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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匠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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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平息外边的流言,首先还得解决这传得玄之又玄的茶叶问题!
于是,秦简带着夏管家寻到了松竹斋。
明白了事情经过的练白棠,一时间震怔无语。万没想到,自己送的一小罐兰雪,竟然给秦轩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原本,他计划得好好的,这是一幢两相得利的大好事。结果,却被这个死奴才给横生许多事非!
夏管家如芒刺背,忙跪在白棠跟前道:“练少爷,这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妄加猜测,误会了您的好意才惹起这轩然大波!求您看在少爷的面子上,帮帮我家老爷吧!”
白棠沉默不语。夏管家偷偷抬眼窥他,只见他凤眼半敛,眼角露出一点碎光如冰棱般锋锐!心下突地直跳:自己真是瞎了眼!练白棠哪儿是传言中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啊!唉,其实他送茶那日,自己已经察觉到些许异样了,可恨自己太托大!
“秦公子。”白棠嘴角带了些许戏谑,“不知在下,帮得上何忙?”
秦简抿了抿唇,拱手道:“敢问公子,此茶从何而来?”
白棠笑了笑:“兰雪茶,是我师傅所创。”
秦简目视白棠俊美的脸庞:“尊师高人也!实不相瞒,在下曾派人查寻过令师,但并未在城内寻到此人半分踪迹。”
“我师傅闲云野鹤,居无定所。”白棠微抬下巴,“便是他告诉我的这个名字,我也不能保证就是他的真名。”
秦简叹了口气:“练公子。你觉得世人会相信兰雪茶这等顶极的新茶,会是你默默无名的师傅所创?”
白棠挑眉,习惯性的舔了舔后槽牙。
秦简继续劝他:“若说是你那位虚无飘缈的师傅研制,必有人不信不服,谣言只会愈演愈烈。幕后之人必会借机发挥,指责我三叔与你勾结哄骗世人。到时惊动御史,要传你师傅作证,你却寻不到你师傅,那又如何是好?”
白棠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的道:“他们不信也得信!制茶的法子在我的手上。有本事他们也能制出兰雪证明我在说谎!”
秦简大震失色,忍不住颤声问:“方子、方子在你手上?!”
白棠侧了头似笑非笑的看他:“何止。我也会制茶。是我师傅手把手教我的呢!”
秦简目瞪口呆,他拟想了多种情况,最好的结果,是从白棠口中探得兰雪的来历。他猜测,此茶多数与白棠的师傅有关。而这位大师,也必定是大世族的前辈高人!若能顺势请他为秦家背书,三叔的风波定能消与无形。不想,练白棠竟得了制茶的方子!且他言中之意,他师傅是不会出来招摇见人的!
秦简即失望,又如释重负。无论如何,只要茶方在,这一役,秦家就不会输!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深,强抑住激动道:“太好了!”
第19章 商定
白棠长眉一轩,好笑的问:“可这又与秦公子何关?”
秦简微怔。他方才一瞬间想到的法子,对练白棠来说,未免不太公平。
白棠笑了笑:“我猜猜,你是不是想买下这茶的制法,然后以秦家的名义出售?这么一来,秦大人府上门房用的是自家新出的茶叶,流言便可不攻而破?对了,听说秦家的日铸雪芽也曾风靡一时,可惜日铸雪芽早已式微,正好可用我的兰雪顶替之?”
秦简被他猜中所有心思,十分的尴尬,红着脸道:“练公子尽管出价。”
练白棠摇了摇头:“兰雪的方子,是我师傅所授,我不会卖也不能卖。”
秦简明知希望渺茫,闻言还是失望不已。
“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二。”
秦简双眼一亮:“怎么合作?”
“我和我师傅皆无茶引,做不得茶叶的买卖。即便有茶引,却无茶场,更无铺陈渠道的经验和本事。但是,秦家有茶引、茶林、有渠道、有人手。”练白棠毫不避讳自家的缺陷。“是以,我愿以技术入股,交出制茶的方法,但要收取三成的利润。”
秦简闻之愕然:“技术……入股?”新名词,但他很快意会。一时迟疑,两家三七分成,练白棠的要价未免高了些。
“秦公子可要想明白了。秦家现在的茶园,因松萝茶的崛起,估计已经入不敷出了吧?我出技术,你们出人出力,两相欢喜,何乐而不为之?”白棠将茶罐递还给他,“其实,我也不一定要和秦家合作。这南京城里的茶商可不少。想来我背靠爷爷的名头,还不至于有谁敢欺我骗我。”
练老爷子在城中算得上是声名显赫,练家能承办官卷,实力与人脉自然不可小觑。
秦简一瞬间闪过的巧取之意立时消散。
“秦公子放心。就算你不与我合作,秦大人的事儿我也不会置之不理。这茶是我送给秦府的,也是我师傅研究出的方子。我自会替秦大人澄清。若有不信的、质疑的,大可与我对质。哪怕和督察院对到御前,练某也不怕。”
白棠眼底隐有跃跃欲试之意,秦简只呆了一瞬便猜透他的心思,一时惊骇汹涌:练白棠是想借朝庭之威,替兰雪扬名!简直胆大包天!但还真不是他异想天开!如果最后闹到御史台,以他的才智极有可能办成此事!界时各路茶商纷涌而至,哪还有他秦家什么事儿?
秦简瞧着白棠一阵无力:这少年胆大精明得可怕!
合作,则双赢。不合作,自家茶场这份产业,必入绝境。
“此事事关重大。”秦简迅速做了决定,“待我修书一封,快马加鞭,与我父亲商量。”
白棠点头道:“好!”
秦简正要告辞,白棠却又唤住了他。
“秦公子——”白棠略为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其实,在下送这茶叶,是为了讨要府上一件金贵的东西。”
秦简略睁大眼,心底涌起股怒意:练白棠莫要太过分!秦家的竹杠可不是那么好敲的!他耐着性子问:“何物?”
白棠笑道:“水。白龙苑白龙泉的水。”
秦简心中登时一松,怎么要的是太子赏赐的白龙泉水?这倒不是什么大难事。当即缓和了面孔道:“我向三叔讨些吧。你需要多少?”
白棠摸了摸鼻子,只笑看秦简不语。
秦简倒抽口凉气:“你要那么多泉水有何用?”
“天机不可泄露!”白棠连连向他拱手。“请公子成全。”
能不成全你么?秦简苦笑,此时此际,笼络他还来不及呢。
半个时辰后,白棠就收到了来自秦家的两大桶甘泉。
冷泉甘冽,波光柔亮。
白棠测了水质,十分满意:“总算可以开工了!”
江南,秦府。
秦简的父亲,秦家现任的家主秦南星,收到长子的信后,直觉得天上掉馅饼,惊喜交集!
他接任家主之前,日铸雪芽是江南第一的名茶!秦家的茶场每年带来的利润惊人。偏他继任家主之后,安徽的松萝茶横空出世,以雷霆之势横扫诸茶。在松萝茶的压迫下,日铸雪芽日渐式微以致家中的茶园收益惨淡。偏偏茶园的生意占了秦家的大头!秦南星作为家主,重振自家茶园那是当务之急。
长子送来的兰雪茶他已然品过,其香其味,胜过松萝多矣!此事若能办成,不但自己对族人有了交待,对秦简将来继任家主之位,也是一大功绩!
就是对方竟要三七分成!在他看来,交出两成的利润都嫌多!
秦南星不是没有起过巧取豪夺的主意。书香世家怎么了,经历三朝的大氏族又如何?没些手腕,秦家也传不到今日。可惜儿子的一番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先不提练白棠那个神龙不见其尾的师傅,就是练家,也不是好惹的。他的爷爷,可是纸业和雕版界的扛把子,与朝庭、士子间的关系向来融洽,实在不方便动粗。正与儿子所说,方子在练白棠手上,又有练老爷子这座靠山,他与谁家合作不成?
“可惜,可惜!”秦南星嗟叹不已。茶场里的茶工多年来不断尝试制作新的茶叶品种却一无所获。他也不敢寄希望自家人能研究出兰雪的炒制方法。权衡了半日后,他回复秦简:尽快签订合约,秋茶已收,正待炒制。
他写完信搁了笔,抬头却见夫人俏生生的立在门前,笑吟吟的望着自己。他不由展颜唤道:“阿阮。”
阮氏娇笑道:“这把年纪了还肉麻。”阿阮这般呢称,丈夫平时只在恩爱时才这般唤她,可见他此刻心情极好。她瞧了眼丈夫手中的信,关切的道,“是阿简的信么?他和婳儿在南京如何?”
“很好。”南星却收了信纸。他毕竟是一族之长,办事极有分寸。与练家合作兰雪茶是幢天大的事,也是天大的机秘。就算是敬爱如妻子,他也不愿在事情未成前泄露消息。“阿简很能干!”南星握住阮氏的手感激道,“多亏有你。你将他们教养得很好。”
阮氏黑眸一亮,欢喜的道:“夫君这般夸我——我知道了。定是阿简在南京做了幢大事!”
南星爽朗的笑了起来:“你一向聪慧。只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待大势略定,我再细说你听。”
阮氏心头浪潮汹涌,面上故作嗔痴:“哼,本夫人才不稀罕这些子破事儿呢!”娇嫩的手掌从丈夫的手中极快的抽出,袅袅细腰一扭,几步便行出了书房。
南星瞧着妻子的背影不由吞了口口水。那么多年了,他在妻子有意无意的诱惑下,仍是难以自持。不由想到,今晚一定要让阿阮好声求饶。
回到主院,阮氏脸色阴沉。丫鬟气也不敢出,屏着呼吸请安奉茶。
阮氏的心腹吴嬷嬷见主子的脸色,便挥退了屋内侍候的人,柔声问:“南京那边有变故了?”
“阿简,似乎为秦家办了幢了不起的大事儿。”阮氏闭上眼睛。“没想到他还挺能干。”
“大少爷是嫡长子。是太爷和老爷亲手教出来的孩子。您又在旁悉心照料着,大少爷有出息,您也有荣光不是?不过呀,大少爷毕竟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您提点照顾他的时候。”
阮氏目光不明的瞧了她一眼,浅笑道:“说得对。倒是婳儿没什么消息,我有点儿挂念她了。”
吴嬷嬷笑容更深:“不急,再等两日看看。”
第20章 趁火打劫练绍达
秦简收到父亲的回信时,南京城中的谣言已愈演愈烈。白棠已直言此茶是他师傅研制,赠与秦家,却掀起了另一场轩然大波。
坊间都道他的师傅许丹龄即能作画又擅雕刻,还能制茶?!天底下哪有这等惊世绝艳的奇才?若真有这样的才子,又怎会多年来渺无声息?必然是秦简与练白棠编出来骗人的谎话!至于白棠为何要为秦家打掩护,大伙想想他那不可告人的性向——一时间,对练白棠和奏简的质疑与污蔑扑天盖地!
太子大为恼火!污蔑秦简的目的无非是为了抹黑秦轩!抹黑了秦轩,江南秦家的名声也随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质疑。汉王这手够阴险!
白棠和秦简眼见情形失控,却不出一言申辩。反而纵容谣言肆虐。
秦家自诩百年氏族,嫡庶长幼规矩森严。秦轩还没作太子属官之前就已是太子暗中的支持者。风口浪尖时自能沉住气,但练白棠一介布衣,竟然也能安之若素,不急不燥恍若无事,倒令秦轩刮目相看。
白棠关紧家门,只专心熬制薛涛笺所用的芙蓉花汁。
苏氏也没怎么为这事费心。她是亲眼瞧着白棠炒制出兰雪茶的!是以外头传言再怎么嚣张,她也安如磐石:我儿子制炒的茶,我女儿打的下手!这官司就算打到御前,老娘也不怕!
邻里间本有不信的,但见苏氏腰杆子这般硬挺,无不信了几分:难怪前几天,他们天天闻到一股好闻的茶香,原来是练白棠在制茶!
但大伙儿也有疑惑:白棠啥时候跟着师傅学了这么多本事呢?
苏氏搬了白棠的话回应邻里:这几年白棠在学院里没好好读书,总是溜出去玩。碰巧遇上了师傅,这才学到这些本事。
众人将信将疑,但白棠遇到了高人,肯定没错!
苏氏亦是百感交集:她与练绍达可从没想过让白棠念书考功名。不过是家中的男孩怎能不识文断字?不得不送他去学院应付世人而已。但多年来对她的学业从未关心过,没想到,她竟能遇上这样的机缘:老天长眼啊!
为让老宅安心,苏氏特意向白棠要了些兰雪亲自送到了练绍荣的妻子许氏的手上。曾经的妯娌俩好好的念叨了一番,许氏确定了兰雪是白棠师傅教给白棠的本事,即羡慕又为他们母子欢喜,回头就告诉了丈夫。练绍荣明白这是苏氏在给自己吃定心丸,泡了杯兰雪品尝之后,绷紧的心弦慢慢松缓。
苏氏母子,交上好运了啊!
唇齿间香气萦绕,练绍荣瞧着比鸟食罐大不了多少的茶叶罐,笑容欣慰。猛地里他想起一事,糟糕!
“平江。”他急忙唤来长子,“速去你叔父家。告诉他,莫要去找苏氏母子的麻烦!”
这个弟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拿捏他们母子的机会,定然不会放过!他们已经关系紧张,若让绍达得罪透了他们——练白棠,可是眼看着前程无量啊!
平江匆匆赶到练绍达家时,已然晚了。练白瑾亲热的挽着他胳膊道:“大堂兄找我父亲何事?他方才出去了。”
“去了何处?”平江眼皮子一跳。自己来迟了?
“唉。”白瑾满面羞愧的摇头叹息,“堂兄近来可曾听到坊间的传闻?我那大哥——他又惹出事端来了!这回不知怎么和江南秦家的公子搅在了一起!江南秦家何许的人家?他自己名声不好也就罢了,竟还害得秦家公子名声也跟着受损。更不提他卷进了秦大人的官司!这可是事关朝堂啊,堂兄!你想想,父亲能不生气?”
平江跺脚道:“快,追你父亲回来!”
白瑾不可思议的道:“什么?”
“练白棠与秦家没撒谎,那茶的确是白棠的师傅研制的。叔叔真是,怎么这般性急!”
白瑾的脸陡然冰冷,失声道:“不可能——堂兄,你莫要被我大哥骗了——”
“那新茶我与父亲都已尝过。此事作不得假!”平江大步往外走,“快!还不跟我上松竹斋找你父亲?”
白瑾面色铁青!这一路,他心潮翻滚,平生第一次,他发觉自己竟然看不透那个蠢钝毫无男子气概的兄长!焦燥不安令他心浮气燥,下了马车,见到松竹斋的招牌时,心中怨恨更浓:这可是自家生意最好的铺子啊!
松竹斋大门紧闭,外边听不到什么动静。平江急敲门唤人,许久,才见白兰开门。
“大堂兄!”白兰清透如水的双眸骤然一亮,见到白瑾时,细眉微蹙,客气冷淡的唤了声,“二哥。”
“白兰,你父亲可是来找你们麻烦了?”平江边问话边往里走。
白兰撇了下嘴唇:“二哥来得正好。快把父亲带回去吧。隔三岔五的上松竹斋找事。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知道爱惜些名声。”
白瑾勃然欲怒,强忍了斥问:“有你这样说父亲的么?!跟着练白棠,瞧你现在成什么样了?”
白兰冷睨了他一眼,口齿伶俐的道:“二哥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哥你跟在父亲身边,可别学着他宠妾灭妻抛妻弃女。”
白瑾的脸刹时红透,想要还嘴,竟发觉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倒是平江斥责了白兰一句:“混说什么呢?白瑾是你的二哥!”言下之意,练绍达做的混账事,你别怪到白瑾身上。
白兰瞧了白瑾一眼,应声道:“哦。白兰知错。”说毕快步走到前面,带着他们进了后边的院子里。
白瑾气得牙根几要咬出血来!
这时,才听到练绍达连番的斥骂声。
练绍达骂得很难听,有些话,根本不像是父亲教训儿子,更像是血海深仇的冤家在无比恶毒的咒骂仇人。
平江不由皱紧了浓眉。意味深长的瞧了眼白瑾。
白瑾面红耳赤,解释道:“父亲是气坏了。他也是担心练家全族被大哥害了啊!”
平江面色稍缓,踏进花厅,大声道:“二叔!”
练绍达正骂得口沫横飞,忽见大侄子和儿子一起来了,惊讶又欢喜得喊:“平江,你来得正好。快,将这对母子捉到祠堂里好生问罪!”
“父亲!”白瑾忍不住高唤,满面尴尬的笑道,“这是场误会——”
“什么误会!”练绍达正骂得酣畅淋漓兴头儿上,没来得及体会儿子话意。“平江,咱们再不能容忍这孽障祸害练家了啊!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从小对他溺爱放纵过头,导致他今日成了我练家的大害!平江,我这次一定要给他个教训!”
平江来不及劝解,白棠嗤的声笑了起来。
“你想如何教训我们?”白棠搁了腿,弹下了袍摆。“说来听听。”
练绍达想也不想的吼道:“我要逐你出宗族!”
第21章 针锋相对
“父亲——”
“二叔!”平江高喝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口气对长辈太过不敬。急忙压了怒气,深呼吸,好声劝道,“二叔莫急。方才白瑾也说了,此事是个误会。白棠,你难道没向你爹解释清楚么?”
白堂无奈一叹:“我们母子自迎他进屋,他不分清红皂白不容我们说一个字,直骂到现在。”他举起茶杯,“茶都凉透了。”
苏氏冷笑道:“平江啊,你可都看在眼底。他是存心想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呢!”
练绍达愤怒的手指才提起来,就被白瑾一把按住道:“父亲,说不定这真是场误会。大哥再荒唐,也不会拿我们一族的前程开玩笑。”
练绍达不可思议的瞪着他:“你帮他说话?”
“好了。”平江摇头,这个叔叔,行事越来越无分寸了。“白棠送给秦家的茶叶的确是白堂的师傅教他的。”
练绍达满身的暴怒忽的一滞。
“不可能——”他大吼一声,“平江,练白棠他惯会花言巧语,你和大哥不能被他蒙骗了啊!”
平江心底也有些疑惑,便向白棠笑道:“既然二叔不信,白棠,你可有证明之法?”
“此茶名为兰雪。是取松萝茶之法改进,加入茉莉炒制而成。”白堂声音清淡,一字一句却犹如电闪雷鸣般劈进练绍达父子的心里。“我师傅是江南人,从小就喜欢品茶。他嫌弃松萝茶之味不够香醇,也不忍家乡的名茶没落。于是才潜心研制了兰雪茶又传授与我。”
“你、你胡说八道!”练绍达怒吼。“谁能作证?”
“不需他人作证。”白棠随手举起一只青瓷茶叶罐,笑容得意,“兰雪茶只我练白棠独有。世上绝无二家。这就是证明!”
练绍达一张脸张红了青,青了白,竟无言驳斥!白瑾灵机一动,叹息道:“大哥,你向来散漫惯了。可知我大明朝茶法森严。你没有茶引,私贩茶叶,可是要问死罪的!”
练绍达反应了过来,大叫道:“对,这是死罪!平江——”
“二叔。”平江平静的笑了起来,“所以白棠才会将茶送与秦家呀。”
白棠赞赏的看向堂兄:不愧是将来要做族长的人,果然有脑子。
练绍达顿时张口结舌,全身一阵阵冷热交替。他不敢相信平江之言所代表的含义:“不,不可能——”
白瑾骤然一惊,已然面色阴沉。
和江南秦家合作贩茶,他的大哥,是准备一飞冲天么?!
练绍达猛地怒吼一声:“不行!我不同意!”
苏氏冷笑道:“你管得着我们?”
平江也皱了皱眉头。
白瑾反应极快,忙道:“父亲不是那个意思。大哥,大堂兄!兰雪茶既然是由练家所得,就该由练家经营才对——”
“叔父和白瑾想来误会了。”不等白棠反驳,平江摇头,“这制茶的方子是白棠的师傅教给白棠的。如何处置,还要听白棠师傅的安排。”
苏氏展言笑道:“大侄子说得太对了!咱们白棠啊,是最孝顺也最正直的。人家许师傅辛苦多年研制出来的兰雪,凭何白白交给人家经营?
茶叶的利润,不比雕版印书少!但最重要的,是和江南秦家搭上关系!秦家百年望族,收藏着不尽的古董书画,族内长辈在书画界素有盛名,加之人脉深厚,这才是练白瑾最眼馋最迫切想要得到的东西!
白瑾忙陪笑道:“母——伯母,白棠虽然离家,但他还是练家的子孙,是父亲的儿子。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是么?”苏氏听得好笑,揉了揉手腕问前夫,“练绍达,你说是也不是啊?”
练绍达张口结舌,这话里可有陷井。他若答是,这对母女顺着上爬又要回家分家产怎么办?若说不是,岂不将茶叶的生意往外推?
平江见状暗暗摇头,朗声道:“二叔。父亲唤我来前曾交待于我。茶叶的生意,练家长房不沾手。”
练绍达又惊又喜:少了个分钱的!
“既然白棠已经和江南秦家合作——”平江顿了顿,“我练家不可失信与人。”
“不失信不失信。”练绍达兴奋至极,搓着手道,“我们出方子,秦家出人力。这是桩好生意啊!”只要将这幢生意揽进手里,财源滚滚不说,对儿子将来的前程也是大有好处!
平江蓦地瞪大眼,险些被无耻的叔叔给气笑:“您误会侄子的意思了。”难道他说得还不明白?“兰雪茶是许先生研制的技法。虽然他传授给了白棠,但师徒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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