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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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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泗思来想去,极为不解,但既已在沈墨白面前揽了这差事,自然尽心尽力,一路仔细打听。

  也幸而这沈佑瑜并未隐藏行踪,一路只走大道宽路,何泗只略一打听,便能知晓他一路向西日夜兼程,似乎急着赶路,心下更是疑惑,不知这从未出过远门的大少爷是急着去做什么。

  如此,何泗一直向西直追了数日,直至一处山前小镇,镇外货郎告诉何泗,半个时辰前,才见到何泗所说容貌的少年自道前过,进了小镇。

  何泗心内一喜,只道这次可是追上他了,便又多拿了几串钱谢那货郎,那货郎自是欣喜,拿了钱又道:“小兄弟是同昨日那几人一起的么?他们所问之人,与小兄弟所形容的相差无几,只是那孩子今日才来,他们昨日来问,自然毫无消息。”

  突听此言,何泗心道,莫非沈盟主又派了旁人前来?转念一想不对,沈墨白当日不肯让周普前来,且已将此事交给何泗,又怎会再派人手?

  想到此处,何泗心内一紧,忙问那货郎道:“昨日来那几人,是如何说的?”

  那货郎正数钱,听何泗问,便道:“说是家中晚辈出门,家人放心不下,派他们来寻人,所说少年样貌与你所说一致,只是昨日那孩子还未到,我哪里见得!自然是一问三不知,他们虽未探得消息,倒也并不急恼,还给了我一串钱哩。”

  何泗越听越心惊,又问道:“那几人后来去了哪里?”

  货郎道:“似乎去了前头镇子里住下了。”

  何泗再问那几人形貌,货郎却说不全了,只说容貌颇为普通,高矮胖瘦都有,无甚特别之处。

  见已问不出什么,何泗别过货郎,急急向小镇内行去。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何泗追了沈佑瑜一路,已知这大少爷虽急着赶路,每日正午傍晚总要停下来歇一会儿,想是非但他要用饭,马匹也要歇息饮食。

  何泗心内只盼这次沈佑瑜也停在这镇上歇息片刻,好教何泗寻到他,否则,若真是让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先寻到沈佑瑜,何泗可如何向沈墨白交代?

第3章 沈佑瑜

此处小镇虽有些破败,但也是往来必经之处,各路商贩行路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也很是热闹。

  何泗进得镇里,也无心歇息,只沿路细细找寻打听,不多时便至镇中一处客栈前,何泗正欲再问路旁行人,一抬眼便见有一少年自客栈中出来,形貌与周普所言竟是极像。

  在群英山庄时,何泗听周普形容,还不大信,只因但凡兄弟,样貌之上多少总有些相像,周普所言沈佑瑜容貌,却与沈焕并无多少相似之处。何泗只道是周普所说不够细致,哪知见了这陌生少年,竟真与周普所说一样容貌。

  那少年瞧着也不过十七八岁,圆脸大眼脸颊微鼓,瞧着很是可亲讨喜,神情中犹带着些天真稚气,一看便是不经世事的小娃儿。

  何泗心内大呼:这可怪了,竟与周大哥所说一致,莫非他便是沈佑瑜?可沈焕分明是容长脸儿,这少年却与沈焕并不相像,且这少年看年纪分明与沈焕一般大,沈佑瑜是沈焕兄长,怎会是一样年纪?

  何泗这边心内惊疑不定,那边那少年却全然不知,他出了客栈门,待店小二将马牵来,便欲上马走人。

  眼见这少年要走,何泗不再犹豫,当即轻喝一声道:“沈佑瑜!”

  何泗这声唤混在周遭嘈杂人声中,若是无关人士,自然毫不在意,可那少年听见了,却停下来,满面疑惑扭头看何泗。

  他这一看,无疑便是认了。

  何泗心内暗叹一声:看来是他了。

  那少年看何泗面生,便不说话只上下打量,何泗上前,道:“你可是群英山庄沈佑瑜?”

  那少年道:“是我——”只说了两字,少年似又想起什么,忙止住,眼珠转一转又道:“是与不是,关你何事?你是何人?”

  何泗见他如此,不禁心内暗笑他言语稚嫩,破绽百出,当下也不隐瞒,道:“在下何泗,受群英山庄庄主之命,前来寻你回去。你父亲叫你莫要胡闹,快些回家去。”

  沈佑瑜道:“我从未在山庄见过你。”

  何泗忍不住笑道:“你方才不是还不肯认你是谁?”

  沈佑瑜“啊”一声,道:“我,我现在也未说。”

  何泗摇头心道:就他这番言辞,说不两句不就全将底细漏了出去,难怪沈盟主和周大哥如此忧心。

  当下,何泗也不再逗他,只道:“咱们确实从未见过,我是刚刚投奔山庄,便恰巧遇上你留书离家,庄主很是担忧。”

  沈佑瑜牵着马后退一步,道:“我信中已同爹说了,出门玩耍几日便回,不用来寻我。”

  何泗心道,你这模样,哪里像是出来玩耍。可沈佑瑜如此说,他也不便多言,只道:“庄主很是担心,若非二公子受了伤,便要让他出来寻你了。”

  沈佑瑜一怔,眼中便有了些担忧焦急神色,忙问道:“我出门时,阿焕还未回来……他受伤了?可要紧么?”

  何泗道:“折了两根骨头,外伤亦是少不了的,你不回去看他么?”

  沈佑瑜面上难掩担忧之色,口内却道:“爹和忠伯想必会好好照顾阿焕。”

  何泗心内纳罕,颇有些惊奇问道:“你弟弟受了伤,你也不回去瞧他么?哪里的风景就这么好看,使你连令弟都不顾了?”

  此话一出,沈佑瑜面色便有些发白,双目躲躲闪闪不肯直面何泗,只道:“我,我过几日便回去。”

  何泗见说不动他,心内便有些不悦,道:“沈公子,你爹托我来找你,你便莫要再生事端跟我回去,我也好向沈庄主交差。”

  沈佑瑜只是站着不动,何泗心下不耐,正欲再说,沈佑瑜忽地抬头道:“家中怎样,全听你一张口说了,我哪里晓得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可有何凭证?”

  何泗一怔,道:“我出来仓促,并无什么凭证。”

  沈佑瑜眼睛一亮,登时理直气壮道:“什么凭证也无,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是好人还是歹人,我才不同你走,你闪开,我要赶路了。”

  沈佑瑜一面说着话,身子便往后退,似要溜走。

  何泗心下着恼,出手如电,探手便去抓他左肩,沈佑瑜迎面瞧见吃一惊,自然不肯让何泗抓住,立时举臂格挡,哪知何泗手腕灵活,一转让开他手臂,仍旧去抓他肩,沈佑瑜数次闪避却只是避不开,不由得一急,侧身略一让开,右掌便直拍何泗前胸。

  何泗不躲不避,只微提左臂于胸前略略一挡,沈佑瑜一掌击在何泗手臂上,何泗面色不变,沈佑瑜却觉掌心隐隐发痛,心下一惊,已知绝非他对手,欲要撤掌已是不及。

  何泗微微一笑,左臂忽直,一把抓住沈佑瑜右腕,正要开口劝说,哪知沈佑瑜仍不罢休,腾地飞起一脚直向何泗腰侧。

  何泗与他在此纠缠许久,心下亦早已不耐,见他仍不肯停手,索性微一施力左臂顺势一拧,人已绕到沈佑瑜背后。沈佑瑜只觉右腕一痛,身子不由自主一歪,那一脚自然便踢了空,险些摔倒。

  何泗扭着沈佑瑜手臂,道:“沈公子,还要胡闹么?我既已答应了沈庄主,无论如何,你今日都得同我回去。”

  沈佑瑜挣了一挣,只觉何泗手如铁钳般,竟似一丝也挣动不得,只得急道:“你放手!我爹叫你来寻我,又没让你来打我!还不快放手!”

  何泗心内道:若非此番只为寻人,我早把你腿打折,这才只是拧一下手臂,哪里算是打人?果真不识好歹。

  当下,何泗便没好气道:“要叫苦回去同你爹说,我只管送你回去。”

  说罢,何泗拧着沈佑瑜手臂便要推他走,沈佑瑜又叫起来,只道:“这位大哥,这位兄台,你总不能推着我一路走回去,你松开手,我自己骑马便好。”

  何泗道:“我名叫何泗。”

  沈佑瑜吸一口气道:“好罢,何大哥,你便放开手,我同你回山庄去便是。”

  何泗打量他片刻,道:“你肯回去便好,莫要再变卦惹事。”

  沈佑瑜忙连连摇头道:“不敢了,不敢了。”

  见沈佑瑜如此说,何泗便不再多言。两人坐骑都在身后,何泗先推着沈佑瑜上了马,便牵着两匹马向镇外行去。

  两人一路无言,及至行到镇外,人烟渐少,道旁全是大片野草,何泗正想着心事,忽听沈佑瑜道:“何大哥,你也上马罢,赶路还快些。”

  何泗看他一眼,沈佑瑜忙把脸转开,似是有些惧怕何泗。

  何泗心内道,迟早也是要上马赶路,总不能走回去,横竖我也不怕这小子弄鬼。

  想罢,何泗便道:“好。咱们快些赶路,也好早些回去。”

  沈佑瑜忙道:“正是。”

  何泗翻身上马,又扭头向沈佑瑜道:“走罢。”

  沈佑瑜点头,就手扬起马鞭,轻轻一抽。

  何泗正欲驱马前行,忽觉背后细微风声响起,□□马儿长长嘶鸣一声,竟突地发足狂奔,何泗措手不及,一怔间马已跑出极远,后面传来沈佑瑜扬鞭之声,何泗回首一看,何泗马匹奔出时,那沈佑瑜早已趁机拨转马头,此时正策马往回疾驰,眼见已跑的远了。

  何泗咬牙暗骂,又连连勒马,却不知这马儿是怎的了,虽被何泗勒停,亦胡乱踢踏了好一阵才停歇,这会儿功夫,沈佑瑜自是早已不见踪影。

  马儿仍在咻咻喘气,何泗下了马,细细一瞧,只见马背之上有一细小红点,于白马背上格外显眼,何泗两指对住那处红点两边,指尖含力,轻轻一按马背,只听“咻”的一声轻响,那红点中竟飞出一点亮光。

  何泗两指一夹,竟是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

  何泗登时明白过来,不由怒道:“这臭小子,竟用暗器!”

  他恨恨将针向路旁一甩,心下却纳罕起来,自语道:“沈墨白何等英雄豪杰,内力雄浑,又以一套落云掌纵横江湖,他儿子怎的还用暗器?”

  说罢,何泗不免又忆起在群英山庄所见沈墨白次子沈焕,更是不解,又恨道:“这小子武功如此稀松平常,掌风无力内劲不足,可比他弟弟差得远了,怪不得还随身携带这般阴险的暗器,想是他也知道自己本事如何,晓得拳脚上胜不过别人。”

  何泗自己气愤不已,骂了沈佑瑜一通亦无可奈何,也只得上马回去镇上再去寻他。

  只是沈佑瑜好容易才跑了,哪里会留在镇上等何泗去捉呢?何泗一路问下来,沈佑瑜果然并不停留,径直出了镇向西而去了。

  何泗一面心内暗骂,一面紧追而去,及至行了二三十里,道旁野草越发茂盛,仍是不见沈佑瑜踪影。

  何泗心下焦躁不已,暗道莫非又要再追上几日?

  正自烦恼,却一眼瞥见前方路上似有血迹斑斑,心内一惊,忙驱马上前查看,就见那血迹散落一地,似乎流血之人曾在这道上四处徘徊,更有马蹄血印一直向道旁草丛中去。

  此时已是天色将晚,四周昏暗下来,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过路之人大都早早投宿别处,现下并未见什么行人,这血迹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何泗循着那马蹄血印而去,道旁草丛足有一人多高,蹄印去处那草却呈略微倒伏状,何泗拨开乱草,却见一具血肉模糊的马尸倒在草丛深处,尸身之上横七竖八全是一道道极深的伤口。

  何泗仔细一瞧,这倒毙草丛中的马儿,分明便是先前所见沈佑瑜所骑那匹。

  这一惊非同小可,何泗当即直起身四下一看,周遭并无声息,心下不由忐忑起来,唯恐出什么事端,又见马尸边亦有乱马蹄印,一直向前方去,连忙出来上马循迹找寻。

  此时四野俱静,天色越发暗沉,何泗心里急如火焚,举目四望,双耳细听,一直行到深夜,突听前方林中隐隐似有打斗与惊呼之声,忙弃了马,身形轻巧,如游蛇般沿树后悄无声息潜过去。

  打斗之声尚远,却忽地响起奔跑之声,似是有人忙乱之中直朝何泗这面跑来,何泗隐于树后,举目一望,远远跑来形容狼狈的那少年人不是沈佑瑜又是谁。

  沈佑瑜衣衫凌乱,匆匆忙忙跑来,不时回头看后面,显得惊慌之极,哪里能注意得到前头还有人。何泗见到他,心内一喜,自树后绕出,道:“沈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沈佑瑜心内惊慌,却忽听有人说话,不由唬了一跳,抬眼见是何泗,又惊又喜,忙叫道:“这位大哥,你先前不是说是我爹托你来寻我的么?那好得很,后面有几个恶人,我好端端的走着,他们突然冲出来劫道,我不是他们对手,连我的马也给他们乱刀斩死了,你快帮我教训他们!”

  何泗皱眉道:“不是早前便同你说了,我叫何泗。”一面说一面细听沈佑瑜身后远处动静,打斗之声仍在,只是断断续续似乎越来越远,这可怪了,沈佑瑜既已跑到这里,后方又是何人在打斗?

  他正沉吟间,那打斗之声却停了,沈佑瑜神色惊惶,却已又左顾右盼起来,何泗心道:好容易碰见他,可莫要再放跑了。

  当下便道:“也不知是何方强盗,只是咱们出门在外还是少惹事端,我瞧无人追来,咱们这便回山庄去。”

  沈佑瑜一怔,也不肯应,只磨磨蹭蹭似乎又不愿走,只道:“他们出手如此狠辣,定是做了许多坏事的恶人,我技不如人也便罢了,何大哥你如此厉害,既然碰上了,怎的不去教训那伙强盗。”

  何泗瞧他说着话,眼珠却不停转动,心知他又在弄鬼,想叫何泗哄走,自然不接他这话,只道:“你先前老实同我回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好好的还害了你一匹马的性命,再不回去,麻烦事还多着哩!还是快些随我回去!”

  何泗一面说一面便去扯他,这沈佑瑜也是怪,分明才遇险正惊慌失措,这时却又咬牙不肯走,见何泗来扯他,便又连连后退,只道:“你,你等等,我还有话说……”

第4章 三人遇

何泗哪里耐烦再听这小孩子啰嗦,只道:“有什么话,跟我回去见了庄主再说!”

  沈佑瑜闪避不及,何泗已扯住他衣襟,正要拖走,忽觉脑后疾风顿起,心下登时一紧,身子一侧,险险避开一道掌风。

  何泗身后袭来那人见一招不中,当即变招化掌为刀横削何泗脖颈,掌风极快掌势极沉,何泗不敢怠慢,提掌相对,与那人重重对了一掌,只觉如遇山石,掌心震痛,身不由己后退两步。

  与何泗对掌那人亦觉手腕酸痛,连退三步,不由的惊咦一声道:“这却是个高手!小兄弟,这大半夜,你哪里招来的这些强盗,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何泗定睛一看,那人却是个年岁与何泗相差无几的年轻人,约有二十三四岁,一袭青衫落落大方,容色俊朗剑眉星目,瞧着却不像是歹人。

  沈佑瑜躲在那年轻人身后,道:“我也不知,先前那些强盗呢?”

  那年轻人道:“已被我赶走啦。”

  沈佑瑜道:“那咱们快走,趁他们还未回来。”

  这年轻人一怔,瞧了瞧何泗,道:“怎么,这人不是同那些人一伙的?他拦在这里,咱们怎么走?”

  沈佑瑜抬眼瞧何泗,何泗已从他二人说话间听出这年轻人并非歹人,可方才却阴差阳错与何泗动了手,沈佑瑜明知实情,却不出来劝阻,想至此不由得心内着恼,狠瞪了沈佑瑜一眼,吓得他立即低下头去,支吾道:“我不认识这个人,想来他只是路过,与那些人并非同伙,咱们走远远的便是。他若阻拦,那定是坏人,咱们便同他拼了。”

  何泗哭笑不得,心道:果然连个谎话都说不圆,你都说不认得我了,又怎知我不是同伙,再则方才你分明还同我说话,这年轻人也看见,哪里就会被你哄过去,这一番话颠三倒四,也亏你说的出来。

  果然那年轻人有些疑惑,只来回看何泗沈佑瑜两人,何泗苦笑一声,道:“沈公子,你可真会说话,我受你父亲所托,忙了几日才找到你,你不说同我回家,还要找人与我拼命,我是怎么得罪你了?这位少侠又怎么得罪你了?”

  沈佑瑜向后一缩,并不搭话,但他此举分明有些心虚,那年轻人自然也看得出来,不由笑道:“小兄弟,有什么话你便说出来,莫要哄我。咱们素昧平生萍水相逢,我只不过赶路太急错过宿头暂歇林中,你给那些人捉走一路吵吵闹闹本不关我事,扰了我清静我也未同你计较,方才还出手帮你赶走了劫道的恶匪,唯恐恶匪来害你又急忙赶过来,可转眼你就哄着我和人无故动手,这可不好。恩情暂且不论,你总不能叫我糊里糊涂结仇罢?我问你,这位兄台,你当真不认识么?”

  那年轻人快言快语,直问的沈佑瑜面上发烧,低声道:“他说是我爹托他来寻我……我,我之前确实未见过他,哪知他是真是假。”

  何泗道:“前次我便告诉你了,你离家那日我才同周大哥去见你父亲,你自然未见过。但你父亲弟弟与管家我都见过,你要问什么我都可说与你听。我是同周大哥一同去的,恰巧又见了你弟弟,他和周大哥出门何事想必你也晓得,这些我都可告诉你,便连你离家时留书给你父亲我也知道,那封信内容我都能背出来,你还不能分辨我是否可信么?你若再不信我,只管回家去问你父亲。”

  沈佑瑜嗫嚅道:“我并非不信……”

  何泗道:“白日里我已同你说了,我既受托,便只管将你平安送回家,你偏不肯回去,现下还不肯么?”

  沈佑瑜却又不答言了。

  那年轻人在旁瞧的有趣,笑道:“我听着这位兄台很是可信,旁的不说,你若是留书了,只管问他内容便是,这个可做不得假。”

  何泗道:“正是,不如我便背给你听。阿爹——”

  沈佑瑜急急摆手打断何泗,面色涨红道:“不用背了,我信了!我信了!”

  何泗道:“信了,还不走么?”

  沈佑瑜脸色通红,却忽地一梗脖子,咬牙道:“不走。”

  何泗一愣,还未说话,那青衫年轻人却笑道:“这可奇了,小兄弟,好端端的为何不肯回家?在家中受了什么委屈么?”

  这年轻人方才出手帮了沈佑瑜,沈佑瑜心内自然也是感激,见他问起,便摇头道:“没有,我爹很是疼我。”

  青衫年轻人摇头道:“这可就是你不对了,既然你爹待你很好,为何要偷偷离家?你一走,你父亲在家中定然担心。”

  说至此,那年轻人似乎触及心事颇为感慨,叹气道:“你年纪小不懂得,莫非只觉得外面好玩儿么?世上虽有许多人离家在外漂泊,又有多少是心甘情愿,无非是不得已三字罢了。你家中还有亲人惦念,便是为他们,也快些回去罢。”

  他此言似是有感而发,极为诚恳,沈佑瑜默然片刻,却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了,先前我已同爹留话,过些日子便回去,不必来找我,他偏不听。”

  何泗冷哼一声道:“你是说我不该来?”

  沈佑瑜撇嘴道:“本就不该来,若不是你白日那么一拦耽搁我赶路,兴许我现下早已赶到前面村镇歇息了,哪里会停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遇上一群盗匪。”

  他这话颇有些不讲道理,竟是将错都归咎到何泗身上,何泗听得气极反笑,冷声道:“依你这么说,我若不来你便万事大吉,现下倒是我的错了?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不拦你,你照样会遇上这伙盗匪,还会更早被捉走,或许还没这么好的运气恰巧遇上这位兄台拔刀相助,只怕那时你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佑瑜一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泗道:“先前在镇外我曾向人问起你,那人为我指了路径,还告诉我,昨日便有几人到处打听与你相同形貌的少年,他们昨日便已到了,盘算好了就等着你前来,你以为我今日不拦你,你就能跑到他们前头去么?”

  沈佑瑜“啊”一声,迟疑片刻道:“那些人……那些人不是山中盗匪么?”

  何泗冷哼一声道:“自然不是。你身上有多少银钱你自己不晓得么?还值得那些人深夜专来劫?”

  听他一说,那青衫年轻人先是皱眉,旋即又展颜笑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普通山匪也少见如此厉害的,却不知那些人是哪里来的,小兄弟你又怎么得罪他们了?”

  沈佑瑜摇头道:“我不晓得。”他说罢又抬眼看何泗,怯声道:“何,何大哥,你晓得那些人是谁么?为什么来捉我?”

  何泗心内暗道,我虽不知那些人哪里来的,但来捉你这无名小卒,除了因为你父亲是沈墨白还能为哪般?只是这青衫年轻人虽救了沈佑瑜,可到底不知底细,这些话哪里能当他面说?你还来问我,真真是傻的可以。

  如此想着,何泗便道:“我哪里会知道这些?不如你等他们再来捉你时,当面问下兴许就晓得了。”

  他这话自然是气话,那青衫年轻人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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