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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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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在睡时梦里傅清宁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她收回掌风,转头看去,只见月光下一张轮廊分明俊秀的脸,正含笑看着她。
她又惊又喜,揉了揉眼,确定不是自己看花眼。
“卫昀,你怎么会来?”
卫昀笑道:“我听说这船上藏了一个无价的宝物,就想来偷偷盗走,结果宝物没看见,倒是见到一个极可爱的小姑娘在对月长嘘短叹,少不得要出来安慰她几句罗。”
说得傅清宁扑哧一笑,娇嗔道:“不正经,你这些甜言蜜语只顾去哄别的姑娘吧。”
卫昀道:“才不是哄人呢,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傅清宁瞅着他,“哼,我才不信。说实话,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卫昀道:“和你坐的船一样,遭了风暴了,停在河湾那边修理呢。”
傅清宁点点头:“原来如些,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条船上?”
卫昀笑道:“我看见你和丫头在镇子里闲逛,跟了你一路,你都没发觉。”
傅清宁咦了一声:“你早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呢?”
卫昀沉默了一会,“那个时候有些不方便。”
傅清宁撅起了小嘴,“什么不方便?怕是身边有别的姑娘吧。”
卫昀笑道:“哟,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也会学会吃醋了。”
傅清宁哼了一声,“你想得美,谁会吃你的醋。”
卫昀轻轻笑了一下,“你放心吧,没别的姑娘,我连自已都顾不过来,哪能连累别的姑娘呢?”
傅清宁将手一甩,“你别和我拉拉扯扯,你这个坏蛋,也只是嘴巴里讲得好听吧,你说,上次你遇到我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卫昀道:“你是说在孟府?那里人多眼杂的,走到哪都有眼睛看着,我要是大咧咧地来找你,可不是坏了你的名声吗?”
傅清宁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便舒坦了一些,表面上却还是气哼哼地道:“谁信你呀,就只会讲好话哄我。”
卫昀笑道:“这可冤枉我了,我可不会讲什么好话。小宁子,这几年我心里一直是很掂着你的。”
傅清宁嘟了嘟嘴,“说得好听,掂着我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哪?”
卫昀眉头一揪,“唉,我也想啊,可是真的抽不出空。”
傅清宁道:“那你上次都到了蓟阳,为什么也不来看我?”
卫昀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蓟阳?你瞧见我了?”
傅清宁点头道:“是呀,骆家宴客的那日,我看到你表演刀梯了,后来我还去你后头的帐篷里找你了,等了好久都没人来。”
卫昀道:“我还真不知道你也在骆府,我去那里和一个人碰头,并没有久留,当天就走了,早知这样,我肯定会去见你的。”
傅清宁道:“反正要找借口是很多的,你要有心,再忙也能抽出时间来的。”
卫昀叹道:“唉,我是真的抽不出时间,下面一堆人要吃饭的。小宁子你也知道这世道,挣点钱不容易啊。”
他这么一说,傅清宁倒是能够理解,说道:“要不你别玩杂耍了,找个安稳一点的生计,杂耍还是很危险的。”
卫昀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全是担忧,心下也很有些感触,笑道:“你别担心,我也打算收手了,等过了这阵子,安顿了手下的兄弟们,我就不干了。”
傅清宁点点头,“这样才好。”
卫昀拉起她的小手,微笑道:“小宁子,这三年不见,你可变了很多,都长成大姑娘了,上次瞧见你,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傅清宁道:“是不是越变越丑啦?”
卫昀捏了捏她的脸,笑道:“才不丑呢,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
傅清宁听他夸奖,心下美滋滋的,抬眼看了看他,轻声道:“卫昀,其实我也是很掂着你的,我一直等着你来找我。”
月光下她的双眼如浸了水的黑葡萄般,又圆又亮,微微翘起的双唇犹带着几分往日的娇憨,卫昀心下微微一荡,低声道:“我也是,虽然分开那么久,可是一见你,我又觉得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小宁子,我知道以前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不过,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不得已,这一次我已经决定了,等我安顿好一切我就来找你,你放心,花不了太长时间的。”
傅清宁撅了撅嘴,“你别只是说说,让我白高兴一场。”
卫昀笑道:“绝对不会,我一向说话算话的。”
傅清宁也笑了,嗯了一声,正要开口些什么,突听哧的一声,一柄短箭穿过夜幕射在船柱上,箭尖扎着一张纸条。
她吓了一大跳,只见卫昀皱了下眉头,说道:“别担心,是找我的。”
他上前取下短箭,看了一眼纸条,揉成一团扔入江中,说道:“小宁子,我还有事要办,要先走一步了,等办完事我就到蓟阳找你,你等我。”
他回头在傅清宁额上亲了一下,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长满蒿草的河岸上了。
第15章
他神出鬼没地一来一去,弄得傅清宁一夜未睡,次日兰草见她神色倦怠,越发惊疑不定,说道:“姑娘你怎么回事,眼睛都肿了。”
傅清宁道:“昨晚在外头被风吹的。”
兰草半信半疑道:“真的吗?江风有那么厉害。”
傅清宁一头扑倒在铺上,“是啊,我好困,要睡一觉,你先出去吧,没事不要叫醒我。”
兰草替她关上舱门,嘀咕道:“好好的,吹什么江风,真是的。”
两日后船到了清江镇,因为日夜行船不休,伙计都很疲倦了。梁公便决定在清江过一夜,点了一桌上好的酒菜慰劳伙计们。
梁公年纪大了,吃完饭便早早地歇下了,他手下的四个伙计却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长夜漫漫,几杯黄汤灌下肚,就开始说些胡话了。
“哎,这会儿要能有个女人摸一摸就好了。”
“说起女人,咱船上不有两个,长得都很不错,就看你没有胆子了。”
“那是东家的姑娘,你敢碰啊。”
他见坐在身边的一个少年一直沉默不语,便用肩头撞了一下他,“寒山,你也有二十了罢,有没有碰过女人啊。”
寒山闷声道:“我这样的人,哪个女人能看上。”
那人笑道:“等回了蓟阳,我带你去个地方,让快活快活。”
旁边一个年长的伙计推了他一下,说道:“虎子你自己去,别带坏了寒山,人家老娘病着呢,不象你光棍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那也不能光顾着老娘哪,寒山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哎,咱这种人,还挑什么女人,只要人家姑娘不嫌弃就好了。”
“兄弟你长得不赖,又有一把子好气力,就是你老娘的病耽搁了,我说,你也不能把钱全扔去给你老娘抓药,还得攒点钱先娶个媳妇,有媳妇在家照看你老娘,你外头干活也有劲头不是。”
一群人叽叽咕咕,寒山叹口气道:“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我出去解个手。”
他站在船头刚解开裤带,突然闻到一股浓烟,舱外有火光闪动,两条黑影正拿着火筒四下点火。
寒山大吃一惊,大声叫道:“有贼,走水啦。”一面叫,一面操起一根船桨冲了过去。
那两人更不打话,向他扑了过来,寒山也是练过几下手脚的,一桨敲了过去,其中一个挨了一下,另一人忙扶住他,一起跳船走了。
这时舱里的那三名伙计听到叫声,纷纷奔了出来,拿桶舀水灭火。
傅清宁和兰草也被惊醒了,只见舱外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火苗。
兰草骇然:“姑娘,怎么办?”
傅清宁当机立断,一把推开窗子,“跳。”
兰草是不会水的,畏缩着不敢跳,傅清宁见火苗己封住了舱门,事不宜迟,一把抓住她背心,往窗外一扑,和她一起落入水中。
虽然一落下去就浮了起来,兰草已经被呛了好几口水性,还没回过神自家姑娘什么时候学会凫水了,傅清宁己将一根浮木塞到她手中,说道:“快抓紧了。”
兰草刚刚抓住浮木,突听哗啦一声,一根烧焦的船柱倒了下来,落入水中,激起一股水浪,将两人冲开了过去。
兰草死命抱着浮木,口中大叫姑娘。
哪里有回应,她正在慌张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托在了她的腋下,黑暗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动,我带你上岸。”
那人水性极好,一会儿便托着她游回岸上,兰草不顾衣裳湿透,焦急道:“姑娘还在水里呢。”
那人道:“我去看看。”
他重新游了回去,找了半日,也没见傅清宁的身影,只得回来说道:“对不住,找不到傅姑娘了。”
兰草放声大哭起来。
等到天亮清点损失,货物损失过半,幸亏发现的早,没有人员伤亡,要不一船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可惜的是傅清宁失踪了。兰草哭得快晕过去了,梁公仰天叹道:“躲过了天灾,躲不过人祸。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下这样的狠手,希望三姑娘吉人天相,躲过这一灾吧。”
当下清理残船,报了官府,另外让伙计沿着河岸寻了两日,都没有傅清宁的踪迹。梁公见这样久留下去也不是办法,只能先召集了伙计回蓟阳不提。
却说傅清宁的水性也是平平,被大浪冲开后,她不敢乱游,怕耗光了力气就支持不下去,当下屏住呼吸,任自已浮在水面随波飘去,也不知多久,天都有些鱼肚白了,她才搁浅到一个岸滩上。
她又冷又累,四肢麻木,想爬都爬不起来了,头脑里也是昏昏沉沉,连眼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移动她的身体,她很想睁眼看一下,却怎么都睁不开来,很快又陷入黑暗之中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已已经躺在一个土炕上了。一个四旬左右的妇人正在一旁细细端详着她,见她醒来,那妇人忙说道:“哎呀,姑娘你醒了。”
傅清宁疑惑道:“大嫂,这是在哪?”
那妇人道:“这是鱼嘴湾,我看你躺在浅滩上,就把你救回来了。你身上的衣服湿了,我给你换了身我穿过的旧衣服,你别嫌弃。”
傅清宁见自已身上果然换了件粗旧布衫,上面还打了两块补丁,便谢道:“多谢大嫂。请问大嫂怎么称呼。”
那妇人道:“我夫家姓杜。”又问:“姑娘,你怎么会落水了?出了什么事?”
傅清宁想起一船的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心下一阵伤感,说道:“我坐的船沉了,和家人也失散了。”
杜大嫂听了叹道:“哎,真可怜哪,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傅清宁一一回答,又道:“杜大嫂,这里是什么地方?离蓟阳县还有多远?”
杜大嫂道:“蓟阳啊,那可远了,这里是安远县辖下的。”
这安远县在清江镇的下游,离清江镇有五六十里路,傅清宁没想到自已一夜之间竟然飘了那么远,便又问道:“那这附近有市镇吗?”
杜大嫂道:“二十里开外有个鱼阳镇。”她似乎对傅清宁很感兴趣,一面拿出针线纳鞋底,一面问东问西,傅清宁答了几句,大概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觉得很困倦,昏昏沉沉又睡过去了。
杜大嫂见她睡着,便放下针线,出门去了。
傅清宁醒来只见屋里静悄悄地并无人影,只有夕阳的余晖照着窗台,她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在哪。
她这会儿已经睡够了,便下了床,一眼瞧见她换下来的衣物都堆在炕沿边上,就走过去拿了起来,刚一提起来,忽见里头中掉出一件东西来,捡起来一看,好象是从树上得到那副画。
她心下好奇,暗道:“这是什么纸,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居然都没烂掉。”摊开一看,只见上面的图越发清晰了。
她正要细看,突听外头屋门一响,只见杜大嫂正从门外走了进来,她颊上擦了胭脂,头发梳得光溜,打扮得很是光鲜,臂弯里挎着个篮子,里面的东西用块白布盖着,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傅清宁将那副地图往怀中一塞,“杜嫂子你回来了。”
杜大嫂道:“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姑娘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
傅清宁道:“已经睡得很多了,再躺着也睡不着。”
杜大嫂笑道:“那你先坐一会,我去给你做饭。”
过了一会,她端了一碗鱼汤进来,“来,先喝碗鱼汤补补身子。”
傅清宁这次肚子也有些饿了,但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看到鱼汤很是反胃,一点也不想喝。杜大嫂却是一副很殷勤的样子,“快趁热喝了,冷了不好。”
傅清产不好推却,尝了一口,只觉入口一股怪味,让人呕心想吐,她心想这个杜大嫂煮鱼汤的功夫真的不算好,然又不想违了人家的好意,毕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便道:“太烫了,我一会再喝。”
杜大嫂眯了眯眼,还要再劝,突听外头咚咚响起两下敲门声,便道:“趁热才好喝。”
她放下盛着鱼汤的碗出去应门了。
傅清宁正愁这鱼汤怎么都喝不下去,见她走了,心想不如做回小人吧。她推开窗子,端起碗往外一倒,再将空碗放了回去。
没过一会杜大嫂便回来了,见了空碗很是高兴,说道:“都喝了?”
傅清宁点了点头,杜大嫂道:“那你好好歇着吧。”
说着,便拿起碗出去了。
傅清宁闭上眼,又朦胧睡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醒转过来,只看外头已经天黑了。外屋有灯光透进来,大概杜大嫂还没有睡觉。
她想去小解,便从床上爬了起来,正要去问她一下茅厕在哪,突听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又传来屋门开启的声音。
外头传来一声低笑,只听杜大嫂低低的声音,“死鬼,事情讲定了?”
便听一个男子嘶哑的声音:“嘿,讲定了,只是货好,一切都没问题。”
杜大嫂道:“放心吧,绝对好货。”
那男人便道:“货呢?让我先瞅瞅?”
杜大嫂道:“在里屋呢,我给她下了蒙汗药,一时半刻醒不了。”
听他们要进来,傅清宁忙躺回炕上,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样子。
一会便有脚步声传近,杜大嫂端着油灯引着那男人走进屋里来。
第16章
她感到有灯光照在眼皮上,想是两个人在端详她的脸,过了一会,那男人说:“是个上好的货色,蒋员外不是要找个小的,这就不错,要是个雏,怕能卖上百多两银子。”
杜大嫂道:“绝对是雏,我经手过那么多姑娘,一眼就瞧得出来。”
那男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是不是雏儿,让我一试便知。”
便听啪的一声,似被杜大嫂打了一巴掌,“死性不改,吃在碗里瞧在锅里,蒋员外要的是黄花闺女,经了你的手,还能卖出好价钱来。”
那男人笑道:“哟,你不会吃醋了吧,放心,谁都能比不上你这骚娘们。来,咱俩先快活快活。”
杜大嫂呸了一声,两人调笑着走出门去了。
傅清宁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走到门口偷偷看去,只见外头的春凳上有两条人影纠缠在一起。
她略一思索,转身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外头是间灶房,月光照着灶台上堆着未洗的锅和碗,切板和菜刀都横七竖八的放着。她摸到一把菜刀,又重新走进屋子来。
那两人已脱得精光搂在一起,那男子趴在上头耸动不止,杜大嫂在下面闭着眼睛哼哼,姿势不堪入耳,竟没有注意到她进门。
傅清宁悄悄走近,一刀砍在那男子的脖子上,那男人睁着惊愕的眼,瞬间毙命。
杜大嫂听到动静,睁开眼,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傅清宁按住了她,滴血的菜刀在她面前一晃,威吓道:“不许喊,不然我立即要你的命。”
杜大嫂吓得果然不敢叫她。
她指着杜大嫂骂道:“你也是女人,竟然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念你救过我,我饶你一命。”当下把她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了破布,和那具死尸捆在一起,从屋内寻了条被子将他们掩盖好。
然后她端着灯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了水,将身上洗了洗,走到自已住过的那屋,一摸她原来的衣服已经差不多干了,就换下了身上穿的这件。
她又在屋内四处搜了一搜,找到几串铜子,还有一锭碎银子,约摸有五六两,便全收到怀中,方才走到屋外。
只见院外一头骡子系在一个老树桩上,想是那男子骑过来的。她想着正好拿来代步,便解了缰绳,牵了骡子往外面走去。
到了黄泥道上,只见月影杳杳,半个人影都没有。
她骑上了骡子,一路急行,大约走了二三十里路,天边微露白光,眼前己到了一处市镇。因怕这骡子会被人认出来,她便跳了下来,将它赶到路边野地里去,自己则徒步往市镇上来。
这个市镇绕江而建,这会儿似乎刚开鱼市,人来人往的颇是热闹。除了卖鱼的,鱼市边还摆了早点摊,摊主是一对父女,父亲约摸四十出头,女儿也就十二三岁,弯眉笑脸地招呼客人。
傅清宁赶了一夜的路,饥累交迫,也顾不上什么,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要了一笼包子,一碗豆花。又向那小姑娘打听这时什么地方,最近的县城是哪里。
那小姑娘笑嘻嘻地道:“这是鱼家坝啊,再远一点是安远县,不是很远的,这些鱼都是要拿到那里去卖的,你要去的话可以搭渔船去。”
傅清宁便道:“我要去安远县,不知道在哪里可以搭船?”
小姑娘回头问道:“爹,爹,何阿公的船是不是要去安远县啊。”
她父亲点头说了声是。傅清宁便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小妹妹,烦你去问一下船什么时候走。多少船钱一并替我付了,剩下的归你。”
小姑娘双眼一亮,伸手接了银子,说道:“爹,我去问下何阿公。”
她向河岸处跑去了,过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道:“何阿公的船就要走了。姐姐你要去得趁快。”
傅清宁连忙起身:“好,我这就走。”
走不多远,果见一艘渔船停在江畔,一个老头正在起锚。原来这五月下旬正是鲫鱼上市的季节,渔民们多有打了鱼去安远县里贩卖的。
何阿公问道:“水花,是这位姑娘要搭船吗?”
水花道:“是的呀。”付了船钱,和傅清宁招手道:“姐姐上去吧。”
傅清宁上了船,何阿公撑开了竿子,一声号子,渔船便离开了河岸。
她坐在晃悠悠的船上,因为一夜未睡,此时困意涌上脑门,没多久就倚着船舷打起了瞌睡,最后船到码头了也不知道,还是被何阿公唤醒的。
傅清宁向他道了谢,走上码头,先去寻个客栈休息。
走不多远便见路边有一家名叫平安的客栈,她便进去订了间房,又向店家打听去蓟阳怎么走。
原来这安远县到蓟阳并没有直达的船只,只能是坐船到最近的安州,然后从安州回蓟阳,算起来,倒绕了个大圈。
店家如此这般的讲述了一通,听得她直皱眉头,不过这会儿她也想不了太多,昨晚一夜未眠,她这会又累又困,进房扑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小二送饭敲门,她才醒了过来。
送来的有两菜一汤,还有一壶茶。她这一日只在早上啃了两个包子,正觉饥肠漉漉,当下把饭菜全吃完了,将碗盘放在门外,舒展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四肢,方觉身上的力气渐渐地又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茶,脑中计划了一下回蓟阳的路线。耳边听得哗哗的水声,遥遥地还有船公的哨声。她听了一会,觉得困意又涌上来了,便回到床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得外头一阵喧哗。
傅清宁蓦然惊醒,伸手抓起包裹,推窗望去,只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站在客栈的大门外。
掌柜睡眼朦胧的开了门,为首一人叫道:“查夜,快让人都起来。”
傅清宁大吃了一惊,暗忖:“莫非是杜大嫂那里的命案被人发现了。”然而这会儿也不由她多想,连忙自窗口跳了出去,刚跑了几步,忽见另一条人影从旁边窗子里蹿了出来。
傅清宁见那人身形很像是卫昀,心下一动,连忙跟了上去。
跑了一程,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傅清宁冲上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叫道:“卫昀。”
那人一回头,却是张陌生少年的脸,虽然也是眉清目秀的,却没有半点卫昀的影子。
傅清宁见认错了人,忙道:“对不住,是我认错了。”
她心下好不失望,悻悻地离开,走了一程,见方才那少年居然跟了上来,便皱眉道:“喂,你跟着我做什么?”
那少年道:“就这么一条路,你走得我走不得吗?”
傅清宁索性停了脚,“那你先走。”
那少年却不移步,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牙,笑道:“我叫温泓,你叫什么名字。”
傅清宁懒得跟他哆嗦,只顾往前走,温泓跟着她,“那个卫昀是谁呀,和我长得像吗?”
“不像。比你好看多了。”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你情哥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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