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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萌妃:皇叔碗里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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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下次,我便将人直接送去廷尉府,交给廷尉大人亲审。」
严氏哑口无言。
环顾大厅,洛氏声色俱厉:「还有,今日之事,若是有人管不住舌头,便自去陶管事处领一剂哑药,省得日后受生不如死之苦。」
「红菱,赏汪笙五百两银子。」
小花蝶哀嚎一声,昏死过去。
洛氏自带了顾妈妈福身告退,众人皆是讶异,素来得理不饶人的大夫人竟就这样重拿轻放,将处置权又扔还给了严氏。
厅中沉闷,只有秦月茜低低哭泣,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一个漆发如墨,身姿修长的身影缓缓自外头踱入大厅。
「老爷!」抽着凉气,下人低头跪了一地。
秦修言径直走到窦老太太跟前,目光歉疚:「天色不早,母亲劳累了一日,儿子扶你进去歇息,剩下的事,就交给二弟妹吧。」
眼见母子相扶进了内室,严氏大呼不好,这岂非让她生生失了在老太太跟前补救的机会?早知如此,就不知会了大爷过来,现在洛氏没制得,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32章郎君有情
内堂里,避开今日之事,母子二人说了一回话,末了都是沉默。(千千)
看着依旧丰神俊朗的儿子眼里一派暮气昭昭,日日独自守着冷清清的书房撰书编史,窦老太太到底心疼:「四丫头伤的不轻,大媳妇这两年在府里也愈发不好做人,今天的事,她已尽全力了。」
见儿子没有露出嫌恶的神色,窦老太太又旁敲侧击:「说到底,她们娘儿俩还得你来照拂。娘老了,老眼昏花,这么多孩子未必个个能顾得周全。」
秦修言搁在小几上的手微微一动,
「去瞧瞧四丫头吧,可怜见儿一个孩子,眼睛里的清贵气,全跟你一个样儿。」
不同从前,秦修言默默点头,窦老太太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
夜色如水,万物归于宁静。
浅夕听彩薇回来说,北苑那边一切顺利后,便迷迷蒙蒙睡去,手脸疼痒了半日,委实不太好受。
绿芜正吩咐小丫头们关院子门,洛氏便带了顾妈妈前来,见浅夕已经睡了,细细叮嘱了几句,又问些日常所需。
一会儿,彩薇跌跌撞撞进来,指着门外上气不接:「夫人,老,老爷来了。」
昏黄的灯影里,秦修言挑帘而入,洛氏如坠梦中一般,直愣愣的起身,连说话都忘了。
宽大的衣袍显出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清瘦谦和,少了素日的冷漠嫌恶,仿佛依旧是十多年前眉目清远、淡比竹菊的如玉郎君。
秦修言看见洛氏,只眼神微顿,便转身踱去内室。绿芜挑了帐帘,彩薇掌灯,秦修言俯身细细看浅夕的手脸。只见两腮消肿,显得有些坑洼不平,双手则已然溃破。
抿唇凝视良久,秦修言神色沉重,连带一屋里人没一个敢出大气儿。直到他皱眉负手而去,众人都没回过神来。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顾妈妈合手祝祷,说出了所有人心里想说的话。
洛氏只是怔怔,也记不得有几年了,便是在家宴上,女眷与男丁也是分隔两室,何时象今日这样再与他近在咫尺。
「老爷他,方才说什么?」
顾妈妈忙应道:「老爷方才说,劳夫人费心好生照看。」
「是么。」洛氏眼帘一垂,牵唇笑得寂寥。
一旁的绿芜、彩薇顾自欢喜不止,方才老爷的神情她俩瞧得最清楚,只要老爷看重小姐,看谁还敢背后使绊子。
次日一早,浅夕醒来就听见绿芜、彩薇连番呱噪,说是夫人、老爷都来探过病了云云。
难得见绿芜也这样兴奋,浅夕正要取笑,就听见外头吵嚷。
「二少爷,四小姐还没梳洗呢,您不能进去…」
「我是她二哥,就看一眼又不吵着她,起开,本少爷忙着呢!」
彩薇慌里忙的给浅夕披上外裳,秦阆已经一脚踏进来。丁香色的帐帘半掩,浅夕长发垂泻,拥被而坐,正拿锦帕遮脸。
忽然觉得有些唐突,此时再要退出去又不能,秦阆一时愣住,进退不得。
浅夕反倒大方,前世她病榻缠绵三年,白毓常服侍左右,如今她已是浅夕,秦阆便是哥哥。
「二哥坐罢,绿芜看茶。」
一句话解了围,秦阆挠头一笑,正要去远处杌子上坐了,想想又大步走到榻前:「四妹,让我瞧瞧脸好些了么?我可是奉命而来。」
「什么?」浅夕一愣。
「啊——没什么,没什么。」秦阆打个哈哈,躬身便往浅夕手脸看去。
浅夕拿下锦帕,微笑:「已经好多了,也不疼痒了。」
秦阆却瞪着眼生生怔住,猛地直起身子,指天骂道:「这是哪个龟孙子干的,小爷我要去踹死他!」
彩薇噗嗤一笑,忙拉住秦阆,按着秦月茜的说辞细讲了一遍:「二少爷,听说小杏已经被二夫人打了十鞭子发配给人牙子了;五小姐也被罚闭门思过一月,每日只许食一餐。就不劳您去踹了,没得又给夫人添烦恼。」
秦阆哪里肯依,昨日洛云渊寻着他训斥了一番,他只当四妹妹脸上不过起了几个小红疙瘩而已。当时还十分不解,既然薛神医都诊治过了,洛三哥怎么还这么小题大做,非逼着他回来看。
他哪里知道浅夕竟被伤成这个样子!
二人正打嘴仗,绿芜匆匆进来,手里也不曾端茶:「小姐,听说小花蝶昨夜上吊死了。」
「啊?」
「昨夜二夫人并没有罚她,只是将她撵出府去。今早就有人在玉带桥边,看见她在已在老柳树上寻了短见。」
是啊,以严氏母女的性格,怎么可能让这么个活口走出秦府,最好的办法便是逼她自己了结。还有那个薄情郎汪笙,只怕也逃不过。
还是息事宁人吧,浅夕低低一叹:「情郎背叛了她,师傅也不要她了,想不开是自然的。来生望她能行得正,得善果。」
绿芜、彩薇都低头唏嘘。
秦阆醒过神儿来,气道:「罚了的、死了的就算了,那个拿银子快活的不能饶!」
众人一个不错眼,秦阆便冲出去,与门外站着的顾妈妈撞个正着。
「二少爷,您跟我来。」
顾妈妈在窗外便听见秦阆嚷嚷,当下拽了他不由分说往园子深处走。
秦阆只觉今日顾妈妈力大无比,挣了几番居然不曾挣脱。
「二少爷,您还要浑闹到几时?」昨晚见到大老爷,给了顾妈妈无穷希望,苦口婆心拉住秦阆劝道:「二少爷您知道心疼四小姐,就不知道体谅夫人么?二房敢这样对四小姐,就是没把夫人放在眼里啊!您就不能替夫人争争气?」
「我是要去出这口气来着,你别拦着我,我这就去踹死那个龟孙子!」秦阆脖子一梗就要走。
「二少爷!」顾妈妈死命压低了声音喊道:「您就不能换个想头?您就没想过,您要是能像大少爷那样在家守着大房,谁还敢来欺负夫人、小姐…」
秦阆陡然色变,顾妈妈猛地住了嘴。
「呵呵。」秦阆顺手扯了一根藤叼在嘴里望天,是啊,一个诗画双绝,清峻如松竹的父亲;一个芝兰玉树、温雅博学的大哥,他秦阆这个草包就算手脚并用,这辈子也别想越过去了。
「原来你们是想大哥了啊,他就快回来了,你们不用太心急。哦,对了,我想起来,我还有件重要的事,那口气我就不去出了,妈妈这下放心啦?」
扶一扶歪掉的发巾,秦阆浑身没有四两力一般绕过顾妈妈,扬长而去。
顾妈妈兀自红了眼站在园中,又是悔,又是心疼。
第33章紫菁玉蓉膏
事情果然不出浅夕所料,不几日,天香阁掌柜便说发现账面亏空报官一查,正是小买办汪笙私瞒财货,折算白银不多不少恰好五百两整。
可怜这汪笙,银子还没捂热就进了大牢,被狱卒折磨了几次,便染上重疾死在狱中。
这些都是后话。
浅夕的日子终于又重归安稳,秦月茜被禁足,严氏也做足姿态,又是补品又是时新珠钗,浅夕都痛痛快快地受了,她知道自己和二房的恩怨绝没这么快了结,之所以这么做,不过为了安抚窦老太太的情绪罢了。
变化最大的莫过于洛氏,对浅夕的信任可谓与日俱增,浅夕的聪明果决,也十分投她的缘。
秦阆总是隔两日便回来一次,去晖露园看浅夕。只是形象越来越不修边幅,时而衣帽都被扯得破烂,灰头土脸。不过精神极好,生龙活虎的,日日昂然来去。等到浅夕手脸痊愈,他便又神龙见首不见尾,日日不归家了。
这天,旬末家宴,一弯明月当空,满庭清光如银。
宴后,浅夕带了彩薇在廊下堵住秦阆,递上一个包袱。
秦阆见是浅夕,笑得眉不见眼,这个妹妹与旁人都不同,与他自有一种亲切。
打开包袱,里头是一双玄色软靴,十分轻巧精致,鞋面上绣着一对斑斓虎,腰生双翅,威风凛凛。
「听说二哥爱蹴鞠,这些日子又得二哥常常探望,所以做了这双鞋子当谢礼,二哥不要嫌粗陋。」浅夕缓声解释。
秦阆却瞪眼意外,这府里上下,哪个听了他蹴鞠斗狗不是厌嫌不屑,浅夕却还亲手为他缝制这样神气的软靴!
心头一热,秦阆当即换上,踢踏几下,叉腰站在庭中大笑:「神气!明天小爷我就穿这个上蹴鞠场,让那群孙儿子们尝尝厉害!」
彩薇捂嘴直笑。
浅夕也欣然赞许,她上一世常随父亲在军中,觉得好男儿便是就该这样血性张扬,顶天立地。之前,她都是道听途说,只当秦阆德行败坏,如今相处一处,难道她还看不出秦阆的赤子本心?
侧头一笑,浅夕走近几步:「二哥喜欢就好,说起来夕儿还有事想拜托二哥,不知道二哥方不方便?」
「四妹妹的事便是我的事,说吧!」
浅夕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笺和一张银票递上:「夕儿想请二哥帮我买些香料。」
一听香料,秦阆立时哭丧了脸,连连摇手:「四妹妹怎么还碰那些东西,咱们换个别的玩儿不成么,二哥可不想再担惊受怕一次。」
「不会不会,这都是用熟了香方,绿芜彩薇她们都试过。」朝彩薇使个眼色,浅夕牵了秦阆衣袖央求。
彩薇啄米鸡一样点头附和:「是是是,上次是有人起心害小姐,这回小姐已经很小心了,不然怎么会求二少爷帮忙。」
一种被信任依赖的满足感,秦阆心中熨帖,不知不觉便点了头。
没过几天,秦阆采买的香料便陆续送到晖露园中。
众人只当是二少爷给庶妹买的小玩意儿,都不曾当回事,浅夕却闭门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绿芜、彩薇都帮着打下手,只因这紫菁玉蓉膏是制给洛氏的,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两个丫头也都以为这是浅夕做给嫡母的谢礼,只有浅夕自己知道,特意赶制这个是为了助洛氏与秦修言重归于好。
自从上次秦修言来晖露园探病,浅夕就听说洛氏自西番商人处重金买下一柄琉璃镜,浅夕脸伤痊愈时,洛氏还特意带着琉璃镜来给她看过,镜面光洁如月,照出的影像纤毫毕现。
不过,浅夕对镜赞叹时,也发现了洛氏神情寥落、容光黯淡。
自古女为悦己者容,洛氏的心情浅夕又如何不懂,当年她卧病三载,每每揽镜自照,都是心生凄然。
洛氏今年三十有五,身材高挑,姿容妍丽,唯独眼角有浅浅的细纹,略显老态。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在于天天看着那几道浅浅的细纹,洛氏只会越来越心灰自惭,又如何还能与秦修言夫唱妇随。
这紫菁玉蓉膏便是浅夕根据母亲留下的香方,和宫中玉容凝香蜜的私方结合而成,对于凝肤舒痕有奇效,必能给洛氏提振信心。
这日,趁着早起请安,浅夕主仆便带着掐丝镶宝的妆盒盛了脂膏送到闲听苑。
浅夕特意用了银质妆盒,原想还要费一番口舌游说洛氏,谁知洛氏竟一句没问,便让红菱接过打开来用。
一时间,缕缕若有似无的香气在西厅弥散开来,萦上各人鼻端。香味儿凝而不浮、缠绵缭绕,嗅之如百花齐放,再仔细分辨,里头天葵、梵兰、佛柑…皆是不易得的上品香料,洛氏有些意外,探身一瞧,妆盒里,脂膏细腻如蜜、鲜亮爱人,直看得教人跃跃欲试。
「母亲,今日不如就让女儿来服侍一回,看看比天香阁的制香娘子手艺如何!」见洛氏动容,浅夕大眼盈盈闪亮,胸有成竹的上前请缨。
洛氏不免失笑,屋里气氛轻松,底下早有一溜儿小丫头捧了盥洗之物过来,顾妈妈伺候洛氏净面,红菱捧着妆盒。
浅夕一应花粉不用,只以紫菁玉蓉膏调了石榴红胭脂给洛氏上了飞霞妆,又巧手勾眉。众人脸上都是惊艳之色,一旁的彩薇忙不迭把琉璃镜递入洛氏手中。
洛氏才装扮时,就觉得脸上清爽不腻,花香满腮,此时揽镜一照,只见镜中之人肤若云霞、月眉弯弯,脸颊丰腴雍容,神采奕奕,先前的灰黄黯沉现在半分不见,连眼角的细纹都仿似淡了许多。
「这…」手指抚上光洁的额角,触手嫩滑,洛氏一怔,旋即就笑道:「天香阁算什么,我们四丫头若是肯出来制香,只怕天香阁要在东都待不下去了!」
洛氏难得这般夸人,屋里附和声骤起。
浅夕微红了脸谦道:「母亲太夸奖了,本就是母亲丽质,却推到女儿身上。」
「你当得起!」洛氏娥眉一挑,神清气爽地抬手遥指:「今天我的衣裳也你来挑。」
浅夕回头一看,见两个小丫头手里正捧着压花牡丹素褶裙和瑞草云袖外裳,忙笑道:「顾妈妈安置的极好,哪还用得着女儿挑。」
梭一眼妆台旁侍候梳头的媳妇琴嫂,浅夕温言道:「母亲今日不如梳个凤仙髻吧,绾得低低地配这身衣裳最显雅致。」
凤仙髻?屋里一时寂静,大房里谁不知道大夫人最爱高髻配华服,十几年都不曾变过。
第34章宠妃之邀
唯独顾妈妈心中安慰,觉得浅夕与她想到了一处。
一直以来,洛氏就偏爱华服高髻,要气势、容貌样样胜人一筹。二房严氏则恰好相反,明明身形瘦小,还总是梳圆髻、穿乌秋秋的黛色裙裳,在窦老太太面前装贤静乖拙。
是以,在顾妈妈看来,洛氏过于盛气凌人,而严氏就太假意虚伪,阴沉沉地未必讨喜。
试想哪个老人家不希望儿媳妇温雅大方的在跟前伺候?顾妈妈就常给洛氏挑些柔暖素净的裙裳,偏洛氏不爱,不肯圆融示弱,结果倒让严氏四处钻空子,得便宜。
「也好!今日就听四丫头的。」众人犹在乱想,洛氏已从善如流。
琴嫂忙不迭重新净了手,拿梳篦蘸了发油给洛氏梳髻。浅夕自去妆匣里给洛氏挑了灵芝五福竹节纹的对钗和一丛花君子,在洛氏发髻上比了比,洛氏一一点头。琴嫂十指如兰,几个来回就将洛氏厚实的乌发绾得轻盈如云,配上洛氏饱满的额头、鹅蛋脸,很是得宜,众人都悄悄松了口气。
一时装扮完毕,换了衣裙,洛氏自去大铜镜跟前照——绣衣浅衫,恬雅不俗,全然没了素日的贵气逼人。洛氏一直自负美貌,只喜华服,不爱简素。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她站在镜前,却隐隐看到些自己早年的影子。
是不是没有了华裳繁饰的重压,人也真实明快了许多…
时辰不早,母女二人一道携手去上房请安,一路都是笑语欢颜。
走过瑶花水榭,浅夕错眼便见一道修长的鸦青色身影自湖边的花径走过。
「父亲,夕儿给父亲请安!」如此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展袖迭手,浅夕提裙便拜。
身影顿住,自湖边朝水榭望去。一众丫头这才看见,大老爷秦修言仿似刚从北苑老太太处出来的样子,纷纷忙乱,蹲身埋头。
洛氏也是心里一慌,隔得这样远,一声「老爷」到底卡在喉咙里唤不出口,只好攥着绢帕,手扶腰间,浅浅福身。
清风拂动,宽大的云袖上瑞草摇曳,百褶裙裾上牡丹初绽,洛氏微低了头,发髻上一丛细碎的花君子在晨风中颤颤巍巍,光洁的额头下看不清表情,面容连同时光也跟着一道恍惚。
秦修言出神片刻,就觉出一道目光清亮灼人盯着自己。是浅夕早已抬了头,一边细瞧着秦修言脸上的神色,一边笑得没心没肺。
见她小脸清丽,如初荷染露,想来从前的伤必是痊愈无痕了,思及此处,秦修言没由来心头宽慰,牵唇一笑,摇头离去。
如春归大地般的和暖温柔,连浅夕都觉出了周身暖意融融,怪秦钦在京城被誉为父子双璧,秦修言已然如斯,真不晓得秦钦少年风姿,又该是怎样的绝世风华。
回头扶起洛氏,只见她贝齿咬了下唇,两颊红云如霞,哪里还有素日的骄纵跋扈,这样的夫君,只怕洛氏那颗倾慕之心早已低入尘埃了吧。
「父亲方才笑了呢,必然是喜欢母亲这个样子,一会儿见了祖母,祖母也一定喜欢。」浅夕附在洛氏耳边轻声安抚。
一路缓缓而行,直到进了悦心阁,洛氏才平复了心境。
窦老太太正端坐在罗汉榻上,深思着什么。抬眼见了洛氏明丽清雅的打扮,稍一愣神儿,就舒展了眉目,笑吟吟伸手拉过浅夕坐着说话。
「言儿方才来过了,说是前日镇国公府让人送了个帖子过来。」窦老太太淡淡如闲聊的一句话,洛氏刚刚平复的心却又泛起涟漪,紧紧看住老太太。
镇国公裴显便是秦钦未过门的媳妇颐华郡主的父亲,从前,镇国公府里的事,窦老太太是鲜少与洛氏谈起的。
「听说是农忙已过,五谷丰登,皇上要与民同乐,娄贵妃便在宫中排演彩戏进献,也邀了华儿去,亲家捎信儿来知会一声。」窦老太太解释道。
「贵妃盛情,也是华儿福气。」洛氏颔首答得宽和。
按理裴颐华已与秦钦定了亲,明年就会过门,不该这般进宫去抛头露面,裴家知会亲家一声,算是顾全礼数,但是贵妃的懿旨,又有哪个真敢拂逆不遵。
窦老太太点头:「原是该如此,可言儿着人回帖子去,回来却报说,仿佛华儿不愿进宫,娄夫人正左右为难。」
原来裴家是问计来了,洛氏又是欣慰未来媳妇守礼懂事,又是烦恼贵妃相邀不好推拒。婆媳两人都不约而同皱了眉烦恼,浅夕也在一旁暗叹无奈。
这位娄贵妃名唤娄霖灵,艳美无双,是国公府娄夫人的表妹,但娄贵妃力邀颐华郡主入宫献艺,却绝不只是因为这一层亲戚关系。
浅夕从前居于深宫,娄贵妃是什么人,只怕她了解的比窦老太太和洛氏还要清楚。
娄霖灵原本出身在涿郡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家,能得惠帝喜爱,一跃为妃,除了因为她娇颜善媚,还因能唱的一手好小曲,至于是不是宫人们私下里说的淫词艳曲就不知道了,但是每至良宵红绡帐里,玉骨冰肌,婉转莺啼,又哪能不一举俘获圣心,常宠不衰。
加之娄家也争气,娄贵妃的父亲娄真镜如今在涿郡做太守,每年盐铁赋税上交国库都是万金之多。娄贵妃的弟弟娄霖义入京后也只在惠帝身边做了个散骑常侍,惠帝曾亲口夸娄家是忠义之臣。
是以,娄霖灵升做贵妃后,再不肯让人提及她昔日唱小曲博取圣心之事,一味只是请辞赋大家写了唱词出来,日日在宫中吟颂雅乐以娱君王。
而颐华郡主,则是幼年时便以一曲《国颂》技惊四座,论琴艺东都无人能及,那才是真正的雏凤清音、大雅正声。
这次排演彩戏,娄贵妃倾力相邀,无疑是抱了借颐华郡主声名之意。
「祖母,不如让我与母亲去看看未来嫂嫂吧。」浅夕大眼扑闪,忽然开口提议。
「小滑头。」哑然失笑,窦老太太手指在浅夕鼻尖一点:「这可不是惦记着玩儿的时候,贸贸然去了,不给亲家帮忙,反要添乱。」
「可是,如果我们不去,怎么知道华姐姐她为什么不愿意入宫呢,又怎么知道咱们能不能帮上忙呢。」浅夕偏头,满眼清澈。
第35章两全其美
窦老太太一愣,又倏地笑道:「夕儿说得有理。」
转头看向洛氏,窦老太太眉眼释然:「不如你就带着夕儿去一趟国公府,咱们闷在家里瞎猜也是干著急,亲家那里到底是什么缘由僵住了,靠下人也不好传递。你们去看一看,就算帮不上忙,亲家心里也舒坦些。若是回来想到什么好办法,你再悄悄给娄夫人去个信儿就是。」
洛氏满眼的欣喜不可置信,窦老太太又叮嘱了许多镇国公府的状况,才让她们母女二人自去准备。
施施然端了茶进来,递在老太太手上,管妈妈小声取笑道:「放了权了?不怕大夫人出去耍脾气、使性子?」
窦老太太头都懒得抬:「钦儿是她的命根子,凭她去哪里闹,也不会闹到亲家家里去。再说,你瞧见她今日的打扮么?一个人若是十多年的习惯都肯改,说明是真转了性子。」
「嗯——」管妈妈拉长了调子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再说了,」窦老太太一叹:「长孙媳妇明年就该过门了,还真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直不露面不成。」
另有一句窦老太太没说,严氏家当得久了,已经开始掉以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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