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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上[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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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纪大人到了。”直到纪别已经到了慈宁宫门口,宫前的宦官才通传。
程殊突然慌了起来,她猛地一紧张,捏着小皇子屁股的手就紧了一下。许是被捏得疼了,小皇子嘴一咧,“哇”得哭出了声。
这下程殊更加慌了,她原就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小皇子跟她也不亲,只能手足无措地将孩子还给了奶娘。
若是平日里,奶娘抱着哄一哄就好了。但今日宫中人多,小皇子又有点怕生,哭起来就没完,还有越来越凶的趋势。春晓这个亲娘只好将孩子抱过去自己哄,孩子在三个人手里传来传去,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纪别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走了进来。程殊连忙抹了抹衣裳前襟的褶皱,又扶了一把头上的玉钗。带着一丝紧张与生涩看着纪别。
宫人们都识趣地避了下去,只剩下程殊和纪别相对而站。感觉到纪别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程殊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了。
“阿殊,你……”纪别几番欲言又止,竟是重重地咽了一下口水。
程殊恶狠狠地说:“你闭嘴,不准取笑我。”
纪别“嘶”了一声,不管程殊的威胁还是开口说道:“阿殊你怎么能如此好看?”
“你!”程殊的脸颊上顿时飞起了一团绯红,“就你最甜,就你会说好话。”
纪别脸上顿时挂上了委屈:“我不是在说好话啊,我是真的觉得阿殊好看。倒是阿殊,你今日这副打扮,我倒是从来没见过。”
“是吗……”程殊小声说,纪别要是取笑她还能好一些,但一旦真心实意夸奖她,她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纪别变脸飞快:“天地为证,阿殊,你真的好美。”见四周无人,他将程殊拥进了怀里。
程殊脸红得不行,顺势将头埋进了纪别的怀中,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色。
数月没见,两人却像是走过了万水千山。纪别在战场上挂念程殊,程殊也是终日提心吊胆。然而再相见时,他们却发现彼此都未曾改变。
几个月以来的牵肠挂肚,让程殊纵然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她只能低声说了句:“平安回来就好。”
纪别将下颌搭在程殊的头顶,说道:“让阿殊担心了。”
此时偌大的慈宁宫竟看不到一个宫人,只有两人在鸟语蝉鸣间彼此相拥,谁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
要是没有福顺的打扰,两人似乎就要这样永远相拥下去。
“娘娘,用些茶水点心。”福顺端着备好的茶点进来,见到程殊和纪别正拥抱时毫无反应,显然是存心而为。
“福顺!”程殊又羞又恼,“怎么偏偏挑这时候进来?”
福顺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将茶点逐一放下:“老奴怕现在不送,待会儿就更没时间送了。”
程殊明白过了他的意思时,原本就红的脸更红了:“你住口。”她朝福顺凶道。
福顺仿佛看穿了程殊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样子,不仅不住口,还越说越放得开:“娘娘和纪大人还是进去殿里吧。”在外面终究是不太好,但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口,毕竟程殊脸皮薄,还是要给太后娘娘留点面子。
“好了好了,你快下去吧。”程殊赶紧把人撵了下去,让他再待下去,只怕要说出更夸张的话。
被福顺这样一闹,两人到底是狼狈了进了殿内,只不过进的是寝殿。
程殊原本还有些犹豫,问道:“你还在朝为官,不怕别人说闲话?”
纪别反而不想程殊一样畏首畏尾:“为官还有何意义,我父母已逝,今生唯愿和阿殊长相厮守,为官不过是混一口粮米,这官位不要也罢。”
没想到纪别出征一趟竟然学会了花言巧语,程殊捶了他一下让他闭嘴。纪别倒是乐得不说话,拉着程殊就往床上奔。
在乡下老家的最后半年,纪别出了热孝,两人食髓知味,这档子事做得频繁得很。如今分别几个月,不仅纪别已经憋得不行,就连程殊都开始怀念了。
几番云雨结束,程殊先申请休战了。她躺在床上连动个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闷闷地说道:“你这武艺没白练,仗也没白打。”
纪别蹭着一边身体看程殊,闻言笑了一下:“我就当阿殊是在夸奖我。”
程殊翻个身不理他,纪别也不动,还是盯着程殊看。直到程殊觉得背后的视线如芒,才腾地坐起来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纪别看着程殊的眼睛,“就是像看看阿殊。”
程殊如今悔恨得不行,怎么上辈子那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这辈子就像条狗似的天天摇尾巴表忠心呢?但转念一想,这样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顺眼了很多。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程殊坐了起来,将外衫披上,略显正式地看着纪别。
纪别依旧一动不动,即便程殊看着正经,他也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阿殊说吧,我听着呢。”
程殊无奈,给了他一个白眼,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们……那什么……也有挺长时间了,你没发现我一直没有身孕吗?”
纪别无所谓地说:“有孩子什么的都是缘分,缘分没到自然没有,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程殊被他的态度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人家男子或是相公,都眼巴巴盼着有个孩子。纪别倒好,也不知道是因为重活了一世看开了,还是压根就没在意过,明明说的是他的孩子,他却反而像是事不关己一样。
见程殊有点不满意了,纪别才摆出了严肃一点的样子:“阿殊你接着讲。”
纪别这个样子,程殊反而没什么循序渐进的兴致了,她直接将实情说了出来:“我没法有孩子。”
话一出口,程殊仿佛放下了心上压着的一块石头,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等着纪别的反应。但纪别却好像是松了一口气?
“你这是什么反应?”程殊不解地问道。
纪别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似乎不对,连忙描补:“别难过阿殊,我们两人就自己过不也是很好的,没孩子真的没什么大不了。”
程殊原本毫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不会有孩子这个事实,但纪别的反应却让她有点生气:“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孩子?”
纪别这回彻底坐端正了,他看着程殊说道:“并非我不在意,只是孩子对我们确实没那么重要,而且我也不想让你太难受。”
程殊又不懂了:“所以你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为了我而假装不在意。”
“真的,”纪别高举一只手表达自己的诚意:“我是真的不在意有没有孩子。”
程殊犹自用狐疑的眼光看着纪别。纪别无奈,只能拉过程殊的一只手给她解释:“说实话,我本是不想有孩子的,只是有没有孩子确实是看天意的,我就算想干涉也无从干涉。因此方才阿殊和我说,可能没有孩子时,我内心是有点欣喜的。”
“你!”程殊愤怒地将手抽出来,“你这又是什么想法?有个孩子有什么不好的?”
纪别像是拉锯一样,又将程殊的手扯了回来握在手心:“阿殊,我们如今还能活着,已经是逆天改命了,再有了孩子,你就不怕将命数传给他?”
“你竟是这么想的?”程殊有些震惊。许多时候,她甚至都已经忘了自己是重活一回的,如今又被纪别点醒,才明白过来,这或许也是老天的意思。
让她失去子嗣的罪魁祸首是先帝,最终受益的人是李漠,而这两人接连去世,她无法报仇,更加无法改名。这一切想来都是冥冥之中被写好的命格。
仿佛突然之间,横亘在程殊心中的一座山就消失于无形,她定睛看向纪别,只觉得纪别身上有哪里不一样了。
纪别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在战场上,我曾无数次被刀锋流矢擦身而过,每次都觉得自己要死了,再也回不到京城了,再也见不到阿殊你了,但每次我都活了下来。就在几次这样的生死之间,我突然就相通了。”
“想通这一切都是上天给的?”程殊问道。
纪别摇了摇头:“我想通了,我们这辈子不应该这样过,不应该汲汲复营营。官位,名利,入阁,这些是我们前几年为之谋划的,但是又与前一世有什么分别?”
“你是说,我们重活这一世至今,都是荒废的,没有必要的是吗?”
纪别连忙解释:“并非如此,起码前些年的日子让我们明白了,我们可以换一种活法。”
“所以你想要什么活法?”
纪别斜看着前方,陷入了想象:“做官不只是为了入阁做首辅,或者不做官也可以,种地也未尝不可,就是会有点累。总之就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程殊想了一下,依旧对纪别的想法不太同意:“若是这样那我们重活这一世是为了什么?”
“不为了什么,”纪别一摊手,“活着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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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闹鬼(一)
这次相聚,似乎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只有程殊自己不快。
纪别还算体贴,见程殊兴致不高,也没再继续说,又和她闲聊了些别的。程殊也强压下心中的异议,跟着纪别胡闹,两人白日宣淫了数番,从晌间一晃而过到了晚膳时分。
晚膳有程殊特意点的佛跳墙,慈宁宫中的小厨房准备了一整天,从挑选食材,到小火慢炖,又在炉子上温着,只等主子们要吃。
宫中的佛跳墙原料有十余种支队,鲍鱼、海参、鱼翅、鱼唇、干贝、鳖裙、鹿筋、鸡脯、花胶、瑶柱、火腿、猪肚、冬菇、冬笋等,这些原料煨在一坛,文火炖上个一天,既有共同的香味,又有各自的特色。
纪别曾经对这道菜有所耳闻,他不知程殊为何突然点了这个,但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终于尝到时,只觉得此生所有吃过的珍馐都成了糟粕。他原本不是贪恋口腹之欲的人,但在尝过第一口后,也完全无法停下来。
程殊也是一样,即便贵为太后,这样奢侈的菜也不是常常能吃到,她倒是吃得比纪别还欢。程殊在遇到喜欢吃的东西时,表情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毛稍稍挑起,嘴抿起一点,仿佛在回味食物的味道。
这是程殊两辈子都有的习惯,可能连程殊自己都不知道,但纪别记得一清二楚。他心满意足地看着程殊用膳,还时不时说上一句:“多吃点,你真的太瘦了。”
如今梁朝时兴以瘦为美,尤其大户人家的小姐们,讲求的是弱柳扶风,甚至是弱不禁风。但因为身份尊贵,又要娴静,因此只能靠少吃来控制身材。甚至有那刚生产后的妇人,为了尽快恢复身材,每天仅靠一点水米度日。
“我生来就是这个身材,也不是刻意要这么瘦。”程殊这话若是让那些姑娘小姐们听到,怕是要气疯了。
纪别陪她吃完整顿饭,他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给程殊布菜。程殊确实吃的不少,纪别看着她的样子,也食欲大开。
虽然两人的关系在慈宁宫中已经不算是秘密,但毕竟在朝中尚未公开,程殊总是在为纪别打算,用过膳后就赶他走:“宫门要落锁了,你快出宫吧。”
纪别被程殊催着赶着颇有些无奈:“阿殊,我真的不能过夜?”
程殊眼睛一瞪:“自然不能,明日不是有大朝会?你还能从宫中直接上朝不成。”
“这有何不能?”纪别刚说一句话,就被程殊堵了回去:“让你出宫你就出宫,我们的关系天下皆知有什么好的。”
纪别一边感慨,程殊怎么记性这么好,一边默默往回走。他原先赁的院子已经在回乡之时退掉了,这个时辰又没处找宅子了,只能默默寻了家客栈住下。
他没打算亏待自己,找了家京中不错的客栈,离宫中也不远,客栈掌柜认出了他,笑容堆了一脸,快步迎了上来:“纪大人,您可是纪侍郎大人?”
纪别原本没想承认,但掌柜十分确定:“纪大人!真的是纪大人!”随后客栈中的小二、跑堂、杂役,还有打尖的客人们都围了上来,一人一句差点将纪别捧到天上去。
纪别一一应付了,恪守谦逊的要义,满口“不敢当,过誉了”,总算要了一间房住了进去。理所应当地,掌柜没要他的房费,还将他安排进了最好的客房,茶点像是不要钱一样地送来。
折腾了一通,纪别终于躺了下来,他回想起了今天和李宴的种种机锋。
今日的宫宴上,李宴对纪别的赞赏之情不加任何掩饰,将他吹嘘成了这场战争的第二号功臣,仅次于主将小楚将军,给他的封赏让人眼红。
李宴赐给他金银无数,还有一座三进的宅子,已经安排工部着手修建了。李宴还说要为他找大户人家的小姐赐婚,在他婉拒之后,李宴看向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些轻松。
纪别和程殊的关系,李宴一清二楚,但他反而乐见其成。纪别太像一把半出鞘的剑,剑锋已然逼人。似乎这世上没有纪别做不好的差事,从翰林院的讲学到兵部的督战,甚至逼着他上战场,他都能拿着刀枪像模像样的挥舞一番,若他是帝王,非文治武功不足以形容。
纪别懂得这些自然是因为他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首辅的经历虽然不长,但是足以让他学会站在顶端看政事,处理起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的。但李宴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了纪别正在冉冉升起的样子,这让他在登基为帝的第一个瞬间就感受到了威胁。
提出赐婚是李宴的权宜之计,也是他的试探之举。若是纪别提出同哪个国公府或是侯府的小姐,甚至是同武将家的女儿结亲,李宴都会在心里高高挂起怀疑的警示。但纪别坚定地拒绝了。
在宴后,纪别与李宴私下说,此时非程殊不娶。
李宴怔愣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其中的利弊,越想越觉得这个空壳子太后的威胁来得比国公府小姐小得多。
稍松了一口气,李宴玩笑般说道:“束之,你这就甘心把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了?颍国公家的飞霞郡主可是说过非你不嫁。况且还有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官家小姐,束之你可切莫后悔啊。”
纪别坚定地说:“陛下请尽管放心,微臣此生仅有一夙愿,就是迎娶阿殊,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躺在客栈的床上,纪别再次回想了一番和李宴说的话,自认为已经表够了忠心。至于李宴到底信还是不信,这也不关他的事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纪别翻了个身,觉得床上有点空。这一年半的乡下生活,他始终和程殊相拥而眠,尽管程殊太过消瘦,导致抱上去有些硌,但纪别还是像上了瘾一样乐此不疲。
在打仗的时间里,睡着行军的铺盖,随时要起来打仗,没有程殊的日子倒也没有那么难熬。但一回到安稳的京城,纪别就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相公啊。”纪别耳边传来了一阵轻叹,在夜间,这一声喟叹如泣如诉,像是在风中传来一般,带着一丝幽怨,又带着一□□惑。
纪别倒是没被诱惑出欲望,但是冷汗瞬间就流了满身。自从重生以来,他就十分信奉鬼神之说,当他知道可能有个女鬼在身边时,也吓得不轻。
虽然俗话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是真正面对鬼神时,能无动于衷的又有几个人。
就在纪别思来想去的这一会儿,背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相公啊,相公啊。”背后的声音丝毫不停歇,只是在声声呼唤着相公。
一阵冷风吹在他的颈边,平添了许多诡异与恐怖。纪别心脏都要跳出来,明知道他回过头去可能会看到一张恐怖的鬼脸,但他还是不得不回头。
然而这时,他却像是被重物压在床上一样,四肢都不受他的控制,他想转动脖子,又觉得脖子僵住了。
身后的声音还未停歇,纪别的冷汗还在一直往外冒。
突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还有一个少女的声音传进来:“纪大人,您在吗?”
身后的鬼声突然停止了,虽然冷风还在倒灌,但是纪别却突然找回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
虽然门外的人刻意放轻了声音,但纪别还是能听出来这是个活人的声音。他没第一时间回应,然而敲门声没有停下,而且还越来越快。
“纪大人,您睡了吗?”女声稍有些提高,这架势倒不像是问纪别睡没睡,反而是刻意要将纪别叫醒。
纪别披上了搭着的外袍,趿拉着鞋去开了门。开门的一瞬间,纪别竟然松了一口气,有影子,确实是活人。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将开着的门又半掩上了,留着一条能露出脸的缝隙,问门外的女子:“敢问姑娘有何贵干?”
女子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薄衫,仅有一层里衣和外面的轻纱,胸口大片的肌肤若隐若现。这样一幅场景,端的是活色生香,看在人眼里,怕是要比□□还诱人。
女子见纪别一脸正气,也不急不恼,反而轻轻一拢衣裳:“纪大人能否先放奴家进去,更深露重,外面有些凉了。”
纪别扶着门的手毫不动摇,十分不懂风情地说:“如今正值盛夏,夜半时分也没有冷意。而且若是姑娘冷,大可回去加上件衣服。”他不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但是第一反应就是直白地拒绝回去。
门外的女子显然是愣了一下,然后眼泪顿时就涌上了眼眶,只是还在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哽咽地说:“纪大人,您何苦为难奴家。”她的语气如泣如诉,听得纪别冷汗刚下去,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纪别在心里觉得好笑,现在到底是谁在为难谁。“姑娘,你还是回去吧,你我孤男寡女深夜会面着实是不合适。”
女子还在哭,纪别却已经不耐烦地关上了门。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门外的哭声止住了,女子应当也走了。
纪别正准备回去继续睡,就在此时,他突然发现——窗纸竟然破了一个大洞,就正正在脑后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副本不吓人啊,小可爱们放心看
第44章 闹鬼(二)
纪别就算有再大的困意,现在也被吓醒了。他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突然从哪里窜出来个人杀了他,他虽然上过战场,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有自知之明,知道那些江湖上的杀手要杀他,也不过是动动指头的事。
纪别也知道这么呆站着不是办法,但恐惧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好半天后,他才缓缓找回对身体的控制,却有些无所适从,像是一头困兽在房间内走来走去。
他先是将紧紧插着的门闩拔开了,担心万一有人从窗户进来,他好能及时从门口逃跑。但想了想,又担心如果有人从门口进来,他跑也没法跑。
纠结了半天,纪别索性不管了,爬上床认真观察起窗纸上的洞来。
窗纸上的洞边缘一圈十分规整,而且还带着烧灼的痕迹,显然是用什么东西烧出来的,这也是纪别朦朦胧胧中感觉到的冷风的由来。
烧灼的痕迹,加上听到的鬼哭,加上阵阵的阴风,纪别已经差不多看清整个阴谋了。点燃迷香烧破窗纸,是为了让纪别神志不清,模仿出来的鬼哭,是为了让他恐惧进而慌乱。若是没有门外女子敲门误事,怕是他又晕又惊惧之下,早就被人破窗而入直接杀死了。
这还是纪别第一次感谢自己如此受人喜欢,尤其是受女子喜欢,放在平时他避之不及的烂桃花,今夜竟然救了他的命。
他吓出的一身冷汗慢慢干透了,身子开始有些发冷,只好找了一件衣服披上,又翻出了在军营中的佩剑紧紧握在手中。接着他刚想倒口水喝,却突然担心水里被人下了毒,刚拿起来的杯子又放下了。
纪别疯魔一样地在房间里踱着步,看上去像是遇到困顿,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太害怕了。
他第一反应是跑到大理寺,毕竟这算是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了,但这里离大理寺又有上一段距离,深更半夜他自己跑出去怕是给贼人创造杀他的机会。紧接着的反应是去找客栈掌柜,但他又担心掌柜和那贼人是同伙。
还没想明白之时,纪别看见了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他握紧了自己的佩剑。这是一把短剑,在战场上通常是兵器越长越占优,因此这把剑辨识和指挥战争的作用大过上阵砍杀。然而此时,他无比庆幸有着这样一把剑,能让他随时带着身边,不至于手无寸铁。
黑影在窗外停留了一瞬,然后破窗而入。
来了!纪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看着刺客握着一把匕首朝着自己扑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高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
喊完之后,他朝侧面就地一个翻滚,十分灵活地躲过了刺客从上至下的一击。
如果有选择的话,纪别也不想这么怂的。但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三脚猫的功夫没法对付训练有素的杀手,因此当服软就服软。
破窗而入的刺客显然也被纪别的高喊愣了一下,出手顿了一下,就被纪别完美地躲了过去。
纪别手中握着剑,却只在身前摆出防守的姿势,靠着灵活的身形闪避开刺客的几次攻击。几下之后,纪别就发现来人的武功并不是很高,他靠着一路躲避竟然也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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