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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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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了谁,也不用特意去学着做主母,只要往椅子上一坐,下面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还能撒谎?
可惜啊,她一身钢筋铁骨在战场上滚出来的威仪,还没等到嫁人,就已经进了坟墓。
“可惜啊……”
裴谢堂抬起自己的双手,轻声低叹。
这一双手,这一张脸,终究跟泰安郡主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也不知道今生是否还有这个可能,她能回到西北,回到她日夜想念的魏巍城头上,为战士们摇旗呐喊。
孟蜇平去淮安王府这一趟并没有白跑,朱信之按下心中疑惑,并没有特别多言,但宣庆帝将账簿送下来后,朱信之直接就命孤鹜送去给了孟蜇平。
孟蜇平将账簿翻了翻,见其中只有孟家几个小喽喽的账目,当即眉头就紧紧的锁了起来。
宣庆帝按下了这个案子,他原本还以为是牵扯到了谁,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孟蜇平的心底咯噔一声,好似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拳头,一时间敲得胸闷气短。不知不觉中,他吃了一个闷亏。
既然上门的人构不成威胁,想必在谨慎的朱信之看来,他露出了破绽。
“锦衣,你速速去查问明城回来的人,淮安王府的人到底从太守府都拿走了哪些东西!”孟蜇平捂住胸口,脸色有些微白。
锦衣看了他一眼:“老爷,发生了什么?账簿不对?”
“不对,冉成林一定还有别的账簿,我们被骗了!”孟蜇平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很快冷静下来:“这本簿子里的人微不足道,不值得我上门求亲,至少,一个涉及到咱们本家的人都没有。冉成林是个很精明的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人狡猾,一定还有不少保命的绝招。他手里一定还有一本账簿,如果淮安王府没找到,就还在冉成林的手中。”
“奴才里去找人查问,听说,羁押冉成林的队伍已经到京城附近了。”锦衣立即说。
孟蜇平点了点头:“兵分两路,一路去搜明城,一路随时准备……”
锦衣盯着他,见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心底就有谱儿了:“是。”
孟蜇平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一直没有睁开眼,闭上眼睛时,脑海里一片清明。他想了半天,许久,露出一点浅笑。
锦衣去了三个多时辰,天黑时,他回来了。
“怎么样?”孟蜇平见他风。尘仆仆,知道他是快马赶去查问冉成林,急忙问。
锦衣眉目间压着隐隐约约的怒火:“老爷料得分毫不差,这个冉成林不是个东西,他说了,他府中关于这些贪污受贿的账簿有两本。一本被朱信之搜到,另一本,他交给了府里的管家。奴才传信给了人,已经去太守府搜了。”
“冉成林到哪里了?”孟蜇平又问。
锦衣凝眉:“上陵。”
“上陵,离京城只四十里路。”孟蜇平微微一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锦衣,你知道怎么做?”
“让他悄无声息的病死。”锦衣冷笑:“老爷放心,我奴才已经喂了他毒药,不出两天,他必定会毒发身亡。这毒……就是当年给那人用的那种,旁人诊断不出来。”
“好。那就等着明城传回的消息。”孟蜇平说着,将手边压着的账簿递给他:“你找个人跑一趟,将账簿原封不动的送到刑部,就说我想来想去,不肖子孙犯下的错,没理由让我来为他们遮掩,否则持身不正,如何为朝臣典范,请刑部不要姑息,严惩了这群不孝子,替我省点心。”
“是。”锦衣双手捧了账簿,躬身退下。
孟蜇平负手而立,望着渐渐浓厚的夜空,双目湛湛有神,一切尽在掌握。
夜,静静的。
京外的一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很快,两条人影从草丛里爬了起来,一身浓黑劲装,一人佩刀,一人空手,并肩站在原地。
不多时,一行人跑了过来,向着两人行礼:“楼主,阁主,人都齐全了。”
却是裴谢堂和高行止。
两人都蒙了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谁都认不出来。
“出发!”
高行止一声令下,有人牵马过来,裴谢堂率先翻身而上,姿势潇洒好看,领高行止有一瞬间的失神。看不见裴谢堂的脸,就那一双眼睛,他反而找到了这人还是泰安郡主的时候的样子。她看着他,目光清明至极,浑然跟京师里的谢家三小姐是天上地下的两人。
他勾起嘴角,裴谢堂倒是没说错,今夜行动,就算朱信之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到她的头上。
没有理由,没有动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难怪她如此肆无忌惮!
“就在前面。”
快马奔跑了两刻钟,便到了一座小城外。同行的人指了指前面的城池,低声说:“冉成林看管在驿站,等今夜一过就能入京。据属下们观察,白天的时候有人先行来过,露出了破绽,导致押送的队伍越发谨慎,今夜应该加紧赶路到达京城,却留在了驿站里。”
“驿站的兵力如何。”裴谢堂问。
高行止在一旁闷笑,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傻了吧,这种京外小城的驿站能有多少兵力,充其量五人,加上押送的队伍,左右不过二十来人。”
“淮安王府的那一拨不可小觑。”裴谢堂随手指了三个人:“你们三个负责引开他们,其他的人行动。”
“好!”
当即,几人分散开来,从各个角落钻进了上陵。
裴谢堂和朱信之跳上大树,坐在树干上,远远的看着前方上陵的动静。裴谢堂撑着下巴,晃悠着自己的腿,嘴。巴里叼着一片竹叶青,无比悠闲的看着,不多时,上陵里有了响动,热热闹闹一阵子后,动静就更大了。
等了半天,就有两人带着一个人前来,丢在了她的脚边。
满头污。秽,形容憔悴苍白,一身狼狈,这人……是冉成林?
冉成林已在行路途中被磨去了半条命,方才正要浅眠,却被一阵打斗声惊醒。但这人聪明,知道绝不可能有人来救自己,只有人来杀自己,死活不肯出牢门,被强制拖走后,一路都在哀嚎,终于被打晕了过去。
高行止踢了他两脚,他才哼哼唧唧的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凶神恶煞的两双眼。
第155章 狗都比她好
字数:3110
“你们,是谁派来的?”一张嘴,冉成林就抖成了一团。
他怕死,很怕死!
如果不是怕死,他早就该自戕了!
裴谢堂蹲下身子,歪着脑袋认认真真的看了冉成林半天,只觉得一颗心在水里起起落落,只剩下一团冰冷。
“不认得我。”裴谢堂轻笑一声:“不要紧,你总该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吧?”
“是孟大人?”冉成林一愣,随即就哭嚎着爬了过来,一把抱住裴谢堂的腿:“求大人饶了我吧,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我知道你没说,但活人的嘴,怕是没死人的可靠。”裴谢堂笑得阴恻恻的。
冉成林闻言,立即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晕死过去。
等等……
眼前的人,是个女的?
但很快,冉成林镇定了下来,松开了裴谢堂,往后爬了两步,堪堪能看见裴谢堂的影子。他瞪大了眼睛,脑袋里拼命的在想,到底是什么人会跟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恨,故意来劫持自己,造成逃狱的模样,让自己永无退路。
他的目光从裴谢堂身上移开,落在高行止的身上。
本是毫无所获,可看到高行止的腰间时,他忽然颤了颤。
白玉笛……
“高行止。”半晌,他忽然咬牙切齿的盯着旁边人,狠狠的啐了一口。
高行止缓缓拉下自己的蒙面纱,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好久不见冉大人,冉大人还是这样好眼力。”
“你这狗贼,你害我!”他扑过去想咬人。
高行止抬脚就踹了下去:“我害你什么了?嗯?银子是我给你送的,还是我给你贪的?你花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是我害的,倒了霉就找个背锅的,我可冤死了。”
“你把我弄出来,是想做什么?”冉成林听着他语气里的愤怒,立即就想起来一个人来:“你难道是想替裴谢堂那孽障报仇?哈哈,哈哈,可笑……”
他当真笑了起来。
“哪里就可笑了?我觉得高行止有情有义,比你好多了呀。”裴谢堂也跟着就笑,只是她一双眼睛冷光大盛,看不见笑意,倒是杀意凛然令人望而生畏。
这人是个女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冉成林反而最怕她。
一听见她笑,他浑身的汗毛就都立了起来,全天下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本应该早已死去才对。
他往后缩,一边缩一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裴谢堂:“你,你是谁?”
裴谢堂没摘下面纱,但眼睛弯了:“你猜,猜对了,我饶你一条狗命,猜错了,我就一刀刀剁了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是裴谢堂身边的人,那个叫蝉宝的女婢?”冉成林瞪大了眼睛。
裴谢堂身边会武功的女子不多,这蝉宝算是武功最好的了,可惜自从裴谢堂入了京城后并没有带着她,直到死,这人都没赶得上营救。这之后,蝉宝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今都没人见过她,要说有本事杀人的,除了她不做第二人选。
“蝉宝是军中青字营的营长,不是什么女婢。”裴谢堂冷冷的打断他。
“你猜错了。”高行止则幸灾乐祸的提醒。
冉成林面如死灰,一时间,他谁都想不起来。
裴谢堂也没容他想下去,她低低的靠近冉成林,像提小鸡一样的将他的衣领提着,一下子双脚就离了地:“你若能回答我几个问题,我给你一个痛快。”
“什么?”冉成林急了。
裴谢堂丢他在树边,给了他一个支撑一样,她缓缓问:“你生在冉家,是泰安郡主的表舅舅,你再如何恨她,当知道她死了对你没什么好处,你没了这个靠山,不过仰仗人的鼻息活着,为何还要构陷她?”
“我没办法的。”冉成林哭着说:“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的?”
“孟蜇平。”
“为什么逼你?”
“我怎么知道。他们说要对付泰安郡主,让我做,我就做。不做的话,我连命都保不住。”
“你为何被他所用?”
“我去明城做太守就是受了孟家的提拔恩惠,我怎么能不听?”
一问一答间,冉成林倒没有倔强争执,很快就都说了。
高行止闻言踹了一脚:“嘴里还没几句老实话!你做太守是受了孟家的提拔恩惠,那你在做太守前,还受了裴家的提拔呢!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老实说,到底是为什么孟家要对付裴谢堂?”
“裴家对我也算提拔?”冉成林闻言抬起头,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不屑:“冉家对他有救助之恩,他对我的提拔,就是让做个管簿?”
还是这个心结呀。
裴谢堂心底叹了口气,盯着冉成林看了半天,半晌才开口。
“你会什么?”
冉成林一愣:“我会什么?”
“是啊,文韬武略,你但凡能说出一样你会的,我就承认泰安王爷处置你处置得不当。”裴谢堂冷笑。
冉成林脸色猛地白了:“我什么都不会又怎样,我是他的舅子。”
“冉成晋也是泰安王爷的舅子,为何不见泰安王爷薄待了他,泰安郡主对不住他?”裴谢堂蹲下来与他平视:“你不愿意承认你自己无能,就只好将一切过错都推给别人。其实,冉成林你很自卑,你的兄长跟你同出一门,可他渐渐平步青云,就显得你格外平庸。谁的目光都看他,你不满,你郁闷,但你改不了。所以,你只好恨他们。”
“你恨冉成晋,恨他比你有本事。”
“你恨裴拥俊,恨他为何不像对待你的兄长那样多加栽培你。”
“你恨裴谢堂,恨她得到了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你怨天尤人,就是不敢怨恨你自己,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你还想爬上高位?你确定当你坐到你兄长的那个位置,千军万马来袭,你不会吓得尿裤子吗?”
说到后来,已是极尽嘲讽。
冉成林的脸色一点点的变白,裴谢堂的每一句都说中了他心底藏着的念头,让他很难受,就像是被人剥了个赤条条,丢在污水里涮了好几下,自己都把自己恶心到了。
“你闭嘴!”
“你懂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不甘心!”
他终于咆哮了出来,吼了出来:“他们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个个都看不起我。裴拥俊给了我一个管簿,就觉得对我有恩,日日训斥我;我大哥呢,他天天都在我跟前炫耀,总说裴拥俊多好多好,那个裴谢堂就更可恶了,直接无视我。凭什么?我也是人,凭什么这样对我?”
裴谢堂听得很是失望。
她低声道:“你说泰安王爷不栽培你,可他栽培你的时候,你觉得他是训斥你;你说冉成晋在你跟前炫耀,在我看来,他是想让你奋进。至于裴谢堂……”
冉成林冷笑:“又怎样。”
“没怎样,她是真的不想理你。”裴谢堂眯起眼睛:“对于一个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人,她没什么好感。但你应该感激他,你以为凭着你那点小把戏,在她跟前能瞒得住多久?不过是念着那点情意,纵容你一二。”
“纵容我?我现在还活着,她呢,”冉成林面容狰狞:“她下地狱了,哈哈!”
“是吗?”裴谢堂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得更清楚:“你活着跟狗一样,有意思?”
“那我至少活着。她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东陆哪个人提起她,会敬佩她是英雄?在他们眼底,她是个卖国贼,是个杀人犯,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哈哈,你尽可以痛骂我,我就是现在死了,我是贪官,我贪了,享受了,无所谓!她有什么?知道什么人最可悲吗?就是她这样的,为了国家尽心尽力一辈子,到头来,狗都比她好!”冉成林大笑:“她连我一个贪官都比不得,我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痛快得不得了!”
“疯子!”高行止忍不住呸了一声。
裴谢堂倒是笑了:“哦,如果是这样,你恐怕要失望。”
冉成林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不觉得,你这次被人爆出来贪污,有点太巧了吗?”裴谢堂微微一笑:“我实话告诉你,是我做的。”
“你想替她翻案。”冉成林惊呆了。
裴谢堂点点头:“不错,裴谢堂至死都有人会为她洗雪冤屈,你看不起她,你又有什么?你死之后,不会有人替你收尸,等待你的,只是满山的野兽。”
“你是谁?”冉成林迷惑起来,望着身边的高行止,又看看她:“你有什么本事能做这些?”
“表舅舅,我有没有本事,你不知道吗?”她附过去,在冉成林的耳边说:“多谢表舅舅帮我这一次,等你到了地下,一定要记得去跟我爹娘说一句对不起。否则,我就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生永世不得超生。你做了这些错事,冉家早已不认你,无人会将你列入族谱,无人供奉,你就是个孤魂野鬼,直到魂飞魄散。”
冉成林愕然瞪大眼睛,闷哼一声,缓缓倒地。
在他的心口上,插着一柄匕首。
裴谢堂缓缓收回手,看了看来路:“走吧,他们过来了。”
一行人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草地上冉成林渐渐僵硬的身体。追上来的人瞧见了,脸色顿时大变:“马上入京,将此事回禀王爷!”
第156章 泰安郡主余孽
字数:3093
回去的路上,高行止看了又看身边的人,还是忍不住说道:“你没必要杀冉成林。”
“劫持了人又放下,未免让人起疑心。”裴谢堂蒙上脸,语气淡然极了:“设身处地的为孟蜇平想想,如果今天是他来劫持了人,会留下活口吗?”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他认出了你,若是留下活口,难免会害了你。这样一个人,压根不值得你牺牲。”
高行止勾起嘴角,郁闷了几天的心情一下子就放晴了:“你这杀伐果决的性子,哪怕换了个躯壳仍然是改不了。”
他原本以为,冉成林是她的表舅舅,哪怕再恨,她也不会下手的,都已安排了人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见着她亲手将匕首插。进了人的胸膛。
这是她!
从未变过!
他的笑意直达眼底,伸手一捞,将裴谢堂搂住:“这事儿办完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演一场戏。”裴谢堂眯起眼睛,笑容很是促狭:“高公子,我是没什么嫌疑,但你就不一定了,接下来这场好戏,你可得给我好好的唱下去!”
“遵命!”高行止嘻嘻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郡主大将军!”
裴谢堂噗嗤一声,横了他一眼,拍马走了:“回去了,再不走天要亮了!”
“那不是正好?”高行止收起兵器,又换上了自己的折扇,潇洒的摇了摇:“天亮了正好,我搂着你打城门处风光走过,保证第二天……”
“你的脑袋就挂在了城门上。”裴谢堂笑着回头:“敢跟天家抢女人,陛下不杀你了立威才怪!”
高行止用折扇蒙住了半张脸:“或许他法外开恩,留我一条狗命同你双宿双飞呢?”
“高大公子,你行行好,留我一条命吧!”裴谢堂怒视他:“我的脑袋在脖子上放着很好,还不想移动位置。”
“我死不了,自然你也死不了。”高行止在她身后扬声说。
裴谢堂懒得理他,挥了挥手先走一步。
她才不信高行止呢。
这家伙人员复杂,或许真有法子能保他的命,却未必能护得住自己。她现在要是真的抛弃了朱信之,凭着宣庆帝爱儿子的那股劲儿,估计自己的脚还没出京城,就会被折了下来……
回到满江庭,夜色仍然很浓,篮子在外屋睡着,裴谢堂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换下衣服,很快就睡了。
外屋,本是闭着眼睛的篮子若有所思的看向阁楼,很是不解。
亲手杀了人,要说没点心绪起伏那是骗人,但若说会亏欠内疚,那更是骗人。裴谢堂的那一刀干净利落得让前来查案的人都坚定不移的相信,这是训练有素的刺客所为,而且这个刺客一定是同冉成林认识,他那睁得大大的双眸和吃惊的表情,都说明了这一点。
淮安王府。
“王爷,属下仔细看过,这批人身手很是了得,用的调虎离山之计,几人分别支开了落霞等人,又留下一批人动手劫持,落霞等人发现上当回转后,他们已经得了手。”孤鹜跪在地上,谨慎的回答:“冉成林死前似乎有被虐待,身上的衣服凌乱,似乎被人搜过身。”
朱信之轻轻敲着桌子:“是在找东西?”
“听落霞说,昨儿下午的时候,就有人接近过冉成林,当时冉成林的脸色都变了。”孤鹜低声说。
朱信之勾起嘴角:“应该是为了账簿。”
“孟老也发现了账簿不对?”孤鹜一愣。
朱信之好笑的看了他一眼:“你以为太傅是你们这种脑袋?那本账簿,他只消翻上几页就明白。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略一想,就猜到冉成林一定还有别的保命的绝招。如果你是冉成林,你会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吗?有了这个账簿,哪怕是尊贵如太傅,都一定会想办法保住冉成林的,毕竟自己有把柄在人家的手里。”
“今儿是,账簿现在在王爷手上呀。”孤鹜还是不明白。
朱信之叹气:“所以,冉成林没有任何留存的价值了,与其让他活着入京,在严刑拷打下将自己供出来,还不如杀人灭口图个利落。”
“糟了!”孤鹜听到这里,不由叫了一声:“当初那账簿,落霞是从太守府的管家那儿得来的。冉成林都难逃毒手,只怕那个管家……”
朱信之的脸猛地一沉。
孤鹜立即道:“属下这就让秋水过去。”
“嗯。速度要快,先传信给西北的人,想办法护着那管家。”朱信之补了一句。
孤鹜应了,正要走,忽然又回头双手捧上一柄匕首:“王爷,这是凶器。”
他将匕首放在桌子上,便躬身退下来。
朱信之拿起匕首,细细的看了起来。
刀锋如此锋利,在烛光中泛着冷光,不是俗品。他不由蹙眉,将匕首放下后,喊了一声:“长天。”
长天闪身进来,他将匕首推过去:“这匕首不像是寻常物,你悄悄查问一二,看看这匕首产自哪里。”
长天领了命退下,朱信之吹了书房的烛火,回了寝室休息。
但不知为何,他却睡不着了,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那样简单,他忽略了什么?如此翻来覆去,好半天,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抢了人,却又杀了,下午已经来过,该问的都问了,为什么不在驿馆就取了人的命,反而绕了一圈才动手?除非……”
他细细的嘀咕,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除非……晚上来的人同白天来的人不是一批人!
一切,大概就在那把匕首里!
朱信之再也睡不着了,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翻开冉成林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许久,他合上了卷宗,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但现在找到了。他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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