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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人间-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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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大概就在那把匕首里!
朱信之再也睡不着了,起身从床上走了下来,翻开冉成林案的卷宗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许久,他合上了卷宗,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好像忽略了什么,但现在找到了。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冉成林是明城太守不假,是贪官不假,但不要忘记了,他还是泰安郡主一案中的关键证人。当初泰安郡主被商户告发,冉成林曾经出阿里做过证,证明泰安郡主贪污受贿了白银五万两。如今泰安郡主已经是地下的孤魂,但她手下的党羽却都还存活于世——当初她一力承担,所有罪名都扛了下来,西北的人物一个都没动。
西北天高路远,人行不变,但眼下,京城里不还有一个活着的吗?
高行止。
他笑了。
要说这世上谁是裴谢堂的党羽,恐怕不会有人想到第二个人吧。这两人,相识于京城,相知于西北,从箕陵城到京城,裴谢堂在哪里,此人就在哪里,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一样。
裴谢堂死了,这人心里怀着滔天的恨意,原本见着自己就冷嘲热讽,如今抓到了冉成林,还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今夜的事情,十之八。九是高行止在泄愤!
好个高行止,天子眼皮底下竟然如此行凶,当真是不啊拿律法当一回事呀!
可是很快,他笑不出来。
高行止既然敢这样做,就一定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敢保证,长天拿着那把匕首,什么都查不出来。高行止一定也知道他什么都查不出来,不怕自己上门去诘问,这案子,就算自己知道凶手是谁,也拿凶手毫无办法。
为了一个泰安郡主,他是已经疯了!
朱信之叹了口气,许久,他收好卷宗,重新躺了回去。他累了一晚上,这一次倒没有再失眠,只是睡着之后,他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他梦到了裴谢堂。
因裴拥俊同宣庆帝的兄弟情义,他和裴谢堂是打小就认识的,裴谢堂很小的时候就做了皇子们的伴读,大家一同在国子监读书。裴谢堂很顽皮,顽皮到老师们一个都拿她没有办法;他最乖,乖得老师们都担心他会被其他皇子、伴读欺负。每每课堂开始,老师们总是第一个敲打裴谢堂,不准她在学堂里闹事。
裴谢堂满口答应,一扭头就开始捣乱。
不是将墨汁弄到了他的衣服上,就是在旁人的课本上画了个乌龟,不然,就是趁着老师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国子监。
他不喜欢裴谢堂。
很不喜欢。
一个小姑娘,整日里活得半点都不像小姑娘,疯疯癫癫的野丫头!
但他有点羡慕她。
自幼生在皇家,打出生开始,他的行动就被限制,他做什么都要先想想合不合规矩。母妃谨慎小心,因曲家的关系,在宫中着实不敢有半点僭越,故而他很小的时候,就被教导得一板一眼。尤其是在太子跟前,更不准他有一点的松懈。
有一次下学,他路过御花园,瞧见裴谢堂正带着其他伴读在水池里捞鱼,兄长们在一边看着,纷纷鼓劲,互相怂恿着要下去。最后,太子都下了水,旁人喊他:“凤秋,你快些下来,好玩呢,呆会儿我们悄悄去御膳房烤了鱼儿,今晚就有得野了!”
“不。”他很想点头,但最后仍然摇头。
裴谢堂卷着裤腿,露出一截莲藕一样白皙的小腿,她插着腰笑他:“咱们五皇子是天上的月亮,跟我们这些凡人不一样的。”
“我……”他闷闷的:“我怕。”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多玩几次,你就不怕了。”她哈哈大笑,一双眼睛郑重的看着他,她承诺。
第157章 如果记忆能封存
字数:3023
后来,她就带着出宫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会答应了那样荒唐的提议。等真正站在大街上,他像个刚刚被放出来的小鸟,觉得无比的快乐。
裴谢堂就像是那遛鸟的人,一举一动都老道至极。
他看中了什么,她讨价还价,然后熟练的付钱;
他喜欢什么,她总是能一眼就发现,领着他去更好的地方。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那一天,本该是他年少记忆里最美好的日子。但那件事就这样发生了,横亘在两人的记忆里——不,确切的来说,是横在他的心上,因为后来,这件事就只有他一个人记得,她完全忘记了,好像没发生过。
两人从街头玩到街尾,便遇到了裴拥俊。
裴拥俊管教女儿是很松弛,但还没纵容到允许她带着皇子私自出宫,裴拥俊雷霆之怒发作,就在大街上抽了她一顿鞭子。
她被打得笑脸发白,却挺着腰板死死咬着牙:“我才没错,五皇子本来就很孤单。我带他出来,我一定会带他回去的!”
“你还不认错!”裴拥俊的鞭子落在她的背上,立即就抽破了衣衫:“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打你!”
“你都打了,哪里不敢!”她怒瞪着裴拥俊:“你们这些大人就是这样自私,为了自己的尊严权威,从来不把我们的感受放心上。哼,你打死我好啦,打死了我,你就没女儿了,我就可以到地下跟我娘团聚。那时候我就告诉娘,是爹把我活生生打死的,他一点都不爱我,他只爱他的权利,只爱陛下!”
“你!”裴拥俊拿着鞭子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裴拥俊扬长而去。
裴谢堂后背上的衣衫微微浸血,小脸发白,被打得满头是汗,却忍住了不哭:“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不许告诉其他人我挨了打。”
“可你在流血。”他看着透血的衣服,觉得天旋地转。
她凶巴巴的威胁:“要你管!”
“我要回宫。”他沉默了一下,小声说。
裴谢堂不准:“都说了带你来玩,还没玩多少地方呢,不准回去。”
“我要回宫!”他加重了语气。
不能看着她因为自己挨了打,他不敢继续走下去了。
裴谢堂生气了:“你回,回回回!谁愿意管你!”
她抱住双手,气嘟嘟的站在旁边,一声不吭,不愿意动,一副存了心不想理他的样子。
他看了她好几眼,街上的人很多,到处都是陌生的人,他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应该怎么走回去。但凭着记忆,模糊的记得应该是一路往北边走。来的路上没几条岔口,他不难找,还真就扭头走了。
但他没找对路。
等他停下来时,眼前是一条没有路的死巷子。他有点茫然的站着,一回头,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男人正笑着对他指指点点。
心底有点怕,他上前想要问路,那两人却狞笑着扑了过来:“哪里来的小面团子,长得真俊俏,陪我们玩玩?”
“放心,不会弄疼你的。乖一点呀!”
“看不出来,小家伙挺有看头!”
“老卫,你先上,小心点别弄死了!”
“啊——”
朱信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从前听宫人们讲过,市井之中多的是流。氓鼠辈,有些下作的东西就偏爱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他原本不信,这会儿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这两人恶心的唇不断的亲。吻他,他又怕又恶心,哇的哭了起来。
他们扒开他的裤子,他怕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救命——救命——”
他细细的哀求,只想有个人能来救自己。
那人压。在他身上,他挣不脱,手忙脚乱中抬起那人的手重重咬了一口,咬得满嘴腥甜,好像是血。
那人愤怒的一把甩开他:“好兔崽子,不识好歹!”
他的脑袋重重的撞在墙壁上,浑身都疼,一下子爬了起来,捞起自己的衣服往后缩去。男人扒着自己的手,左手鲜血淋漓,昂扬的坚。挺在他眼前晃动,他怕得要死,哆哆嗦嗦的说:“你滚开,滚开,我是皇子……”
“就是天王老子我都不怕。”男人狰狞的盯着他:“等会儿老子非拆了你不可!”
另一个男人没上前,只笑着看那个男人:“连个小孩子都搞不定,你是不是不行?”
“给你看老子行不行!”男人被奚落,脸色难看得很,又要扑上来。
他惊得闭上了眼睛。
可是,久久没有等到重量压。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有人凄惨的叫了一声。
惶恐中,他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色胆包天,我看你们是找死!”
一睁眼,方才那个男人躺在他的脚边,背上插着一把匕首。
裴谢堂站在他身侧,将衣服丢给他:“穿上。不准哭!”
他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一生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哆哆嗦嗦着要穿衣服,可手抖得拿不稳,眼睛也被涌出来的泪水模糊了。裴谢堂走到躺着的男人身边,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浸润了她的手掌,小小的手掌白皙又鲜红,令人心悸。
“哪里来的死丫头!”活着的男人见自己的兄弟瞬间就成了刀下鬼,脸色都变了。
裴谢堂冷声盯着他:“你今天站在这里,看到了这些,你是自己死,还是我动手?”
“老子不死,先送你这个死丫头下去陪我兄弟。”男人凶光毕露的扑了上来。
裴谢堂立即也上去打了起来。
她其实刚刚学武不久,武功并不高,方才杀了那个人,不过是仗着这两人没有防备,突然从墙头上跳下来才偷袭得手。
这男人虽然也不怎么会武功,但终究力气比她大了很多。两人斗了一小会儿,裴谢堂就落了下风,匕首被打落在他身侧,人被按在地上,男人的一双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冷笑着说:“老子看你也是个新鲜货,送你下去跟我兄弟正好。”
裴谢堂在男人的身下动不得,一双手努力去掰开,却丝毫不能撼动。
不过眨眼间,她双目渐渐突出,手中的力气渐渐的没了,软软的打在男人的身上。
她侧头看着自己,目光很是抱歉,带着可怜兮兮的泪光。
突然,朱信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捡起地上的刀子,眼睛都不咋的插。进了男人的背上。用力之大,几乎将男人的身子插了个对穿。
男人一口血喷在裴谢堂的脸上,倒地气身亡。
裴谢堂乍然脱困,大口的吸气后,蜷缩在地上咳成了一团。
他丢掉匕首,一时间连手都抖,光着身子跌坐在地上。
他杀人了。
她也杀人了。
那是两人第一次见血腥。
可裴谢堂明显比他冷静太多,她生来大概就是做将军的料,她缓了缓就用力拔出了刀子,将血迹在尸体上擦干净,又弄干净了自己的手掌后,蹙眉看着光溜溜的他,绷着脸给他穿衣服。他还没回过来,身子都在抖,她穿上衣服,忽然抱了抱他,在他耳边说:“不要怕,他们都死了。以后不会有人来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我死也会保护你的。”
她拉着离开那会儿,送他到了宫门口,转身的时候,他才发现她的后背都被血濡湿了。
先是受了鞭伤,又被男人死死按在地上,她的伤口崩裂了。
他很震撼。
这之后,裴谢堂告假了,足足有二十多天都没来国子监。她伤重至此,一度高烧不退,等她好起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送他一份礼物。
是一把小匕首。
她看着他没说话,默默的将匕首绑在他的小腿上。
他就懂了:她在内疚,内疚带他出去,又将他丢在街上,让他被人欺辱至此。他当时就将匕首拆了下来,丢进了锦鲤池。留着这个东西,就等于是日日夜夜提醒他,他曾经被人那般欺辱过?他很愤怒,甚至还带了点怨恨,至此以后,他同她越发形同陌路。
但裴谢堂是真的说到做到,至此以后,她护着他,处处都护着。
这一护,直到她死。
这些年来,她不知道做过多少事情,他慢慢的发现,她对他的感觉变了。不单单是内疚,还多了点什么。
比如那一年,她千里奔袭来救他。
比如有一年他的生辰,她从西北战场上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过来,就为了能亲自送他礼物。
朱信之的这个梦,就停留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停留在他及冠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对他说出了口:
“有我在一天,你的王妃不能是别人。”
“为什么?”他淡淡的笑,有点无所谓:“就因为我的身子你见过?”
“信之!”她很怒,瞪着他:“你一定要说这些话来气我吗?”
他不说话。
如同每一次一样都不说话,她也拿他没有办法,看了他许久后,她忽然伸出手来,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叹气:“信之,你别这样。如今西北局势不好,我这一次回来容易,下一次或许就不能及时来见你。如果有一天我死在战场上,你又如何?”
第158章 不问出身
字数:3076
“我不会为你收尸。”他淡淡的:“你死心吧。”
“不。”裴谢堂摇头:“我不会死心。除非我死一回。”
“那你就死一回吧。”他抬眼,目光清冷得比寒冬的月还要冻人。
裴谢堂后退了一步,半晌,她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这之后,她便转身走了。
现实里,她当夜就回了西北,不多久,听说她在战场上跟疯了一样,带着寒铜军在大漠里连续追击北魏人三天三夜,追得北魏人无处可逃,最后,她只带了几十个亲兵,跟队伍失去了联系,困守在天阴山上。
那一次,她是存心想死。
但她没死成。
裴拥俊发现了她的不对,调整了战略布局,围魏救赵,将她从天阴山救了下来。
可在梦里,朱信之梦见她死了,死在天阴山上,没有后来那许多事情,没有那么多纷争。她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如同她所愿,马革裹尸还。
他没有端给她毒酒;
他没有亲手为她送葬;
他没有听到她眉眼弯弯的问他:王爷,你是来送我的吗?
她没有对他说:黄泉路,奈何桥,王爷,你可千万别让我久等啊……
朱信之从梦中醒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额头都是汗,浑身都是软的。他坐在床榻边,半晌都没弄明白自己怎么会梦见这个人。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牵扯到高行止,而高行止跟她的关系太紧密,他不得不怀疑吧?
“长天。”他唤。
长天应声而入:“王爷。”
“什么时辰了?”他捏着额头问。
长天道:“快午时。”
“落霞回来了吗?”他又问。
长天点头:“已入府一个时辰了。还带了冉成林的尸体。”
“送去刑部。”朱信之起身穿衣,冷声吩咐:“我要入宫,你去准备一番。”
“是。”长天看了看他:“王爷,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宣府中的大夫来看一看再入宫?如果是殿前失仪,少不得陛下要担心。”
“不必。”朱信之咳了几声,拒绝了。
长天又看了他一眼,半晌,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他就吩咐身边的一个侍卫:“你去谢家传信给三小姐,就说王爷病了,不肯找郎中看看,请她过来。”
朱信之收拾妥当,便随着长天入宫。一路上都在咳嗽,长天被他咳嗽得一阵心惊胆颤,几次想劝阻,都只得压下不提。
入了宫,宣庆帝很快就召见了他,见着他的面儿,宣庆帝第一句话也是问:“信之,你病了?”
“多谢父皇挂怀,昨夜处理公事,吹了些风。”朱信之双颊潮红,低低的应了一句:“没什么大碍,回去吃点药就好。”
“王爷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才是,你是国家栋梁,如今多少事都是你在主持,你这一病,朝臣们又要开始头晕脑胀没个主心骨儿了。”中书侍郎乔岳西在一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话间无心的瞥着宣庆帝。
宣庆帝蹙起眉头,正要说话,却见朱信之的目光不冷不热的看向了乔岳西。
他拱了拱手,咳嗽了一声,便说:“乔大人也在。”
乔岳西的笑有点挂不住。
朱信之进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但朱信之显然没有看见他,这让他多少有点不满意。
“信之,病了不在府中修养,是有什么要紧事必须要入宫?”宣庆帝眉头一点都没松开:“你今天没来早朝,原来是病了。”
“父皇,儿臣奉旨彻查冉成林贪污一案,已经将证据呈送到了父皇跟前,相关人员如何发落,后续如何处理,都遵从父皇的意见。”朱信之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了。
“这个案子不是已经定了吗?”一听他还在说这个案子,宣庆帝多少有点不高兴。
朱信之拱了拱手:“案子已经定了,儿臣也按照父皇的吩咐,将相关的证据证人都转移给了刑部。然而,主犯冉成林昨日本该入京,关押天牢候审,但……”他抬起头看了宣庆帝一眼:“昨夜有人夜闯上陵驿站,将冉成林杀了。”
“杀了?”宣庆帝惊得手中的茶杯都歪了。
朱信之点了点头:“不错,先将人犯劫持到了上陵外的树林,随后一刀扎进了心窝子,冉成林没救过来。”
“放肆!”宣庆帝重重拍了桌子,脸色都变了:“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
“未曾。还有,昨天看管的士兵说,昨天下午有人密探过冉成林。”朱信之道:“不出意外,那些人是想找什么东西。”
宣庆帝的目光猛地一缩,不言语了。
只是他的手一点点的握紧了身下的龙椅。
乔岳西在朱信之开口说第一个字时,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等朱信之说完,他也站了出来拱了拱手:“王爷这句话下官没听明白,怎么,这区密探的和劫持人犯的,不是同一批人?”
“不是。”朱信之素来有原则,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乔岳西笑了:“依王爷所见,这些都是什么人?”
“不知道。”朱信之拢着手,很是淡然的看向他:“乔大人这话信之不明白。我该知道这是什么人吗?”
“怎么,不是王爷主审冉成林一案吗?”乔岳西又道。
朱信之眯起眼睛,他渐渐有些明白,乔岳西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他何曾跟这位中书侍郎大人有过结怨,让他这般咄咄逼人?
“是我主审的。”朱信之静静的看着他:“乔大人不妨有话直说。”
“没什么,只是下官觉得,王爷这一次对冉成林的案子格外关心,不知是否是因为牵扯到了泰安郡主?”乔岳西笑着说完,扭头对宣庆帝行了个礼,便道:“听闻王爷同泰安郡主关系非凡,她死了,王爷一心想为她脱罪也是应该的。”
“脱罪?”朱信之却冷冷一笑:“泰安郡主哪一条哪一款罪名是胡诌的?七大罪、五小罪,每一条都是父皇亲自过审拟定,我从不认为她是被冤枉的,又何来脱罪一说?”
“乔爱卿。”宣庆帝也不喜欢提起这事,脸色难看的唤了一句。
乔岳西不慌不忙的道:“王爷嘴上没说,心里难道真没觉得吗?陛下,臣倒是觉得,既然已经定了冉成林的罪,那么,冉成林死的还是活的意义都不大。反而是他死了,能掀起这一桩罪名的大浪,更有用。到底是谁追着这个案子不放,谁就能从冉成林是死这件事上获得最大的利益。”
“信之,你是怎么想的?”宣庆帝盯着朱信之。
朱信之心中一紧,随即就上前一步,走到乔岳西的跟前。
他浑身正气,哪怕被人质问,目光仍然坦荡无欲,令人生愧,乔岳西不由退后了一步。
朱信之气定神闲的开口:“乔大人这话说得信之很奇怪。我今日来同陛下说话,到现在为止,还不曾议论过冉成林这桩贪污案,为何乔大人这般清楚呢?”
“我……”乔岳西被他气势所惊,愣了愣。
就听朱信之镇定、却犀利的接着说:“莫非,冉成林那一笔下落不明的五万两白银里,也有乔大人的一杯羹吗?”
“你这是含血喷人!”乔岳西的脸白了白,随即一个转身跪倒在宣庆帝跟前:“陛下明鉴,如今朝廷上谁还不知道这件事的,难道谁知道,谁就是冉成林的同党吗?”
“我只是随便一问,乔大人慌什么?”朱信之咳嗽了一下,挺直了腰:“父皇,冉成林遇刺一事如何查办,请父皇示下!”
“查!”宣庆帝神色严峻:“朕原本担心朝政不稳,想姑息此事,这些人却蹬鼻子上脸,都当朕死了不成?”
“是!”朱信之领了命,直起腰来看了一眼乔岳西,便躬身退下。
刚走了几步,乔岳西也出来了,在他身后唤他:“王爷请留步!”
朱信之回头,乔岳西看着他:“王爷,你查这个案子,当真是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没有。”朱信之蹙眉:“乔大人方才争锋相对,也当真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我有。”乔岳西上前:“我敬仰王爷,只担心王爷被人误导,成了旁人手中的枪兵。王爷,泰安郡主已死,你可不能自毁名声呀。”
“什么意思?”朱信之愣了。
乔岳西做了个揖:“近来王爷的所作所为同从前不同,从冉成林一案开始,王爷就势要追查,朝中人不免惶恐,担心王爷同郡主之间……下官委实担心,王爷再这样下去,旁人不免要觉得王爷是裴氏一党,是要替泰安郡主翻案。”
“你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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