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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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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泗一怔,他并非是此意,只是一心想着送沈佑瑜回家,因此随口说上两句,不料竟将他气成这样。

  连玉声亦面露不悦之色道:“何少侠,这可就是你的不是,若他的朋友真有了难处,他心急去探,那也是应当,若是连这一分义气也没有,修得武功再高又有何用?”

  说罢,他向沈佑瑜道:“好罢,既如此,我便送你一程,只是之后路途漫漫,你自己可要当心。”

  沈佑瑜登时面露喜色,连连点头道:“自然!多谢连大哥!”

  沈佑瑜满面喜色,正要骑上连玉声那匹小马,何泗忽道:“站住。”

  他这一声极冷,沈佑瑜不由停下,心惊胆战望他,连玉声却上前一步,向何泗笑道:“怎么,何兄有话说么?”

  何泗也不看沈佑瑜,只盯住连玉声道:“我受他父亲托付,要将他平安带回家中,此外之事,我一概不管不问。不管他朋友是死是活,我都是要将他带回家的。”

  连玉声神色自若,只笑道:“可他现下并不肯回去,你便放他去探探朋友又有何妨。”

  何泗道:“你说的倒轻巧!长极州离此地如此远,他独自一人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呢?”

  连玉声道:“他怎会是独自一人?你不是在这里么?”

  何泗一怔,见连玉声面色似笑非笑,也分不出他此话何意,只得回道:“我只是来寻他回家。”

  连玉声道:“你送他去了长极州再回家也是一样的。”

  何泗怒道:“怎会一样?去长极州一来一往少说也要月余,中间有何变故谁能知晓?”

  连玉声扭脸看了看沈佑瑜,又向何泗笑道:“何大哥,你担忧路上会有危险么?”

  何泗板着脸答道:“不错!他还是早些随我回去才好。”

  连玉声叹一口气,冲沈佑瑜笑道:“何大哥不肯送你呢。”

  沈佑瑜紧靠着那匹矮马,道:“我,我也不要他送,我自己也能去长极州。”

  何泗心道:不知天高地厚!你自己能走得多远?他心内想着,正欲开口,连玉声却点头道:“其实何大哥说的也有理,路途遥远,难保不会出事,横竖有我护送你,何大哥不肯同去便罢了,咱们两个去。”

  沈佑瑜一怔,何泗已怒道:“我方才所说,你全听不懂么?你也知路途遥远,你只与他同行数十里又有何用?你便是能送他一段路,那之后呢?他自己该怎么办?”

  连玉声一本正经道:“何大哥说得有理,一段路是不够的,那我便再多送他几段路。”

  这下便是连何泗也呆住了,沈佑瑜更是茫然不解。

  何泗愣了片刻,道:“你是说,你不回江州了?要护送他去长极?”

  连玉声摇头晃脑道:“我也说不准,兴许送着送着就将他送到长极了。毕竟何大哥所说极有道理,我若是半道抛下他,他若是出了事,我必定愧疚之极。唉,也只能我迟些回家了。”

  沈佑瑜大喜过望,连声道:“多谢连大哥!”

  连玉声还未答言,何泗已道:“不行,他现下就得随我回去。”

  连玉声道:“他并不愿随你回去。”

  何泗冷声道:“由不得他愿不愿意。”

  连玉声闻言,笑吟吟道:“由不得他,那还有我呢,若是我不许你带他走呢?”

  何泗并不说话,只提起那柄青寒长剑,走近两步。

  连玉声并不慌乱,面色如常笑道:“怎么,何大哥要同我动手么?”

  眼见何泗提剑过来,沈佑瑜心如鼓擂,站在后方不知如何是好,又不知他俩论武功谁高谁低,一时间忐忑不已。

  何泗直走至连玉声面前三步远方才停下,沉声道:“连少侠,这事本不关你事。”

  连玉声居然点头赞同道:“是呀,本就不关我事,我不过是由此路过罢了。”

  何泗略诧异道:“那你——”

  连玉声笑吟吟接道:“可我偏偏爱管闲事。尤其爱管不公不平之事。我思及方才小兄弟所说的话,不免想到自身,在下不才,行走江湖多年,也有几个朋友,若是他们有了麻烦,说不得,便是千里万里刀山火海,我也得赶去,此乃义气,更是武林中为人之道。想到此,我便有了些感同身受,他要去探朋友,我既遇上了又怎好不相帮。”

  话已至此,何泗已知连玉声是决计不会改变主意,也不啰嗦,道一声“得罪了”,身影晃动,已欺身上前,右手如电,持剑横扫连玉声手臂。

  连玉声身形轻巧,转身避开,一面还笑道:“这可不公平,何大哥,我并无兵刃。”

  何泗闻言顿住,道:“我并未出鞘——”想了一想,又道:“也罢,我不用兵刃便是。”他说着,手便一扬,青寒长剑便正落到沈佑瑜面前,沈佑瑜一愣,何泗并不看他,只道:“收好。”

  沈佑瑜怔了一怔,忙上前将长剑拾起,抱在怀里。那边厢,何泗已又与连玉声交上手,转瞬间已过了十数招,仍不分上下,何泗心内暗惊:早知连玉声武功不俗,不想竟厉害至此,虽不是我对手,也已十分难得。

第9章 夜落雨

何泗好胜心起,一时顾不得其它,一心试探,只认真与连玉声交手。二人缠斗许久,仍不分高下,何泗只觉连玉声武功路数较杂,虽拳脚势沉却似乎内劲不足后继乏力,只仗着身形轻巧灵活周旋,但如此轻重不一,使招颇为费力,定然不耐久战,登时心下大定,暗道:再有一时半刻,他定然会输给我。

  果然不过片刻,连玉声已有些左支右拙,身形也慢下来。

  何泗心道:再有几招,便能胜你。

  哪知连玉声也是极机警的人,心知自己支持不下,只虚晃一招,步伐轻捷越出圈外,笑道:“好罢,我认输了,何大哥武功精妙,非我能及。”

  他忽地收招,何泗也只得停下,难得遇见有人与他年纪相若武功又极好,一番交手下来亦是心内开怀,只想道:他本领着实不错,只是内力却不扎实,不知是何缘故。又听见连玉声认输,便道:“是我侥幸,连兄弟承让。只是恕我愚钝,竟看不出连兄弟是何门何派,惭愧惭愧。”

  连玉声大笑道:“你怎会看出?我无门无派。”

  何泗吃一惊,道:“那连兄弟这一身本事又是何处学来?”

  连玉声摇头道:“哪里有什么本事?不过是我自幼便喜看家中护院及外间武师镖头那些人等日常切磋习武,自己琢磨练练罢了。”

  何泗怔然道:“你竟是——自己悟出来的?”一时心下震惊,良久不语。

  连玉声道:“是呀。何大哥你又何必惊讶,我也并未瞧出你的路数呀。”

  何泗喃喃道:“我,我也无门无派,只有一个师父。”

  连玉声自己便是无人指点的,因此并不在意何泗答言,何泗心内却如掀起滔天巨浪般,震撼不已。只因何泗虽无门无派,但他师父往昔也是在江湖上极有名头的高手,只是不便与人言罢了。这连玉声却道只是自己琢磨,便能练到如此功夫,可见其天分之高,世所罕见。若是有名师指点,岂不更加厉害?

  何泗想到此处,忍不住道:“难怪我瞧着连兄弟使招有些怪异,时重时轻,不大连贯,还暗暗纳罕你为何如此出招,岂不多费了些气力。”

  连玉声一愣,道:“是么?我自己却觉不出。”

  何泗心道:若是有师门指点,你又哪里要走这些弯路,恐怕早已胜过我。想至此处,何泗忽地心内一动,转目看住连玉声,要笑不笑道:“连兄弟,你说你全身本领皆是自己琢磨,便只是琢磨些拳脚功夫么?”

  连玉声“哎呀”一声,面上已忍不住笑意道:“叫你识破啦。不错,我自己平日只胡乱琢磨些拳脚上的招式,并不会什么刀剑上的功夫,若是碰上旁人也便算了,何大哥瞧着像是精通剑术的,你方才若是拿剑刺我,我只能抽一把菜刀与你拼命啦。”

  他如此爽快承认,何泗不由也有些好笑,见连玉声满脸淘气神色,很是有趣,心下便是有些许不悦也早已烟消云散,只摇头笑道:“是以你方才叫我放下兵刃。”

  连玉声道:“你本已很厉害了,再施展开剑术,我哪里还是对手。”

  何泗本就对他印象极好,这一番下来,只觉连玉声武学天分之高,他此前所见人中皆无人能比,却偏偏是自己修炼无人指教,不由顿感暴殄天物,实在可惜,不由扼腕道:“我所见之人,没一个天分能及得上你的,偏偏——哎呀,实在可惜,可惜!”

  连玉声倒是颇为惊奇,道:“是么?我怎觉得是何大哥谬赞了罢,世上天资出众者何其之多,哪里就轮到我了。我听旁人提起,逍遥峰上便有一位极厉害的年轻人,旁人一心想修十分,全力而为也只得六分,他却是抬手便得七分,那才叫不世出之英才。”

  何泗一怔,心道,你怎地突然赞扬起逍遥峰的人来了。便不再接他话,只道:“既然我侥幸得胜,连兄弟便莫再阻我。沈公子,咱们走罢。”

  沈佑瑜在一旁呆看半晌,忽听何泗唤他,倒也见机得快,紧紧抓住身旁那小马,叫道:“不行!我是坚决不肯回去的,想也别想!”

  何泗道:“怎地又不肯认账了。”

  沈佑瑜闭眼道:“什么账?我哪有说什么,全听你在说了,我什么也没答应。”

  连玉声在旁“噗嗤”一笑,道:“也是,我虽与何大哥较量一场,可似乎也并未应允何大哥什么呀。”

  何泗一愣,忆起方才所说,连玉声也确实并未答允什么,两人虽一番比斗,却也未说输者如何,赢者如何。一时不免心内懊恼竟白白打了一架,此时见连玉声仍不相让,只得道:“你怎么也同他一起胡闹。”

  连玉声摇头道:“何大哥说哪里话来,我怎会胡闹,只是你和沈小兄弟再争论下去也是无益,他是怎样都不肯回去的,你再如何说也无用。你若强行捉他回去,难道又能时时刻刻盯住他?若他再如方才般趁你不备溜走,你又要忧心不已。以我之见,你便送他去长极州也罢,一路有你照看,总归安心些。我瞧小兄弟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到了地方,若是没甚大事,他自然乖乖随你回去了,总不能赖在那里不走。”

  沈佑瑜躲在后面听得分明,此时忙接话道:“正是正是!何大哥你放心,只要我见了他二人平安,绝不再有二话,当即便回家去。何大哥你就高抬贵手,放我过去罢,若就这样回去,我是怎样也不会甘心的。”

  斜阳西下,已许久没有行人自他们身旁经过,晚风轻拂,三人身影都给残阳昏黄光色照住,笼上一层微红光晕。沈佑瑜满面恳求,何泗默然良久,面色变幻,终究长叹一声,却问连玉声道:“连兄弟也觉得,我现在不应带他回去?”

  连玉声道:“他确实有要紧事,你是带不回的。”

  何泗怔然,忽地喃喃道:“兴许这便是命数。。。。。。”

  他这话有些怪异,连玉声也不免面露差异之色,心道:不过是晚些时日回去,有什么命数不命数的。

  何泗叹罢,向沈佑瑜道:“好罢,就听你沈公子的,我送你去长极州,到时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得随我回去。”

  沈佑瑜大喜,忙道:“那是自然。”说罢,他想一想,又满面笑道:“何大哥不必客套,直接唤我名字便好。”

  何泗哼一声,只道:“途径驿站,你需得写封信送回群英山庄,好叫你爹爹放心。”

  沈佑瑜点头如捣蒜般道:“这个自然,何大哥放心。”

  连玉声吁一口气道:“这可好了,咱们走罢,再磨蹭下去,几时能到长极州。”

  何泗不再多言,径直上了马,沈佑瑜犹豫片刻,怯生生看了何泗几眼,到底没敢凑过去,只爬上了连玉声那匹小马,连玉声看的好笑,倒也没出言笑他,只摇摇头,忍笑过去。

  三人一路向西,自斜阳西挂行至夜半子时,夜色如墨,漫天乌云无月无星,风越发紧了。连玉声举目一望,道:“今夜又没地方歇息了。”

  沈佑瑜心急赶路,道:“那便不歇息了。”

  连玉声没忍住笑起来,道:“我倒也想!这可就看出来你是个没出过门的了,这般天气,怎么好闷头赶路。”

  他说话间,正正一阵风卷,只吹得沈佑瑜双颊冰凉,沈佑瑜打个哆嗦,又有些不好意思,只勉强道:“我,我不怕冷。”

  连玉声一怔,哈哈大笑。何泗在旁冷声道:“谁管你怕不怕冷,只是这夜色昏沉,乌云重重,狂风乱卷,只怕要落雨。”

  连玉声边笑边道:“正是,若是雨大,咱们也不好赶路了。”

  沈佑瑜有些窘,面色霎白霎红,只低低应一声,不敢再说话。

  何泗也不理他,只向连玉声道:“赶至下个镇子前还要几个时辰,只怕赶不及。”

  连玉声左右一望,道:“正是,咱们偏又赶到这无人之地——哎呀。”他正说间,已有细碎雨滴落下,连玉声仰首望天道:“说来可就来了。”

  这场夜雨初时只是浅落几滴,片刻便越落越大,呼啸风声亦更紧,竟是成了一场狂风暴雨了。

  何泗三人赶在雨势渐大前拐进道旁,寻了一处低矮土坡,坡下有一处凹陷,三人两骑便挤在下面,暂时躲避大雨。

  只是这处空间狭小,两匹马大半身子都在外头淋着,便是何泗三人身上亦不免沾些雨水。

  何泗内力深厚,自是毫不在意,只闭目养神,只是这大风大雨可苦了与何泗相对而坐的沈佑瑜,缩成一团裹紧衣衫,依旧瑟瑟发抖。连玉声坐在最外侧,扭脸见沈佑瑜狼狈,便脱了外衫给他披上。

  沈佑瑜吃一惊,连连推辞道:“我坐在最里,连大哥已替我遮挡许多风雨,怎好再要连大哥衣裳,我好歹也是习武之人,无事无事。”

  他只是嘴上逞强,话刚说完便打了个喷嚏,连玉声摇摇头,道:“我在外摸爬滚打惯了,不妨事,你还是自己当心些,若是病了,还怎么去探你的朋友。”

  沈佑瑜满脸羞赧,只得接过连玉声衣裳,低声道:“是我太过无用,多谢连大哥。”

  何泗轻哼一声,闭目道:“倒是也有自知之明。”他自见了沈佑瑜,初时只觉这少年相貌颇为可爱,可这几日下来,晓得他武功低微又颇为任性,心下越发瞧他不起,只觉这世事便是如此不公,如连玉声般天资出众,却寂寂无闻四处漂泊,似沈佑瑜这般愚笨者,却偏偏有个好出身,有沈墨白如此高手教导多年还是如此境地,真真是浪费。便是沈佑瑜那兄弟沈焕,瞧着也比他强上许多,可偏偏这沈佑瑜成事不足还惹些麻烦,累得何泗这风雨夜里还挤在这里,偏他娇生惯养,还要别人添衣照顾,真是麻烦之极。

  何泗如此想着,口上便有些刻薄。沈佑瑜只低着头一声不吭,倒是连玉声看了一阵落雨,又扭脸笑道:“也不是那么说。我瞧着沈小兄弟和我那妹子倒是差不多的年纪,似这般半大孩子,正应在家中玩耍,若是再大一些,有了许多烦恼琐事,便没有这么舒心啦。”

  他说着便轻叹一声自语道:“我已有好几年未见我小妹了,也不知她现下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

  何泗听他说话颇有些惆怅,也不免坐直好奇道:“连兄弟家中小妹是独自一人在家么?”

  连玉声摇头道:“怎会?家中人还不少哩。”

  何泗道:“那你怎会担心小妹,家中人定会照料妥当。”

  连玉声笑一下,道:“只是突然想起,因思生虑罢了。”

  他似乎不愿多谈,却自怀中取出一物,笑道:“我这番回家,还带了件好东西给小妹,你们瞧,好不好看?”

  连玉声语气颇为得意,连沈佑瑜也抬头望去,何泗乍一看,只觉连玉声手上那物件在一片昏暗中闪着莹莹微光,幽幽碧色。待仔细一瞧,却原来是一朵小巧碧绿玉荷,呈小荷欲绽姿态,只比人拇指略大,却极为精雕细琢,惟妙惟肖,更奇特是那碧玉极为剔透,连玉声手微晃时,那小荷花瓣似乎也如真荷花般在微微摇动,光华流转,极为美丽。

  沈佑瑜惊叹道:“这玉荷如此小,却这般活灵活现,竟似真的一般!”

  连玉声笑道:“我可好不容易才弄到这小玩意儿。”

  连何泗也点头赞道:“这玉极为通透,质地罕见很是不俗,连兄弟真是有心,你妹子必然欢喜。”

  连玉声晃一晃那玉荷,道:“据说这玉乃是采自西域雪山,养身静心,对人有极大益处,我特特弄了一个带给我妹子,只愿她万事顺心遂意,没有烦忧,莫要吃什么苦。。。。。。”

  他声音渐低,话尾已被哗哗雨声盖住。

第10章 恶徒至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后半夜时,沈佑瑜已睡去,何泗与连玉声仍在闲聊,二人都是在外漂泊,走南闯北,一说起来,竟是去过许多相同地方,后又说起武学,连玉声本是自修,毫无禁忌,何泗武功也是师父了悟山水所得,很是大气随心,二人说起来更是投契。

  直至天亮雨停,沈佑瑜仍在酣睡,何泗皱眉道:“还说急着赶去长极州,却睡着这么沉。”

  连玉声直起身笑道:“他也是劳累一路,太过疲惫,何大哥做什么总是待他如此苛责。”何泗闭口不答,却也不再说什么,连玉声便俯身将沈佑瑜推醒,道:“雨停了,吃些干粮,咱们这便上路了。”

  沈佑瑜迷迷糊糊睁眼,一抬眼便看见何泗面色不善望他,登时一个激灵全醒了,慌忙起来。

  大雨过后,道路便有些湿滑泥泞,三人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欲要重返大道上去,雨后空中湿润,很是凉爽惬意,眼见将要行到道上去,何泗耳内却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之声断续传来,细一聆听,不由面色一变,止住脚步,扭身示意连玉声与沈佑瑜停下。

  三人伏在路边杂乱树丛后,不过一会儿,前方道上果然由远至近行来两个人,一人个高,一人个矮,却都极胖。

  沈佑瑜乍一见那二人,惊讶之极,张口欲呼,何泗心内一紧,正要阻止,连玉声眼明手快,早已一把掩住他口,沈佑瑜也是一时惊骇,被连玉声一挡,此时也想起利害,便不敢再作声。

  那二人虽都是胖子,步子倒是轻便,一路走一路嘟囔,那个高儿的道:“咱们找了这么久,竟是连个人影都不见,回去冉舵主定要恼怒。”

  那个矮的似乎有些怨气,哼一声道:“他自己不是也未找着?却拿我们来撒气。才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叫人歇一歇,就赶我们出来,唯恐落下这个功劳还是怎地。”他此言一出,那高个胖子就有些惊恐,四处张望一下,才低声道:“胡说些什么,当心给人听见,告到冉舵主那里去。”

  那矮个胖子翻了翻眼皮,皮笑肉不笑道:“怎地,你就如此怕那老头子?实话同你说,他这分舵主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他便是再凶,过些时日只怕也管不着咱们兄弟了。”那高个胖子一愣,急问道:“怎么,有什么消息传来么?”矮个胖子道:“还要什么消息?现下快活堂里哪个不知,冉鹰虽有幸修无忧诀,可数年来却始终只停在第一层,不得寸进,如此悟性实在少见,再则他年岁渐大,武功早已不如之前,逍遥峰早就不大重用他了。现下逍遥峰那里高手辈出,哪个不比冉鹰强?换人是迟早的事。”

  高个胖子低声道:“虽如此,你说话还是当心些,现下咱们还是受着冉舵主管束。”矮个胖子似乎仍心有不满,哼哼两声却也不再说,而是另起话头道:“说起来,冉鹰怎知沈墨白家的小崽子要从咱们地盘过?前几日他下令,叫咱们照他形容那样子去捉一个小子,我还只道他发癔症胡言乱语,他都瞎了几十年了,说起那小子样貌倒跟亲眼所见似的,况且沈墨白儿子怎会自己孤身撞上门来给你抓?没想到倒真是捉了个一模一样的小子,倒像是特特跑过来自投罗网的。可惜却不知从哪突然跑出来个碍事的,硬是把这到手的功劳给抢走了。咱们若是捉了这小子送去逍遥峰,可也能大大的露一回脸了。”

  矮个胖子自个儿说了一通,转头却见那高个胖子并不回话,不禁有些不悦,道:“你怎地不说话?”那高个胖子闻言,抬头道:“我正在想着,原先我只道是逍遥峰那边来的消息,可是前天那小子跑脱了以后,老葛同冉舵主说,恐怕那小子再跑远些,便出了咱们第九分舵的地盘,咱们得去知会近旁分舵的兄弟一声,叫他们一同搜寻。这话说的不错,可冉舵主却大怒起来,严令咱们不许告知旁人。”那矮个胖子闻言,沉吟道:“看来这事倒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还未知会逍遥峰了?”高个胖子点头道:“想来便是如此。”

  说罢,高个胖子叹气道:“若是老葛早些想明白,冉舵主是断然不许旁人同他抢这桩功劳的,何至于赔了一条命进去。”那矮个胖子一愣,道:“你说什么?老葛怎的了?”

  高个胖子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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