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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在上[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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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在心里拼命点头,想着这老头子竟然在最后明白了一回事,现在朝中的老臣已经够多了,见不到一丝新鲜的朝气,也是时候该将位子让给年轻的人了。
但程殊是谁,死都死过一次了,假意的眼泪还不是说来就好,好听的话还不是说讲就讲,要不是男女终究有防,她都想拉着褚思的手给他哭一通,哭得褚思走也走得不爽,留也留得难受。
“若是褚阁老决意要走,那也需举荐几名朝廷肱骨才行,到时候张阁老、怀阁老也各自举荐几名,两位阁老同陛下和哀家商议,大家一同推举出新的阁臣。”
褚思听了这话,差点把一口老牙都咬碎,他竟然现在才看明白程殊的心思。程殊打的主意竟然是让褚思在内阁遴选之前就走,毋要掺和进这摊子中。
褚思听明白了程殊的话后,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这小泼妇心里竟是长了千百个窍,让他这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都险些中了招。
张中承和怀友明也领会了程殊的意思,他们也感慨程殊生得心眼太多,但也不得不说,程殊当真有几分胆识,堂堂阁老也敢这么直白地算计,而且事先没有和他们两人通过气。
程殊心里也有苦说不出,要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起了,她也不至于如此仓促,至少要先谈一谈张中承和怀友明的口风再行决定。但如今她也是赶鸭子上架,只能盼望两个阁老给她些许的面子。
也不是程殊非要将褚思赶尽杀绝,只是当下的形势由不得她手软。她想给纪别铺路,而她能亲政的日子却越来越少。
褚思作为无党中亲南党之人,一旦离开了内阁,阁臣中只剩下一个清流的张中承和一个南党的怀友明,应天党怕是拼命也要将党臣塞进内阁,这样势必会有南党之人落选,到时南党有了更多说话的余地,想提升纪别也变得容易起来。
还有翰林中公孙酉文章的事情,也给程殊提了个醒,那就是纪别已然被人盯上了,甚至有人不惜折损一个状元来将纪别拉下马。虽纪别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备不住背后还有人捅冷刀子,他并非事事都定能招架得住。
要说程殊的路数没有多深,这些官场的老狐狸多少也都看得透,怀友明先是一喜,随后又在心里疑惑,程殊没有道理要帮助南党,但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想太多,他当即站出来说道:“太后娘娘此言甚是,臣以为褚阁老为国尽忠多年,更应为国举材。”
褚思气得吹胡子瞪眼,当他不知道怀友明打的是什么主意,还不是他推的贤举的材,最后都给别人铺了路。
现在就剩下张中承还没表态了,其余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张中承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一下下地捋着一把山羊胡,他沉吟许久后说道:“老臣也以为,太后娘娘所言有理。”
张中承此话一出,程殊长出了一口气,而褚思的脸色猛得沉了下来。想来他乞骸骨的打算定是另外两人都同意的,但现在却还要反将他一军,再没脾气的人怕也是要怒了。
程殊知道,这一手她做的不地道,但如今她只能将歉意藏在心底。
褚思很快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了,程殊也没有拦他,剩下张中承和怀友明继续和程殊商议。
重生对程殊来说有许多好处,但同时也有不少劣势,最明显的就是,她记不清楚当下的朝政。
她记得身死之时的六部九卿,记得当年有何大政,税负几何,但她不记得今时今日的。
单凭这几天的了解,远不能让程殊记清楚各个朝臣,因此张中承和怀友明拿出一份名单,跟她说这个人堪当大任,那个人却不行的时候,她连名单上的人都没认全。
名单分了三页,分别是三个阁老推举的,程殊拿过来浏览了一遍,先将她认识的人挑选出来。
其中有一个礼部侍郎是张中承推举的,程殊记得几年之后他成了小皇帝的嫡系阁臣。她本有两种做法,要么顺势而为,事情的发展就会和上辈子不变,这样程殊便能凭着重生的优势有所防备,还有便是靠占的先机直接改变所有事情的走势。
刚重生那阵,程殊还在两条路之间摇摆不定!甚至有些偏向第一条路。但如今纪别却想大刀阔斧地改变,在他的影响下,程殊也多了许多勇气。
她指着那人的名字说道:“这人首先就不行。”
张中承一愣,不知道程殊为何会和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计较起来。
“敢问娘娘何故?”这人本是他看好的人,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程殊指着那个名字问道:“此人可曾是因为狎妓被弹劾,后经查证还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张中承思索了一下,还确实没错,但因为都察院那帮御史弹劾来弹劾去都没点新意,他始终也没太放在心上,因此程殊拿出来说事的时候,他甚至没反应过来。
但他现在想到,程殊是个女人,或许想的东西也很男人们不一样。虽然律法上明确规定官员不准狎妓,但现在谁没点红颜知己,通常不太过分大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程殊却特意拿出来说事,偏偏说的有理有据,还有律法在这,张中承不得不咽了一口老血。
两位阁老越看越觉得心惊,只不过怀友明的惊是惊喜,张中承的惊是惊恐。
程殊明面上十分偏向南党,几乎从始至终都站在怀友明的一边,像是已经把南党当成自己的后台。最后尘埃落定时,程殊还十分不满意,因为新入阁的两个阁老,一个是清流,一个是应天党,并无南党之人。
这也是内阁权衡后的结果,怀友明正值知天命之年,身体硬朗吃嘛嘛香,将张中承熬走自己当上首辅应当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所以若是再加南党之人入阁,南党会过于势大。
这些规矩算是一种默契,尽管两人之间政见总是不合,但是这种约定俗成的道理也会遵守。然而程殊却不明白,她只看得到结果,就是南党占了下风,因此开始和张中承讨价还价起来。
“那老人就算了,新人呢?总要有所提拔。”
张中承想,南党的新人也就在今年的科试中出了点风头,两个黄口小儿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来,便说:“那娘娘以为如何?”
程殊看了一眼怀友明,说:“哀家觉得那个薛庭安就很不错,策对上对答如流,文章写得也漂亮,不如将他在翰林院中提上一级?”
怀友明拱手道:“娘娘,臣以为不妥当。那薛庭安虽有些学问,但为人浮躁,还应当再磨砺些许时日。倒是那同科的状元纪别纪束之不错,文章写的朴实却深刻,为人也是极为敦厚,便是连侍讲学士也当得起的?”
程殊不动声色:“可哀家见他稍有木讷,可会有影响?”
怀友明像是已经准备好了:“陛下年纪尚小,正是性子养成的时候,臣以为倒是性子稳重还年纪尚小的人正适合。”说着他看向张中承:“张阁老,您可觉得如此?”
张中承想着今日已经占了许多优势,也不想在一个侍讲学士的位子上过多为难,于是点点头应了:“娘娘若觉得好,臣自然赞同。”
于是内阁换血之事,就在他们三人的一番言论中敲定了结果,受益最大的无非两位新阁臣和纪别,至于其他补缺的官员,则还要经历另一番的争锋。
第19章 拍马屁
两位阁老赶在用膳时辰前走了,非是程殊不愿留他们用膳,而是两人担心吃了程殊的一顿饭会消化不良。
两人的身影刚一消失,程殊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她笑得尤其开心,语气中也带着些雀跃:“福顺,哀家演的如何?”
福顺也笑着说:“特别好,娘娘你装的真像,先是假意生气,又是声东击西,都特别好!”
程殊此时有了点小女孩的样子,说道:“让他们小瞧哀家,哀家愿意装个样子,还以为哀家真的不懂?”
“娘娘英明,”福顺说道,“不过老奴有些疑问。”
程殊说得口干舌燥,连干了几杯茶水,说道:“问。”
“老奴不明白,您与怀阁老未曾谋面,如何他就能顺着您的意思来?”
程殊靠在了贵妃榻上,稍微眯起了眼睛,显得十分惬意,她开口时不复刚才的咄咄逼人:“我本没想将纪别推上去,就只是想让薛庭安挡在前面,这样针对纪别的人能少一些,他好有余地施展,但没想到怀友明是个如此爱材心切之人,纪别也不知是何时入了他的法眼。”
福顺自来不甚喜欢纪别,或者说,在他的眼里,谁也配不上自家娘娘,因此他看着程殊一心为纪别谋划,心里总是有些觉得不值。
而程殊却乐在其中,若不是见面的时候程殊还是带着气的,福顺几乎要忘记两人上辈子的隔阂了。在不见面的日子里,两人做的事情都像是在为彼此着想,而见面之后却总是不欢而散。
每每这时,福顺都要在心里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而程殊今日的心情尤其好,甚至靠在榻上哼起了小调,福顺问她开心的原因,她才不会说是因为纪别当上了侍讲学士就能时常出入宫了。
另一边,张中承和怀友明回到了文渊阁,三位阁老如今又去了一个,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张中承问怀友明:“怀老弟,愚兄可要恭喜你得了太后的青眼啊。”
怀友明焉能听不出张中承话语中的讽刺:“首辅大人客气了,太后娘娘如今临朝听政,娘娘的意思就是皇帝的意思,怀某也不敢不从。”
张中承冷笑了一声,他虽然在官场中磨出了为官的圆滑,但骨子里仍是那个敢当庭顶撞先帝的愣头青,而他自幼学到的忠君之道教导他普天之下只有一个皇帝,皇权不可旁落,即便那人是太后娘娘。
因此,虽然如今太后势大,愿意向程殊靠拢的也大有人在,但他所忠于的君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李漠。
“算了算了,”张中承无奈地挥了挥手,“也该让人收拾收拾,给新来的人腾出位置了。”
***
入阁之事,并非敲定人选就可以立即操办的,而是要从下向上,依次安排好顶位。因此六部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翰林院历来都是朝廷的清贵之地,这里不兴党争,不兴攻讦,只讲究做学问,这里算是朝堂中的书院,因此这次的朝廷大换血,对翰林院的影响尚不算大。
因为安忠的原因,纪别提前知道了自己要升为侍讲的事情,他自然是又惊又喜,但是却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能告诉。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终于到了一次旬休。大梁朝的官员实行旬休制度,上朝九日休息一日,今日纪别原本打算和纪父纪母去京郊的寺庙上香,但刚要出门之际,却被人堵了门。
“编修大人,咱家老爷想请您去一趟。”门口站着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见到纪别之后,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拜帖。
纪别展开拜帖一看,竟然是翰林苑的学士崔尚。
此学士虽名为学士,但确确实实是一个官职,也是翰林中纪别最高的官员,官拜正五品。虽然品级看上去不高,但却是天下士子的领袖级人物,在士子中的影响力甚至远超几位阁老。
按理说,纪别作为翰林的新进官员,理应找机会到崔尚府上拜访。但许是崔学士被前来拜访的人弄烦了,将新进官员的拜帖全部都退了回来,虽然还有人矢志不渝地递着拜帖,但纪别绝不是其中之一。
现下,崔学士竟然屈尊邀请他这个小编修前去府上,想必是和他升为侍讲的有关。
纪别无奈,只能让安忠跟着二老前去上香,自己跟着崔府上的管家走了。
到了崔府之后,纪别第一个见到的竟然不是崔尚,而是怀友明。
纪别就算再聪明,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他甫一见到怀友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这应当是崔尚刻意的安排。
纪别朝着怀友明恭敬一揖:“下官见过怀阁老。”
怀友明快步走上来将纪别扶起来:“束之,可算见到你了,早听闻你满腹经纶,写得一手好文章,如今得见,当真是一表人才啊。”
纪别拱着手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束之当不起阁老如此厚爱。”
“当得!怎么当不得?”怀友明佯怒,“束之你可是我大梁的栋梁之材,你在殿试中的《论水利》,可谓是鞭辟入里,针针见血,太后娘娘特意嘱咐将你的文章送到工部水利司传阅。”
纪别说道:“下官只是逞一时之勇,今后还望阁老多多提点。”
怀友明听说过纪别在翰林中的种种事迹,以为他也是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但没想到他竟然还算上道,于是他笑着说:“怎能说是提点,怀某为国选材,你承的可是陛下和太后娘娘的圣恩。”
“束之明白。”
怀友明话锋一转:“束之,听说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将你们一甲三人叫去长春宫策对,可有此事?”
纪别脑中紧张了起来,他飞快地思考着,试图捕捉到怀友明话中的每层含义:“正是。”
“怀某听说,殿上太后娘娘对薛季平的论对很满意?”怀友明语气十分平易近人,但纪别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纪别回道:“娘娘在殿上让下官三人策对党争,季平兄对答如流,娘娘确实十分满意。”
怀友明“哦”了一声,问道:“季平都说了些什么?”
听他的语气,似乎已经对殿上之事了解颇深,纪别只能回忆着薛庭安话中重要的句子给怀友明复述了一遍。
怀友明依旧在笑着,纪别看不出来他是否满意,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着笑。他拍了拍纪别的肩膀,说道:“束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怀某也不妨直接告诉你。”
“阁老请假,下官洗耳恭听。”
“太后娘娘有意提拔薛季平。”怀友明说完就停下了,等着纪别的反应。
纪别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抬头看向对方:“所以娘娘……是对南党示好?”
话音刚落,纪别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对了,因为怀友明露出了真正欣赏的笑容。刚才他的脑中转了一百八十个弯,想着怀友明到底想听什么话,是想让自己感激他,亦或是想听他对薛庭安的看法。
但最终,纪别还是选择了南党的利益。
怀友明是爱财又爱才之人,此事人尽皆知。纪别未曾给对方带来过一丝好处,但怀友明依旧能想着他,这份恩情,是纪别理应感激的。或许怀友明想要的感激纪别暂时给不了,那索性就在他次重视的事情上做点工作,比如南党。
怀友明点了点头,然后哈哈大笑,他指着纪别说道:“束之你还真是一点就透。”
纪别也跟着笑了两声,怀友明又重重地拍了他两下:“怀某确实没有看错人。”
纪别试探地问道:“阁老您的意思是?”
“没错,怀某跟娘娘提议,提你为正六品侍讲,你可满意。”
首辅都做了十几年的纪别,当然对一个六品小官没什么感觉,他只能拼命回想着上辈子入阁时自己的惊喜之情,挤出了一个惊喜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多谢阁老美言,束之实在无以为报。”
“怀某不用你报答,你只要能记着怀某这份心意,便是有心了。”
纪别又是深深地一揖:“阁老的提点之恩,束之没齿难忘。”
“阁老与束之看来十分投缘啊。”崔尚刚刚好好踏着纪别的话音走进来,显然是特意等着的。
“也多谢学士大人提点之恩。”纪别十分上道地给崔尚也行了礼。
崔尚身穿一席宽袖大袍,潇洒恣意地挥了挥手:“免了,崔某只愿见得天下才子得以施展才华,你们这些谢啊拜啊,崔某不在乎。”
“是束之唐突了,学士大人魏晋风骨,束之自愧弗如。”
马屁又拍对了,崔尚背着手哈哈大笑:“纪束之啊纪束之,亏得这段时日我以为你木讷而不晓时事,原来都在这等着呢。”
崔尚看向了怀友明,怀友明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倒是我们上了岁数,竟然会小瞧了人。”
两人又将纪别调侃了一番才放过他,因为实在崔尚的府上,所以崔尚做东准备了一桌子酒菜,怀友明坐了主位,崔尚坐右首,纪别坐左手,三人把酒尽欢。
第20章 升官之喜
等一番风云平静下来后,一切都已经是尘埃落定。吏部尚书李季萧与都察院左都御史郑兹入阁,分列三辅四辅。因为不曾到三年一度的选官,空缺便依次由下属暂顶。
提纪别为侍讲的敕令本就是由都察院撰写,因此没等小皇帝下圣旨,全都察院就都知道了,都察院出了个一步登天之人,还不是众人以为的薛庭安。
从正七品编修到正六品侍讲,虽然品级提升不多,但翰林院品级最高的才是正五品学士,纪别这一步一跨就跨了别人的几年。
圣旨下来的那一天,纪别正在小黑屋中审阅着稿子,然后就听整个翰林院都沸腾了。也是这几日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还什么不能说,实在是憋得难受,因此圣旨一下来时,小小的屋子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修撰和编修不写书了,五经博士和庶吉士不做学问了,纷纷冲到了纪别眼前,排着队道贺,侍讲学士和侍读学士们则要矜持了很多,只是送来了贺表,但纪别打开一看,篇篇贺表无不是辞藻华丽,遣词造句也可见一斑,显然是准备了多日的。
但凡是人,还在官场中,多少都会有虚荣心。纪别本以为这个词早已远离自己了,但没想到被溢美之词环绕时,也有点飘飘然。
要是上辈子,他就算再谦虚,也难免会有些得意之色,但这辈子他学会了如何装谦卑。
只见纪别的头低得越来越深,浑身上下都写着谦卑两个字。
“束之恭喜啊,你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孙大人同喜同喜。”
“束之,苟富贵无相忘,可别忘了愚兄啊。”
“吴大人提点之恩,束之不敢忘。”
“束之可是有幸得见天颜,还将在陛下身边伺候,这可不是一步登天了?”
“当不起当不起。”
等纪别都快把好话说尽了,翰林院的同僚们才愿意放过他。纪别瘫倒在座位上,如果这时候听到程殊骂他的声音都会觉得是天籁。
而屋内静下来之后,尴尬的气氛便凸显出来。赵言理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到现在还有点慌神,等人都散尽后才略显尴尬地说了一句:“恭喜。”
纪别还是认真地回了礼:“多谢赵兄。”
而薛庭安则直接一点好脸色都没有给纪别,这还挺出乎纪别的意料。在纪别眼中,薛庭安代表了朝中很多官员普遍的样子,汲汲营营中带着一点不得志之气,但他以为薛庭安也是那种极其要面子之人,却没想到他现在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纪别转念一想,也有些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薛庭安认为纪别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直对他看不上眼,交际之中也惯是以上位者之态居之。如今这个默默无闻的人竟然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前面,还是才入职不到一个月就骤然被提拔,这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这次纪别的升官的缘由,众人心中就算不甚明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而为了纪别这场突如其来的晋升,吏部考功司和文选司就算是编,也能给纪别编造出来一份合格的履历,所以薛庭安完全无计可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乡巴佬,从他头上高高地跨了过去。
“也不知道你怎么得了阁老的青眼。”薛庭安突然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讽刺。
纪别还以为薛庭安只是眼红一下,然而对方竟然冲动到当面表达了不满。赵言理的眉头瞬间锁紧了,上去拉了薛庭安一把,低声说:“季平,你别糊涂了,束之这是喜事。”
也不知道赵言理是故意火上浇油,还是单纯地不会说话,薛庭安原本还能克制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你纪束之不知道是给阁老,给陛下和太后灌了什么迷魂汤,否则怎么翰林这么多年都没见越级升迁,你刚来了便什么都破例。”
纪别在心里说了一句,你要是上辈子就和太后娘娘认识,说不定现在升的就是你了。
但薛庭安却丝毫不见停下:“真不知道你有什么配得上这侍讲之位,在太后面前时,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多少次在上官面上是我给你打圆场,你又迟钝木讷,我看你就算到了陛下面前也得不了陛下的青眼。”
纪别继续在心里想,我迟钝木讷?前些天公孙酉的文章一事若是落在你的手里,你连现在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薛庭安还要开口,赵言理突然使了蛮力狠狠地捂住了薛庭安的嘴。
这下两人都惊了,纪别准备好的一堆怼回去的话也都生生咽了下去。实在是纪别为官数十载,也没见过这么粗暴的文臣,不想让人说话居然直接上去捂嘴。
纪别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上辈子由于他驳回了提军饷的折子,一群愤怒的武官在煽动之下,竟然纠集起来堵在上朝的路上要将纪别打一顿。
万幸的是纪别刚进了午门时就得到了风声,他好汉不吃眼前亏,扭头就往东华门跑,因为马车不能进宫,所以纪别只能靠着两条腿硬跑,身边跟着的是比他还大上十几岁的户部尚书。
于是那天陆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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