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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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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谢堂捂着嘴。巴,满是赞赏的看向秋水:“还是你懂我。不过,我也总不能往王府跑,我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王爷走了没,我同他一块儿回府,刚好顺路送我一程。”
“那小姐得快些了。”秋水怒了努嘴。
裴谢堂探身一看,朱信之着一身银白锦服,孤鹜跟着他,已收拾妥当地往外走了。
“快!”裴谢堂将自己的头发拢了起来,示意秋水赶紧将鞋子给她拿过来。手忙脚乱的一番挣扎,终于在朱信之坐上马车后,裴谢堂赶上了。
车辙一沉,朱信之还没反应过来,裴谢堂已经坐在她身边喘气:“哎哟,跑死我了!”
“下去!”朱信之见她坐上来,有些不高兴,板着脸呵斥:“一大早的,就这样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谁说我是疯疯癫癫?我这是有预谋的!”裴谢堂不服气。
朱信之很是无语:“预谋什么?”
“预谋跟你纠缠不清呀!”裴谢堂痞笑:“王爷,你送我回府吧?”
朱信之蹙起眉头:“我赶时间入宫,让秋水送你回府。”他已经看到了,秋水是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想来是替长天送她回家。
裴谢堂摆摆手:“听说前几天你才指派秋水出了一趟远门,昨儿才回来你就又让人忙忙碌碌的,一点都不体贴。你不心疼你自己的侍卫,我替你心疼,就不要劳烦他们了。反正谢家也在官道旁,你入宫时要路过,就顺路载我一程嘛。”
朱信之倪着她不言语。
裴谢堂屁。股早已经坐实了,想让她起来是不可能的,她干脆收起嬉皮笑脸,绷着一脸假哭:“昨天晚上还叫人家小甜甜,陪着人家看星星看月亮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荒唐!你一个女孩子,到底还要不要脸的?”朱信之拂袖,谁跟她看星星看月亮,还叫她小甜甜了?
裴谢堂掩面哭泣:“不要不要,除了王爷什么也不要。”
唉!
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一个冤家?
朱信之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先去谢府吧。”
裴谢堂放下手,眉开眼笑并无半滴眼泪,笑眯眯地夸赞:“我就知道王爷还是心疼过我的。王爷,你今儿很忙?”
“你又想做什么?”朱信之叹气。
裴谢堂插着腰:“什么叫又,我今天起来什么都没做呀!”
一个字也要计较,朱信之已无力争辩,妥协一般地改了措辞:“你想做什么?”
孺子可教!
裴谢堂暗暗点头,笑着开口:“王爷,今天是贵妃娘娘的寿宴,你一定会喝很多酒吧。我会煮很好喝的醒酒汤,晚点我让丫头给你送来,好不好?”
“还会煮醒酒汤?”朱信之侧目。
裴谢堂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会啊,味道一流,醒酒一流。”
从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每每想念母亲总是喝得酩酊大醉,她自小就跟着厨子学着煮了醒酒汤,只为了能让父亲好过一点。父亲去后,她接掌了寒铜军,打了胜仗后,将士们大醉庆贺,她总是担心会有意外,在宴饮后必给大家送一碗醒酒汤。裴氏出品,必属精品,喝过的都会赞叹一句这东西的醒酒功效,绝不再来第二碗。
朱信之表示怀疑,车外的孤鹜闷笑一声,王爷从来不喜欢这些醒酒之物,谢小姐又要热脸贴上冷屁。股了。
但等了半天,却没等到自家王爷开口拒绝。
朱信之答应了,裴谢堂难得安静了下来,乖乖地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世界,没再开口捣乱。
她不说话,朱信之更不会主动搭腔,一路难得清净。
马车到了谢府,裴谢堂先下车,朱信之想了想,也撩起了车帘。虽说已递了信件说明缘由,但留宿别人家的未婚女儿终究不妥当,还是最好亲自登门解释一番。
方一动,裴谢堂已按住了他:“快去吧,贵妃娘娘肯定等了很久了。”
曲贵妃在宫中圣宠不衰,每一年她的生辰都是最热闹的,从早上起,就不断有人前去恭贺。要等到辰时之后,她才能得空。但等到未时后,就要忙着准备晚上的宫宴,再没什么时间母子相聚。东陆的皇族又不同于其他国家,封王的皇子可以随时入宫请见,作为有了封地的藩王,皇子仅仅可以在每一个月的满月日以及父母生辰时入宫,其他时间想见母亲,须得上书皇帝,得了批准才能见得到。
朱信之孝顺,自不会错过同母亲叙话的时机。
今儿因为要送裴谢堂已经绕了些路,再去耽搁,恐怕就见不到曲贵妃了。
朱信之看了看里面,有些犹豫,他不送谢成阴进去的话,她定不好交代的吧?
“我应付得了。”裴谢堂笑眯眯的推他,挥了挥手:“要是贵妃娘娘问起为何晚到,王爷总不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吧?”
朱信之脸颊猛地热了起来。
裴谢堂在他跟前一直都是死皮赖脸的,眼下却不要他送,这般识大体还是头一次,真令人不习惯。
“真没事?”朱信之问了一句,谢遗江是个老古板,他有点担心谢成阴回府后会被责罚。
裴谢堂做了个鬼脸:“没事儿,我家祠堂的地板我熟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事。”
“是该要罚,不然总没个规矩。”好笑地看着她,朱信之终于放了心,让车夫赶紧入宫,不能再拖时间了。
马车渐渐远去,裴谢堂凝重地看着朱信之走远,心中却慢慢忧虑起来。
计划很顺利地在进行着,但她留下的信号已经过去了一个整天,为何一点音讯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内部出了什么问题?她一死,大概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不然依着这些人的脾气,肯定早就找上了朱信之寻仇!
不行,得在事发前让高行止阻拦他们!
她心里计较着事情,等马车消失了,才转身进了谢家。
一进门,裴谢堂就听见一声尖叫:“三小姐回来啦!”
裴谢堂抬头,就见一条影子飞快地往后院跑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退后两步看了看门头上的牌匾,有些怀疑自己走错了门。谢成阴在谢家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还成了谢家的名人,一回来就有人关注着?她是弄不明白,摇摇头,也没多想,就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到了满江庭,却没看到篮子,裴谢堂为了追赶朱信之,没顾得上早饭,这会儿肚子饿得直叫唤,她转身就往厨房去。
“哎哟,篮子这小妮子是真惨,摊上这么个主子!”
“可不是,都跪了一个晚上了,夫人也没让起身,再跪下去,腿怕是都要跪断了。”
两个妇人背对着门正在蒸中午要吃的馒头,没发现裴谢堂来了,自顾自的聊得正开心。
“你说这三小姐到底去哪儿了,该不会是想不开,找个没人的地方吊死了吧?”其中一个兴高采烈地拐了拐另一个:“夫人和大小姐昨天回来就宣布,大小姐是温家正儿八经地未来儿媳妇,三小姐跟温少爷是彻底没缘分了。”
第41章 东窗事发
字数:3057
“老爷让人找,也没找到,这性子太烈了,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不怪老爷那么生气。”
“哎,但三小姐的日子艰难,找个地方吊死还得了解脱。你想想三小姐这几年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吃的是冷疙瘩,喝的是粗茶,吃穿用度还不如一个下人。唯一的盼头就是温少爷,现在连这个盼头也被大小姐一脚踩了,换谁谁也想不通呀……”
“怪谁呀,还不是自己身子不争气,要是她好生生的,温家哪里肯换人。你说是不是?”
“是啊。”
突然,两人身后有人凉凉地回了一句:“我也觉得三小姐一点都不争气。”
两个婆子聊得正开心,有人赞同,立即欢喜地回头想拉拉家常,这一转身,就见厨房的大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美人,高贵的宴服衬得她身姿越发窈窕,头上的玉饰让她的眸子更见清冷,好一个不可方物的美人!
见两人回头,美人柔和一笑,露出颊边软软的梨涡:“你们刚才说,篮子跪了一个晚上了?”
两个婆子点了点头,那美人什么话都没再说,只沉了满脸的笑容,转身往主院去了。
等人走远了,两人纳闷地互相看了一眼:“这姑娘是谁呀?生得真是好看,比咱们大小姐还好看。”
另一个想了想:“看着眼熟得很。”
忽然,她身子抖了抖,手里的勺子哐当落了地。
“好像……就是三小姐!”好半天,她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么一句。
三小姐平日里是喜欢将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没错,但全府上下,只有她一个人有那么一对标志性的梨涡。没想到三小姐洗去一身浮夸,将灰扑扑的衣衫一换,竟有点倾国倾城的美。艳,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不怪她们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走,我们悄悄去看看热闹。”
半晌,两人眼里涌出一阵坏笑,放下手中的锅碗,擦了擦手,就跟上了裴谢堂的步子。
裴谢堂一路走,一路觉得很奇怪。
按理来说,谢成阴如此不受谢遗江关照,就算一晚上不在府邸里,也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更何况有朱信之的信函为证,谢遗江不至于非要闹得这样难看。
她拍了拍额头,是了,依着樊氏和谢依依的性子,昨天在温家吃了大亏,谢依依又如愿做了未来温夫人,肯定是要来满江庭好好地踩她裴谢堂几脚出气的。这一来,就发现了裴谢堂不在屋子里,立即就闹到了谢遗江跟前。
要挑拨谢遗江的怒火,那实在是太容易了点!
主院里安安静静的,谢遗江早就起床去上朝了,院子里就剩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正中间,浑身湿漉漉的。
正是篮子。
衣服还是滴着水,肯定不是早上的露水,看来是人为的!
裴谢堂大步上前,一拉篮子:“起来。”
“小姐,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篮子没起来,反而着急地推着她:“要是让老爷看见了你,他会打死你的!”
“你这一身水是怎么一回事?”裴谢堂手下用力,将她拽了起来,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篮子低头:“是夫人身边的丫头泼的洗脚水和洗脸水。”
洗脚水?那岂不是昨晚就泼的?春天的晚上温度很低,这一盆水下去,篮子一个小姑娘哪里扛得住?这好不容易捂干了衣服,早上还来一盆洗脸水,再将人浇个透心凉,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摸了摸篮子的额头,出手滚烫,已是病了。
裴谢堂怒了:“哪个不开眼的奴才,你给我指出来!”
“是我让人泼的!”说话间,樊氏和谢依依已摇摇款款地从屋子里出来了,她一出来,就扭头吩咐了身边的丫头几句,横眉冷眼地看着裴谢堂:“谁让你的奴才不开眼,连我的话都敢不答。谢成阴,你给我跪下!”
裴谢堂松开篮子,冷笑:“这就对了,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咱两算,跟一个丫头计较什么?”
“还敢顶嘴!我问你,你昨晚去哪里了?”樊氏声色俱厉地呵斥:“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彻夜不归,对家里连个交代都没有,我谢府的家教你学到哪里去了?谢成阴,你还不给我跪下,非要我请老爷回来吗?”
裴谢堂盯着她,磨蹭了许久,膝盖就是没弯。
“让她跪下!”樊氏见她不肯低头,对左右扬了扬下巴。
原来方才那丫头是出去喊家丁进来,得了夫人的吩咐,七八个壮汉一拥而上,有的按手,有的踹脚,将裴谢堂围了个密不透风。
裴谢堂怕伤着篮子,连忙将人推了出去,但这么一阻拦,再还手就失了先机。她力气还没恢复过来,自然挣不脱五六个人的压制,被扭着跪在了地上。
见谢成阴挣脱不开,樊氏放心了,端着架子开始数落起来:“我们谢家世代书香门楣,老爷在朝中做官,一向清廉端正,作风半点都不敢疏忽。你倒好,行为轻狂,举止无度,原先就经常做一些不要脸皮的事情,现在更过分,眼见着你大姐就要同温宿完婚,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给我弄出这些幺蛾子来,要是让温家人知道你夜不归宿,她们会怎么想我们谢家的门风,会怎么揣度你大姐的德性?”
“你自己嫁不出去,就想要拖累你大姐二姐,这么恶毒的心思,是我们谢家的女儿吗?”
“谢成阴,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要谢家名誉扫地,你才觉得舒服了?”
一连串的指责,将裴谢堂都问蒙了。
她回不回家,跟谢依依和温宿的婚事有毛关系?
这想罚人的借口忒没有诚意!
见她不以为意,谢依依蹙起眉头,心中不舒服起来,面上却还是笑着劝了樊氏几句:“娘,你先消消气,三妹妹喜欢温宿,见我与温宿要成婚,心底不满不想见到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话间轻轻抬了抬下巴,三分挑衅,得意溢于言表。
裴谢堂抿唇一笑,专挑谢依依的痛脚踩:“要成婚了呀?日子定在哪一天?温夫人和温少爷眼见着大姐丢了那么大的脸,还肯诚心求娶,大姐这是找了个好人家,要珍惜呀!”
谢依依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说到这个,樊氏就更来气了。
本来同温夫人季氏都已经说好了,这个月十九下聘,择个时间尽快完婚,毕竟儿女们都不小了。但昨天闹了那样的笑话,季氏对母女两人的态度就冷了不少,昨儿商议下来,只说了下聘,对于完婚的事情,季氏则只字不提。
这都是谢成阴害的!
“三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谢依依叹了口气,很是大度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了你去同温夫人说说,不如喜上加喜,让你做温少爷的妾室,也是能随时陪伴温宿左右的。”
谢成阴心高气傲,让她做温宿的妾,被自己压着一头,不气死才怪!
想到这里,谢依依觉得,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裴谢堂哭笑不得:“算了吧,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大姐你还是安安心心的嫁去温家,好好哄好你的温少爷。对了,依我之见,你的温少爷好像并不太想娶你,你有这份心思在府里扬威作福,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留住他,别嫁过去三五个月的,就被温宿一直休书休了,那时候再想找个好人家,就没这么容易。大姐,你说队不对?”
她还不想爹娘死不瞑目呢!
谢依依一张俏脸刷地就红了。
是啊,昨天在温家的花园里,她亲耳听见温宿对谢成阴说不喜欢自己的,谢成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敢诅咒你大姐!”樊氏一听两人的对话,不免觉得谢成阴居心不良,谢依依还没嫁过去她就提休书,不由急了眼。
谢依依是她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她的骄傲和希望,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樊氏沉了脸色:“谢成阴,你不为家里人着想,反而心思歹毒,对自己的姐妹诅咒辱骂。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错?”
“我何错之有。”裴谢堂笑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今日是她大意。
樊氏冷冷笑道:“就知道你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请家法!”
篮子被人群推到了外围,一听要请家法,红着眼扑了过来:“夫人,你不可以打小姐,小姐大病初愈,打不得的!”
“再啰嗦,我连你一起打!”樊氏怒喝。
裴谢堂盯着樊氏,在樊氏的眼睛里,写满了恨意和怒气,今儿这顿打看来是免不了的。谢成阴的身体不好,这一醒来就折腾了好几下,未必能够经得住。当务之急,是要找人求救。再不济,打可以挨,命也得有人给自己吊着,别把自己折腾没了。
她微微侧头,贴在篮子耳边轻声说:“不要怕,她们不敢拿我怎样,你想个办法脱身,到我的床底下拿一块玉佩,去泼墨凌芳里找高老板,让他想办法救我。”
“奴婢不能走,她们会打死小姐的!”篮子哭泣。
裴谢堂用身子撞开她:“走!”
第42章 阴沟里翻船
字数:3109
篮子被她推得跌倒在地,等回过头来时,裴谢堂已经被家丁包围了,推攘着往祠堂去了。此时,裴谢堂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再也没人注意她一个小丫头,篮子哭着爬起来,摸了摸眼泪,一咬牙冲回了满江庭。
裴谢堂的床铺下果然有个玉佩,她没怎么细看,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拿着就冲出了谢家。
今天的谢家很热闹。
裴谢堂被推攘着带到祠堂,膝盖又挨了一脚,人就被扭送在了祖宗灵位前。
樊氏指着列祖列宗的排位,声色俱厉地数落裴谢堂:“谢成阴,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你都给我交代清楚。你昨天到底去哪里了?夜不归宿,你到底是跟哪个无耻之徒厮混在一起,咱们谢家的脸面真是都被你败光了!”
“我在淮安王府。”裴谢堂试着挣扎了一下,挣脱不了。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老老实实地开口:“我受了伤,行动不便,王爷带我回府医治,耽误了时辰,只好留宿在王府。”
淮安王府?
她怎么不说自己在皇宫?
四周前来围观的家丁奴婢个个捂着嘴。巴笑了起来,都觉得裴谢堂的话实在是太过荒唐。三小姐什么德性啊,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想得到淮安王爷的垂青?
这是做的哪门子白日梦!
樊氏脸色扭曲,被裴谢堂气到了一般:“还在满嘴胡说,真是不见鞭子不落泪!来人……”
“等等。”身侧的谢依依压了压樊氏的手,上前一步站在裴谢堂跟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裴谢堂,才说:“谢成阴,你真的在淮安王府?”
裴谢堂点了点头。
谢依依的眉头皱得死紧:“昨天在温家我就问过你,你这一身衣服是哪里来的,你满江庭里半个子儿都没有,你没钱买。不是买的,难道是从哪里偷来的?”
“别人送的。”裴谢堂回答。
“送的?”樊氏声音尖锐起来:“你拿我们当三岁小孩子哄呢,这一身绫罗绸缎,看看这发钗珠宝,哪个钱多没地儿花,送你一个残废?”
她说着话,伸手将裴谢堂头上的一支金珠摇玉玲珑簪子取了下来。本以为是劣质货,拿在手里才发现这玉簪质量上乘,怕是每个百十两银子根本买不到。樊氏脸色一阵扭曲,谢成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莫非那死人还留了别的什么资产给她,根本没交给老爷吗?
她隐隐怒了,死都死了这么多年,还在跟她作对!
捏紧了手里的发钗,樊氏脸色难看极了:“谢成阴,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你一个做长辈的,思想怎么那么龌蹉!”裴谢堂厌恶的抬起头看了樊氏一眼。
她实在是厌烦这人了,渐渐的不愿应付:“说我是偷的也好,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也好,拿出证据来,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还敢顶嘴!”樊氏瞧见她这硬气的模样,心里的怒意越发控制不住,一抬手就重重地往裴谢堂脸上扇去。
裴谢堂往后倒了倒,正好躲过她的耳光,反而是樊氏用力过猛,这一下没了着落,控制不好自己的手,一巴掌打在了身边的谢依依肩膀上。
谢依依平百挨了一巴掌,疼的眼泪花花直打转儿,捂着手臂不吭声。
樊氏不依了:“你还敢躲,真是反了你了,别以为你学了几年武功,这府里就没人制得住你。我就不信,满府上下我还收拾不了你一个小小的谢成阴。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种害人精,还留着做什么!
反正老爷不怎么在乎她,死了还落个眼前清净,她这算是做好事了!
按住裴谢堂的家丁手下用力,一个猛推,就把裴谢堂推到在了地上,还不等裴谢堂起身,拳脚就已经落了下去。
裴谢堂的后背被人重重的踢了一脚,只觉得一股剧痛从后背蔓延到前胸,是下了死力气的。好在这些人拿着棍棒要打她,没继续抓住她,裴谢堂得了自由,终于有了点还手之力,上来打人的几个家丁没讨得了什么好,也挨了她不少拳头,一个个鼻青脸肿的格外难看。但这些人得了夫人的吩咐,要把裴谢堂往死里打,一拥而上之下,的确很是棘手。
“哐当——”
裴谢堂没吃早饭,一来就挨了几脚落了下风,正还手得起劲时,冷不丁后脑勺挨了重重的一下,眼前一阵昏黑,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扑去,身子重重撞在摆放祖宗牌位的架子上,顿时将灵位扫下来好大一片。
好不容易站稳,裴谢堂伸手一摸,竟摸到一手猩红。
在她身后,谢依依身边的丫头手拿着一根棍子,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偷袭成功,丫头都愣住了。
血腥味冲鼻而来,后脑勺一阵温热,裴谢堂只觉得胸闷欲吐,一转身,就在祖宗面前呕出了几口酸水,眼前一阵阵眩晕,裴谢堂知道今儿逃不了了。
双拳难敌四手,要是干不过这些人,恐怕就要把这条小命交代在这里!
忍着恶心,裴谢堂头晕目眩地出手了。
这下子,祠堂里是真正的热闹了,拳脚翻飞,惨叫连连,裴谢堂再不留情面,噼里啪啦地一通乱揍,直把这些人打得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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