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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灵歌-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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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怎么会不在?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死死,永生永世,我都要缠着你的。”彼时的舒窈还是个被师父与师兄宠溺得天真烂漫到有些任性的小丫头,噘嘴间,便说出了楼湛听过的最好听的情话,那时,他们都不知,这些话,有朝一日,会一语成谶。
  “走吧!天晚了,再不回去,师父会骂人了。”楼湛微微一笑,将她从怀里放了下来。
  谁知,她环在他后颈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反倒是环得更紧了些,还冲着他摇了摇头。
  “怎么?”他奇怪地挑眉看她。
  她却是爱娇一笑,道,“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楼湛一愣,而后无奈地一笑,便是爽快地在她跟前半蹲了下来,“上来吧!”
  舒窈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笑着抬起手臂,趴上了他的背脊。
  他双手轻托她,背着她站了起来,稳稳地迈开了步子。
  正是紫丘最美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紫花摇曳,在春风轻拂下,鼻端满满的都是清幽的香味。
  “师兄,累不累?”她问,不知何时掏出了一方丝帕,轻轻为他擦拭着额上沁出的汗。
  “累。”楼湛笑笑应道。
  舒窈一蹙眉,却是连忙道,“那你快些把我放下来。”都怪她,这天气越发的热了,这日头虽已西斜,但师兄他自来怕热,背上又背着一个她,自然累了。这么一想,舒窈更是懊恼了,怎么就想起了这一茬?于是,舒窈挣扎着便要下来。
  谁知,楼湛却是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敲击着胸膛,闷闷地响,“虽然你有些重……”
  话未说完,肩头已是挨了一记粉拳,刚才还在为他担心,懊恼自己的舒窈这会儿却是怒了,“你敢说我重?”
  “是有些重……”单手往后一返,将舒窈已经又抬起,要往他肩头捶来的粉拳包裹住,他眸色柔若水,“不过再重,我也不能放你下来,要背,便是要背一辈子的。”
  舒窈心里的怒意登时如汤沃雪一般,尽数被融化了,心里满满的甜,偏手被他握住,怒也不是,羞也不是,最后,只得有些别扭地道,“快些走吧!再晚,师父可真要骂人了!”
  “遵命!”楼湛笑笑应了一声,背起她,倏然便往山坡下跑去。
  舒窈先是吓了一跳,轻叫了一声,然后,便是抱紧了他,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在夕阳、春风、花香中被晕染成一抹绝美的景致,镌刻成心上再难忘的珍贵回忆……


第63章 生死劫
  一路先声相随,那时,他们都以为,这样的快乐,会伴随他们的一生,却不知,改变他们命运的这一天,已经悄然来临,正等待着他们。
  “师父。”回到他们师徒几个生活的山间小屋,舒窈如同往常一般,笑着,如同一只乳燕,奔进了屋内,却在进得屋内的同时,愣了愣,连忙敛裙站好,将面上的笑容收了收,“有客人啊?”
  她身后,不过落后她一步的楼湛也走进屋内的同时,面上本还有的笑,瞬间便消失在唇畔。
  小小的竹屋内,除了他们的师父,还有两人,都是一身甲胄加身的打扮,见得楼湛,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道,“卑职见过二皇子殿下。”
  舒窈扭头看向楼湛,心下,蓦然不安。师兄是西朔二皇子的事,从未瞒过她,可这么些年过去了,西朔从未有人来过,师兄这个二皇子恍若全然被人忘却了一般,可是这时,怎么又会有人来呢?
  西朔皇室中,为了争夺皇位,兄弟相残,西朔帝旦夕之间失了四子,如今,动乱虽已是安定了下来,但皇室已是元气大伤,西朔帝痛失四子,更是伤心得不行,这才突然想起了幼时便被送出宫外的次子,这才派了人来接。
  楼湛打从心底不愿回去,但这个情形,却也是容不得他的。他心有沉郁,却也不得不应下,次日,便随两个前来接他的侍卫回宫。
  舒窈从一开始的震惊不安过后,倒是很快平静了下来,反正它早就打定了主意,生死相随的,无论师兄去哪儿,她便去哪儿,如此一来,师兄回不回西朔皇宫,她便也觉得没什么了。只是正要随着楼湛一道下去收拾东西时,她师父去将她叫住了,“舒窈先留下,为师有话与你说。”
  舒窈与楼湛对望一眼,前者疑惑,后者蹙眉不安。
  楼湛一直等在门外,过了许久,才见得舒窈出来,明明笑着,但是眼圈儿泛红,显见是哭过。
  楼湛紧攒的眉间褶子更深了些,“你哭了?怎么了?”
  “没事。”舒窈轻快地笑着摇了摇头,“只是想着要走了,有些舍不得师父罢了。”
  “你要随我一起进宫?”楼湛虽是问,却并没有多少惊讶。
  “自然是要一起的。你忘了?我说过的,生生死死,永生永世,我都要缠着你的,你休想摆脱我!”
  “可是……”楼湛心里不是不高兴,但他心里更多的,却是隐忧。窈窈不知道,那座华丽的宫殿其实是这世上最藏污纳垢的龌蹉之地,窈窈单纯得美好,那样的地方,他真是害怕……“我就回一趟宫,会想办法早些回来的。你还是别跟我去了,就和师父在这里等着我,我……”话未说完,便被压在唇上的指堵住了,他低头望着她的眼,清澈如湖,倒映着两个他,但眼里的坚韧却也若磐石无转,他便读懂了,只能叹息。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密密搂住,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顶,“那你记得,到了宫里,要事事小心,有什么事,多与我商量。”
  “嗯。”她轻应了一声,用力点着头,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眼里却有泪,不堪重负,从眼角滑落,没入它的衣襟之中,烫了他的胸口。
  “他们的师父,到底跟舒窈说了什么?怕不只是舍不得这么简单吧?”最初的震惊过后,云懋已经开始专心看起了故事,还能发表自己的看法。
  闻歌目光一闪,右手抬起,翻转,捻起一个极是好看的诀,指尖一道亮光射出,朝着舒窈的额间没入,眸光一个回睐,别有深意一般望向平静下来,但一双眼,却望着前方紫色花海中,那一双相拥的人,眼里隐约有泪,“到底说了什么,咱们一道去听听就好。”最要紧,也让楼湛听听。很多时候,我们只看得到眼前发生的,看不见的,却是一无所知。
  闻歌话落的同时,一道白光闪过,面前的画面登时变了。又成了竹屋之内,却是回溯到了方才楼湛出来,舒窈却是被他们师父留下的时候。
  “师父,干嘛让师兄出去啊?有什么话,还要背着师兄说么?”门一关上,舒窈便开始为楼湛抱起了不平。
  他们的师父明溪真人是个糟老头子模样的老道人,手里终日都握着一个酒壶,有事没事就喝上一口。此时,便坐在那张竹椅上就着葫芦喝酒,闻言,却是睐了小徒儿一眼,道,“让他出去,自然有让他出去的道理。有些话,还真是得背着他说才行。”
  舒窈噘了噘嘴,却是没有再说什么,但还是扭过头,哼了一声,以示不满。
  明溪真人抬眼看了小徒儿一眼,却并未如往常一般出声斥责,而是叹息一声,脸色有些沉郁地侧开身子,亮出了他身后的一张小几,道,“今日,那两名宫中侍卫来接你师兄,为师心有不安,所以,特意起了一卦,为他测了吉凶。”
  舒窈走上前,到了明溪真人身边,与他同看几上的卦象。这么一看,脸色却是瞬时惊变。
  “为师知你与你师兄两心相契,只怕是打定了主意要与他同去。可……”
  “我知道了,师父。我会护好师兄的,我们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截断了明溪真人的话,舒窈表情认真而坚定的承诺道。
  明溪真人看着她的眼睛,只能叹息着挥挥手。自己这个小徒儿,他是知道的,虽是个天真娇憨的性子,但骨子里却极是执拗,她决定了要做的事,便不会回头,她决定了要护的人,生死,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分离。
  明溪真人眼里有泪,别过了头去,不再看舒窈。
  舒窈知道,自己让师父伤心了,可她……不得不。双眼有些湿润,她退后一步,跪了下去,冲着明溪真人的背影“砰砰砰”,三个结实的响头叩了下去,“师父,徒儿和师兄走了,你……千万保重!”
  身后的门,“咿呀”一声开启,又关上,舒窈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外的夜色之中。
  明溪真人这才回过头来,望向屋外,透过窗户,刚好看见了自己的一双徒儿在夜色之中相拥的身影,他忍不住叹息道,“傻窈窈,生死劫,生死劫!你师兄的生死劫,又何尝不是你的生死劫呢?”


第64章 唯有你
  西朔皇宫,自然要比从前他们所住的山间小屋要金碧辉煌了许多。
  许是连失四子,西朔帝确实很是伤心的缘故,所以对待楼湛这个可有可无的儿子,如今也是优待得很。轻声细语,极尽慈爱不说,楼湛更是刚刚到京,便被册封了宁王。舒窈不过跟着在皇宫里住了一夜,第二日,便搬去了御赐的宁王府。
  而新任的太子和剩下的几位王爷,许是为了在西朔帝面前表现,对楼湛这个皇兄都是恭敬我太得很,一时间,倒也算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可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上多久。很快,西朔帝便陡然想起自家这个次子已是过了及冠之年,是时候该成家了,便想着要为楼湛娶个媳妇儿了。好在,西朔帝这回还想着扮演一个慈爱开明的父亲,先是将楼湛叫到了跟前,温言软语,词不达意了一会儿,这才切入了主题,问楼湛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又言说哪家大人的千金正逢适嫁芳龄,端庄贤淑,堪为良配。
  楼湛虽然常年住在山中,但却不是个傻子,自然明白自家这位父皇是打起了他婚事的主意。别的都还好说,但此事关系到舒窈,楼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步的。而且,他本就无畏,当下,跪下去,便是先推拒了西朔帝的美意,然后,便表明了自己已有心上人,与师妹已是两情相悦,非卿不娶,还请父皇成全。
  西朔帝是知道他有一个师妹与他同来的,但西朔帝觉得无关紧要,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见,何况,在西朔帝看来,舒窈的家世太过平凡,根本入不了西朔帝的眼,遑论是成为他皇家的媳妇儿了。所以,他想也没想便是断然否决了,却不想楼湛也是个拗的,死咬着牙,不肯松口,气得西朔帝龙颜大怒。斥责了一番之后,便让楼湛要跪也到殿外去跪着,不要会在跟前,碍他的眼。
  楼湛倒是不含糊,当真是到了殿外跪着。谁知,夏日的天气多变,楼湛刚跪下时,还是晴空万里,艳阳高照,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是变了天,乌云密布不说,还闷雷阵阵,雨,酝酿了不多时,便哗啦啦下了起来。
  那雨,转眼便将楼湛湿了个透,但他却是跪在那儿,半寸也没有挪过,那腰背更是挺得笔直。而殿内,却是一直没有动静。
  待得本在宁王府里的舒窈,从突然登门造访的太子妃口中得知此事,又在太子妃的殷切帮忙下,匆匆进了宫,撑着伞赶到殿外时,她望着笔直地跪在大雨滂沱之中,恍若一尊雕像一般的楼湛时,眼里的泪,便是落了下来。
  一步步走了过去,将手里的伞挪到了他的头顶,他却是抬起头,冲着她微微笑,“你怎么来了?”
  “傻不傻?”她却是哭着蹲下身,与他平视,一边哭着抬起手拭去他脸上的雨水,一边问道,“我们自幼便修大道,何时在乎这些虚名?我只要能伴在你身边,便已足矣了,你又何苦为了我,遭这样的罪?”
  他却是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手心,目光灼灼看她,深邃却也专注,“你不在乎,我却在乎。我身边的位置,我的妻子,都只能是你。再无旁人!”他求的,不过是一个认可,不管西朔帝对他如何,他的命终是西朔帝给的,窈窈是他爱的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只是希望得到那个有血脉之缘,他必须唤作父亲的人,能够认可他的选择,如此而已。
  舒窈知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了,便松了手中的伞,与他一同跪在了雨中。她知,她跪与不跪,对于西朔帝而言,都没有区别。可她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他,既能同甘,自要共苦。
  不一会儿,西朔帝跟前的总管太监来叫了两人,与他一同去梳洗过后,往大殿面圣。却不想,西朔帝竟是同意了他们的婚事。据说,还是太子夫妇帮着求亲,才让西朔帝松了口。太子夫妇打的是什么主意,楼湛不是不知,不过,他本就无意相争,今日这事,他之所以能如愿以偿,也确实要承他们的情。毕竟,楼湛在这冷漠的皇室中生活了几年,自然知道,他要如愿娶得舒窈,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如今这样,还要有赖太子夫妇的小心思了。
  只是不想,西朔帝虽是被太子与太子妃说服了,同意了楼湛与舒窈的婚事,却是另有旁的心思。竟是言说要它同意婚事也可以,但前提是,楼湛婚后不能再浑噩度日,要往军营之中去历练。
  楼湛和舒窈当时都看见了太子神色瞬间的惊异,但事到如今,西朔帝好不容易答应,楼湛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娶舒窈了,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再惹怒西朔帝,所以很是乖顺地应下了。
  不管太子心里作何想,面上却还是笑得亲切,而西朔帝见楼湛这回乖乖听话了,倒是心气儿平了些,脸上便也和缓起来,交代了让总管太监跑一趟,告知皇后与礼部着手操办宁王大婚事宜。
  太子见了,面色又是微变。要知道,往日里,皇子的婚事都多是自家母妃操心,皇后操办,西朔帝亲自过问,这还是头一回。虽说,自家这位二皇兄母妃早逝,又自小在宫外长大,父皇怕是对他心存内疚,如今又年纪大了,还没有王妃,父皇多关心些,也没有什么。但连良辰吉日都交代了钦天监考看好,会不会就太过关心?
  楼湛和舒窈却都顾不得去想太子的心思了,都忙着,喜着,为了他们的婚事。
  一个半月后,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舒窈成了西朔的宁王妃,楼湛的妻子。
  之后的几年,她的日子过的极是舒心。在王府里,楼湛给它撑起了一片天,她可以不用去管外人的眼光,活得肆意而快活。而它,也愿意在外人面前,帮他撑起面子,扮演一个端庄大方,贤淑有礼的宁王妃。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但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却是暗潮汹涌,酝酿着风暴。
  楼湛自幼受明溪真人教导,本也想着到了军营,敷衍一番也就是了。谁知道,与生俱来的责任感让他做不来对一些事袖手旁观,而一旦插了手,便再停不住了。


第65章 势忽转
  楼湛渐渐地在军营中,受到了一众军士的爱戴,因而,朝堂之中,便也占了一席之地,就连西朔帝也愈发地对他看重了。
  大皇子在早先的争斗中落败,丢了性命。如今,楼湛虽是排行第二,但却是一众皇子中最年长的,即便楼湛并无那个心思,但慢慢的,朝堂上却传出了一些别样的话语,偏偏西朔帝却并未对这些说法明着斥责,便愈发让人对他的心思揣度起来。
  朝堂、军营、京城,这个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已是被暗涌搅动起了漩涡,只待时机,对有些人来说,便可能是灭顶之灾。
  而与西朔接壤的北羌本就民风彪悍,自新帝呼延墨继位之后,北羌军已数次犯边。虽没有大的损失,但已边境不稳,朝堂之中更是风起云涌,主战主和两派之争,似无休止。
  外面的事,舒窈虽不至于一无所知,但她自幼跟随明溪真人学道,对这些凡俗之事本就不怎么上心,对这些争权夺利,更是厌烦得很,楼湛想让她即便在王府中,也能够像从前在紫丘时那样活得自在而快活,所以这些事,他从不会带回府里来。所以,王府里一直平静安宁,舒窈也过得幸福而快乐,幸福得她差点儿将几年前,她师父明溪真人为楼湛卜的那一卦,卦象呈现的生死劫数全然抛却在了脑后。
  直到那一日,北羌从远帝呼延墨派了使臣来朝,表明交好之意,还带来了他为表诚心,不日便要亲自出使西朔的消息。
  楼湛在朝堂之上极力反对呼延墨来西朔,直言此人狼子野心,怕是另有所图。但西朔因着皇室奢靡,冗军冗官,国力已是大不如前,西朔帝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轻易出征的。这些日子,他正为了北羌军的数次犯边头疼着,偏偏此时,呼延墨却送来了示好之意,正中他下怀,龙颜大悦时,却被楼湛泼了一盆冷水,怎能不怒?加上以太子为首的主和派的推波助澜之下,西朔帝盛怒难消,竟是在朝堂之上,当着众朝沉的面,斥责了楼湛。
  要知道,这是楼湛回来之后,从未有过的事。
  不消半日,传闻便已是甚嚣尘上,就连王府中深居简出的舒窈也听到了风声。
  楼湛回来时,便让舒窈帮他收拾行装,却是圣命已下,命他即日启程往边关去迎呼延墨一行。
  舒窈虽不耐烦这些争权夺利,却不代表她无知,看着楼湛眉宇间隐约的疲惫和担虑,她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他们的平静与幸福,怕是就要就此打破了。
  楼湛心里也是不安,但更多的,是关于家国安危。那一日,他们在彼此的怀里睡着,却头一回,谁都没有睡着。
  第二日,送走了楼湛。当天夜里,舒窈便做了个噩梦,梦里,楼湛却是浑身是血,只瞪着一双眼望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诉说。舒窈当下便吓得从梦中惊醒,心口惊悸,再睡不着。
  直到过了学余,收到了楼湛的传书,说是已在回程的路上,一切平安,她这才稍稍安下了心,等着他回来。却不想,这一等,等来的却不是安心,而是更大的,足以将他们灭顶的风暴。
  楼湛回来的当日,那北羌的从远帝也跟着来了。那从远帝是个性子狂肆之人,一见她,眼睛就没有规矩德紧盯在她身上,虽然她很快察觉了不妥,便借机退走了。可那一夜,楼湛回来时,她还是看出了,他不高兴,很不高兴。
  但他们都清楚,再不高兴,他们都得忍着。
  可是,没过几日,西朔帝在宫中设宴款待从远帝,她作为宁王妃,不得不跟着出席。那料想,那从远帝却是当众夸赞于她,楼湛哪怕再能忍,也忍不下这侮辱,当下便拉了她,不顾西朔帝的警告,甩袖而去。
  从远帝第二日,便不顾西朔帝的一再挽留,告辞回了北羌。朝堂上,便都传说起,是宁王为了一己私情,得罪了从远帝,只怕两国眼看着就要讲和的邦交,又因着一个女子告吹了,而且还比早前还要恶化。就是在朝中那些支持宁王的大臣眼中,宁王妃舒氏也成了那坏事的红颜祸水。宁王这些年身边未曾有一个姬妾,一直独宠宁王妃一人,从前那些大臣虽颇有微词,但这终究是宁王的家事,他们也不好插手太过,如今一看这事态,便有那性子耿介,又藏不住话的,便到了楼湛跟前,说一些让他不要只终日围着妇人打转,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话,更有甚者,干脆便建言让楼湛纳妾。楼湛那是什么人?别的,他什么都能忍,但一旦涉及到舒窈,就是西朔帝跟前,他也是半步不退的,遑论旁人?自然,便又是不欢而散。一次次的,倒是连那些原本支持他的大臣也又了倒戈之象,觉得宁王太过耽溺于儿女情事,难成大事。
  又有太子一党借机落井下石,楼湛在朝中的处境越发艰难起来。
  西朔帝数次将楼湛叫进御书房中训斥,楼湛虽什么都没说,但舒窈也大抵猜到了,怕也是与纳妾一事相关。但楼湛的性子,舒窈再了解不过,他是不会低头,不会认输的,只会一直犟下去,哪怕是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会有所改变的。
  可是,西朔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他早已习惯了这西朔,便是他的一言堂。虽然,这些年来,西朔帝不管是出于内疚也好,出于对楼湛的看重也罢,对楼湛都算多有忍让,可楼湛再这么犟下去,西朔帝早晚会耐性尽失的,届时,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他们都得受着。
  舒窈不是没想过要劝,可是,从前本以为是虚名,不会在意的一切,经过这几年的一双一代人,养大了它的心,她根本无法想象她与楼湛之间会多插进来一个人,她没有办法想象将他分给其他女人,哪怕是做戏的一分一毫都好,光是想象,她的心便已酸楚揪疼地厉害,几次话道嘴边,她都说不出口。
  终于到了这一日,楼湛散朝后迟迟不归,到得入夜之时,却是被人抬了回来。
  竟是被西朔帝命人打了板子,打得不少,而且不轻。
  舒窈一看他沁出血来的下袍,眼泪哗哗地留落了下来。


第66章 忍别离
  “傻瓜,你这又是何苦?”舒窈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必然是因为纳妾之事。西朔帝已是彻底失了耐心,对他下了最后通牒,他就是梗着脖子不肯醒,这才惹怒了西朔帝。
  说起来,西朔帝这些年,未必不是对楼湛抱有厚望,这才在出了事之后,想着以这法子替他补救、挽回,可是如今,只怕也是彻底失望了。
  楼湛虽不稀罕那个位子,舒窈更是巴不得离那个位子远远的,可失了西朔帝的欢心,却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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