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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吟乱世玉之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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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暄暄还给徐妈,徐妈抱住暄暄,不知所措,她感觉东家与面前这位冷酷的军官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沈副官面带忧色,请示,“二少,怎么办?我们碰巧躲过了j□j,可夫人她却去找您了……”
  “你留下几人守住这里,看好,不许有差池!”习暮飞又深深望了一眼正嚷着要落地去玩的暄暄,徐妈奈何不了暄暄在她身上手舞足蹈,闹腾得厉害,只得放下来,然后跟在后面追随她叫,“暄暄,小心呀!”
  “暄暄!”他朗朗出声,没想到暄暄果真回头看他,调皮地露着白色j□j,又朝他天真地笑,那笑意真是甜进他的心里,久久不能散去,他忍痛回头,几步上车,“快去中央广场!”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正午两点的太阳压顶,暖洋洋的,学生们已等了快两个时辰,他们发出话来,若习暮飞不出现,就请蒋座出面澄清楚到底这次战役为什么最后不战而败,把国土拱手让入贼人之手,否则,绝不散离。
  总统府果真调集来了军队,正往路上赶,蒋座自当是不会出现,他正在海外与美国人开政治会议,没有可能来与他们见面。
  早在警察增派更多人手时,一个女子就蹿进了学生当中,她很是焦急,手里的绢帕都被她搅得皱成一团胡,她穿了一袭鹅黄色的长身旗袍,外面披着同色的坎肩,头发盘成一个髻,丝毫未戴,她迎着暖阳,面对着这么多的学生,更是焚心似火,但偶尔有穿军装的人过来,她总是想方设法挤进去看清那人的眉目,可总是让她失望,一会欣喜若狂即刻也就变成冷水浇心。现在人群当中不单单只有学生,许多百姓就凑了进来,看热闹,这下人数又增加许多,警察们没有上级的命令也不能多加妄动,对于已经挤进去的人,也权当没看见,只能在四周围维持着秩序,任由警察局长亲自与领头的几位学生进行谈判。
  人头黑压压得实在是过多,路羽樊在人群中寻来找去,压根没瞅见那个人影,但凡有一点点相似的人,他都会推挤过去,扳身去认,然而每次都是失望。
  两辆军车风驰雷电驶来,正在与外围的警察交涉,似乎警察们稍有阻挡,忽然,有人发现了他,那人大声叫,“习司令来了,习司令来了……”
  接磋而来得是大批学生一齐朝这边慢慢聚拢,习暮飞从车窗里已看见那大片人群,面积大得惊人,根本看不见如昔的影子,难怪他在路上就看见正被调来的军队,还在后面匆匆赶路,这里若出一点冲突,便是大乱,这种境况,想要和平解决,绝非易事。
  “让开!”警察持枪赶忙围绕住整辆车,来势汹汹的人群,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和百姓,可他们集合在一起,就构成了绝大的威胁,警察们怕学生闹事,只好将军车守住,以候军队前来,但,谁料及,习暮飞竟出人意料地从车里出来,朝警察们一挥手,其中一个为首的警察在其身旁不忘叮嘱,“习司令,您这样出去,怕是危险。”
  “不碍事!”习暮飞从容走进人群中,一个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男男女女,本来都堵在他面前,见他镇静自若,丝毫胆怯都不显露,他目视过身边的学生们,一路望去,正看到了大幅宣传条幅标语,那中央正站着几个为头目的学生,警察局长那一身醒目的制服也格外显眼,他犀利地扫视过面前的学生,竟然,他们开始动摇,轻易地为他让出了一条道。
  他着一身军绿色的戎装,立拔身段,背挺如松,他的目光深邃,如道寒冽的冷光扫遍整个广场,见到他的目光,学生抑制不住地开始胆怯。他一步步顺着人群让出来的一条弯曲大道走向那个方向,太阳洒在他的戎装上,使军服上发出亮亮金光,如同洒了金子一般。
  沈副官紧随其后,手心里尽是汗渍,一只手始终扶在腰间,随时准备回击,在车上,习暮飞早已交待过他,学生并不会真想要他性命,他们要得不过是一个说法,所以不到最后时刻,切记不准伤学生。他记着,可也为洒脱自如的二少捏一把冷汗,人这样多,纵使他们有枪在身,学生们假以激动过头,说不准就会发生流血事件。
  习暮飞终于走到这一路的尽头,南方政府的旗帜高高飘扬在空中,此刻已是顿然入目,警察局长守在一边,摘了帽子放在手里,用口袋里的毛巾使劲擦过亮堂的额头,向习暮飞问过好之后,走近他身旁,低声劝道,“司令说话千万别太冲,不管他们说什么,您先应着,回头都好说。”
  习暮飞也不答话,只淡淡扫了一眼,警察局长就自然不敢再多吱一声,乖乖陪在一旁,远远望着街道那一头,显然还没有人到的痕迹,心里已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李……晖之!”人群不敢妄自靠近,习暮飞走到一个男学生面前,一眼便认出来当日力劝他抗敌的人,这回再次出现,他一眼便认出来,李晖之浓眉大眼,站起来笔挺豪气,满脸正义,看得出来,这次游行的核心人物非他莫属。
  “习司令!七十八军军长!”李晖之拦住控制不住愤怒的其他几位男学生,自己独个站出来,带着八分蔑视,朝习暮飞望去,“今日,晖之与同学们就是想问习司令个究竟?”
  习暮飞坦然望住李晖之,忽然嘴角上扬,这个男学生胆子太大,明知与政府争斗是非败不可,但,几次三番以身犯险,只为讨个公道,只为保卫这泱泱大国,保卫这最后的尊严,他欣赏这个人!
  “你问!”
  “敢问习司令,为何在与东洋人血战最后关头,临阵脱逃?”李晖之说话铿锵有力,目不斜视地与他双目交汇,绝无丝毫怯退,他不待习暮飞答话,说话连珠环炮地,口雌清楚地不得了,“为何在牺牲了无数个战士后,选择不战而退?!为何明明知道东洋人的狼子野心,还拱手把国土让给他们?!为何,明明答应要力敌外寇,却还是退缩?!”
  在场之所有人憋住,不敢发出声响,只静静聆听着李晖之的激愤控诉,他的朗声高昂,声音带着独特的磁性,让人听了都有种冲动的幻觉。
  “还有什么?”习暮飞沉下脸,眸中带着不清不楚的碎光,直想要把人淘尽般。
  李晖之却并不为之害怕,直面他的目光,仍旧炯炯逼人,只见李晖之抬起一只手,手里赫然拽着一张大东洋日报,递到习暮飞面前,“晖之心中是敬重习司令的为人,对您的为国为民也为之佩服,但,您最后的行为让我好失望,让我们这些相信你的学生好生失望。”
  头版头条!赫然醒目!除去习暮飞的照片,便是杜如昔,习暮连等人的相片,里面的文字写满了整个版面,写得极致详尽,句句都在嘲笑和讥讽,除了这些以外,最让人愤慨得便是污蔑亵渎,污蔑他的爱国之心。习暮飞握在手里,字字像针眼扎进他的手心里,有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东洋人的险恶用心,到今日,他才真正体会到。舆论的力量该有多大,上面写得至少一半,是无稽之谈,胡编乱造,说他的劣迹斑斑,先作出英雄模样,到最后敌不过,就死皮赖脸求和,才可安然保全性命。
  “难道上面说得都是事实?习司令。”李晖之咄咄逼问。
  习暮飞并未动怒,事到如今,任由东洋人抹黑造假,任由学生们误会,他即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七十八军确是由他指挥,最后,确是避免了一场浴血奋战,他虽没有参与议和过程,但他却是整个事件的中心人物,最惹是非争议。战死沙场,是被万人颂扬的英雄,不战退兵,却成了世人皆骂的弱夫,这个世道,从来是英雄气短啊。
  说到底,他总是惭愧的,面对学生们那热情激昂的面孔,慷慨激词,他只能向他们坦诚,因为,这个时候,他能做得只有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将报纸揉成一团废纸,随手掷在地上,忽然有种想抬头仰望天空的感觉,他淡然地说,“我并未想过议和,只是形势所趋,我应当承担责任。”
  “我们的国土就是被你们这些狗军阀一份一份送给外国人,可耻!”旁边的一位女学生冲到面前来,指着习暮飞的鼻子骂。
  这个女孩子的情绪波动带动了后面学生,他们纷纷朝前挤来,对习暮飞他们句句指责,李晖之并未想过让局面恶化,但挤压过来的人群,可不是一件可以小觑之事,他只是想讨个说法,并不想伤及习暮飞。
  “同学们,别激动,别激动!”李晖之焦急地安抚上前而来的人潮。
  只一霎间的功夫,习暮飞身边已围满了人,将他层层堵住,他面不改色地扫视了周遭,然后郑重地说道,“同学们说得极正确!我习暮飞是愧对你们的信任!明知东洋人野心目的,还是败退在战场上……在此,我郑重向各位道歉,对不住。”
  李晖之惊楞了,他没想过,堂堂驰骋沙场的习暮飞习帅会甘愿低头认错,他没有看花眼,没有脑筋不清楚,面前又黑又瘦的人确是屈下了身子,朝众人赔礼致歉,此行的目的,无非是想要习暮飞重新对抗东洋人……
  广场上只有寂静,沈副官跟在他一旁,简直不敢置信,从未见过,他对谁低过头,他的气场只有趾高气昂,没有俯首认错,他望了习暮飞一眼,见其目光磊落,诚挚的朝众学生低头后一片澄明望去,再以恳求的语气道,“同学们,你们的种种行为都是为国家,为政府,我委实理解。你们是世间上最明白事理的人,请你们回去认真读书,因为只有读书才会有知识,才能自强不息,以后为国家,为社会作出贡献,到那时,有了更多力量,你们才能保卫自己的国家。我习暮飞在这里,恳请大家返回学校,请求大家……”
  他再次低头,耳朵动上一动,似乎感觉到一股异样,很快……就有军队纷沓而至,他真不待见两方起冲突,只有快点遣散学生,才是当下最重要的。这些朝气蓬勃的学生,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他们眼里看见的,耳里听见的,他们以为是真实得,岂不知,这个世界有多复杂,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没看见的也不一定是假的,是是非非,他们这样的年纪,素来就看不清楚,保他们的性命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此刻,众人鸦雀无声,他瞭望众人,女学生们都是穿着蓝衫黑裙,青春气息无处不在,让他有某种错觉,那一年,她也是穿同样的衣衫,出现在他面前,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从此,他们就彼此烙上了永难磨灭的痕迹……
  “李晖之,你快把学生们带走,总统府派了军队马上就到,快……”习暮飞忽然凑近李晖之,快速低声道,这让李晖子为之一愕,明亮的眼睛,一下子出现了几缕莫大惊恐,他立即说,“习司令,今日之事,事非得已,我们也是为国叫屈,望请谅解。”
  习暮飞嘴角带着一丝自嘲地笑意,“此事确是我的过错,你不要再此多说,快走为妙!”
  李晖之刚想召集人返回校园,忽就听见大批人踏步之声传来,声势浩大,几万人的军队很快就出现在学生们面前,他们全是戎装在身,全副武装,手里的步枪正对准每一个在中央广场上的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人群中忽然有一个男子发出一声尖叫,“狗军阀,欺骗民众……”于是,众人都你推我攘得,局面开始难以控制,就连李晖之不断大叫命令他们停手,直至嘶哑,都无济于事,外围不断出现枪声,啪,啪,啪……
  习暮飞被李晖之和沈副官几人护到阶梯的旗杆之下,中央广场里面已是不断增援人数,军人举着枪不断和学生们推挤,摩擦,好多好多学生们都被推倒在地,更有学生猛烈地捶打军人,一时之间,局面难以控制,嘶叫,打杀,抢斗,甚至激烈的枪声……
  她本夹在人群当中,没有机会靠近习暮飞,这样一起冲突,她反倒释然,忽然就豁然开朗,因为这刻习暮飞四周几乎是空的,军人和学生撕打在一块,她得以脱身出来,径直往他的方向跌跌撞撞奔去,她的发髻被人挤乱,脱落开,黑发散开,像极了瀑布。她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从见到他出现,再听到他的声音,整个身体的血液都沸腾开来,她抹开眼睛里的泪花,直想再看个清透他的模样,她口里大声唤道,声音清婉动听,带着无尽的迫切和欣喜,“暮飞……暮飞……”
  人声鼎沸,习暮飞四周顾盼,总仿佛觉得耳朵里有一种亲切久违的声音不断传来,他稍一个转身,终于,眸光中扑捉到那处迤逦身姿,她也正深情相望,世界在此刻凝固停止,周围一切的人与事,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都是漂浮,一切不动声响,只有他们才是活生生的存在。他的目光中只有她,她也是相仿,忽然她笑得艳如三月桃花,小跑几步朝他的方向奔来,却不料被突如其来的人绊倒,摔在地上,艰难地想再次爬起身。
  习暮飞推开用身躯护着他的沈副官,沈副官跟随在后面大叫,但被随之而来的人群堵拦在一边,“危险!二少!别去!”
  他耳边岂能再听进去一句,使劲拨开面前的人群,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照行不误!云雾散尽之前,终于触到一只冰凉纤弱的手,指尖被他握在手里,一阵丝丝疼痛传来,他的掌心磨出了不少茧子,却还是那样温暖,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的容貌丝毫未变,只是变得更瘦些,满满的络腮胡,看起来,许久没有清理过。
  她的目光中只有他那如获珍宝的笑意,失而复得的珍惜,两年时光中,每日辗转难眠,久不饮食,常饮烈酒为伴,已把往日那个风姿卓越的少帅摧残成沧桑的憔悴老人。
  他落力在她的臂膀上,露出深情无限的目光,攘她入怀,牢牢将人拴紧,他已激动得不可自抑,过往的美好岁月,梦境中无数次顾盼回眸,流光闪耀,原来,幸福只在一霎间电光闪烁,再次拥有她的感觉,如同握住了天上飘渺不定的彩云,来之不易,实属艰难,他如同梦呓地说,“如昔,我太快活了,太欢喜了!”
  “暮飞……我终于见到你,终于……”她抬起头,一阵心酸,目光流水淌动,徜徉在他暖洋洋的怀里依依不舍,突然,一个穿全身黑衣的男子,突兀闪现在她的眸光之中,她记忆之堤溃泛,当日,黑色装束的人围攻她,令她落马,差点……巨大恐惧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变得惊秫哆嗦,终于,只几秒的功夫,她甚至来不及叫出声,就看见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黑色小枪,而目标正是她面前的人,她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来不及再对习暮飞说一字。
  黑洞枪口瞄准他,迅速发射出子弹,她费尽全身气力,在千钧一发之际,抽身挡在他面前,一秒钟时间,她的手指与他掌心插肩而过,温热气息迎面扑来,但,只一瞬间,便是寒冰彻骨,子弹穿过她的瑰丽旗袍,正中她的下腹。
  她再不能稳稳站立,一步退后倒在他坚硬的戎服之上,他回神过来,手里已沾满暗红的血色,把他的眼睛都胀痛得不敢再睁开,她卧在他的怀里,糜烂的伤口上不断汩汩血冒,她的手指不停在找寻,“暮……飞……暮……飞……”她艰难地呼吸,却还在找寻,还在想握住最后的热量。
  枪声一起,军队中的卫戎们纷纷朝天鸣枪,那如同炮声轰天的鸣声,几乎把所有人给震住,沈副官终于赶到他们面前,他看见这一暮,面色遂然成霜,但很快冷静下来,立刻扬手召唤四周的卫戎四面八方持枪聚拢过来。
  他刚刚明明看见了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这时,人群都停止纠缠,黑衣人藏在人头涌动中立刻就亮出了身影,沈副官大喝一声,“将黑衣人抓获!快!”
  他扬手,一批卫戎便随他而去,推开拥挤人群,黑衣人闻声落荒而逃,在人群中躲躲藏藏,很快,如昔的耳边就听见不断枪声传来,啪,啪,啪,阵阵响得让她无助发抖。
  碧天一色,江山淘尽,波浪重天,阳光普照下,她的桃色面孔依旧,露出淡雅的笑容,他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头,一滴一滴的露水,就这么重重落下,把她的心都给击碎。
  她几乎已不能开口说话,睫毛上泛有光洁的晶彩,凝望着他的失魂落魄,他的莫大恐惧。她掏尽了气力,再伸出一只手,放在他发凉的额头上,抚了两笔,嘴唇已渐渐泛白,可她依旧留给他温柔的笑意,他一只手过来,将她的手指紧紧握住,不断加重了力道,“不要,如昔,不要离开……”
  她扬起头,安定地摇头,目光忽然一闪,望住天空中的骄阳中心,迷失在那无边无尽的暮光之中,天空中飘着无忧无虑的云丝,飘散成尘埃,大雁成人字行川流不息,它们终于排队南归,成群成对,永远相依相偎。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他从衣服当中掏出那枚熟悉的碧玉佩放在她的掌心,她带着安然笑意握住玉佩……“孩子……”
  他几度哽咽,身体每一寸肌肤都失去知觉,他只能把脸贴在她那美丽如夕的脸,仍是温热得,她仍在朝他微笑,她愿意这样天荒地老,愿意这样长久依偎,终于,她还是如愿……
  习暮飞就这样,一直抱住她依旧温暖的身躯,不肯放手,傻子一样;呆如化石,沈沐风赶回来,眼见这一暮,心中也不尽悲凉,他不敢妄动,甚至不敢多劝,只能坚守在习暮飞身旁,直到人群被驱散而去,他依旧抱住她柔软绕香的身躯,将脸颊贴住她的脸,低低地像是在细说什么,沈沐风甚至于出现一种错觉,似乎看见他嘴角缠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朦胧笑意,与这般情形竟是大相径庭,沈沐风心中哗然,大概以为他有点疯痴,抑制不住试探唤了几声,“二少……二少……”
  他斜目横飞,睨了一眼,沈沐风大惊,竟不敢上前一步,他的目中丝毫泪水都不存在,而是失而复得的笑意,笑意!
  沈沐风愈发急得脑子坏了,“二少,事已至此,您千万别过于悲恸,伤了自己的身子。”说着,他接近他们,见习暮飞坐在地面上,一只手揽着如昔的胳膊,一只手,不停摩挲她的手掌,那种炙狂令沈沐风不禁生出错觉,竟一手伸来想去搀扶习暮飞,“我们带夫人上路吧。”
  “滚开!”这声怒吼,乍听之下,犹如狼嚎,可却是低沉地令人包骨悚然,沈沐风被震慑住,半步不敢妄自移动,但见习暮飞将唇紧紧贴上那一袭芳香暖玉,久久不舍而松开,她如玉兰,高洁的姿态下藏不住素雅,他如青骢,狂野的奔腾中舍不开唯情,她生来为他而存在,为他在最盛世的季节绽放,冲破花苞,欲放奇光,而他在红尘乱世中,注定要遇见她,注定在生死泣血中接受她的默然开放。
  原来等待一个人出现,只是月光下的回眸,只是玉兰树下的驻足,若爱只如初见,一切美好如愿。
  他慢慢放下她,眼光一正,落在一人身上,形单影只的男人滞留在他们面前,一声不吭,却已然泪流满面,他已没有落魄,没有仇恨,没有孤注一掷的痴狂,更没有荒凉的独角戏,任何一样东西都不存在,他断送了念想,断送了自己,就像她说得恨当初枉救了他,他亦恨他当初生还,他早应当沉没,沉没他的处处卑微。
  习暮飞突兀地站起来,腥红的眸子,波涛汹涌的浪潮滚滚打来,甚于深海里奔腾出的海底猛兽,凶猛骇人。簌得一声,他从腰间抽出配枪,举起了枪,天空中鸿雁惊叫四乱,拼命拍打着翅膀……

  锁心

  在京城的一条长胡同里,有一家朝中大臣的府邸,宽阔的空间内,无处不沾喜气,园内花团锦簇,春末中近夏,争艳的群体芬芳,时不时引来蝴蝶的青睐,更甚于那高阁庭院。府邸中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色的彩纸变成缤纷的图案镶在各类的门面之上,添置了一番好景。忙忙碌碌的小卒,丫头们,进进出出可不忙坏,迎来过往宾客,真是高朋满座。
  这杜家府邸,在京城虽算不上一等高官,可也是颇为有名望,杜家第一掌手的杜老夫人曾是一位位居权重的王爷之后,她下嫁给杜姓大官,生养了一子一女,儿子也在杜老爷辞世之后成为当家人,名为杜午新。
  这一日,正是杜午新的杜府大办宴席,宴请各方来客的重大日子,宾客络绎不绝,正厅内外已摆放了上百桌的木桌木凳,全铺上了红色的桌布,挂了彩色的吉祥图案,一派欢声雀跃,宾客云集在此,都等着新夫人萧雁零的大驾登堂。老夫人和杜午新则站在正厅之内频频谢礼,和几位重要的朝中官臣客套寒暄,其中一位大臣新泽坐在正座上与老太太相谈甚欢,他便是朝中重臣,位居权贵,他是老夫人的堂兄,老夫人一心也想着往后儿子杜午新的繁荣前景也根系在他身上,杜午新刚在朝中谋得的官职也便是托了他的关系。
  自然,他们的关系便不是那么一斑可见呢。杜午新也渐渐地跟着新泽这位老谋子走进那大清宫廷,出入都伴左右,自然攀望着自己的官职能够一路直上。
  火辣辣的鞭炮在小卒手中放了两簇,那燃尽的炮竹冒着新鲜的生烟,弥漫开来,整个院子变得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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