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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饲养手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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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桓信步前行,见着殿前这番模样,抬手行礼:“儿臣拜见母后。”而后又看向沉以北,笑道:“北儿也在此呀。”
沉以北直了身子,又面向沉桓,微一行礼,道:“北儿见过太子殿下。”
“北儿怎么生疏了起来?”沉桓上前将她执到一旁,道:“母后同北儿说了些什么?怎么咱们家的喜鹊鸟今日跟只兔子一样。”
皇后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问她近日可有被人欺负了去。”她又看了眼端着茶盏的沉以北,道:“把茶饮了吧。”
沉以北应了声,打开茶盏正欲饮,却不料被沉桓一把拉住:“母亲好生偏心,儿臣一路行来都渴了,都不见你让儿臣喝口茶水。”语罢,他伸手将茶盏夺过,又道:“怎么这茶水都凉了?”他将茶盏放回案上,看了看皇后,道:“母亲,这茶都凉了,您再让人端个两杯新的上来吧。”
见得沉桓如此,皇后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端起了那盏茶移,轻声道:“我乏了,你们下去吧。”
听得皇丘此言,二人双双俯身行礼,而后步出正殿。殿外,笙歌正一脸焦急。见得沉以北出来,笙歌迎了上去,她正要出声,便被沉以北抬手阻止。
“去我宫里坐坐吧。”
沉以北点头,二人一路行着,不多时便到了太子东宫。沉桓入内,屏退左右,笙歌见状,正欲离去,却被沉以北给拦了下来。
“外头传言太子妃种种,此时兄长与我相见,若无下人在场,怕是又要有风言风语传出。”语罢,她又对着笙歌道:“去将殿门打开。”
笙歌顿了顿,见沉桓未有出言阻止之意,这才行至殿门处将门打开,随后又立回沉以北身旁。
东宫的宫人端来了茶水,沉以北捧着茶盏,上好的时花白茶,淡淡的青绿色,馨香怡人。
沉桓啜了口茶,道:“母后方才究竟与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问了问关于太子妃的谣传是否系出我手。”沉以北放下茶盏,又伸手扶了扶发间的累金凤钗。“皇后娘娘问的婉转,兄长放心。”
“母后也只是担心我。”沉恒叹了口气,他自是知道皇后的用意,今日宣照,不过是想点一点沉以北,无论此时是否系出她手。“幸好,你未饮那茶水。我会再去同母后好好相谈一番。”
“那茶我喝了。”
“什么!”
“只是一盏苦茶罢了。”沉以北回答的好不在意,见得沉桓一脸担忧,她笑道:“兄长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只是吓一吓我罢了。此时太子妃之事正在风口浪尖上,外间传言系我所为,若然此时我有个三长两短,那不就将此事坐实了?”
此时若然沉以北故去,且先不说朝中如何看待,单是昭容夫妇,只怕皇后都不好交待。
“皇后娘娘执掌凤印这么些年,这点道理她都不懂,如何当皇后?”其实,这后宫与战场的区别并不大,都要使计,都要攻心为上。“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皇后娘娘方才说那盏茶名为秋日故,不过就是想告诫一下我,若然我有入主东宫的心思,她必会收拾我。”
其实,依着沉以北的家世而言,表兄表妹结为夫妻,这在历朝历代也是常有的。只是不知沉萧守出于何种想法,一直以来,他都不愿沉以北入宫。这到也好,沉以北原意不在此,如今能活得自在,她也欢喜。
沉桓看着身侧的沉以北,这些年他们分隔两地,她终不再是幼时那个心无忧愁的姑娘了。这些年,他虽是有收到她的消息,却始终未有加入她的生活。
生疏了呀。
所以,武棣之就走进了她的心里吗?
“兄长在想什么?”见沉恒盯着自己发愣,沉以北伸手推了推他,满是关切:“何时如此出神?”
沉桓笑着摆了摆手,桌上的茶盏已然有些转凉,他放下茶盏,道:“你去再换两盏热茶来。”
笙歌领命,这次,沉以北倒未有阻止。
总是有些话,沉桓不想让旁人听到。
“我在想,多年未见,北儿已然不是幼时那个不知忧愁的姑娘了。”
“我们都长大了呀。”幼时捉鱼打鸟,怎么胡闹怎么来,事后不过也就是挨昭容一顿打罢了。“兄长,此事,北儿方法是这么想的。趁着宫中茶花与梅花开得正好,以赏花为由,让皇后娘娘召朝中重臣之妻入宫。我想那日要有劳太子妃娘娘辛劳做陪,与我一同演上一出。”
沉桓点点头,他心中也是如此思虑,此时无论旁人私下传言什么,只要她们二人依旧在外人面前装作相安无事,谣言自是不攻而破。
“我知晓此事非你所为,但我想知,此事是否属实。”沉桓神色凝重,于他而言,他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
这个理,沉以北是知晓的。况且,尹家之力沉恒是需要的。即便,此时尹之鸢心中仍有空法,她也不能如实告知沉恒。
沉以北敛了心神,转头看了看窗外。今日的天气阴沉沉,似有一片迷雾覆在宫城上空。“兄长,兄长心中是否有属意之人。”她的声音带了几分清冷:“我知晓兄长心中之人并且太子妃,我也知晓你们男人即便心中没有自己的妻子,但也绝不能容忍妻子心中存有他人。可是,兄长,既是如此,只要她未做对不起你之事,你又何必执着于真相呢?”
确实,沉桓的心中并没有尹子鸢,他们不过就是一场政治婚姻。尹家需要皇室为后盾,而皇室,也需要尹家在旁相辅。
“兄长,太子妃嫁给你之后,是否有做过出格之事,想必你比我清楚。我并不知此事是谁人所为。但我知晓,若然兄长因此夫妻失和,那便是亲者痛,仇者快了。”其实尹子鸢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之人呢?她的家世地位并不允许她挑选自己的夫媚,她只能听从,服从,顺从。
“在这世间,身为女子,有太多的不能,太多的不准。生得漂亮了,会被人说不安于室;学识过人,也会被人说成不安于室;文武皆佳还是会被人说成不安于室。可若是这些全都放在男子身上,那便不是这样了。”沉以北转过头,朱唇微启,道:“女子生于这世间,太不容易了。”
沉桓低头不语,他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着白。
“兄长,她是你的妻,相信她,依旧好好待她,这一切便都不攻自破。”
沉恒点了点头,他正欲说些什么,时逢笙歌羰着茶盏上来,他敛了神色,面上露了几分笑意,道:“这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雪,北儿也早些回府吧。”
沉以北本就不想入宫,听得他有此言,便起身行礼离去。
笙歌一路未语,只是上了车后,便时不时掀开帘子往外张望。沉以北见她如此,揶揄道:“咱们这是在京城大街上,又不是深山老林,不会有老虎追来吃人的。”
“郡主!”笙歌放下帘子,面上几分担忧:“今日皇后娘娘这般行径,你怎么还当作没事人一般。如今大将军与公主都不在京中,若然有个万一,那可怎么办?”
笙歌一向就爱瞎操心,听得沉以北方才与沉桓的对话,她的后背可是到现在都还在冒着冷汗。
“兄长不会要我的命,陛下现下也不会动我,即便皇后娘娘真要杀我,也得顾虑到自己的夫君与儿子吧?”沉以北这半年里头,日日与京中妇人相约饮茶,些类事情,她到是看得比往昔清楚了些。“不就是想要敲山震虎而已,不必惊慌。”她真正需要担心的是,谁人在身后布了这个局。
回到府中,武棣之与凌御风二人围着火炉坐在房中,二人煮茶品茗,很是惬意。
他们到是坐得住。
沉以北这般想着,径直走到武棣之身侧坐下,拿起了他面前的茶盏暖着手。
“这杯已经有些凉了。”武棣之侧身,夹了几颗银炭放到边上的手炉中,而后将盖子合上递给了沉以北。“没带暖炉出去?”
“带了。”沉以北放下茶盏,将手放在手炉上捂着,道:“落在东宫了。”
“啧啧啧。”凌御风不禁啧啧出声:“你不问她在宫中发生何事,居然只是问她有没有带手炉?”
“皇后娘娘此时不会动夫人的,传夫人入宫不过就是想要敲山震虎罢了。”武棣之到底是个聪明人,时局看得分明,也想得透彻。
沉以北点点头,唇色因身子暖了些而回复了些许血色。
“那你见着那个老不死了吗?”凌御风单手支着头,腕间一串南红珠手串异常显然。
“没有。”沉以北摇了摇头,几次纠正凌御风无果,现下她也懒得再说了。“你何时开始戴这玩意儿了?”记忆中的凌御风最是厌恶这些,也不知发生何时,今日却戴了这么个手串在腕间。“这是上好的南红珠。”
“啧,你居然也懂得了?”凌御风又啧了声,垂下手,道:“爱慕我的人送的。”
沉以北掩嘴偷笑。爱慕凌御风的女子确实不少,可她却未见他如此待一件爱慕之人所送的物件。他见得沉以北相问,现下居然还垂下手,有意遮着手串,着实让她好奇。
“走了。”沉以北笑得一脸意味深长,这让凌御风看着很不是滋味。“那家伙死之前记得喊我一声,我要亲自气死他。”语罢,他便径直离去。
武棣之伸手重新斟了盏茶水,递到了沉以北面前,茶色青碧,气味清新。
“结果如何?”虽说武棣之料定她不会有生命之险,但只怕她此行,定也是受了一定委屈的。
“没什么,只是皇后让我莫存了入主东宫的心思罢了。”她伸手划过包着手炉的棉布炉套,点点暖意入心。“然后又赐了我一盏苦茶,吓了吓我罢了。”
“夫人接下来,有何打算。”
“入宫作一场戏,之后,只要兄长依旧如常待太子妃,那便可以了。”
“但愿吧。”武棣之应了声。
如今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相必大限之日不远,这京中上下,便如同这天气,阴沉沉,仿佛暴风雪来临前的压抑。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跪地道歉,年底忙得无法呼吸,嘤
☆、第六十八章
皇后的诏命还是下来了,十二月二十,趁着年节前,再一同热闹一番。这日一早,沉以北梳妆毕,见天还未破晓,便抱着个手炉坐在院中。
冬夜的院子里草木枯黄,鲜花凋谢,池中结了一层薄冰,连锦鲤都不再跃出池面。沉以北拢了拢自己肩头的皮毛大氅,四周十分安静,天空中,月隐星稀,处处都透着了无生息。
沉以北叹了口气,思绪渐渐飘了起来。
她还是幸运的,有一双有本事的父母。
她的母亲是昭容,一朝长公主。在世人眼中,公主皆是身份尊贵,所以驸马人选亦是需要尊贵之人才可担当。只是,公主也分三五九等。
昭容虽是身为公主,可若她只是一个知书达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端庄公主,想必也未能与郁锋共结连理。历朝历代,若是要维系两国情谊,最为简单与方便的法子,便是和亲。大多时候,和亲的人虽有公主头衔,但实则与皇室并无干系。只是在士家之中挑选出来的,加以封赐罢了。
当然,也会有例外。比如昭容的小姨,就是嫁到胡都当了王后。
沉以北幼时听昭容提起过这位小姨,生得国色天香,举止端庄,性情温和。听起来,便像是历朝公主的典范。可这样的一位皇室公主,不照样远嫁他乡,成为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妻子。
那时,昭容便说,她绝不要成为那样的一位公主。所以,她学文习武,跟着先帝同上战场。她知道,只有自己变得够强大,这样,先帝才不敢将她随意选配他人。
她的确做到了,昭容公主的名字在周边数国当中都是为之赞叹的。亦有不少国家君侯想要求娶,但都被先帝回绝了。先帝曾有言,我荞国之内,众多男儿,随便昭容挑选。
也幸得有昭容先前所努力的成果,如今的沉萧守也不敢随意将沉以北嫁给柳国。毕竟,沉以北是昭容的女儿。领兵之术,她虽未比得过昭容与郁锋,但到底跟着双亲久在军营,领兵之能尚是有的。
沉以北叹了口气,暖雾随之消散。
“天尚未亮,夫人坐在院中,仔细身子。”也不知武棣之是何时来此,沉以北转身,见他一身常服立在院门处,灯火下,照得他身形削瘦。
“你怎么来了?”沉以北起身,上前几步将手炉塞到了他的手里。“这个时辰过来怎么不加个披风,你身子可比我弱。”她自幼习惯风雨穿梭,到是武棣之,一介书身,多少身子骨不如她。
武棣之接过手炉,与她一道行回屋中,面上笑意盈盈,道:“夫人莫要总将我当成是个病弱书生,我并非如此无用之人。”二人步入屋内,武棣之将门闭上,与她一道坐到屋中火盆旁。
闻言,沉以北看了看他,不禁嗤笑出声。
在她面前的这个人,身量高过她,长相好过她,虽是身型有些削瘦,但确实不像一个风吹便倒的文弱之人。
“习惯了。”她笑着摆了摆手,取了一个软垫抱在怀中。“你这么早来我院子,可是寻我有事?”此时刚至卯时,天仍未亮,他便提灯而来,到是让沉以北很是意外。
“我也习惯了。”武棣之喃喃道,他偏头,看到身旁书案上摆了本《荞史》,便道:“夫人何时也爱看史书了。”
“多看看这些,日后也好安生活着。”其实,她现如今就像是以史书中的人物在活着一般。她若不想步入灭亡之地,她便要吸取先人的教训,好好保全自身。
“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夫人藏得好。”武棣之如是说着,起身行至书案旁,见案上摆着各色书卷,不禁执起细看。沉以北亦起身,她换了颗蜡烛,将书案上的灯弄亮了些。
灯罩上绘了一色梅花,烛火掉动着,映着武棣之的侧脸,又添几分捉mo不透。“你常在这个时候来我院子?”回想着方才武棣之那句话,沉以北有些不解,若是来寻她,直接来便是了,何故要挑这么个时辰悄悄过来。
他面上有些尴尬,抬手掩嘴轻咳一声,道:“只是今日睡不着,故此随便走走罢了。”
“哦。”沉以北这声哦,应得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她嬉笑着,正欲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郡主,郡主!”凌霄在外敲门。
沉以北与武棣之互视一眼道:“进来。”凌霄行得如此急忙,必定是发生了什么。
凌霄推门而入,顾不得旁的,忙道:“宫中来人,急召郡主主入宫,怕是陛下不太好了。”
“什么!”沉以北蹙眉,心中思索几许,道:“命人备两匹马,再去通知凌叔叔,让他与我即刻入宫。”
“是!”
见得凌霄领命,沉以北转身,对着武棣之道:“我与凌叔叔即刻入宫,你在家与祖父一道,稍候也入宫,我会让凌霄守着你们。”
自古以来,天子更替之时,少不得都是要出些许慌乱。若然无事,自是最好,可若然有人趁机混水mo鱼,她也好有个应对。
“夫人放心,我这便修书命人送往琼川,告知父亲与母亲。”武棣之会意,二人再顾不得旁的,急急朝外行去。
院门外,凌御风已然整装待发,想来他也是一+夜无眠才是。沉以北命着凌霄相守,这便与凌御风二人一路驰马急行。
黎明之前最为黑暗的时刻,京城大街上却是能听得一阵阵匆忙的马蹄声响起,四散。仿佛这渐起的马蹄声便是一道道引信,正在一点一滴,点燃,炸裂。
二人于宫门外下马,正逢沉慕也刚至,三人便一道急急前行。
“怎么会如此突然,我前些日子入宫,太医都说还行。”沉慕一身风霜,语气中带了几分不可置信。
“世事难料。”无论医官说些什么,这此都只是说给外人听的,沉萧守身体如何,只怕没几个人是能真正知晓的。“太子妃之事尚未平息,再加之此事,只怕外间更是谣言四起了。七舅舅,你回头再命人多方查探一下,看是否有生事之人。”
虽说,凌御风早早断言,沉萧守命不久矣。可不知为何,她始终觉得,这两件事是脱不了干系的。
沉慕点头应允,几人急急入宫,在沉萧守寝宫之外,已然早早站着不少朝臣。殿门外,守着几个御前内监,沉以北上前,道:“陛下如何?”
那几名内监一阵抽泣,道:“太子殿下,正在殿中。”说罢,便摇了摇头。
一旁,皇后正领着一众宫妃站在殿外,她见得凌御风,面容露出几分怒意,上前道:“陛下殿前,岂容外人在侧。来人,将他拿下!”
一旁侍卫随即便要上前,沉以北转身,伸手拦到了凌御风面前:“皇后娘娘,他可不是外人,陛下,要见他。”
沉以北虽面上神色自若,可到底心中还是有些慌乱,沉萧守是否会接凌御风,她并不得知。只是自那日武棣之所说之事来看,凌御风与沉萧守之间,并不简单。
“你不过一个郡主,如今胆敢拦我一国之后?”皇后显然没有料到沉以北会直言ding撞,一时间怒气上头。“即便你双亲是我国之栋梁,你见着我,也得跪地行礼。”
沉以北闻言,微微屈膝,道:“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自是身份尊贵。可如今是在陛下殿前,满朝文武皆心系陛下安危,还忘皇后娘娘见谅。”
“你……”
皇后还要再说些什么,便听得殿门开启之时,众人皆将目光移到了殿门之上,只见沉桓双眼通红,缓步迈出。他的身后,两位朝臣随他而出。高内监满面泪痕,行到殿前,他扫了扫殿下众人,道:“陛下要见凌少爷。”
众保持得此言,皆是面面相觑,他们将目光落到了始终不发一语的凌御风身上。
“最后,还是我。”凌御风忽然勾起了嘴角,面上挂着一副从容笑意,大步入内。
高内监见他入内,这才将殿门关上,立在外头。
“你们为何出来?”皇后指着这三人,面上的已然不是疑惑,还有不甘。
二位朝臣互识一眼,高内监上前行礼,道:“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的命令,他要私下与凌公子谈一谈。”
沉慕听得这几人的话语,行至沉以北身旁,轻声道:“怎么回事?”凌御风此人,沉慕是知晓的,但他不知凌御风与沉萧守之间的关系。
“昔年故友。”她心中思虑了许多,到最后,却只能说这四个字。凌御风与沉萧守之间的关系如何,她未能知得详细。说他们是仇敌,可在他临去之时,最后却只想与他单独相见。若说他们是好友,可他还是亲生射杀了凌御风的长姐。
也许,他们亦敌亦友,是否对错,只怕是唯有他们二人自己方能得知了的。
黑幕渐渐退散,天空微微泛起了鱼肚白,殿外众人切切私语,殿中却是寂静一片。
皇后有些等得不耐烦,正欲发作,却见殿门大开,凌御风自殿中行出。他的手上,执了一个木盒,盒上留有些许黑色印记。
沉以北上前,关切道:“如何?”
凌御风面无表情,他转头面向沉桓,嗓音清冷,平淡。“他走了。”简短的三个字,却道出一国君主的故去。
高内监闻言,啼哭跪地,满朝重臣亦是跪地痛哭。皇后与太子急急入内,一干嫔妃亦是随即而上。一时间,殿外阵阵啼哭,宫中敲响丧钟,昭示着他的故去。
“战一生,恨一生,几杯浊酒赋歌声。今一程,明一程,故人已逝魂归尘。”凌御风抬头望着泛白的天际,清晨的寒风凛冽,像是一把刀子剜过。“都走了,都不要了。”
清晨的宫中,青石板上透着寒意,凌御风负手离去,身影几分落寞。
“尘归尘,土归土,是该醉一场了。”
☆、第六十九章
寒夜刺骨,雨雪纷飞。
沉以北手上挽着一件披风,看着独自坐在亭中饮酒的那人。他一身孝衣,一头墨发被他用一根白色发带松松系在脑后,那般情形少了几分平日的洒脱,平添落寞。他的身旁散落一地空的酒埕,一个,两个,三个,她数不清。
武棣之端着托盘,盘中摆了一碗药汁,颜色棕黑。他看着坐在亭中的凌御风,幽幽叹了口气,道:“自他回宫,便一直坐在那处饮酒。”
沉以北拢了拢衣袖,接过武棣之的托盘,他俯身执起一旁的折伞,二人便向凌御风行去。
凉亭四角上挂着四盏白灯,映得亭中明亮。亭内石桌上,摆着一个乌木雕花盒子,还有一把垂着青色扇坠的扇子,这二物之前,都摆了一个酒杯,杯中酒液满溢,飘出阵阵香气。
凌御风一杯饮罢,怅然几许,道:“他们到底能在一处了。”他抬手抚上乌木盒子,那盒子上雕着芙蓉花,片片盏盏,徒添几分寂寥。“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怨了他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输了。不是输给天,而是输给自己。”他自斟自饮,眼神带了几分自嘲,嘴角却是微扬的。
沉以北端着碗盏,却始终不发一语。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解,正如她不知道凌御风与沉萧守之间,到底是恨,还是有情。也许,他们便像知己对手,一人逝,另一人无人与之博弈,如何欢喜?
武棣之收起伞,坐到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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