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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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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方才就来了,一来就听到屋子里的情形有点不对,裴谢堂痛苦的挣扎着,还说什么强迫不强迫的。眼下朱信之和裴谢堂的姿势也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想歪,裴谢堂几乎是手脚无力的靠在朱信之身上,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朱信之强行将她抱在怀里?
一时间,正义的高公子爆炸了!
“堂堂淮安王爷,背地里干这种强迫女孩子的事情,不觉得羞耻吗?”
朱信之亦不甘落后地回击:“赫赫有名高公子,没事儿往女孩子的闺房跑,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呵,”高行止气笑了:“我是跑了,可我没对人女孩子强行搂搂抱抱。”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朱信之抬了抬下巴。
高行止横了:“伸张正义,见义勇为!”
这下误会大了!
裴谢堂连忙拽了拽高行止的袖子,朱信之的目光也看了下来,她一套动作完成都很是艰难:“你抱那么紧做什么,勒得我肉疼。放我下来。”
高行止费力地将头转了过来,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高高。耸起的肩膀却垂了下去,小心将人放回去,连语气都柔和了很多:“我一回来就听说你被人打了,眼下怎样?有没有吃亏,需不需要我替你找回场子?”
他仔细地打量着裴谢堂,她就这样躺着,长发披散,眉目苍白,一时间,眼前的人似乎跟那一天从宣角楼上被抬下来的人重合了。
心口一滞,他伸出手去握紧她的手:“我要是当时在场,断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保证。
“没事儿,一打八,等老娘……咳咳咳,等我好起来,我会讨回来的。”裴谢堂低笑着,“就是现在浑身疼,你那满屋子里的灵药贡献一点出来呗。”
高行止从怀里掏出好几个药瓶子放在她的枕头边,只留了一个在手里,扒开塞子倒了一颗圆滚滚的药丸来,就往裴谢堂的嘴。巴里塞。
他有事出去不在泼墨凌芳,小二的生怕耽误了大事,虽然回了篮子,却机智的找人盯着谢家。他回到泼墨凌芳虽然晚,但什么都知道。听说裴谢堂被打得差点没命,他就顾不得那许多了,将泼墨凌芳里珍贵的保命药都带了过来。
他来得脚步匆匆,生怕晚了,又要重蹈上一次的悲剧。
好在这回裴谢堂争气,小命是保住了。
只是心底仍然战栗着,喂药的手指有些不易觉察的颤。抖。
“你做什么?”这药没喂到裴谢堂的嘴。巴里,被朱信之半路抓住了,他眉头皱的死紧,语气很不好:“谢成阴大病初愈,别什么东西都往她嘴里送,出了事,你负担不起。”
“瞎吗?”高行止举起手中的瓶子,只见玉瓶上刻着几个小字:雪蟾续命丹。
裴谢堂也急忙在一边说:“没事,他不会害我的。”
朱信之淡淡地看了看她,眼底有些情绪。
就这么信得过这个男人?只要是他给的,就什么都敢吃?嗯,说起来,好像前天去温家,也是高行止带她去的,临走前,还特意找了家丁去告知高行止……
裴谢堂的话让高行止心头一阵熨帖,拂开朱信之的手,反手将药丸送到了裴谢堂的嘴。巴里,他自顾自地起身,倒了一杯水喂给裴谢堂,还体贴地托着裴谢堂的脑袋方便她吃药,末了,用袖子轻轻擦拭掉从裴谢堂唇角滚落的水珠。
亲昵,又熟稔。
朱信之拢着手看着,不知不觉的,周身慢慢笼罩起了乌云。
裴谢堂吃了药,又躺回去,乐滋滋地看着枕头边的药瓶子:“这些都给我?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只要你要,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高行止白了她一眼:“要给你数数吗?我可以从宣庆十七年数到现在的。”
宣庆十七年?
朱信之不想听两人说话,这些话却往耳朵里钻,忍不住在心里算了起来。
那岂不是裴谢堂十三岁就认识了高行止?
裴谢堂悄悄看了看朱信之,她是怕朱信之听出什么端倪来,忙小声的压住了高行止:“不用不用,你对我的好我三生三世都报答不了。”
“知道就好。”高行止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说吧,怎么平白无故就挨了打?”
第50章 陈年老醋
字数:3083
“还不是因为温家的那个婚约。”裴谢堂懊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就不该去的,没事儿跟谢依依斗什么气,我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要找回场子吗?”高行止是很懂她的。
裴谢堂先点头,又摇头:“你这个人就是不听劝,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先让她们得意一会儿吧,等我养好了伤,再给她们好看。”
“行。”高行止将腰间的玉笛放在她的枕头边。
裴谢堂伸手摸了摸这笛子,笑道:“哟,救命的家伙都拿出来了,你以为这是闯龙潭虎穴呢!用不着,快收起来,免得我见财起意。”
高行止瞥她:“你的丫头去传话,说得可不就跟龙潭虎穴一个样儿。我就想啊,你武功比我好,难得让我救一回儿,怎么都要好好表现。不瞒你说,除了这玉笛,我还带了暗器,什么淬了毒的银针啊,什么沾了药的飞刀啊……我是带了必死的决心来的,就算让我去死,也不能让你再去死了。你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高公子的这份心,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下辈子当牛做马……”裴谢堂配合地低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来。
高行止嗤地一声:“行了,别演了。你让他出去。”
他丢给在一边装尸体的朱信之一个眼神,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
裴谢堂知道他想问什么,搓着手很是可怜地看着朱信之:“要不……你先出去一下?”
朱信之抬眼看了她一眼,裴谢堂立即赔着笑脸,露出讨好的意思来,他停了停,还真转身出去,顺便连门都关上了。
看不见屋子里的人,朱信之脸上的阴郁顿时就浓了。
跟高行止的关系真的那么好?这人一来,连他都不能在房间里待着了。
莫名地,朱信之觉得今天的天气有点糟糕,影响人的心情。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转身坐到了院子里的凳子上,从这个位置,恰好能够看到屋子里的两人正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朱信之的眉头皱的更深。
屋子里的两人却没什么时间管他,他一出去,高行止就压低了声音吼裴谢堂:“你是被樊氏和谢依依打傻了吗?你跟他走那么近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裴谢堂笑:“玩呀!”
“上次我就告诫过你,小心引火烧身!”高行止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以为他朱信之是什么良善之辈?别忘了你是怎么死的,他为了摆脱你,特意设计把你冤死了,你一片痴心都喂了狗!你到现在还觉得这人有什么真心吗?”
“有没有真心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的报复才刚开始。”裴谢堂目光坚定:“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旦开始做什么事情,就不会停下来的。”
“你,固执!”高行止怒了。
裴谢堂仰起头,嘴唇挨着他的耳朵,她轻声说:“那我就跟你发个誓。此生,我只做两件事。第一,让朱信之痛不欲生;第二,让朱信之下地狱。你以为如何?”
高行止浑身一震,不说话了。
他知道裴谢堂是什么目的,正因为如此,才担心她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这个人要是能够轻易被说服,她就不是裴家女子了。高行止叹了口气,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她,也没什么办法阻止,只好说道:“那我就看着你。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掷地有声。
两人又是一阵嘀咕,眼见着外面朱信之的脸都黑了,高行止才起身。临走前,他附耳在裴谢堂的耳朵边:“你跟谢依依一个小姑娘动什么手,不觉得羞吗?这对母女让我帮你收拾了吧。”
“这个好。”裴谢堂鼓掌。
说实话,在玩阴谋诡计上,她会的那些都是高行止教她的。听说高行止的家世背景复杂得很,当初她遇到他的时候,就是他被家族整的死去活来时。那时候,他那样狼狈都能替自己找回场子,用尽手段让仇人死不瞑目,裴谢堂就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跟高行止作对的。
这事儿交给高行止,有这母女两人受的!
朱信之见高行止站了起来,就猜到这人是要走了,但接着又坐下了,他不仅不耐烦起来,推门走了进来,不悦地开口:“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你急啊?”高行止捂着嘴。巴:“我还想再喝两杯茶。”
朱信之轻哼:“我是不急,事实上,我希望高公子再坐一会儿,等谢大人下了朝,就有一场好戏看。”
谢大人……
高行止嘴角的肌肉抽了抽。
还真别说,他谁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谢遗江。从前裴谢堂还是泰安郡主的时候,两人是常年在京中勾肩搭背的厮混。谢遗江看不惯泰安郡主的言行举止,有时候撞见了,言语上不免让人难堪。裴谢堂脸皮够厚,尚且还能顶得住,他却总是被谢遗江奚落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即从谢遗江的眼前消失才好。这真是冤家路窄,裴谢堂托生到谢家,算是对谢遗江的报应吧。
不想见到这个人,高行止屁。股都没坐热就又起身:“你好生养着吧,我先走了。”
“明日还来吗?”裴谢堂期待着他的计划呢,眼眸泛光。
高行止嘿嘿笑:“来,给你带蜜烤斑鸠。”
“得!”裴谢堂大喜。
她很是喜欢这一口,那酥脆的皮,嫩。嫩的肉,入口即化的骨头,真是让人想起就觉得垂涎三尺。方才她跟篮子点菜,怎么就没想起来这个,还是高行止最懂她!
“他给你带蜜烤斑鸠,要不,我请谢大人帮你带笋子炒肉?”一旁的朱信之眼神暗暗的,风雨欲来。
裴谢堂往被子里缩了缩,傻乎乎的笑着。
一时得意,忘记照顾他的感受了。
高行止愣了愣,便皮笑肉不笑地留了一句:“王爷这副模样,让高某人有些想笑。不知道九泉之下的泰安郡主看到了,会作何感想?王爷当初……”顿了顿,他嘲讽地开口:“可是一点都不进女色的,半点情面也不曾留给她。看来,这世上的女子风姿卓然的不能得王爷的心,还是这种乖巧可爱,会撒娇爱玩笑的,才会招王爷疼。”
“你与泰安郡主亦是关系匪浅。”朱信之抿唇,意外地笑了,恍若芳华之木:“你不也没考虑过她?”
高行止抿唇:“我与她,跟你与她不一样。”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躺着的裴谢堂:“毕竟,有些东西从未得到过,看到旁人得到,难免有些发酸。”
“高公子说起自己的感受来,还真是深刻,本王受教。”朱信之并不生气,只拱了拱手,有点高深莫测。
他知道,高行止这是看到他待谢成阴好,替裴谢堂不平衡了。
这能有什么不平衡的?
裴谢堂是什么人?天之骄子,三代虎将之后,御赐封号泰安郡主,统领西北寒铜军,威风赫赫,任谁见了她都有几分自惭形秽。而谢成阴呢,同是习武的,但她柔弱可怜,命运不济,时运多舛,年少丧母,爹不疼姐妹不爱,还把她往死里整。这两人拿出来比较,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毫不吝惜自己的疼爱,更多偏心谢成阴。
他对谢成阴好点,那也没什么毛病。
高行止脸色铁青,拂袖走了。
逞论牙尖嘴利,这人还真是能气人,不是满朝都称颂的正人君子吗?嘴。巴里可一点都不容人。他不过是嘲讽了朱信之一句,就反被他将了军。
“孤鹜,送送高公子。”朱信之扬声吩咐。
高行止哼了一声:“不劳你二位。”
很快,高行止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墙外,朱信之看着他轻车熟路的跳上了围墙,不禁皱眉,这府邸的围墙是该翻修一下了。
再看了看裴谢堂的枕头边,高行止目光很是复杂:“你上次就说过同高行止关系很好,看来此言的确不虚。”
这些药,跟不要钱一样的送!
还有上次去温家的那些衣服收拾,对了,她还是高行止亲自带进去的,素来不愿意同正经人家女子沾边的人,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裴谢堂早就想找个机会正式跟他挑明了,当即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手舞足蹈地开口:“可不是,这世上恐怕没人比他待我更好了。”
一动,牵扯到伤口,忍不住疼得龇牙咧嘴。
朱信之斜睨她:“他有好到让你命都不要了?”
裴谢堂闭了嘴,不说话。
她跟高行止是兄弟,正儿八经可以为了彼此两肋插刀的,只要哪一天高行止需要她,她是真的可以豁出性命来。
不过,这话还是不要跟朱信之说。
她只傻乎乎的笑着,笑得朱信之的耳根慢慢地红了起来,恼道:“你笑什么?”
“王爷,王府的厨子手艺肯定不过关,炒菜是不是特喜欢放醋,还是那种上了年头的老陈醋,喝一口,能酸掉半边屋子。”她调侃朱信之:“难怪王爷一靠近我,我就觉得有些牙关都跟着紧了紧,这下子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了。”
“我懒得理你。”朱信之黑着脸:“吃了药,你再睡一会儿,我去一趟王府。”
裴谢堂看着他红通通布满血丝的眼睛,奇了:“去王府做什么,你不睡觉的吗?”
第51章 套话孤鹜
字数:3040
朱信之斜倪她,还不都是因为谁,他的事情才耽误了那么多?
深吸一口气,朱信之缓慢地开口:“我总不能老是待在你的院子里,让人看见了难免闲言碎语。你不为你自己的名声考虑,我还得为了我清明着想。”随即又想起眼前这个人的荒唐,朱信之努力压制住自己拱起来的唇角:“哦,我忘记了,你一贯不要名声的。”
“王爷,你变坏了!”裴谢堂吃惊地指着他:“你从前都不会这样说的。”
“近墨者黑。”他说。
裴谢堂煞有介事地点头:“王爷夸我呢。”
“我怎么就夸你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是在骂她好吧!
裴谢堂的一双眼睛顿时就弯成了一条线:“王爷难道不是在说成阴是个很有影响力的女子吗?”
“……”算了吧,明明是具有破坏力。
朱信之走了。
裴谢堂又躺回了床榻上,百无聊赖的继续养伤。朱信之是很厚道的,为了不让人打扰她,还特意让孤鹜守卫在门口,还严格要求孤鹜“人与苍蝇都不得入内”。他走后很久,这满江庭是一个人都不敢靠近。
嘿,谢家老爷和夫人都在满江庭碰了壁,哪个下人不想要命了?
是以,这一天早上,满江庭安静得过分了一些。
裴谢堂是闲不住的人,无聊至极,看着屋子门口孤鹜端稳如泰山的身影,裴谢堂来了劲,开始与孤鹜闲聊起来。
“孤鹜,你过来。”她招手。
孤鹜看了她一眼,有点为难:“王爷让我守在门口。”
“没事儿,你武功好,有人靠近第一时间就能听到,再过去不迟。”裴谢堂继续招手。
孤鹜看了她一眼,摇头:“还是算了吧,没武功的能拦得住,有武功的,例如高公子那样的,等听到了脚步声再拦,就晚了。”
他家王爷可是说了,任何人不得入内,他捉摸着,尤其是高行止,是坚决不准再来的!
王爷难得有一回这样的心思,这个门说什么他都必须替自家王爷看好了!
裴谢堂笑眯眯地:“我这院子很偏僻,不会有什么人进来的。你就只管放心好了,你快过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你磨磨蹭蹭的浪费的时间,说不定我都问完了。”
孤鹜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一步步蹭到她跟前来。
裴谢堂笑:“孤鹜,你家王爷到现在为止有过几个女人?”
“一个都没有。”孤鹜就知道她是想知道这些,耐着笑意开口:“我们王爷一贯洁身自好,王府里连个侍妾都没有的。”
“我不信。”裴谢堂觉得孤鹜根本就是在诓她:“朱信之好歹是个王爷,身边怎么可能连个女人都没有?他府里的通房丫头呢,或者贴身婢女呢。我可是知道,大户人家里少爷的贴身婢女基本都是床上床下都要伺候的,你忽悠不了我。”
“真没有。”孤鹜笑着说:“王爷自从开府,就是我们这些侍卫在伺候,府里的女婢少得可怜。”
“就算没有侍妾,总归去过一两次青楼吧!”裴谢堂瞪大眼睛,“不要告诉我,王爷还是个雏儿。”
“三小姐说话很风趣。”孤鹜脸红了:“王爷从来不去青楼的。”
真是个雏儿?
裴谢堂吸了口冷气。
她依稀记得自己还是泰安郡主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几次朱信之同京中的一些公子哥儿喝酒,那些人儿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上青楼,她曾经以为青白如朱信之也免不了逢场作戏,竟难得这人坐怀不乱。
莫非,是楼子里的女人不够漂亮,或者不够骚气?
裴谢堂托着下巴贼贼的笑了:“你们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要听实话?”孤鹜也托起下巴。
裴谢堂点点头:“说!”
“不是三小姐这样的。”孤鹜很老实,一股脑儿全说了:“王爷喜欢温柔似水的姑娘,不喜欢粗鲁野鄙的女子。相貌嘛,当然是越漂亮越好,但王爷好像对皮囊不是很在意,更注重性情多一些。”
“你一定是想错了。”裴谢堂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大言不惭:“其实,你们王爷就喜欢我这样的。”
“为何?”孤鹜怀疑的看着她。
他本来是很坚定自己的看法的,但转念一想这两天王爷的反常举动,又觉得很有必要听一听裴谢堂的理论。
裴谢堂摸着自己的脸,似感叹一般、半真半假的说:“你家王爷高高在上惯了,就喜欢被人宠着。要说温柔体贴嘛,京城里温柔体贴的姑娘还少吗?要端庄大方的一抓一大把,要贤良淑德的一扫一箩筐,但你家王爷何曾对那些姑娘多看一眼呢?反而是我……嘿嘿,脸皮是厚了一点,不过,矜持一些,怕是连靠近王爷的机会都捞不着。当然,最重要的是,我长得够漂亮!”
孤鹜虚虚地擦了擦自己的汗水:“三小姐,其实……”
你这幅骨肉如柴的样子也没有多漂亮,反正不是王爷喜欢的类型。
“什么?”裴谢堂抬起眼。
那一瞬间,她眸色清亮,自在坦荡,犹如清风皓月,令人神清气爽。
孤鹜顿时将自己的话都和咽了下去,反而笑道:“三小姐是想反其道而行之,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错!”裴谢堂打了个响指:“你看,我如今不就成功了吗?”
孤鹜暗暗点头,高,的确是高。
裴谢堂笑着笑着,又问道:“对了,你知道泰安郡主裴谢堂吗?”
“知道。”孤鹜开了口,心底有些紧张,京城里还有谁不知道泰安郡主跟自己王爷的那点事儿,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好嘛!
裴谢堂闪耀出八卦的眼神:“你家王爷对郡主,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啊?”
世人都说,她纠缠了朱信之六年,累得朱信之至今孑然一身,连个孩子都没有,宫里的贵妃伤心,朱信之厌烦。在天牢的狱卒口里,她还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枉死,完全是因为朱信之想要摆脱她,故意设计了这些。她坚信不疑,但心底始终还残留着一点执念,想亲耳听一听朱信之说。
“三小姐是指哪方面的?”孤鹜警惕起来:“王爷很是欣赏郡主的统军之才,但对她的人品一向是不愿苟同的。这一点,三小姐可以放心。”
“放心放心。”裴谢堂连连点头,眼中的火焰更浓了些:“郡主对王爷是全心全意的爱恋,难道王爷就没有一点感动吗?”
孤鹜思索了一下,缓缓摇头:“物极必反。”
泰安郡主是对王爷很好不错,但在王爷的心里,泰安郡主未必就比得上眼前这个什么都还没付出、只嘴巴上说说的人。
大概是爱之深,便容易让人迷失。
泰安郡主是很爱王爷,爱的方式,却让王爷感觉被勒住喉咙,几乎透不过气来。
“这么说,王爷其实一点都不喜欢郡主,甚至还很讨厌。”裴谢堂眼中的光芒慢慢黯淡下去。
孤鹜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说讨厌吧,郡主头七那天,王爷还执意追回她的棺木。要说不讨厌吧,当时王爷领了圣旨监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说到头七那天,裴谢堂反而想起几件事来。
她撑起身子:“对了,郡主头七那天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抢夺棺木?”
“三小姐,这个王爷不让说的。”孤鹜很是为难。
裴谢堂却最想听这个,缠着他要讲:“我又不是什么外人,当时我也在场的,你忘记了了吗?你们王爷还是我救下来的。”
确实如此。
孤鹜犹豫了一下,觉得好像此事告诉她也没什么打紧,压低了声音说:“那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那些人都是跟泰安郡主有仇的,想抢了她的棺木烧了,再把她挫骨扬灰,死后不得超生。”
东陆人很多都信封着天道轮回,但凡魂魄不全,死后都难以投胎转世,永生永世都被控制在阿鼻地狱里。故而跟谁有大仇,就不会愿意那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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