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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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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泗忙道:“打住,打住。有甚要紧事,也回去再说。”
沈佑瑜垂头丧气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只低着头发怔。
马儿行了一会儿,何泗眼见前方豁然开朗,却是一片河滩,便停下道:“咱们在这里饮水歇息下。”
沈佑瑜应了一声,慢腾腾爬下马,挪到水边,对着水面发怔许久,才缓缓蹲下。
何泗也不理他,只放了马儿自行走,又自顾自打水。
沈佑瑜在水旁呆了一会儿,又扭头望何泗,见何泗正装水囊,似乎并未往这边看,不由心思又活动起来。
他几度扭头看何泗,何泗虽未转头,心内却清楚得很,只是不理,看他要如何。
就见沈佑瑜一手按住水边沙石,一面又偷着瞧了眼何泗,见无动静,便向着水面慢慢侧身挪去,原来他竟是起了水遁的心思,想着自水里跑掉。
沈佑瑜整个手掌已浸入水中,正欲借力一头扎进去,突觉后颈一紧,何泗不知何时已到身后,提着他衣领,笑道:“沈公子,留神些,若是不小心掉河里,我还要费力下去捞你上来。”
沈佑瑜吃了一惊,歪歪斜斜站起,何泗手却仍不松,沈佑瑜只得勉强笑道:“多谢何大哥提醒。”
何泗“唔”了一声,这才松手又道:“幸而是我出来找你,莫说你是掉这小河里了,便是大江里,我也能救你上来。”
沈佑瑜心内一紧,道:“怎么,何大哥你水性很好么?”
何泗一笑,道:“自幼便水性极佳。”
沈佑瑜啊呦一声,神色略有些懊恼,抬眼见何泗看他,又忙挤个笑意道:“那,那何大哥可真是厉害。”
何泗点一点头,转身背手,摇头晃脑边走边道:“此路——不通。沈公子,咱们走罢。”
沈佑瑜无法,只得跟上。
二人重又上马,行不多会儿,沈佑瑜又道:“何大哥,你且停一停。”
何泗道:“你又要怎地?”
他说着话,却并未停下,沈佑瑜便有些急,道:“何大哥,你停一停,我是真有话同你说。”
何泗道:“你说罢,我听着。”
沈佑瑜无法,只得道:“我此番出门,是有重要事要去做。”
何泗“唔”一声道:“这话你已说了许多遍了。”
沈佑瑜郑重道:“可我先前并未告诉你是何事。”
何泗点点头,漫不经心道:“是么,你是所为何事啊?”一面说,一面还微一磕马腹,好叫马儿走快些。
沈佑瑜道:“我是为救人性命,这可是顶要紧的事。”
他说的认真,何泗却不以为然,心道:又唬我,就凭你这点功夫,千里迢迢要去救谁的性命?只怕出门还未走几步,就丢了自己性命。
但听他说的如此认真,也不好不答,何泗只故作惊讶道:“你要救谁的性命呀?”
沈佑瑜道:“这事事关重大,我这话只告诉你,何大哥,你可别告诉旁人。”
何泗懒散道:“晓得晓得。”
沈佑瑜道:“我爹是正道盟盟主沈墨白,亦是群英山庄庄主,这个你已经知晓了。”
何泗道:“自然知晓。”一面说,一面在沈佑瑜身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内道:若非你爹是沈墨白,我怎会大老远跑来同你这半大孩子打嘴仗。
沈佑瑜在他身前自然未看到,只自顾自正色道:“这事,近些年入群英山庄的人也大多不知晓了,十多年前,群英山庄还有一位副庄主,群英山庄便是他和我爹二十年前共同建起,只是他已在十多年前离开群英山庄啦。”
何泗道:“还有这事?我却未曾听说——也是,正道盟至今也才不到十年,群英山庄在江湖之上声名鹊起也才十多年,若依你所说那人十多年前便离开,那自然少有人知道。却不知这人是谁?”
沈佑瑜道:“那人名叫秋弘文。”
何泗“唔”了声,忽地明白过来,惊声道:“秋弘文?你说他名叫秋弘文?”
沈佑瑜道:“不错,他名叫秋弘文。”
何泗极为惊讶,“吁”地一声勒停马,仍是有些不可置信道:“你说的秋弘文,可是快活堂总舵逍遥峰三大长老之一秋弘文?莫不是同名同姓之人罢?”
他满心不敢相信,沈佑瑜却道:“我不晓得天下间有几个秋弘文,但当初与我爹一同建起群英山庄的那个,确是如今逍遥峰三大长老之一的秋弘文。”
第7章 快活堂
乍一听此事,何泗不由发怔了片刻,才喃喃道:“竟还有这般旧事,他当年为何要离了群英山庄去投往快活堂呢?”
沈佑瑜叹一声道:“大约是为了快活堂独门魔功——无忧诀罢。”
“无忧诀,无忧诀。。。。。。”何泗喃喃道:“无忧无惧,随心所欲。他便是为了这无忧诀,舍了正道,投奔快活堂么?”
沈佑瑜道:“正是。我听说这无忧诀共十层心法,若能修炼到十层,天下逍遥无阻——”
何泗忽地冷笑一声,打断沈佑瑜话,冷笑道:“我师父同我说,无忧诀是个骗人的功法。天下间哪有真正的逍遥?莫说他练到十层,便是二十层,他还是这天下之中一人,谁也脱不了俗世烦恼。”
沈佑瑜一怔,道:“但快活堂凡是修无忧诀的,都功力大进——”他想一想,又道:“其实依我说,秋伯伯不去练那无忧诀也很好,我爹说过,当年他与秋伯伯功力便在伯仲之间,秋伯伯乃是习武世家,自有家传武学,我爹说,他那家传武学若是认真修炼,多年累积未必会比无忧诀差很多。只是,兴许是秋伯伯那门功夫练得太难了罢,他到底还是走了。”
何泗道:“若一个人贪心不足,再好的功法他也不满意。”
沈佑瑜叹道:“他走便走了,却将一双儿女抛在群英山庄不管。当时群英山庄虽未像如今这般大名气,也已聚集有不少叔叔伯伯,听闻秋伯伯投奔了快活堂,都气愤不已,尤其是有亲人好友被快活堂所害的,都恨不能冲过去与秋伯伯拼命。”
何泗道:“若是我,相识的人突然去了那害人之地,我自然也会恼恨不已。”
沈佑瑜道:“是呀!也因此,我爹很是担忧秋伯伯的一对儿女,怕有人冲动之下伤害他们,尤其是,尤其是几年后秋伯伯后来在快活堂中名气越发大——”
何泗哼一声道:“快活堂总舵,逍遥峰三大长老之一,武林中人谁人不知!”
沈佑瑜点头道:“正是这样,于是,我爹爹就将秋伯伯的两个孩子送去远远的隐居起来。”
说到此处,沈佑瑜偷眼看何泗神色,低声道:“我爹也说了,秋伯伯虽然去了快活堂,但是这事与他儿女是完全无关的。原先秋伯伯还在山庄时,我们几个幼时一起玩耍,很是要好,后来他们两个虽然走了,我心里也很是惦记,幸好我爹派去看护他们的人里,有位董姐姐平素便待我们很好,我便偷偷托她为我传信送物,因此虽然我们分离数年,音讯倒是未曾断绝。”
何泗默不作声,只看他要讲什么,沈佑瑜顿了一顿,又道:“董姐姐每隔三四个月便要往返一次,每次都会特意来见我,上次便是三月前,我托她带了信,她还告诉我说这次会早些回来,可是一晃三月过去,她再没有来。”
何泗道:“你也说了三四个月往返一次,兴许这次又临时耽搁了,你再耐心等等便是。”
沈佑瑜摇头道:“她没有来,回来的是旁的人,说她病了,还带来了给我的信。”
何泗道:“这很好啊。”
沈佑瑜却道:“不对。何大哥你不知道,董姐姐心思细,她说过我与秋家的孩子往来最好不要给旁人知晓,往年她也有过一连好几月不回来的,从不肯经旁人手传信,只她亲自来时才一并带给我。”
何泗道:“那或许,或许她此次病的重,要许久才能回来,又或许这次代她回来的人她极为信任。”
沈佑瑜摇头道:“这我便不知道了,代她回来的那人我不认得,大约是新来的罢。可是待我回屋拆了他带来的信,却觉得不对劲。”
何泗道:“怎么不对了?”
沈佑瑜道:“信上写的全是些平常之语,无甚出奇,可是信末落款却是秋家姐弟二人之名。”
何泗怔了一怔,不明就里道:“这又有哪里不对?我方才听你说了一通,与你通信的,不正是秋家的两个孩子么?”
沈佑瑜道:“与我书信往来的是秋家的两个孩子不假,可执笔写信的从来都是秋家的弟弟,我去信也只写给秋家弟弟,从不与秋姐姐写信,秋家弟弟来信给我,信末落款自然也是只写他自己名字,若是秋姐姐有什么话嘱咐我,他也只是将话写在信中,落款从未写过秋家姐姐的名字,这些年一向如此。这封信内容又无甚特别的,为何信末却特特添了秋姐姐的名字?我琢磨半天,又对照字迹,才发现这封信虽仿照的极像,但绝非秋家弟弟的亲笔,倒像是秋姐姐的笔迹。”
何泗沉思片刻,道:“你怀疑什么?”
沈佑瑜道:“自然是怀疑他二人遇到了麻烦,所以董姐姐才不回来了。”
何泗道:“你若有此疑心,应当告知你父亲。”
沈佑瑜道:“这次回来那人我并不认识,他交了差事便走了,也无任何异样,爹和忠伯也没说什么,我也不晓得到底怎么回事。。。。。。”
他越说,声音便越低下去,少倾,又道:“我也不晓得爹如今是怎样想,总之我是一定要去看看他们两个状况,才能安心。”
何泗这才明白过来,敢情这沈佑瑜不仅担心他那两个朋友出什么危险,更担心是否是他爹沈墨白所为,因此才留书借口游玩跑了出来。
想明白此关节,何泗道:“你担心是你爹爹叫人害他们么?”
沈佑瑜默不作声,但瞧着眼神,分明是认了。
何泗道:“你一直要往长极州去,便是想去找他们,秋家那两个孩子在长极州?”
沈佑瑜点头道是,又道:“何大哥,我与他们二人相识多年,我晓得他们二人品行,秋姐姐温柔体贴,秋家小弟老实纯善,便是秋伯伯走了这许多年,他们受了不少冷眼,素日也从不说自己苦楚,也无甚抱怨之言,若非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绝不会这般隐匿的给我暗号。”
何泗哑然失笑,道:“你觉得他们二人是给你暗号?不过是一封信而已,兴许弟弟有恙,姐姐代笔,那也没有什么。”
沈佑瑜急道:“哪有如此简单!这么多年秋姐姐从未与我有书信——”
他正说着,忽地反应过来,怒道:“你不相信,是不是?”
何泗重又催马前行,懒懒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沈佑瑜道:“何大哥,我同你说了这么多,你若是信,便做做好事,让我去长极州。”
何泗道:“你去长极州做什么?”
沈佑瑜一愣,道:“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去见见秋家姐弟,若是他们真有什么麻烦,也好相帮。”
何泗笑一声,道:“若是他们没什么事情,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沈佑瑜急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他们真出了事——”
何泗打断他话,冷声道:“就算他们真有什么麻烦,那也不是你能解决的,你自己不清楚自个儿多大本领么?再者,你又怎知他们是不是应得的。依你所说,你也不知是不是你爹指使,怎么,莫非你觉得你爹还不如你明事理?莫说我不晓得那二人怎样,便是真有什么事,我也并不关心,我此番本就是找你回去,只管将你送回家,其他事我一概不管。”
他这话略显刻薄,沈佑瑜涨红了脸,一时无法答言,忽地一拍马首,马儿受惊,险些撞到树上。何泗忙停住马,怒道:“你又做什么?”
沈佑瑜气道:“我同你说了这么多话,你却半分不肯通融,那便罢了,我也不想同你再说,放我下去,我自己去长极州。”
何泗道:“不成,我得送你回群英山庄。”
沈佑瑜大声嚷道:“你说不成就不成?你不叫我走,我便不吃饭不喝水不动弹,时时都给你找麻烦,见了行人我就大喊说你是土匪强盗,我看你能走多远——”
沈佑瑜话还未说完,身后何泗已一掌劈在他后颈,沈佑瑜身子晃了一晃,眼前一黑,已向前歪倒,不省人事。
何泗叹一声,抓住沈佑瑜衣领将他扶正,自语道:“我早该如此,这下可清静啦。”
他一掌打昏沈佑瑜,倒也不急着行路,只在原地呆了会儿,面露犹豫之色,喃喃自语:“师父,到如今,我还是不知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四下无人,山野俱静,细碎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何泗面上,何泗仰首默然许久,轻叹一声,终究还是驱马慢行,向回程行去。
走了半日,沈佑瑜始终未醒,只伏在马背上一动不动,何泗心内好笑,暗道:也不知是这小子功夫实在太低,还是折腾几日太过困倦,不过轻轻一掌,竟叫他睡了这么半天。也罢,睡着反倒清静些,若是醒了,不定又要如何闹腾。”
他这般想着,心下也散漫起来,一面走一面发怔,到了有水之处便停下歇一歇,如此走走停停,所行之路也不甚多,横竖只要避开那伙来历不明的匪徒,何泗倒也不急着赶路。
及至又到一处开阔泉边,何泗令马儿暂歇,去泉边四望,寻到一处高坡,便腾身而起,站在上面看回程路径,找定方向便又下去牵马,哪知回到马儿身边,却见只有白马低头吃草,马背上的沈佑瑜已经不见了。
何泗这一惊非同小可,霎时便闪过一个念头:莫非又是先前那瞎眼老者的同伙追来,将沈佑瑜带走了?
他略定一定心神,仔细一瞧,马儿极为安然,方才何泗在山泉上时也未听到马儿有什么动静,此时看来周遭也无任何异样,却只有马儿前方有一浅浅足迹,除了这一足迹,便无其它,倒似乎是有人自马背悄然爬下,站在此处观察四周,然后轻步离开。。。。。。
何泗一拍掌,已然明了是怎么回事,又气又笑,道:“好小子,我说怎么一掌下去却睡了这么久,原来早已醒了,却在我面前装呢!”
他已知是沈佑瑜自行离开,心下稍定,心道:他定然是又返回去,还去长极州了。我这便快马加鞭追赶,难道还赶不上他么?
心念一定,何泗便欲上马前行,哪知马儿不知怎地,却不动弹,只恢恢轻叫。何泗极为纳罕,又下马查看,才瞧见马儿右后腿系了一条细细绸布,另一头拴在后方小树上,因系的位置极低,何泗一见马背无人,吃了一惊无暇他看,才未注意到。
何泗摇头道:“尽弄些小孩子的把戏。”
他弯身将绸布解开,拿在手里,又翻身上马,马儿这才扬首踏步,往来时路回去。
第8章 起争执
何泗沿来路回去,走了许久却未见沈佑瑜踪影,不由心内越发不安,暗道:莫非我走错了路,他并未从这里过?
想一想,何泗又自摇头,自语道:“不会,他从未出远门,也不清楚此处有甚道路,山野间不辨方向,若非闷头到处跑的傻瓜蠢蛋,便该回到官道上去。”
他一面赶路,一面忧心忡忡,只盼快些找到沈佑瑜,可偏天不遂人愿,何泗直往回走到先前与连玉声分别的大道之上,仍未见到沈佑瑜身影。
“这可怪了,他还能跑哪里去?”
何泗停了片刻,眼见暮色将至,道上行人渐少,实在无法,只得缓步向西,沿路四望,横竖沈佑瑜是定要向西去的,向西兴许能再打听到他行踪。
行不多远,忽听前方道旁有人吵嚷之声,何泗只觉耳熟,细一听,可不就是沈佑瑜?
正可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何泗听出沈佑瑜声音,登时大喜过望,忙策马过去,定睛一瞧,前方道旁沈佑瑜正拉着一年轻人的衣角大声道:“咱们既然一再碰上,便是莫大的缘分,连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就带我一程,到前方再放下我便好,我绝不给你添麻烦。”
被沈佑瑜扯着衣角的那年轻人牵一匹矮马,着一袭青衫,俊朗容颜现下满是苦笑,却正是何泗先前碰上,那连着帮了何泗沈佑瑜两次的连玉声。
他远远瞧见何泗过来,忙对沈佑瑜道:“带你赶路的人来啦,你还抓住我不放做什么,咱们两个可不同路。”
沈佑瑜扭脸一见何泗,吓了一跳,反倒更抓紧了连玉声,绕到连玉声身后躲藏起来。
何泗下了马,先向连玉声问道:“没想到这么快便又遇见连兄弟,你不是往南回江州去了么,怎么还在此地?”
连玉声苦笑道:“咱们分开之后,我便去附近小村寻了些食水,又买了匹小马,本想赶路,但昨夜未睡好实在困倦,索性就在农家歇息,睡了半日才起来,本想今日连夜赶路,却不料我才走了没两步,沈家小兄弟就连滚带爬从道旁跑出来,拦住我非要我带他同行。我还正要问何兄哩,你们不是一早便走了?怎地现在还在此处徘徊?”
何泗道:“那便要问沈家大公子了。我们本已走了,他却又趁我寻路,偷偷跑回来。”
沈佑瑜自连玉声身后探出头来,嚷道:“你这人实在太不讲理,我与你说了那么多话全是无用,我不跟你走,我要同连大哥一起走。”
何泗沉下面色道:“我不讲理?沈公子可真会赖人。”
连玉声苦笑道:“我好端端的赶我的路,咱们又不同路,小兄弟何必非要与我同行。要说也真是巧了,咱们一早便已分开各走各路,怎么偏偏又叫我碰上两位,哪里像是有缘,倒真真像是赶着来索我命似的。”
沈佑瑜听他这般说,也有些不好意思,道:“连大哥可莫要如此说,世上人何其多,茫茫人海并非人人有缘得以相见,咱们既然一再碰上,那便是有缘人。”
他口内如此说,手却仍抓紧连玉声衣衫不放。
何泗见他如此,心下亦有些纳罕,沈佑瑜既然已决心要去长极州,为何非要拖着连玉声一起同行?
连玉声道:“虽然有缘,我却不能带你同行,若是先前我不知晓便罢了,如今已知那你私自离家,且还有恶人在到处捉你,怎能带你乱跑。”
沈佑瑜急道:“有恶人又怕什么,连大哥功夫这么好,自然很是稳妥。”
连玉声摇头道:“我与你同行可护住你,可我又不能与你同路太久,我此行是要返回家乡。”
沈佑瑜道:“那,能否劳烦连大哥多行些路,送我去长极州,我必定重谢。”
连玉声一怔,朗声笑道:“不成不成!我答允家中小妹要尽早回去,归心似箭,不想再去其他地方,更何况长极州如此远!”
听见连玉声拒绝,沈佑瑜倒也不是很失望,只道:“既如此,我也不要连大哥送我去,你只与我同行一阵便好,到了前方,连大哥自去江州,我自己赶路便好。咱们只同行这段路。”
连玉声纳罕道:“你做什么非要与我同路?”
何泗在旁听沈佑瑜百般纠缠,已明白大概,此刻便冷笑道:“沈大公子自然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也心知有歹人在搜寻,一路不免危险,他自己无法应付,又遇见连兄弟这样的好手,可不得赶忙跟上,唯恐歹人又来,却无人帮他。”
沈佑瑜哼一声,却并不反驳,只道:“我只要连大哥送我一段路便好,前方便是再有什么,我只自己走。”
连玉声这才明白,不免哑然失笑,道:“原来小兄弟想我护送一程。”
沈佑瑜道:“我本在路边乱走,远远瞧见连大哥策马过来,这可不就是缘分使然,我现下在外孤身一人,行路艰难,所以才壮着胆子拦下连大哥,我晓得连大哥心急归家,到得前方岔路口,我绝不再说,连大哥自可以往江州去。就请连大哥送我这一段路,我不胜感激。”
连玉声怔住,又抬首看何泗,诧异道:“何兄不是可同你一起?怎地说自己孤身一人。他此番是寻你回家的,你同他走不是更稳妥。”
何泗笑道:“他便是不愿同我走,才跑来这里闹连兄弟。”
连玉声将沈佑瑜自身后拖出来,摇头道:“你既知外间危险,便不该再到处乱跑。”
沈佑瑜咬住下唇,面色发白,却倔强道:“我是有要紧事,我的好友有了麻烦,我急着去寻他们。难道外间危险,便不去管他们性命了么?只顾自己安危,如此活着,有什么意思?”
连玉声不意他竟如此说,不由一怔,扭脸望何泗道:“竟是为此事么?”
何泗道:“他连自己都顾不住,还管旁人有什么危险?便是真有危险,他又救不得。”
沈佑瑜听他如此说,只气得面色惨白,叫道:“我知道我自己没甚本领,便因如此,就要见死不救,不管朋友生死,自顾自回家睡大觉只当自己不知道么?我虽本领低微,却偏做不到如此!便是我到最后也都是作无用功,我也得去看看!”
何泗一怔,他并非是此意,只是一心想着送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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