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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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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抱抱我!”篮子看着他。
  她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她看不见孤鹜的面容,可她扬起脸来时,他柔软的唇瓣就擦着她的脸,让她心底一阵颤动。她忍不住提出从前不敢提的渴望,她热切的看着他,轻声说:“大哥,你抱一抱我。”
  如果能在他怀里死去,她这辈子,满足了!
  孤鹜听清楚了这句,立即坐在床榻上,将她抱在怀里。她的伤口很深,微微一动,鲜血就流了出来,嘴角的殷红更深,她靠在他的胸口,听他砰砰砰的心跳声,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她努力张嘴,要说什么话。
  孤鹜握住她的手,凑到她唇边,听见她一字一句说:“大哥,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过……有没有过一丝,不是兄妹的喜欢?”
  “有吗?”
  她满是期待的看着他。
  孤鹜低下头,篮子柔和的笑起来的时候,像四月的春花,能迷了人的眼。
  他听清楚了这句话,愣了愣,将唇映在她的额头上。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的吐出几个字:“有的。你好起来,我一定娶你!”
  “哎!”篮子叹了口气。
  她努力的抓着他的手,眼睛越睁越大。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在他耳边吐出一句:“大哥,听见你这样说,我……好欢喜!”
  话音渺渺消散,她的手也跟着垂落了下来。
  孤鹜呆了呆,等明白过来,浑身便如僵硬了一般。他抱着她,坐在床榻上,怀里的姑娘并不轻巧,可肉嘟嘟的格外可爱。他从前就最爱捏她脸颊上圆圆的肉,他不讨厌她,一点都不讨厌。他方才说的那句话,也确然是真心的。
  朱信之弯下腰,伸手在篮子的鼻子下探了探,便沉重的抬手,拍拍孤鹜的肩膀。
  孤鹜一动不动。
  万物都远去了,他什么都不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脸,毫无生气的脸。
  “殿下的马车在哪里?”裴谢堂红着眼上前,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情形,身躯抖了抖,很快就直起腰来:“能否借我用一用?我,要送篮子回家!”
  “在门口。”朱信之静静的看着她。
  裴谢堂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孤鹜抬起头来,声色冷漠:“你要送她去哪里?她的家在淮安王府,理应是我带她回去,你是泰安郡主,你的家在泰安王府,她从前是谢家的人,如今是淮安王府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裴谢堂,寸步不让:“我会带她回淮安王府,我会亲自给她出殡下葬,你——”孤鹜一字一句,字字带着不满和愤怒:“请郡主以后离她远一点!”
  如果不是她,篮子不会死!
  裴谢堂没跟他争辩,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无声的对撞,谁都不想让谁。
  朱信之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
  她哭过。
  裴家的祖训,裴家人流血不流泪,从前他从未见裴谢堂掉过眼泪,包括当初裴拥俊去世,她也只在那一晚掉过一次眼泪,还怕被人瞧见,泪珠方濡湿了眼眶,就被她抬手摸去。她这样的刚强,就连赴死都从容不迫。如今为了篮子哭泣,可见这丫头在她心中地位非同一般。
  他有心要劝解几句,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如今恨他正在顶头上,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朱信之转头,想劝解孤鹜,然而迎上孤鹜悲痛至极的眼,他也开不了这个口。孤鹜哭得比裴谢堂还惨,这个人少年时就跟着他,他又如何舍得孤鹜难过?
  朱信之左右为难。
  他勉强开口:“先回王府吧。让篮子在王府出殡,我会给她最好的礼遇,请最好的法事来超度她,如何?”
  “人都死了,最好的礼遇有什么用!”裴谢堂扯开嘴角,嘲讽笑开:“莫非王爷以为,她就只值得一场法事而已吗?”
  “你想让我怎样?”朱信之看着她。
  裴谢堂抬起眼眸,她神色冷漠,那双晶亮的眼里一片陌生。
  她一字一句开口:“我让你杀了陈渊,你做吗?”
  “不行,陈渊是证人。”朱信之想也不想的拒绝。
  裴谢堂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表情,连废话都不跟他多说一句,转身就走,临别不忘吩咐高行止等人:“将篮子带走!”
  孤鹜立即搂紧了人:“谁敢!”
  “动手!”裴谢堂厉喝。
  黎尚稀等人素来只听她的吩咐,闻言立即上前,方一抓住篮子,孤鹜还击,毫不犹豫的攻黎尚稀的面门。
  眼见着要打起来,高行止立即挡在两拨人跟前。
  他叹了口气,让黎尚稀住手,拽住裴谢堂的胳膊,温言开口:“老谢,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几句。”
  “你想说什么?”裴谢堂仍旧不满。
  高行止道:“让孤鹜带篮子回去吧。”他示意裴谢堂看了看床榻边,他抿唇,看向篮子的目光带了几分理解和同情,他很明白篮子,这丫头跟他一样,都有各自说不出的苦,若那一日轮到他弥留,他恐怕到了那时候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他很同情篮子,也看得见篮子在孤鹜怀中时那种满足和快乐,如果让孤鹜带走篮子,她想来也是乐意的。
  裴谢堂瞪他:“你也要来跟我作对吗?”
  “不是作对。”高行止简单的说:“我只是觉得,篮子或许是愿意同孤鹜回去的。”
  裴谢堂便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人抽干了一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篮子何时跟孤鹜走得那样近,若非今日,她或许还蒙在鼓里。
  她看着篮子脸上凝固的笑容,心头便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站在原地,好久好久,才对高行止说:“走吧。”



  第383章 决裂
更新时间:2019…01…09 17:56:16字数:3055
  裴谢堂转身离开。
  黎尚稀等人怕她出事,都跟着她一块走。高行止走在最后,看了一眼屋子里的朱信之和孤鹜,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也走了。
  朱信之一直盯着裴谢堂的背影。
  她一次也不曾回头。
  他便觉暖暖的山风都变作钢刀,刮骨一般的疼,疼得他有些站不住脚。她同高行止并肩而行,高行止不知说了什么,她露出一丝疲惫,却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就好像方才在这屋子里,她对自己冷言冷语,对高行止言听计从。
  那两个人之间,谁也插不进去一般!
  “回去吧。”
  许久,他对如同石头枯坐的孤鹜说:“篮子已经走了,回去让她入土为安吧。”
  孤鹜一眼不发,将篮子抱了起来,一路抱进了马车里。
  朱信之没再坐马车,他骑着马,将马车让给了孤鹜。一路下山,来时满腔希望,回去时,一颗心已空得厉害,仿佛不再是他的。他茫然的骑在马上,茫然的跟着马车一路回京城,茫然的看着街上流动的人群,最后,茫然的进了淮安王府。
  撑着理智安置好孤鹜和篮子后,他便回了主院。
  换下这一身染血的衣衫,穿上素日里的青袍,朱信之在床边呆坐了片刻,鼻尖涌入她的味道,他便觉得脑袋疯狂的疼了起来。
  这种痛,让他难以理智。
  他想起好多事情来。
  在这张床上,她曾经拥抱过他,也诱惑过他。无数次,他们在这里抵死缠绵,他用尽了全力取悦她,怕她不满足,悄悄去宫里藏书阁翻看了孤本春宫。他曾一遍遍抚摸过她的皮肤和头发,在她身上印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他最喜欢看她情动的模样,那时候,她水眸微睁,不羞涩,大大方方的看着他。
  她喊他:“凤秋。”
  她说:“你真厉害。”
  她拥抱他,贴得紧紧的,等他全身开始冒汗挣扎,她就哈哈大笑着说:“你不求我我就不松手,我要骗你跟我一起洗鸳鸯浴!”
  他记得,在床榻之上,她眸中唯有他的模样。她笑着笑着就会放软了语调,神色变得无比温柔的唤他:“凤秋,我真喜欢你!”
  她,喜欢他!
  他不会相信那是谎话!
  朱信之豁然站起身来,不顾一切的拉开门往外跑。
  他要去找她!
  他不能就这样让她走掉!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这一次他放了手,以后,他会后悔!
  裴谢堂就在泼墨凌芳,她仍旧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不肯放手,就谁都不能带走她。
  刚走到大门口,长天就走了过来:“王爷,李希和陈渊都已经安置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您是要入宫吗?”
  “我……”朱信之张了张嘴,生生顿住了脚步,努力压住了心底疯狂的念头,他定了定神:“加强护卫,严守北院。召回落霞和秋水,将旧事线人全部保护起来,静待陈家的消息。”他顿了顿,又问长天:“陈家有没有消息传来?”
  “陈渊不回去,想来陈昭会坐不住的。”长天说。
  朱信之转了个身:“去刑部。”
  他揉着眉心,靠在马车的车厢里,满心都是疲倦。
  长天低声说:“王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我还撑得住。”朱信之低声说:“李希带着北魏人进了京都,拓跋锦一定是坐不住,北方随时有变,我早该上任,这件事不能再拖。再则,皇嗣关乎国本,不容有失,父皇被蒙骗多年,如今身体也不算太好,一旦父皇驾崩,江山社稷决不能交托到太子手里。他为了一己私欲,用阴险歹毒的计谋诱杀戍边将军,又在朝中结党营私,肆意谋害朝臣。这样的人一旦坐上皇位,朝臣们有样学样,东陆就岌岌可危。”
  “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啊……”长天小声反驳。
  朱信之静静的说:“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迟则生变的道理也不懂吗?”
  长天便不再说话。
  两人火速到了刑部。
  蔡明和正要离开,见朱信之的马车停在刑部门口,他呆了呆,忙迎上来:“王爷,你怎么来了?”
  “借你的天牢和刑部的两位死囚用一用。”朱信之简短的说。
  蔡明和又一呆:“王爷,出了什么事?”
  他瞧着朱信之的神色有点不对,一张脸白得很厉害。
  朱信之低声说:“我抓了两个人,想借你的天牢行抛砖引玉之策。”
  “谁啊?”蔡明和不解:“王爷想钓什么鱼?”
  “一条大鱼。”朱信之卖了个关子:“等鱼钓起来,你就知道了。”
  蔡明和便笑了笑:“王爷手掌三省之权,想用天牢随时可以,你吩咐就是。”
  两人走进天牢,一边走,朱信之一边将要的人小声的说了。蔡明和想了想,便道:“还真有这么两个,刚从地方上送来的,都是死囚,五官虽说并不像,但刻意打扮一下,将天牢里的光线弄得暗一点,倒也可以以假乱真。”
  “劳烦蔡尚书。”朱信之颔首。
  蔡明和就匆匆去办相关的手续,不多时,将两个人提来给他。
  秘密的将两个死囚塞入马车里,朱信之又回了淮安王府。
  隔了没多久,朱信之带头,长天等一众护卫随行,包括孤鹜在内,一个不缺,严严实实的护送着两辆囚车往刑部天牢走去。囚车里是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高大,一个适中,两人俱都是蓬头垛面,浑身血污,看不出本来面目。
  淮安王府很少这般严阵以待的押送囚徒,所押之人一定贵重非常,大家自然少不了打听。
  这一打听,不得了,京城一片哗然——
  先前逃狱的京外侍郎李希落网了!
  “一个是李希,另一个是谁啊?”见是两辆囚车,好奇的百姓自然少不了要问一句。
  旁人便冷哼了一声:“听说是陈家的二公子陈渊!他跟李希在承平寺后山接头,被淮安王爷逮了个正着!”
  “陈渊?他没事跟李希搅在一起做什么?”
  “嘿!还不止呢,我还听说啊,这个李希,他不是个好东西啊,被抓到的时候,他是由一队北魏人护送的,瞧着没,后面板车上那些尸体,都是北魏的杀手呢。啧啧,想不到,他先前还作证泰安郡主投敌卖国,原来投敌卖国的是他自己!”
  “这么说起来,陈家也投敌卖国了?”
  “不知道啊,等送了天牢,王爷再慢慢审问,总能审问出来的!”
  “呸,狗杂碎!”
  “不得好死!”
  “对,这些恶徒可害苦了我们!”
  一时间,全京都都在议论这件事,大家都跟着囚车走,围得密不透风。
  长天和孤鹜都很紧张:“王爷,人太多了,会不会出事?”
  “我怕的就是不出事。”朱信之冷笑一声:“人再多些,阵仗再大些,鱼儿才会最快得到消息,来咬钩。”
  长天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朱信之斩钉截铁的打断了他。
  长天扭头对身侧的孤鹜说:“你怎么也不帮着我劝王爷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
  “王爷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孤鹜不理他,冷着脸跟着朱信之:“陈家死有余辜!”
  朱信之拍马先走,孤鹜随后。长天落后一步,瞧见这两人的神情,不免摇头:“疯了,你们两个都疯了!”
  求车队浩浩荡荡的去了天牢,蔡明和等在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两个囚徒带进了天牢。
  这之后,朱信之便领着人回了淮安王府,只留下一队护卫严守天牢。
  不过大半个时辰,这消息就传遍了满京城。
  裴谢堂和高行止站在泼墨凌芳高高的阁楼上,蹙眉看着街道上的人流,高行止有些不解:“朱信之这是要做什么?”
  “引蛇出洞。”裴谢堂笑了笑:“他这是想将李希和陈渊用出最大的价值。”
  “陈昭会那么蠢?”高行止嗤笑。
  裴谢堂抿唇:“从前不会,如今就不见得。他接连损失了冉成林、孟蜇平等一干心腹,还贴上了自己的长子陈明隐,又去了他的左膀右臂陈珂。他年纪也大了,脑袋不清明,做点错事也能顺理成章。他是实在输不起了。”
  “你要是陈昭,你会怎么做?”高行止问。
  裴谢堂剪短的开口:“杀人灭口,一个不留。”
  “如何杀?”
  “天牢守卫薄弱,杀人最容易。”
  “但天牢,不可能不留下线索。”
  “那就全杀。”
  “全杀也会有痕迹。”
  “先杀人,后放火。”
  高行止喉头一凝,蹙眉看着裴谢堂:“老谢,我总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简单,陈昭不见得会上当,会不会是陷阱?”
  “是啊。”裴谢堂面露狡猾:“承平寺的事情是我们的陷阱,结果呢,朱信之利用这个陷阱,引诱陈家落网,将我的陷阱变成了他的杰作。陈家出现在那里,就摆明了已经觉察到朱信之送去的密信是阴谋,可陈家还是去了,说明他们也想将计就计。朝廷的博弈,成败就在这一瞬间,我也可以将计就计,等他以为自己成功了,我再跳出来告诉他,他看到的都是假的。”
  高行止愣了愣:“你说的他,是朱信之还是陈昭?”



  第384章 祸水
更新时间:2019…01…09 17:56:17字数:3119
  提起这个人,裴谢堂笑容有一瞬间的勉强。但她很快就恢复如常:“都是。”
  “老谢,不要这样!”高行止盯着她:“你若是舍不得他,其实不必……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对吗?”
  “我裴家的孩子,没有父亲母亲都能茁壮成长,从前我爹也没有父亲的。”裴谢堂抬起手抚摸到自己的小腹上,还未显怀,然而,她知道那里有一个生命在其中孕育,神色不由自主的变得格外温柔:“我祖母能将我爹教育得很好,我爹能将我教导得很好,我也一样能将我的孩子和乌子儿教育得很好。将来,他们都会是我东陆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高行止便没了声音。
  缓了一缓,他终于笑了:“你说得不错!”
  啪地挥开手中折扇,高行止端着风流之姿:“如果将来他一定要个爹,我不介意来做他便宜的爹爹的。想想,能让朱信之的儿子叫我爹,也是人生一大美事!”
  “高!行!止!”
  裴谢堂气得跺脚。
  高行止说归说,却仍旧是怕了他,一溜烟就往楼下跑去。
  裴谢堂却停住了身体,回头又看了一眼屋外。夜幕下的京都笼罩在一层阴影里,乌云隆重,她知道,又要落雨了。
  她扯开嘴角,落吧,京城久蒙尘秽,是时候清理一下了!
  这一夜,不安宁的并不单单是泼墨凌芳。
  陈家人一样睡不着。
  自打陈渊带人出去,陈昭等人就一直在客厅等候着,他们没有得到消息,哪怕是睡也睡不踏实。
  夜色来临时,陈放惴惴不安的说:“爹,二哥这出去得也太久了吧?算算时间,承平寺的事情早该了结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我不知道。”陈昭敲着桌子,吩咐侍卫:“再让人去打听一番。”
  “这都出去三波人了。”陈放不满:“爹,你说,二哥是不是得了人,就不想回来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他在天牢肯定是生了二心,说不定因为二叔的死,陈渊一直在心里暗暗的记恨着我们,这是趁机报仇呢!要是今天他在承平寺杀不了朱信之,还带着人跑了,将来我们可怎么办?李希落在他手里,陈家就落了大把柄在他手里了,要是他以后威胁着爹要让爹立他为世子,爹也不得不答应呀。”
  “再等等。”陈昭目光凝如坚冰,他一字一句说:“陈渊若是敢背叛陈家,我就不会放过他的母亲,他心里有数。”
  “哎!”陈放无可辩驳,只觉得心中格外不安。
  恰在这时,先前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终于回来了,人一回来,噗通就往地板上跪下了:“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到底是怎么了?”陈放脸色都变了:“快说!”
  那侍卫满面慌张:“二公子,二公子被抓了!还有京外侍郎李希,他们也被抓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说,二公子勾结李希,联通北魏意图谋反呐!”
  砰——
  一声脆响,却是陈昭的手握不住茶碗,那茶碗落地碎成了渣滓。
  陈放脸色苍白,再也坐不住,险些滑落在地上。
  他低声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陈渊不是个好东西!”
  “闭嘴!”陈昭终于缓了缓,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他深深呼吸了好几口,豁然抬起头:“人关在哪里,打听到了么?”
  “听说是送到天牢去了,淮安王爷也派了重兵把守!老爷,咱们陈家是不是要完了呀!”侍卫问。
  陈放气急,抬脚一脚就踹在那侍卫的身上:“滚,你给我滚!”
  侍卫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陈放勉强有了些许力气,踱步到父亲身边,才哆哆嗦嗦的开着口问道:“爹,这可怎么办,陈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爹当初就不该让他去!”
  “不让他去让你去?”陈昭猛地抬眸:“要是今日是你带了人去,被抓走的人就是你,你这是要我的命吗?”
  “哼,要是我去,指不定早就拿下了朱信之的首级!”陈放不服气。
  陈昭给他气笑了:“愚蠢,愚蠢至极,老夫纵横天下一辈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爹!”陈放不满的怒喝。
  陈昭点着他的额头:“今日让你去带兵,你可知道,今天的承平寺本来就是一个陷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二哥如此聪敏尚且着了道,今日要是你在,指不定就是一具尸体!而且,你以为你死了事情就会了解了吗?不会!我告诉你,你一旦死在承平寺,朱信之就会拿着你的尸体到御前去告状,告你爹我通敌卖国!告你爹我谋杀皇子!”
  陈昭恨铁不成钢:“你跟我是什么关系,陈渊跟我是什么关系?如今他被抓,我尚且可以分辨是陈珂的余孽作祟,他是替他自己的老子报仇!一旦你被抓,我拿什么来说话?这满朝文武哪一个没长眼睛,又有哪一个看不出来,谁才是我的心腹?”
  “爹,我错了,你不要生气!”陈放见陈昭委实气得厉害,听他这般说,这才觉得后怕,忍不住放软了声音。
  他小声认错,本就是自己的儿子,陈昭也生不起气来。
  他想了想,便道:“放儿,你去请族里的叔叔伯伯们过来。”
  陈放知道生死关头,不容有事,脚步不停,很快将族里的长辈们都请了过来。陈昭带着大家一路去了祠堂,祖宗牌位前,面对尚且疑惑的族人,陈昭沉重的吐出一句话来:“诸位,陈渊被朱信之抓了,理由是刺杀朱信之,勾结李希,联通北魏,投敌卖国,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出来,蹙着眉头问:“族长,此话当真?”
  “是。”陈昭闭了闭眼睛,点了点头:“渊儿做了极大的错事!”
  “无缘无故的,他为何要这么做?”那头发花白的老人很是不解:“你说清楚,渊儿到底是为何要那么做?”
  陈昭又闭了闭眼,片刻后,拢着手开口:“先前将渊儿从天牢接回来前,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同族里说实话。眼下渊儿犯了大错,这些话就不能再继续瞒着各位了。”
  陈昭一开口,陈放就知道陈昭是想做什么了。
  他是决定要将这污水全部扣在陈渊的头上了!
  思及此,陈放也不客气,飞快的在脑袋里盘算起来。
  他必须得跟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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