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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小姐要高嫁-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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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李武一登基,便急吼吼纳了这么些妃子,只薛婉却因出身最低,品级最高,成了朝中议论的焦点。人人只当李武对薛婉早有所企图,故而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对她尤其客气。
  薛婉坐了一会儿,便有人进来,是叶六娘身边的贴身丫鬟鸢儿。
  鸢儿朝薛婉行了礼,轻声道:“贵妃娘娘,皇后有请。”
  薛婉恍惚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跟着鸢儿入了未央宫。
  未央宫里静悄悄地,叶六娘穿着华贵的衣裳,头上戴着九转凤钗,愈发显得娇媚雍容。她轻轻咳嗽了一声,低头看着摇篮中的儿子,李承允今日已被李武封为太子,作为皇帝的嫡长子,他纵然还身在襁褓之中,却已经是这世上第二权势熏天的人。
  太子李承允如今蜷缩在绵软光滑的丝绸里,一边咬着手,一边沉沉睡去。
  薛婉入了殿内,照例要向叶六娘行礼,却被她一把拉了起来。
  叶六娘勉强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是苦涩:“你我之间,不必这么拘束。”说着她挥了挥手,左右两侧随侍的宫人们便退了下去。
  “我三哥来信了。”叶六娘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沈淮安反了。”
  “什么?”薛婉心头一紧,而后压低声音,连珠发问,“怎么说反就反?他师出何名,有什么手段?”
  “打的旗号是清君侧。”叶六娘疲惫说道,“起先是京郊运河里有渔民捞出一个石龟,龟上刻着字,顺天应命,帝星归沈。”
  “前人玩剩下的东西。”薛婉不禁气道。
  她确实不曾料到沈淮安会如此沉不住气。李武扣下她,明显是为了要沈淮安着急,如今她在宫里虽然被限制出宫,但明面上还是受宠的妃子,更何况,便是为了威胁沈淮安,李武也不会拿她怎样。
  然而,沈淮安却偏偏坐不住了。
  叶六娘苦笑一声:“只是古往今来,谁不用这一招呢?有了这样的异象,便可证明自己是顺应天意,是老天爷指定的君主。沈淮安一个行军打仗的,能想到这些,已然是不容易了。”
  薛婉闭了闭眼,将心头翻涌的情绪按了下来。沈淮安可不只是个行军打仗之人,他自小生活于市井,长大后在军营中摸爬滚打,明枪暗箭躲过多少。
  他既然敢把异象拿出来,便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要和李武斗个你死我活,说什么也要把李武拉下马。
  叶六娘将手里的信件塞给薛婉,压低声音道:“这是他给你的信,看完以后记得烧了。”
  薛婉接过信,仔细打量叶六娘的神色,见她面色如常,才轻声问道:“你后面有何打算?”
  叶六娘似早料到薛婉会问她,轻笑一声:“我三哥是想策反我的。”
  她看着薛婉,无奈地叹息道:“可是阿婉,那到底是我孩子的父亲,若我同你们一起杀了他,我日后又该如何面对承允呢?”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李武如今纵然与六娘关系冷淡,但二人之间尚未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是叶修昀如今是帮着沈淮安的,叶家和六娘可就是立场对立了。
  叶六娘眉眼疏离,只眉头总是微微蹙着,丝毫没有年少时透出的那份张扬肆意。
  “罢了,你别多想,好好养大孩子。”薛婉轻笑一声,伸手捋了捋叶六娘的鬓发,“前朝事,让前朝的人去解决吧。”
  拜别叶六娘,薛婉回到自己的玉禧宫,才屏退了左右,将信拆了出来。
  沈淮安在信中仔细写了自己的计划,薛婉一时气结,想这人不知是嚣张还是胆大妄为,竟不怕信被李武的人截获,他的计划都被透了底。
  金陵早已是他的地盘,只待他振臂一呼,南方六省中有四省必然会响应,只要地盘接壤,粮草便可以源源不断的供应沈淮安。因此,沈淮安不准备先打京城,反而会率军一路向南,先将南方等地收入囊中,再挥军京城。
  整篇信丝毫不像是情人之间的通信,倒像是汇报工作一般,只最后一句,似是最后添上去的。
  若能侥幸活着,必十里红妆迎卿过门,若我身死,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卿自嫁人,愿一生顺遂。
  薛婉不禁苦笑,沈淮安这人向来如此煞风景。她想给沈淮安回信,只是提起笔来,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向来不知如何写那些情意绵绵的话,更怕说的多了,万一传不到沈淮安手中,反而惹出许多麻烦。
  想了许久,薛婉也只落笔写了个盼君珍重,而后她复又想到,这信哪里能到得了沈淮安手中,不禁又放下了笔。
  之后月余,战事渐渐胶着,沈淮安成功控制了大永朝近一半的土地,粮草也均能自给自足。
  薛婉于后宫之中,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消息,却都是些只言片语,中间还有不少以讹传讹的错误。只是她瞧李武偶尔出现时的脸色,想来,沈淮安应当混的不错。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薛婉大多数时间都呆在玉禧宫,纵然表面上她是贵妃,但说白了,她是个人质,李武只吩咐数名宫女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得离开她半步。薛婉一言一行都被人紧紧盯着,百无聊赖,只偶尔林十一上门挑衅,她逗逗这小姑娘来打发时间。
  “贵妃娘娘,昨日陛下宿在我的承泽殿,”一大清早,林十一便春风得意地跑来薛婉这里炫耀。
  “林嫔年纪小,多伺候伺候皇帝也是应该的。”薛婉微微一笑,伸手端了茶盏轻抿了一口,搁下了。她姿态闲适,那口气不像个妃子,倒像是太后一般。
  林十一被她不疼不痒地堵回来,心中气恼,她是一心一意想要争宠上位的,她林家如今可是李武的肱骨,可她却只封了一个嫔,薛婉一口一个林嫔地叫着,让她心中愈发不平起来。
  “你不必这般口气与我说话,总有一日,我会叫你跪下拜我!”林十一说罢,转身便气冲冲地出去了。
  薛婉瞧着少女的背影,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十一前脚刚走,鸢儿后脚便来了。
  “还望贵妃去看看皇后娘娘吧。”鸢儿满脸愁云惨淡,薛婉微微一怔,问道,“六娘怎么了?”
  鸢儿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薛婉瞧她慌张失措地模样,终于也跟着变了脸色,起身随鸢儿一同去了未央宫。
  这一个月,薛婉和叶六娘并无多见面,如今二人立场对立,无论说什么都是尴尬,倒不如分开,离着远些才好。
  薛婉走进未央宫,便见地上跪着一个太医,叶六娘一身暗红宫装,面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叶六娘一字一顿问道。
  “娘娘,千真万确,您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太医小心翼翼地说道。
  叶六娘闭了闭眼睛,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那老太医听此,才抹了一把冷汗,转身出去了。
  薛婉眉头紧蹙,心中亦是觉得不好。
  如今永嘉帝过世才不过月余,热孝期间,皇后怀孕,于皇室来说,是何等的丑闻。
  “怎会如此?你们便是……也该喝避子汤啊。”薛婉忍不住低声道。
  叶六娘疲惫地回了一声:“喝了,只怕是被人掉包过。”
  李武对他那位父亲本就心有怨念,如何肯愿意替他守孝。
  自登基以后,李武虽说有了十几个嫔妃,却只少数几日会选一两个妃子临幸,多是为了安抚她们家族的情绪,余下的晚上,他要么宿在书房,要么便是来六娘处。夫妻二人如今话愈发少了,多数都是沉默寡言。
  但李武对情事上反倒比过去热衷了许多,这个月他断断续续来过六娘这里四五次,六娘也一直服用避子汤,本以为是无碍的,却未料到,竟会怀孕。
  “阿婉,这个孩子李武不会留。”叶六娘的手放在小腹上,她如今神色愈发麻木,几乎看不出悲喜。
  薛婉心知肚明,李武不会留下这样大一个把柄,成为朝堂上众人攻歼的机会。薛婉上前一步,拉住叶六娘的手,只觉她掌心一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她心头一软,低声道:“六娘别怕,不会有事的。”
  二人正说着,便听外头的宫人尖声唱和:“皇上驾到。”
  二人一同起身,福了福身子。
  “参见陛下。”
  今日一早,沈淮安挥军北上的消息传来,李武的军队猝不及防,辎重粮草更是被洗劫一空,如今战事正在胶着。
  然而不等李武想明白,便有太医报告,说叶六娘又有了身孕。
  李武面色铁青,瞧着叶六娘,眼里尽是复杂神色,脸上的表情也近乎扭曲。
  叶六娘还是无悲无喜地样子,迎上李武的目光,竟带着麻木。眼泪早已在此之前便流干了,叶六娘如今仿佛一具行尸走肉,神色间空洞至极。
  薛婉见此,便行礼退了出去。
  而此时,沈淮安已攻到济南府,大永朝过半的土地,已被他收入囊中,如今他的治下民生平稳,十分安定。
  这条进军路线是沈淮安前世走过的,许多战役也都是他打过第二回 的,自然十分得心应手,如今又有叶修昀负责粮草辎重,他心中细细算着日子,再用不了一个月,他便可以攻入京城。
  中军营帐之中,沈淮安看着沙盘,目光落在京城,神色阴沉。沈忠瞧着了,小心翼翼说道:“少爷放心,薛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沈淮安听此,自嘲地笑了笑:“她这人,运气实在不太好。”
  前世,一个闺阁小姐却跟着他去边关受苦多年,好不容易熬成了侯夫人,却被他拖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这一世,她本想离他远些,是他说什么也要纠缠她,如今又深陷皇宫成了人质。
  沈淮安攥紧了手指,咬牙道:“传令,击鼓,准备攻城。”
  说罢,他转身走出营帐,翻身上马。
  沈忠忙跟在他身后道:“少爷,您就别上前线了,您伤不是才刚好?”
  沈淮安却不听,一路打马上前,拔出长刀。
  身后,战鼓声渐起,沈淮安面色冷峻,犹如杀神附体,冷声道:“二郎们,随我冲!”
  “杀杀杀!”士兵们见主帅亲自冲锋陷阵,不禁士气大振,追随沈淮安,朝济南府杀了过去。
  刹那间,天地肃杀,战场之上,血流成河,哀鸿遍地。


第83章 
  未央宫内; 宫女太监们都已散去,只叶六娘和李武相对而坐; 始终静默者。
  许久,李武才缓缓说道:“这个孩子不能留。”
  叶六娘疲惫地看了李武一眼,并不惊讶; 只淡淡“嗯”了一声,口气讥讽道:“自然是全凭陛下处置的,陛下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未央宫早就是个筛子了。
  除了贴身的丫鬟鸢儿; 叶六娘一个旁人也不敢信。
  如今叶修昀人在江淮; 李武对叶六娘也是多有忌惮。未央宫的宫人被各宫换了大半,他也故意纵着,事到如今; 她的避子汤显是被人掉包; 才陷入今天这境地。
  李武轻声叹息:“我知道近来许多事; 伤了你的心,可是六娘,这世上总是不如愿的事情多些,但你可愿再信我一次?”
  他难得的温柔而郑重,伸手拉住叶六娘的手; 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轻吻叶六娘的额头。
  叶六娘嘴角微勾,将李武轻轻推开:“不,你只是贪恋权势罢了。任由自己的欲望膨胀; 只是沈淮安大军逼近,李武,你当真能赢得了吗?”
  李武被叶六娘骂的心头一刺,脸色变了变道,怒道:“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打掉!”
  也许是声音太大的缘故,在一旁摇篮里熟睡的李承允突然“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李武一边喊着“叫乳母进来”,一边自己亲自动手,笨拙地哄着不到半岁的李承允。
  “他饿了。”叶六娘平静地说道。
  李武什么也做不了,神色间颇为尴尬,直到乳母接过来,才好不容易将李承允哄好了。
  被这样一打岔,李武的脾气也降下去,许多,他瞧着叶六娘,轻轻叹了口气,“六娘,这个孩子必须打掉,如今前线战事吃紧,我不能再让它们有攻歼的理由。”
  他说罢,转身便走,徒留下叶六娘面色冷淡的表情。
  这之后,李武又吩咐了侍卫看守未央宫前后两道门,并叫了陈太医过来。
  “还要劳烦太医给皇后开一副滑胎药。”未央宫门前,李武轻声说道,“要快些见效。”
  陈太医忙下跪行礼:“臣遵旨。”
  而此时,皇后有孕的消息还是在各宫之间,悄悄传了出来。
  林十一吃了半盏茶,听管事的太监一说,不禁嗤笑着将茶盏放下,慵懒地倚在榻上。
  “咱们这位皇后娘娘为了争宠,也是够胡闹的,国丧期间还敢拐着皇上日日宿在她哪里,如今闹出事情来了,只怕要被皇上不喜呢。”
  那管事的太监笑道:“可不是,皇后娘娘哪里赶得上咱们林主子深谋远虑,天生聪颖啊。”
  林十一听多了马屁,丝毫不以为意,只妖娆笑着,眼珠子滴溜溜转起来:“既然如此,倒不如我给他们再添一根柴,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一些。”
  夜深,一轮明月高悬,未央宫里断断续续传出数声□□,宫女们惊慌失措地端着铜盆、布巾等物进进出出。
  卧房里,叶六娘面色苍白,捂着腹部,蜷缩在床上,被褥上层层鲜血被浸透的厉害。
  外头挡着屏风,本意是不可让血腥气冲撞了陛下,但李武坐在外间,像是随时都要冲进去一般,面色冷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郁的杀气。
  陈太医老成持重,历经三代帝王,见李武的脸色愈发难堪,这才拱手道:“还请陛下赎罪,老臣方才比照了药方和余下的药渣,这红花的两数不对啊,这方子里写的是一两,可看那药渣,却足足下了四两。”
  李武怒到极致,听了这话只冷冷一笑:“说下去。”
  “红花本就是活血化瘀的,娘娘有孕不久,胎未坐稳,只需少许一些,便可将胎儿打下来,也不见得会伤根本。可这四两下去,药性太凶,不但打掉了胎儿,娘娘的身子也受不了,这才如现在这般流血不止,如今瞧着纵然不至于丢了性命,也是元气大伤,且……”
  “且什么?”
  “且日后只怕不会再有孕了。”陈太医低头说道,不敢看李武的脸。
  李武的脸顿时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他站起来,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摔到地上,胸膛起伏不定,他左右来回踱步,许久才吼道:“来人,把未央宫里里外外都给朕围起来,哪怕是只老鼠也不许离开半步,所有接触过这药的人都到这里来!”
  门外的侍卫们领命,将整个未央宫团团围住。
  宫女太监们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李武杀气腾腾的脸扫过他们每个人的眼睛,方要开口,里间的珍珠门帘却发出一声脆响,鸢儿掀开帘子走到李武面前,福了福身子道:“陛下,娘娘方才说她累得紧了,不想听见外头的声响,要您……要您……”
  李武如今到底是皇帝,鸢儿出来赶客,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她说什么?”李武哑声说道。
  “娘娘说,要您回自己的地方审去,给她一个清净,还说……还说这两日不想见您。”鸢儿说完,便跪在地上,后背都沁出冷汗来。
  李武神色疲惫,只觉得额角抽痛,他抬手揉了揉额角道:“罢了,朕这就走。”
  待李武带人离开了,其他各宫打探消息的宫人才各自散去。薛婉没过多久便到了,她是没的忌讳的,径直冲到屋里,只见叶六娘神色平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她神色空灵,整个人仿佛随时都要羽化仙去一般。
  药性已去的差不多,她身下的被褥也都换了干净的,只这房间内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却叫薛婉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会这样?”薛婉上前一步,拉住叶六娘的手,“是谁的手这么长,竟可以伸到未央宫来?”
  叶六娘苦笑一声:“是谁干的又有什么关系呢?如今我已不追究这些了。”
  人向来是心死如灯灭,叶六娘今日疼了整整一日,起先是些微的腹痛,后来却越来越厉害起来,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整个人都像是烧起来似的,心中却没有任何一刻如这般平静。
  李武和她终究是渐行渐远,这样喜怒无常的帝王,一个失宠的皇后,一个没有亲兄弟姊妹扶持的太子,如何能安然继位?
  叶六娘自问并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她花了许多年学会如何游刃有余的争取自己的利益。
  “阿婉,你能帮我联系沈淮安和我三哥吗?”许久,叶六娘才开口说道。
  薛婉微微一怔,轻声道,“六娘你要做什么?”
  叶六娘神色微暗,手指掐紧了被子,低声说道:“阿婉,我这般的年纪做一个不受宠的皇后,日后那许多年又该如何熬,我又如何能保得住自己的孩子?我想……”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手指颤抖地抬头:“阿婉,我想和沈淮安合作,我不求其他,惟愿他入京城的时候,我和我的孩子能够全身而退。”
  六娘若肯倒向沈淮安,于薛婉来说,自然是好事,但于叶六娘来说,这不亚于被放在火上烤。
  “六娘,你肯帮忙我自然高兴,只是作为朋友,我不愿这般看着你痛苦至极。”薛婉轻声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若是沈淮安得了这天下,必不会动你。”
  叶六娘闭了闭眼:“可是我如今已是无路可走了,再不动手,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承允啊。”
  薛婉听此,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这一次小产,叶六娘元气大伤,足足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勉强能下来活动。而没过多久,叶六娘便跟李武提议,可否叫纪海棠入宫为她诊治。
  “早就听说她对妇科的疑难杂症很有些经验,在金陵时也治好过不少女子多年的不孕,若是寻了她来,或许还有转机。”叶六娘对李武笑了笑道。
  李武迟疑片刻道:“有宫中那么多太医在,又为何要去请一个民间的江湖郎中?”
  叶六娘看李武一眼,神色十分平淡地问道:“陛下,在我宫中下药的人你找出来了吗?”
  李武勉强笑了笑:“尚无头绪。”
  “所以这宫中的大夫我又岂敢随便用呢?”叶六娘轻笑道,“陛下不若早日废了我和承允,好歹还能留条性命。”
  李武神色一暗,终于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
  没过多久,纪海棠便被安排入了宫。
  她背着手,一脸闲庭信步的入了未央宫。纪海棠自沈淮安兵变以后,便按着周瑾之的吩咐深居简出,只问诊,从不过问朝政,以防被人盯上。
  谁料想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她还是被拎到皇宫来。
  纪海棠一见着叶六娘,便吓了一跳。
  “你这气色怎么这么差?比当初刚生完孩子时还差。”纪海棠顿时忘了之前周瑾之的嘱托,急匆匆上前,翻手便开始给叶六娘把脉。
  ,“李武那王八蛋怎么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叶六娘瞧着风风火火的纪海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来。
  “瞧着你,便心安了些。”叶六娘如是说道。
  纪海棠却是眉头紧锁,并不回话,许久才失神道:“你这是……”
  叶六娘摇了摇头,轻声道:“什么都别问。”
  纪海棠听此,只得叹息一声:“罢罢罢,我先给你写个方子调理调理,你如今亏的太厉害了。”
  叶六娘点点头,突然握住纪海棠的手,说道:“纪大夫,日后可就拜托您了。”
  她的手指在纪海棠的手心轻轻钩画,一遍又一遍。
  纪海棠看着叶六娘,渐渐变了脸色,慢慢点头:“好,还请娘娘放心。”


第84章 
  入了夏; 雨水渐渐丰沛起来,自天不亮开始; 便有小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待到晌午,雨便愈发大了。
  薛婉从玉禧宫出来; 刚到未央宫门前,便被宫人挡了回去,说皇帝在此,正与纪姑娘商量皇后的病情; 薛婉听了; 便在门前等他们。
  未央宫内,叶六娘虚弱地睡在卧房内。
  外间,纪海棠口气淡淡; 看着李武:“皇后娘娘的身子还是可以调理好的; 只有一种药宫中没有。”
  “你要什么?”李武问道。
  他并不信纪海棠; 她到底是个江湖人,来历算不上清楚,如今是非常时期,整日里进进出出这皇宫,叫他十分放心不下。
  纪海棠说了药名。那是一种生于岭南的草药; 采下后需半个时辰内入药; 否则便会失去药性,别说宫中没有,只怕大半个永朝都不会有。
  想要这种药; 只能提前发出方子,要人在当地制成半成品,送入京中来。
  药方是纪海棠师门秘传,她手中还存了两颗药丸,余下的大多在他师兄手里。她已写信传书给她师兄,此人不日便会抵京。
  李武听此,松了口气:“这个好说,朕会派侍卫随你师兄到岭南寻药,必有重谢。”
  纪海棠笑道:“如此甚好。”
  李武微一颔首,转身离开。
  他与等在门前的薛婉打了个照面。
  薛婉瞧着李武,神色平淡,不跪不拜,只静静看他。
  李武瞧着薛婉的眼睛,冷声问道:“你这般看朕,是什么意思?”
  薛婉冷笑:“为争权夺利做些不择手段的事,虽无耻但也算情有可原,只你手段拙劣,伤六娘至深,实在叫人不齿。”
  李武面色一冷,双手攥拳,瞪着薛婉,咬牙切齿道:“你不要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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