好心收养了她,她却成了白眼狼,转头来抢她这个养姐的丈夫,这么多年更是与她勾心斗角,处处跟她过不去,她竟然还敢说!
  “姐姐还是不肯答应吗?”文姨娘看她这样生气,笑容越发的大了些。
  “只要王爷答应,本妃自然会答应!”燕王妃撇开脸去,是看也不想再看她。
  文姨娘满意的笑着起身行了礼,带着江郁离开之前,还特意道:“妾身听王爷说,最近姐姐有些老了呢,姐姐平素也该少生气,女人最挨不得老了,这过了四十啊,都等于往棺材里迈进一条腿了。”
  燕王妃差点没爆炸,好在文姨娘见好就收,领着江郁就走了。
  屋顶上,夏娆看着气得红着眼睛又是拍桌子又是砸杯子的燕王妃,都不得不佩服文姨娘这张嘴,可真毒。
  “夏姨娘,你得帮我想想法子,我可不想娶那蛇蝎回来。”燕朗苦恼道。
  “文姨娘都拿江郁的清白说事儿了,除非燕王爷不同意,否则这人你怕是必须得娶了。”夏娆起了身,准备从屋顶下去,就听得身后忽然一声呵斥。
  “谁在那儿鬼鬼祟祟!”
  这冷冷的一声,吓得燕朗抓着夏娆就往一侧院墙上跳了下去。
  燕王妃院里的人被惊动,护卫和婆子们立即朝这边赶了过来。
  夏娆听着那嘈杂的脚步声,赶忙抓着给她当了肉垫子的燕朗,闪进了不远处的院子里。
  “快找找,肯定是刺客!”
  外面的护卫大喝,王府内一下子就草木皆兵起来。
  夏娆隔着门缝朝外看了一眼,这附近已经被包围的严严实实,他们这一时半会怕是不能出去了,否则燕王妃瞧见燕朗这个惹事精,肯定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这是哪里啊,我怎么好像没来过?”燕朗问道。
  夏娆看了看这院子的风格,地上落满枯叶,唯独花园里的花草修剪的整齐,眨眨眼:“这里不会是大公子的院子吧。”
  燕朗一拍脑袋:“我怎么忘了,大哥的院子的确好似在这附近,还连着留香园那一边呢。”
  夏娆摇摇头,提步往前面廊上走去,既然来了,怎么也得给主人家打个招呼。
  但他们七弯八绕的,也不见大公子燕萧,这才放弃了。
  “夏姨娘,你说我怎么办呢,我真是命苦。”燕朗叹气。
  “当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公子倒是真好。”夏娆负着手,东边瞧瞧,西边看看,还发现了不少能入药的野草,嘿,等等,那蹦跶来蹦跶去的银色蟾蜍,那不是难得的毒药提取物雪蛤吗?这燕王府怎么会有雪蛤?
  “小公子,帮我抓那只蛤蟆。”夏娆立即道。
  燕朗立即躬身抬手,两人一人一个方向慢慢靠近,不等扑过去,那雪蛤就自己跳着走了。
  夏娆提着裙子就开始追,燕朗也飞快的跟上,一时间,这院子沉寂多年的烟尘都飞了起来。
  “快快,那边!”
  夏娆瞧着前边已经停住的雪蛤,卯足了力气,咬着牙就飞快的往前跃去。
  却不想燕萧刚好从转角出来,夏娆飞身往前一扑,就猛地磕在了他的胸口,将他径直压在了地上。
  燕萧的脸色苍白着,因为方才这一撞,许是疼极了,脸上都掠起几许潮红来,青丝也这样散开在了地上,映衬出他眉如如画。
  夏娆知道他身子不好,吓坏了,连忙去把他的脉搏,他却是温柔笑起来:“许久不曾这样动过了,不妨事。”
  “可是你不是……”
  “没事的。”燕萧瞧着额头都撞红了一片的夏娆,抬手轻轻抚了抚那处,才问她:“疼吗?”
  夏娆看着他眼底发自内心的怜惜和温柔,紧张也慢慢散开了:“有一点点疼,但我怀疑大公子你的骨头都要被撞断了吧。”
  夏娆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扣住他的脉。
  待察觉他的病症后,夏娆的心也沉了几分,若是抓到方才那只雪蛤,说不定有法子能让他多活几年。
  “探完了吗?”燕萧察觉到她在把脉,也并未觉得冒犯,只是轻声笑问。
  “嗯。”夏娆见他居然对死都能如此的平静,心底升起些钦佩,她见过无数的病人,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后,无不是痛哭流涕,盼望能多活几日,多陪伴家人几日,尤其是那些年纪轻轻还有大好将来的人。
  可燕萧,身为燕王府的长子,生的玉树临风,性格又温柔,琴也弹得极好,像他这样的人,未来应该更光明才对,可却只剩下两年的寿命,他竟也丝毫不难过。
  “探完了,就扶我起来吧。”燕萧依旧得体而温柔的说着。
  夏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了身将他扶了起来。
  等他站在身边,夏娆才察觉他身量很高,身子却很单薄孱弱,燕诀就是受了那样重伤的时候,都比他更强壮些。
  “大哥。”
  燕朗从另一边赶来,瞧见燕萧的脸,就认了出来,可他却有些怯了。
  “是小朗吧。”燕萧笑看着他。
  “嗯。大哥还记得我?”燕朗问。
  燕萧微微点头:“小时候最调皮的便是你,如今长大了,调皮的性子不但没改,还交了一个跟你一般的朋友。”
  夏娆尴尬的笑笑。
  “大哥还是跟以前一样。”燕朗十分亲近燕诀,对于燕萧,却总是显得有那么些疏远。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散去了,燕朗说完,就跟夏娆道:“夏姨娘,我们走吧。”
  夏娆点点头,瞧了瞧燕萧,道:“这次就不跟大公子请教了,下次我再过来,大公子可以告诉我关于芸娘的事吗?”
  “嗯。”燕萧想了想,跟燕朗也道:“院子里的湖上有小船,小时候你总吵着想去划船钓鱼,下次过来,我们一起去吧。”
  燕朗看着他,眼神躲闪了一下,拉着夏娆匆匆走了。
  出了院子,夏娆察觉出燕朗的不对劲,等他闷着头拉着她一路快走到清晖园,夏娆这才问他:“你当年是不是仗着受宠,欺负过你大哥了?”一看燕萧就是那种好欺负的性子。
  燕朗这次不再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了,只是郑重的看着夏娆,带着几丝告诫的味道,道:“下次,你别再去见他了,芸娘的事情我会帮你打听的。而且千万不要让人知道咱们去见了大哥,尤其是三哥,知道吗?”
  夏娆看出他是想起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她信任燕朗,自然也起了几分戒心:“我会小心的。”
  但仅凭他几句不明不白的话,就让她彻底疏远一个人,她也做不到。
  当初她还利用过大公子,虽然大公子可能并不知道,但她自己欠下的恩,她就得还,她一定会让他再多活几年的。
  燕诀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青云出去后,直到隔天早上才回来,而隔天,也正好就是要去秦王府参加宴会的时候了。
  秦王此番邀请了不少人,燕王和燕王妃自然也在邀请之列。
  夏娆身上穿着的,是前几日燕诀派了绣房的人来定做的衣裙,绯红色的梢纱合梨花白的窄袖长裙,腰间的配饰是燕诀给她的那块玉佩,迎春还给她戴上了编了两个小小银铃铛进去的璎珞坠子。
  乌黑的墨发全部挽起,只在耳边挑出两缕刚好垂到下巴下的碎发,簪上三四支嵌小颗红色宝石的簪子,眉心点上一朵绯红的梅花,手腕上戴上两支攒花的银镯子,既显得少女活泼灵气,又不失体面优雅。
  “姨娘,这个带不带?”迎春问夏娆平素总带在身边的香囊,道。
  阿蛮立即道:“不能带。”那是避子的香囊,今儿若是带去秦王府,说不定会被人发现。
  夏娆想了想,一日不带应该也没关系,便放着了。
  燕诀来接她时,见她从屋子里出来,脑海里便不自觉浮现出一首诗来。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爷,妾身今儿这打扮会不会太寒酸了?”夏娆略屈了屈膝,才问他道。
  燕诀瞧着她漆黑的眼眸朝自己看着,心都是紧的:“今儿不许这般看其他男人。”
  夏娆不解,这跟她的问话有什么关系?
  不等她问话,燕诀便转身往外走去了。
  夏娆只得亦步亦趋的跟上,燕诀似故意一般,步子迈得很大,让夏娆不得不加快了脚步。
  直到快到门口了,燕诀才故意瞬间停住,夏娆刹车不及,就这样撞在了他后背上。
  燕诀嘴角抿起些笑意,斜睨着眼带哀怨的夏娆,道:“方才的话可记住了?”
  “妾身记住了。”
  燕诀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府门口,燕珺儿看着居然有了心思跟夏娆逗乐的燕诀,清寒的眼眸略深了深,她还是第一次,见三哥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燕诀察觉到燕珺儿的目光,看过去,燕珺儿却垂下了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
  燕王爷和燕王妃看起来也像是才闹过矛盾一般,两个人谁也不想搭理谁,只等燕诀一到,就各自上了马车往秦王府去了。
  夏娆跟燕诀坐在同一辆马车里,燕朗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今儿一早他出门时衣裳被刮破了,只能等着绣娘将衣裳缝补好了再来。
  夏娆坐在马车里,瞧了瞧燕诀,燕诀便朝她的脸伸过手来。
  夏娆忽然想起上次燕诀的吻,耳根立时红了,可下一秒,燕诀却一脸淡然的拉开了她脸庞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盒点心。
  “以为爷要亲你?”燕诀狭长的凤眸往上挑了挑,露出几分戏谑。
  “没有。”夏娆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咬着牙就朝马车外看去。
  燕诀笑,并打开了这小小的点心盒子。
  夏娆嗅着那点心的香味,这香料的味道……他是从子溪的点心铺子里买的?
  夏娆迟疑的转过头来,燕诀已经将点心递给了她:“多吃些。”
  燕诀一看她吃东西,脑海里就总是浮现她承欢时,她那挂在他脖子上白乎乎的藕臂,白玉似的,那会儿的她也最是娇气,软绵绵的娇气包。
  夏娆总觉得燕诀居心不良,但今儿一早她为了不给燕诀丢面子,几乎没吃东西就一直在让迎春打扮。
  她试探的拿了一块,尝了尝。
  “爷不尝尝?”
  “嗯。”燕诀就这样看着她,那种看着自家猪猪茁壮成长的喜悦感,出现在了他眼里。
  夏娆吃的憋屈,好容易挨到了秦王府,夏娆才立即下去了。
  燕珺儿瞧见红着小脸从马车里出来的夏娆时,垂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了几分,直到入了秦王府。
  秦王府是曾经皇上还未登基时,先帝爷赐下来的宅子,传闻那时候先帝爷更属意年幼但更加聪明温厚的秦王登基,可不知为何,临死前,遗召上却成了如今皇上的名字。
  所以这秦王宅子,当初先帝爷赐下来,本就是打算改做太子府的,比寻常的院子大了一倍不止。
  夏娆见识过燕王妃留香园的精致,也见识过长公主府的大气和金府的辉煌,但秦王府如此的恢弘,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秦王府直接分了东西两苑,仅仅东苑,就跟已经是富贵至极的燕王府一般大了,平素主子的日常都是在东苑。
  而西苑则几乎没建什么屋子,从入口进去,依次便是看戏的园子,后面是一个比燕王府那个湖还要宽了五六倍的人工湖泊,湖中央有一道蜿蜒的廊桥连接两岸,湖面停泊着七八只小船,湖的另一头,还有人在打水秋千,高高的从水面荡起,洋溢着欢快的笑声,再往后去,便是各式精致的花园廊桥,亭台楼阁了。
  燕王妃和燕王各自都被请了去说话,燕诀直接被秦王的人请走了,夏娆本打算一个人找个凉亭躲着等回府,就见前头楼子溪朝自己招手跑了过来。
  “夏姨娘……不对,是清平县君。”楼子溪瞧着她今儿的模样,满眼的赞叹:“我见过无数的美人,清平县君这般模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夏娆也知道她今儿倍儿美,方才来时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各异的目光她就知道了。
  “楼小姐还是直接称我夏姨娘吧。”夏娆笑道。
  “我叫你夏姐姐吧。”楼子溪小脸绯红:“我以前就想这么称呼你,又怕给你招了麻烦,夏姐姐称呼我做溪儿便是。”
  夏娆当然乐意,小姐姨娘的,总显得生分了。
  两人一边说着上次楼子溪被楼敬带回去后那番堪称恐怖的保护,一边笑着往山坡上的凉亭走,但走了没多远,夏娆就听到一阵羞辱的笑声传来。
  “什么第一娘子,在这儿也不就是个陪爷喝酒的?你若说不乐意,那就滚开去。”
  男声充满羞辱的说着。
  这声音夏娆认得,昨儿才见过的皇后的弟弟,当今的小国舅许尧。
  许尧说罢,他旁边一道年老些的笑声才传来,道:“小国舅不必如此生气,蒹葭娘子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有几分傲气,不愿意陪我这年老朽木喝酒说话,也是寻常的。”
  夏娆看过去,这才瞧见那人竟是个两鬓都已经花白了的老头,而一袭蓝色锦缎长衫坐在一侧的蒹葭面色清寒,胸前的衣襟似乎已经湿了,还有些凌乱,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原本一直伺候着她的侍女,这会儿正跪在地上,不仅衣襟散乱,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那人是谁?”夏娆问楼子溪。
  “应该是卫国公府的国公爷。”楼子溪道。
  夏娆听过这个卫国公府,听闻也是皇帝宠幸的一家,但这些年来,贪赃枉法,强抢民女,各处搜刮民脂民膏的荒唐事不知道办了多少了,皇帝却每次都只是轻飘飘的斥责几句。
  是以这卫国公府的人在京城,除了不敢明目张胆的招惹燕诀以外,几乎是横着走的,只是这卫国公府的人都擅于交际,大小官员也都受过他的恩惠,这才没落得跟燕诀一样的奸佞名声。
  想罢,许尧忽然起身,狠狠一脚踹在了地上那哭着的侍女身上,踹得她连连从台阶上滚下去,又吐出两口血来,才叱骂:“都是些贱货,都当了婊子了,还立什么牌坊?爷今儿警告你,你若是不好好给爷伺候着国公爷,小爷我今儿就把你扒光了扔到秦王府门口去!什么玩意儿,低贱的戏子罢了,也敢在爷们面前装清高?”
  许尧的声音不小,他就是故意的,要让众人看来看看,他是怎么贬损这个京城有名的蒹葭娘子。
  平素蒹葭背后靠着的事秦王,所以无人敢招惹,但今儿不同,今儿可是秦王亲自留了蒹葭来陪卫国公喝酒说话的。
  附近的人都慢慢围了过来。
  蒹葭静静的坐在原地,等到周围的人都满了,才站起了身来,朝卫国公行了礼,道:“国公爷要喝酒,蒹葭自当奉陪。但蒹葭不是青楼里的女子,国公爷要想脱了蒹葭的衣裳,蒹葭便只有一死以求清白。”
  周围的人顿时唏嘘起来。
  许尧脸色一青,就要来动手,倒是卫国公笑了笑,阴鸷的看着蒹葭,道:“蒹葭娘子这样说,岂非是陷我于不义?本国公也非急色之辈,不过是要娘子喝两杯水酒,娘子便如此大的气性,如此,还是本国公来给娘子赔罪吧。”
  说着,这卫国公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
  蒹葭美眸微寒,卫国公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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