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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妻[破镜重圆]-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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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反反复复,开始时一边给女儿蹲在僻巷毫无形象地喂,一边眼泪珠儿滚滚,最后,喂着喂着,竟渐天地和萱草边奶着孩子,边玩笑着说起荤话来……
  那些过往岁月经历,造就了顾峥一身的钝感力,再没有心思去伤春悲秋,没有心思去对生活挑刺,敏感,强要精致与奢华;
  她后来吃东西的时候,肠胃腹部变得迟钝——其实,这种迟钝,当她垮进书房去追求周牧禹的那刻起就已经起了头,以前在家里娇滴滴当小姐,可是吃口外面的烤番薯,都会上吐下泻闹病一场;流言蜚语泼过来,她也是迟钝;各种生活带来的困境,挫折与压力,她不仅迟钝麻木,反而能让那些难堪之事变成眼皮底下的厚颜无耻淡淡一笑。那四合院老房东死眉瞪眼、一脸煞气催她缴房钱时候——“嘿,您老人家再多宽限两日吧,改日,我给你做一只叫花鸡吃!”
  她做的叫花鸡可香了,老房东摇摇头,只得忍了,很多时候,即使拖了两三个月,那老房东想想她的态度样子,便也就不计较了。
  顾峥觉得她把全身上下的这种钝感力竟带到时下的婚姻里,带到和周牧禹的生活相处中。
  ——她终究成了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偶有一丝小心跳,小脸红,可那,又算什么?
  男人变了。他现如今所带给她的全然一新、脱胎换骨,她宁愿去坚信,她和他的幸福地平线,就算看得见,也永远走不到。
  早已习惯了曾经睡前没有拥抱,醒来了没有亲吻,冷了没有人嘱咐添衣……突然有一天,这些东西,统统来到她跟前……她除了觉得虚幻不真之外,更多的就是惶恐。
  食色性也,鱼水之欢。也许,她和他仅限如此。
  ※※※
  那道“金枪不倒方”,婆婆周氏也决定不去熬它了。儿子雄风再起,再把药吃下去,也是太阳出来绯红、石头晒得梆硬,没什么意思了。当然,她不熬了,顾峥也开始正常喝起她的调理脾胃苦药。是的,她的钝感力,造就了她脾胃上的麻木,那春/药和胃药有什么区别不同,竟都没怎么感受出来。只不过,顾峥总觉她现在的身体像安了一个大火炉。每天都有什么在烈烈燃烧,像新生的太阳,万年的冰都冻它不熄。尤其到了夜间晚上,两人用了晚上一回到厢房,她总觉完了完了,这身体,是不是被邪魔入了侵,还是怎么回事?
  “相公,殿下爷……”
  整个人俨然化身盘丝洞里的女妖,对着眼前男人大露垂涎光,想去咬他身上的唐僧肉。
  “嗯?怎么了?娘子?”
  偏竟这时男人还果真装模左样拿乔。一副宝相庄严,老僧坐定。把不安分小手一捉,呼吸粗重,拿在唇边吻着。
  “我想嫖你……”
  “……”
  男人眯缝着眼,脸蹭地一下,瞬间打了大鸡血。“你们都下去!——”
  他对宫女吩咐,眼睛直勾勾盯着顾峥,瞳孔越来越红。宫女们赶紧一个个低垂着脑袋,耳朵脖子一片绯红。“是!”听话又羞怯怯地把房门赶紧带上关好,装什么没看见。男人猛地将她打一横抱,“价格优惠,服务周到,包娘子你满意!……”
  顾峥后来还发现一个事,很奇葩的事,人说,老母猪是不会爬上房的,偏这天开了个大眼界。由着上次那事儿,男人仍想急切证明自己,顾峥这“顾客”有多难搞,他就有多耐心热情服务周到。最后,两人像一条死鱼,瘫在岸上。“这是什么?……”葫芦形的小白瓷瓶,她半死不活,把眼一怔。
  “药……”
  “做什么的药?”好奇。
  “……”
  男人表情模样很正经,拿出以前考状元时,把自己关在书房的那种认真严谨,郑重其事,下马看花道。“佳肴酬宾,这应该算是酬劳顾客的最后一道服务……”
  顾峥轻眯起眼睛,半天没有回过神,终于回过神,嗤地一声,忍不住就笑乐了。“殿下爷,看不出来,你这门面虽小,服务却很周到啊……”
  “……”
  她居然敢说他门面小?!男人气哽了喉。
  ……
  顾峥最近一双眼也总是水雾雾的,身体的那尊大火炉非但没有熄灭之势,反而是越烧越旺。
  吃饭时候,脑子里浮想联翩。周牧禹这厮穿得周吴郑王,衣领都竖得规规整整,偏她脑子里一团麻线,尽是不正经的那些事。“那个……你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食色性也,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说,人生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顾峥自以为,也许,她现在就是佛家所说的第三重境界,看男人是个男人,看周牧禹就是周牧禹……
  男人心旌顿时又摇曳荡漾起来,整个人仿佛坐在秋千架上。女人如此热情,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两个人又回到了曾经婚后?她每天也是这样对他翘首企盼的。
  飞快地在女人小脸上啵一下:“好好等着我,我今天晚上早点回来……”
  宫女们都在旁捂着袖子偷偷地笑。
  周氏正给孙女儿苗苗喂燕窝粥,嗯咳一声说道:“那个,什么时候,你两好好研究一下,再弄几个孙子让我玩玩儿?”
  顾峥和周牧禹相视一眼。
  苗苗一下就瘪着小嘴儿,可怜兮兮,不高兴了。“我才不要小弟弟呢!”
  周氏哟地一声,赶紧才意识到小醋精脸上不高兴了。“你这傻孩子,有弟弟有什么不好?陪着你,你才不会感觉孤单呀?”
  苗苗道:“有了小弟弟,爹爹和娘亲就不理我了!”然后,小脑袋越垂越低,一脸委屈郁闷。
  顾峥张嘴,正要想说什么,周牧禹离开膳桌,早就将女儿抱起来笑道:“谁说的,有了小弟弟,怎么就不理我宝贝女儿了呢?不管有没有小弟弟,苗苗都是爹爹的乖女儿呀!”
  苗苗抱着她父亲的脖子一亲:“是真的吗?那,就只生一个好不好?”
  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都笑了。周氏也笑得眉逐眼开。“那不可行,只生一个,你奶奶我可不同意!”
  ……
  笑语欢声,气氛和乐,晨间初射的阳光透洒进来,一屋子融洽。
  顾峥忽然这时开始惶恐起来。到底此刻是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还是,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她身体里蕴藏着的那个大火炉又开始燃烧起来了。
  这天,她去男人书房,又带着满身的草莓印,宫女个个时不时往她胸口衣领上瞄,顾峥也没什么在意。突然,她在书房里看见了一副女人的画像,她将画轴一展到底,黑色鸾绫的锦牙,工笔细润,画中女人正浅笑盈盈望着她……她咚地一声,心一跳,赶紧将画轴卷起来,仿佛那画有毒,不能再看。
  因为那画像上女子,就是她。
  ——
  夜半,女人仍旧去找男人熄火,熄着熄着,她开始惶恐起一个问题:如果,仅仅是食色性也,那么,换一个男子,换一个长得和他同样俊美,甚至还要好看的男人,她和他做得下去吗?为什么她最近老是如此?见了他就各种想入非非?见了他,就想和他来一场鱼水之欢?——这个问题,让她头疼,更让她不想去面对。


第64章 相守陪伴
  且说周牧禹一直在旁隔岸观火,太子和刘王的争斗已是白热化,现在,陈国公府徐万琴与刘王结亲,霎时,刘王赵怀谡得了羽翼,太子频频遭党羽算计。
  周牧禹要说完全没有忧虑是不可能的。
  时下,皇帝在河北设制置使,需有一位皇子前往做置使统帅。如果凭借陈国公府之力,抢先他一步,不可谓不担心。
  这厢,他在府邸各种筹谋,然而面子上,刘王与徐氏的定亲礼却是笑迎而去。
  顾峥现在是晋王妃,自然,这种场合,也是要去的。
  。
  一袭大红销金长裙礼服,珠钗歩摇插了个满头,定亲宴上,徐万琴对顾峥笑:“顾峥,以后,咱们就是妯娌了!”
  顾峥道:“是啊,我得叫你一声皇四嫂……”
  徐万琴依旧笑笑,笑得一脸讽刺鄙夷。“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跟前儿,任凭我差遣驱使……”
  顾峥一愣,这是徐万琴呐呐自话的一声冷哼,幢幢的人影中,她对着满堂的恭贺祝祷之辞,眼角的仇恨不甘写满表情。
  一个男人径直朝顾峥走来打招呼微笑:“……娇娇?你可还好吗?”
  顾峥犹自出神,正在想徐万琴的那番话,不想,一回头,却是平安侯府的世子,关承宣。
  顾峥先是一愣,顿时眼睛都亮了!“关世子,好久不见啊……”
  关承宣一袭朱袍,眉宇间越发成熟稳重了。“娇娇,你还好吗?”
  两个人在大庭之下的一棵木棉花树下谈话聊天。
  顾峥:“我还好,你呢?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关承宣有些失笑:“你觉得,我这一辈子,能怎么样?能会好吗?”
  顾峥大吃一惊,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关承宣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是凝视她看,有怨,有憋屈,更多的,还是对女人的关心,对女人的惦念与爱。
  顾峥抿着嘴不知如何言语。
  那厢,周牧禹正在和刘王说些什么,不想一转身,却是自己媳妇和曾经的情敌死对头正碰面谈着家常,顾峥的眉头一忽而蹙起,那关承宣也是满眸怅然怜惜。
  她在蹙什么眉头?
  ——
  周牧禹想,关承宣问她那句“好不好”,她的表情就是这样么?她到底有多痛苦憋屈?居然跟一个男人抱怨?!
  周牧禹心中顿时妒火狂烧。人想来都是得寸进尺的,曾经,没复婚之前,他苟且隐忍,忍了又忍,忍了再忍,把心放大了又放大,放宽了又宽,好多事情睁只眼闭只眼不去计较,可是现在竟……
  周牧禹走过来,一把揽住顾峥的腰:“娘子,好了,贺礼咱们已经送了,酒也喝了,咱们是不是该早点回家去了?”
  顾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揽着腰一搂,眨眼带离了那关承宣数步之远。
  关承宣愣怔在那里还没回神,忽然,挽起袖口,就要冲周牧禹走去,看样子,又是多年前习惯性的手势动作,恨不得上前去揍死那男人——
  “晋王殿下——”
  无数个朝臣达官贵胄朝他点头哈腰恭敬行礼……
  关承宣忽然仰头对着天空失笑:是啊,他还当人是曾经那个寒门出生的周木头呢!
  关承宣额头青筋隐隐作跳,紧握在袖下的拳头收拢了又放松,放松了又收拢。
  恰时,他身边的一小厮前来喜喜回报;“世子爷,世子爷,老夫人让我赶紧来通知您一声,今日事情忙完了就早点回去,府里有大喜事了!”
  “——喜事?什么喜事?”关承宣一头雾水。
  “是少奶奶,少奶奶有喜了!她怀孕了!”
  关承宣心中大为撼动,果然是喜事,他就要当爹了?
  ——
  小厮又道:“是啊,今日三位大夫来府中齐齐把脉,都说少奶奶已有三个月的喜脉,她那个身子,可是相当不容易的!”
  关承宣是嫡系子孙,又没有其他通房小妾,府上自然欢喜。
  关承宣也喜欢得跟什么似,正要颔首。
  小厮又道:“所以,您就早些儿回去吧,少奶奶本就多愁多病,今日若是知道您和那晋王妃碰面,难免又多心遐想闹出什么来——”
  关承宣刚还喜色的脸,瞬间垮了。
  他妻子江碧落这孩子是如何怀上的,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得很。
  他自小背负一纸婚约,其实这也本不算什么,可怜这江碧落自小与他青梅竹马,对他又是用情太深太深,她成了他的羁绊,仿佛这辈子,她的存活与否,一个女人的生命决定权,都捏在他手中。他想狠心,却怎么都狠不下来。到底是一条人命!到底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到底两个小儿女自幼同床而卧、一起同吃同睡过……
  与江碧落成亲之后,其实,两人始终没有行过夫妻之礼,可有一天,他喝醉了酒,远远地,看见江碧落站在夜幕下月辉中拿着什么祈祷——
  “娇娇?”
  关承宣眉眼浮出一缕温柔与惆怅。那不是在书院时期,顾峥一袭月白色书生袍,披散着头发,□□着双足,手中拿着他的玉色腰带,对着月光念念有词?
  ……
  青纱帷幔徐徐垂落下来,那天晚上,他亲吻着身下女人,不停唤着顾峥的名字……
  江碧落由此,才怀的孕……
  。
  木棉花树下的这头,双裙带长逶迤至地,臂间的画帛随风轻轻摆动着。
  徐万琴面露恨意,将顾峥、关承宣、周牧禹三人的表情举动看得清清楚楚,一丝细节都没露过。
  为什么?为什么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她?都会对她念念不忘?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顾峥?
  刘王赵怀谡恰时也走过来,雪上加霜,倒背着两手甚至再补一刀:“我那七弟妹,确实是标致,以前,本王觉得你已经在汴京城够数一数二了,可偏偏,啧啧……”
  大有如此佳丽美人儿竟没早早结识的遗憾之叹。
  徐万琴笑了,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自己在笑什么,也说不清楚。
  她转身,冷冷对刘王赵怀谡道:“后悔了是吗?想不想来一个夺人弟妇的宏伟之举?没关系的!”
  她一挑眉,“等你当了皇帝以后,想要什么女人没有?”
  然后,高傲地抬着下巴,甩袖而去。
  刘王赵怀谡这才意识自己说错了话,他现在心情好,女人又是堂堂国公府千金,好不容易结到这门亲,可不能毁在这头上。
  赶紧去劝哄那女人道:“我就随口说说,怎么?瞧你?吃醋了?”
  拿袖子去揩女人脸,徐万琴头一偏。
  刘王笑道:“算我说错了行不?她和你比起来,简直是提鞋都不配?!”
  “真的?”徐万琴这才笑了。
  “自然是真的!哄你我被天打雷劈!”刘王又说。
  徐万琴冷哼,“你可能早就该天大五雷轰了吧?我就好奇,以前,四殿下您前头上面那三个老婆,她们又是如何死了的?”
  刘王的脸,瞬间就黑了。
  ——
  顾峥的脸,有一种很是奇特的红润水亮,她的那双桃花眼水雾蒙蒙,像氤氲着三月天的漾漾春情。确实很勾人!尤其是勾男人!
  徐万琴现在才发现,以前,她穿着粗布衣裳、一身简朴着装尚且难以让人忽视,而今,她一袭罨画长裙,通身贵气打扮,真的要让人不注意都难。
  徐万琴虽骄傲跋扈,可这点还是承认的!她心里越发对那女人厌恶恨起来。
  定亲宴上,她观察着各种小细节,尤其把眼睛放在周牧禹身上——她心里酸酸地想,为什么就还是忘不掉呢!
  如今,这刘王赵怀谡,其实也算不上丑,甚至也有几分清俊之姿,可总觉得,跟那民间来的周牧禹比较起来,天上地下的。
  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支珍珠发钗,是不是,被人夺走的,永远是最好的?
  ——
  想着想着,堪堪掉下两滴泪来。
  她深吸了口气,又抬起下巴昂首:对!就像那支珍珠发钗一样,踩烂了也不能戴在别人头上——尤其是顾峥头上!
  ※※※
  现如今,对于周牧禹来说,最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抢先在刘王赵怀谡之前,拿到河北置使统帅的军政要职。
  这个职务,对他来说,迫在眉睫,首当其冲。
  “晋王殿下,您还是快去用午膳吧,这些卷宗明儿或稍后都可以作处理,或者,您留在衙门晚一点再走也成啊,可不能不吃午饭的,伤身呐!”
  要拿到这个职务,光靠皇帝一人偏心眼子说了不算,还有那么多朝臣的眼睛和意见,靠的最终是什么?是实力!
  以前在江南做宣城总兵,那时,周牧禹因为忙于工作,把所有的时间都奉献在那些没完没了的公事上……
  顾峥要和他和离、要抛弃他,他也是后来才渐渐发现意识到缘由。现在,他终于懂了,相守陪伴才是最最长情的告白与温暖。
  皇城午门内东南角的户部衙门,此时太阳当空,正是午休用膳时间,天也热得人流汗发慌。
  膳堂里,厨房的小火者们琳琅满目将好些精致菜食早就摆满一桌,然而,他堂堂一个皇子殿下都没敢去用午膳,谁还敢离了办公堂毫无礼节动筷子?
  下臣小官吏们早就饥肠辘辘了,各种拐弯抹角地想结束这些没完没了、昏天黑地的公务。
  周牧禹冷笑了一声。“你们饿了,自己先去吃吧……”
  其他官吏下臣少不得只能忍气吞声。
  有人背地里悄声议论:“这位皇子殿下怕不是有自虐症?他难道不饿吗?他是铁打的?你们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哎!”
  自然,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有病铁打”的皇子殿下,不过是因为能早点下了朝回家陪妻子,恨不得白日里把所有时间都挤出来,变态到连用午膳的时间都要挤出来。
  ——
  “殿下!”
  终于回了晋王府,一宫女急急忙忙来报:“不好了!王妃在房里不停的砸东西呢!也不知到底在气什么?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晋王殿下……”
  这时,有一官吏跟着他一路回王府取什么东西。很是紧迫,正要开口问点什么。
  晋王周牧禹摆手将他打住:“你说的那事儿等会我再处理,先在王府大厅等等——”
  先一步,便负手朝妻子顾峥房里忙忙去了。
  几个宫女在后面也急急跟着。


第65章 不明所以
  随安堂。
  周牧禹轻撩袍角挨顾峥坐下。
  夕阳的余晖照窗户,宫女果然俯伏满地,大厅上水墨金砖光滑可鉴,东西物件儿还真零零散散扔一地。
  顾峥小脸涨得绯红,胸口起伏着,烦躁气郁闷极力在忍什么。
  周牧禹微一抬手,“你们下去……”宫女赶紧顺从恭敬退下。
  “怎么了?”周牧禹笑着,伸手去托女人粉腮,眼眸含着关心柔情。
  顾峥背皮瑟缩了一下。
  当然这一细微表情反应收在周牧禹眼底。他眼睫毛下垂,又笑了笑:“嗯?怎么了?娇娇?”
  顾峥一脸无奈苦哈哈地站起身,也不回答,径直走到窗台前扯摆放在桌上一盆兰草花的叶子。
  她觉得她自己肯定是疯了!顾峥怔怔地抬起头。昨天晚上她做了一场噩梦,那噩梦,何其惊心动魄恐怖、简直难以描摹。
  她被人拿去浸猪笼,扔臭鸡蛋,扔烂草叶根,还有人提议要把她拿去骑木驴受酷刑……
  顾峥哭笑不得。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噩梦?
  徐万琴和刘王的定亲宴上,她不期而遇碰上了关承宣,两个同窗旧友,不过寒暄聊了几句。周牧禹一张冷脸、过来,拉着她就走。
  争吵肯定是有的,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顾峥:“你干什么?殿下爷?这大庭广众之下,你如此过激不给人脸面,人家还以为你娘子我怎么了呢?”
  周牧禹:“大庭广众?很好!你也知道,这是大庭广众……那么就该避避嫌!”
  顾峥快要气死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吵。
  晋王府有一片荷园是很闻名的,酷暑盛夏,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当时,晋王与徐万琴的定亲宴也设在那荷塘的长亭边。
  周牧禹见女人脸气得绯红,也深知此时人多,不能太引人注意笑话。那荷塘岸边正好停靠了一艘乌篷船,便将女人一拉,“要吵嘴,去里面吵——”
  荷塘里一片绿波荡漾,莲叶藕花深处,那乌篷船儿在池塘里撞撞惶惶,惊飞一滩鸥鹭。
  两个人在船里发生了什么,后来就差没整个晋王府都知道了。
  顾峥当时肯定是一厢情愿的。男人一触,她隐放在身上的那尊大火炉,不点自燃。甚至,可以算是相当热情并主动的。
  男人把她抱紧在身上,双方彼此俱全都被欲望支配、迷乱了神魂心智。
  那船,前前后后只挂了一块粗布帘子做遮挡,可以说相当简陋。
  顾峥还是怕,尤其怕脏东西,正心尖儿颤颤犹豫着。
  男人呼吸粗重,越发抱搂紧了她:“没关系,流我身上,一会儿我来处理……”
  顾峥觉得她要死了!简直不敢再去回想第二遍当时的那场那景。
  如果,地缝可以钻的话,她不知道暗暗祈祷自己,当多少回穿山甲了。
  那荷塘里,除了一艘乌篷船停靠在荷叶中,缓缓悠悠地,又移动飘来第二艘。“是谁在那里?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一个小丫鬟的声音。
  。
  另一艘船上,坐的正是徐万琴,和她的婢女茶语。
  徐万琴为什么会跟来,她一个定亲宴的女主人不去招待客人,偏撑了艘船朝这儿过来……顾峥已经没法子思考。
  她和她夫婿周牧禹衣服都很乱。
  徐万琴像一只木鸡,呆坐在船上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显然地,两人在里面的“无耻下流语”她也全听见了。
  后来,很多人都朝他们这边围观过来,其中有刘王,太子,还有太子妃,及其他很多朝中大臣命妇,当然,也有平安侯府的世子,关承宣……
  顾峥很想笑啊,她真的不能再回忆第二遍了。回忆一遍,死一次。
  从晋王府回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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