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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满棠-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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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允德气得大骂:“沈玉娘,你了不得,那你就滚出去,我谢允德配不上你,也不知道是谁贪慕一点儿钱财,闹出大事儿,如今咱们院子里也遭连累,过得还不如那些庶子!”
“你这是怪我?!我不去做那些,哪有钱来给你开销,哪有钱来给你养贱人!”
“沈玉娘,你少扯狗屁话,你可真掏过一分钱出去,这些事儿若不是我替你跑腿,你能办成?我跑了腿,你可曾拿过一分一厘钱出来?”
“你养贱人的钱从哪里来?”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数落对方的不是,堂堂谢家嫡子竟然也因几个银钱闹得面红耳赤,夫妻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谢允德忽然伸手在沈氏脸上一摔。
只听啪一声,沈氏被这一巴掌打偏在床上,伏在床上愣了片刻,猛地哭出来,指着谢允德控诉:“你敢打我了,你个没良心的混账!”
谢允德也是情急出手,此时呆了一呆,怎么也拉不下脸来哄她,沈氏忽然又起身来,照着谢允德身上一阵乱捶,谢允德才下去的火气被勾起来,就着手再打了沈氏两巴掌,打得沈氏晕晕乎乎倒在床上,骂道:“你住不下去就滚!”
沈氏微微清醒过来,只捂着脸哭,起身趿拉着鞋子朝外面跑,嘴里骂道:“谢允德,有你好看!”
谢允德看她疯疯癫癫超外面冲,立刻想到她要去找张氏或是谢老太太,心下着急,也趿拉着鞋子去追她。
沈氏知道张氏偏袒谢允德,不再朝张氏院子里去,而是一路一路冲到老太太院外,谢允德在院门口追上她,抓着沈氏的手朝屋里拖,老太太院子里出来几个婢女看着这夫妻打架,没了章法,赶紧去禀报老太太。
谢老太太本已入睡,又被这事儿吵醒,只好披了袍子坐在上首。
谢允德夫妻二人被带了进去,沈氏进屋就扑在谢老太太脚下,直说道:“祖母做主,我是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说着,沈氏仰起头来,露出一张红肿的脸来。
谢老太太一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沈氏说:“我不过才去了佛堂几日,他便找了个婢女侍寝,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他沉迷女色,让他多做正事儿,他便跟我发火了。”话说完,又扑在谢老太太腿上呜呜直哭。
谢允德听她话里避重就轻,也气得跺脚,上前来说:“祖母休要听她胡言,她走了几日,我不过找了个侍寝婢女,她回来看见就喊打喊杀,将我数落一通不说,还动手打我,这等刁妇,我岂能容忍?!”
两人都将事儿朝对方身上推,谢老太太听了心中有了掂量,只扶了沈氏说:“你和他吵什么,就是个婢女,他爱要着就要着,还能取了你的位置不成?”
沈氏听了心更凉,但苦楚无地可诉,只能一味哭着。
谢老太太又望向谢允德,训斥道:“就为了个丫头,还动手打你明媒正娶的媳妇!不知轻重!你好的不学,成日里沉迷女色,像什么样子!”
谢允德被训斥一顿,不敢反驳,只开口道:“祖母说的是。”
“那婢女在哪儿?”
谢允德道:“在孙儿院中,这就叫人叫她来。”
谢老太太道:“叫她来做什么,我懒得看,趁着屋中主母不在就勾引主子,这种婢女留不得!”
谢允德知道谢老太太的意思,可他实在有点儿舍不得那个可人儿,遂一时间也不动地立着。
谢老太太一拍案几:“都是你们屋里的事儿,闹出人真让人笑话!”
沈氏也忙着认错儿说:“玉娘打扰祖母了,玉娘不该如此不知事。”
谢老太太扶了沈氏说:“行了,你今儿回去把院子里的事儿处置了,明儿再回佛堂。”
谢允德听着这话有点儿站不住了,依着沈氏的脾气,那婢女不死也得脱层皮,便立刻说:“不必麻烦玉娘,那婢女既然是不守规矩勾搭我,我就赶她走就是了!”
沈氏转头就盯了谢允德一眼,又仰头看着谢老太太。
谢老太太点头道:“这样也好。”
沈氏便不再多说话,同谢允德告辞而去。
夫妻二人仍旧是顶着两张阎罗脸,你不理我,我不睬你,回了院子,一进屋子,谢允德便令人明儿将这婢女卖了去。
那个婢女瓶儿跪在地上求了会儿情,但见无用,只好自认倒霉,退了下去。
沈氏进屋睡着,谢允德在外面榻上歇息,心里暗暗琢磨起今儿这事儿来,直到次日清晨,沈氏先去了佛堂,谢允德才起来洗漱。
那瓶儿临走前又来瞧谢允德,还依依不舍地侍候谢允德洗手。
谢允德看那娇弱的人儿,心下不舍,伸手握住了那双小手,怜惜道:“可怜你了。”
瓶儿扬起头来说:“只可惜奴不能陪着阿郎了,也不知道能再遇上什么主子。”说着,又虚弱笑了笑:“奴是不后悔的,奴能遇上阿郎是奴的福气。”
谢允德看她情真真意窃窃,心下更是喜欢她,一想到她就要被卖了,有点儿肉疼,外面的人又来催,说是伢子来了,要拖了这婢女走。
瓶儿朝地上一跪,抱着谢允德的双腿蹭了蹭,嘤嘤哭道:“您若是能救奴一命该多好。”
谢允德被她蹭得心下怜惜无比,想起那个跋扈的沈玉娘,又说了句:“我何尝舍得你!”
“可真?!”瓶儿扬起脑袋来,好一个梨花带雨,双目盈盈,真有几分姿色:“您能救奴,您别卖了奴,奴愿一生服侍您。”
“这……”谢允德还是有几分犹豫的。
瓶儿再接再厉:“您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忍耐少夫人么?您是真要让人笑话么?”
“谁敢笑话我?!”谢允德炸了脾气,推了瓶儿一把:“谁敢笑话我?!”
“今儿瓶儿也不怕了,瓶儿就说了,若是这些日子您还没拿捏她的法子,日后您还会被她管束,处处不给您脸!”
“你?!”谢允德急怒之下瞪大了眼:“你什么意思?”
瓶儿只抱着他的腿哭,外面的婢女催得急,莲儿又进门来看着这一幕,冷笑了一声儿说:“这可真是舍不得!”
谢允德问莲儿:“你怎么回来了?”立即又想起沈氏管他管得严,只怕是真的要派人看着他了。
此刻莲儿回来无异于火上浇油,谢允德当即就朝莲儿怒骂了句:“滚!”
莲儿一边儿行礼朝门外走,一边儿说:“是二少夫人让奴前来的,不能退回去。”
伢子进门来拖瓶儿,瓶儿就那样一路哭喊着被拖走,谢允德眼睁睁看见瓶儿被拖走,又瞧见门外的莲儿正像盯苍蝇似得盯着他们,心中急转,猛然做了一个决定……
第64章
年节过完,阖府上下开始着手谢沁芳的婚事,季海棠怀着孩儿,总不便操劳,便只拜托绣坊里多做了几套精致的裙子,又叫来了谢沁芳,取了几样首饰给她,两人说了些私话儿也就罢了。
不日,谢沁芳便高高兴兴出嫁了。
谢沁芳三日回门,先去了谢老太太那儿,而后去了谢成坤那儿,几位兄嫂拜访了,最终才到谢靖这儿,恰逢这日是休沐日,谢靖没去上朝,在屋中同季海棠说笑。
婢女来报谢沁芳与王怀素来了,谢靖便起身将二人迎了进来。
季海棠随后起来,只见谢沁芳梳了妇人头,明丽的眉目间多了几分娇艳,又看王怀素,唯见他今日鸦青一身,因着朗目疏眉,更衬得人清气爽,观这夫妻二人神色,便知他二人应该感情不错。
季海棠笑着牵了谢沁芳到榻上坐,谢芸娘上来给谢沁芳和王怀素行礼,王怀素伸手抱了抱谢芸娘:“你是芸娘?可还记得我?”
谢芸娘又讨好地叫了句:“姑父,不记得,现在知道你是姑父。”
她讨人喜欢,王怀素抱着她舍不得放下来,谢靖就笑他:“过些日子,你们也生几个娃娃。”
王怀素闻言来望谢沁芳,谢沁芳娇羞地偏了偏头,低啐道:“六哥真是什么浑话都说,六嫂可要管管他!”
季海棠低声笑道:“你六哥说的是实在话!”
两个人说些不打紧的闲话儿,大多是公婆妯娌可好相处一类,那头王怀素放了谢芸娘出去玩耍,与谢靖说笑一阵,不知怎么的又扯到了政事前程上面。
王怀素说:“我听说朝中近日越发动荡,岭南一带又有贼寇作乱。”
谢靖吃了茶,擦了嘴,有些蹙眉,似乎有些忧心:“贼寇倒不是大事儿,只怕有人借机生事儿。”
“借机生事儿?”王怀素略微疑惑:“平寇罢了,怎么借机生事儿?”
谢靖说:“听说太子殿下想出征平贼寇,而吴王手里握有兵权。”
“他要夺了兵权?那吴王殿下岂不是连最后的筹码也没了?”王怀素有些吃惊。
须知这些年来吴王替大秦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当今陛下疑心病重,看吴王功高盖主,担忧吴王夺位,故而一直打压吴王,若是连这点儿兵权也夺了,那吴王岂不是等同于猛虎拔了牙?若是日后太子殿下想要政治吴王,岂不是更容易?
季海棠与谢沁芳听见了,二人俱是一愣,谢沁芳没忍住就问谢靖:“这怎么可能,有咱们谢家顶着呢!”
谢靖摆了摆手:“谢家。。。说不得,说不得。”
谢沁芳待要再问,季海棠伸手拉了谢沁芳一把,示意她别再多问,谢沁芳咬了咬唇,又忍了下来。
未过多时,谢老太太来请新人去院子里用饭,季海棠与谢靖便令人送走了夫妻二人。
季海棠记得上一世没过多久吴王就要逼宫了,想劝谢靖宽心,转过身来却见谢靖又坐在榻上看书,眉目间倒不像方才那么忧虑,心下生奇,上前伸手搭在他的书上,笑嘻嘻说:“你不担忧吴王是不是?”
谢靖看她手指娇嫩,伸手捏了她的手指在唇上亲了亲,扬着下巴吊着眉毛笑:“我在他手下办事,若是他垮了,我少不了被贬去苦寒之地,你可要跟着我去吃苦?”
季海棠心知他是逗她的,便故意反着说:“谁要跟你去吃苦,你不盼着我跟你享福,盼着我跟你吃苦,这可不是好男儿!”
谢靖似乎被取悦,哈哈笑起来,拉了她在身侧坐着,俯头在她耳边低语道:“我怎么舍得你跟我吃苦,朝堂里的事儿你不必担忧,我可不会失手。”
季海棠见他自傲,就嗤笑一声:“那你和王怀素说这个做什么?”
谢靖说:“无聊了,吓唬他!”
理由竟然如此简单,这人还真是坏得挺深沉!季海棠回首就在他胸口推了一巴掌:“那你是不是也吓唬过我?”
谢靖盯了她一会儿,凑在她耳边说:“那晚上我去看马,看见个小姑娘蹲在那儿摸我的马,我就唬了唬她,她匆匆朝外面跑,我举着灯看,长得真漂亮,可惜年纪小了点儿。”
季海棠脸上红了一红,起身朝地上轻轻啐了一口,恨恨骂道:“谁搭理你这个混球儿了!”说罢,挺着肚子慢吞吞进了寝居睡觉。
却说没过几日,皇帝陛下果真以太子平贼寇需要兵权为借口夺了吴王的兵权,一时朝野上下开始明面上站队儿,朝中形势更加混乱。
谢成坤叫了谢靖去书房商议此事,父子二人在案几前立定。
谢成坤说:“如今朝中形势对吴王不利,对咱们谢家也不利。”说着,又偏过身去咳嗽起来,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作罢。
谢靖蹙眉,扶了谢成坤坐着,不论谢成坤的病情,只说道:“父亲不必担忧此事,陛下只是担忧吴王起反心,如今吴王乖乖交出兵权,陛下还不至于连谢家也要冷落。”顿了一顿又说:“若是太子登基,只怕谢家会被连根拔起。”
谢成坤猛地一瞪谢靖:“你与吴王商议得如何?”
谢靖道:“瓮中捉鳖的法子,只是时机未到,不可动手,先等些日子再说。”
“瓮中捉鳖?”谢成坤吹下眼皮思忖一会儿,摆了摆手,像是没了力气地说:“随你们,随你们。”
谢靖点了点头,过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折身告辞,方到门口伸手拉门,又听谢成坤咳嗽着说:“为父老了,谢家还是要靠你与你兄长。”
谢靖脊背僵了一僵,压了压喉咙里的那股气,声音淡得像秋湖水:“父亲多虑,谢家还靠着您的。”
谢成坤狠狠皱眉,又显出苍老相,张了张嘴:“你。。。阿娘……是我对不起她,恨我别恨谢家。”
谢靖捏了捏拳头,看着门外打过来的阳光,脸上神情莫测:“父亲,儿不恨你,也不很谢家,儿谁也不恨,阿娘她有错,儿知道她有错。”
谢成坤一怔,闭了闭眼,听见谢靖打开了门,脚步声远去……
时光极快,五月初,河西番邦生乱,皇帝陛下派谢靖前去平乱,季海棠又临产,谢靖无法看着她,便时常寄些小玩意儿回来供她打发时间。
待到七月初,大军班师回朝,季海棠高兴了半日就迎来了生产时刻。
稳婆们将门一关,将季海棠伏在床上帮她接生,谢老太太与季吴氏在门口等候着,足足等了半日才等到房里婴儿啼哭声。
稳婆抱了孩子在门口,让谢老太太与季吴氏看:“是个男娃!”
谢老太太抱着小娃娃笑道:“谢天谢地,守固有个儿子了!”
季吴氏听见是个男娃也很高兴,毕竟在这样的家族中要立稳了脚跟还是得靠孩子,看了丑巴巴的婴儿一眼,就进门来看季海棠。
季海棠精疲力竭,此时已经昏睡过去,模模糊糊能听见些孩子的哭声,怎么也睁不开眼睛,想着就掉眼泪,又听见季吴氏的怜爱的声音:“海棠,不疼了,不疼了,你生了个男娃娃,乖乖睡,不疼了。”
季海棠倍感安稳,终于肯睡过去。
次日季府上的主子们都来看望季海棠,季嘉文是个男眷不好进女人的月子屋,便在外面同谢老太太说话,沈清梅与几位姊妹在里面同季海棠说笑。
沈清梅抱着小娃娃笑道:“你也本事,第一回就得了男娃娃。”
季海棠抿唇笑说:“男女都无妨,守固也不会嫌弃。”
沈清梅听她这般说,也不好再说若是生了女娃娃确实容易吃亏,只笑着嘱咐她要注意补身体。
季海棠笑说:“吃喝倒没什么,只是每日里吃了就睡,闲得无聊。”
季迎春在一旁听着,心思暗转,朝季海棠靠了靠说:“阿姐,这些日子我在这儿陪你好不好,我许久没和你好好玩耍了。”
谢芸娘仰头看着季海棠说:“芸娘陪母亲,母亲不无聊。”
季海棠怜爱地捏了捏谢芸娘的脸,她照顾谢芸娘都没精力,怎么还敢时时刻刻留这丫头在身边儿!
季海棠哄道:“好芸娘,母亲说着玩儿的。”
芸娘这才满意笑了,踮着脚尖儿去瞧沈清梅手里的小娃娃,喃喃着:“这是我弟弟,他好小,等他大一点点我就抱他出去玩。”
季迎春心思极快,立刻又求季海棠:“阿姐,让我留着陪你几日,我还能带芸娘玩儿。”
季迎春如此热情,季海棠倒不太拒绝,何况若是季迎春真留下来,左右不过是一口饭,季海棠抬首望着沈清梅,想叫她拿主意。
沈清梅笑道:“她就是想在谢府玩两日!若是不惹事儿,留她陪你几日倒也无妨。”
季海棠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季迎春则屈身道谢。
第65章
坐月子的日子漫长而无聊,可令季海棠意外的是季迎春还真的送汤端药地侍候她,季海棠不相信季迎春真是实心对她,但也找不出她这样做到底图了些什么,便姑且由她去了。
这日季迎春在院外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伸着手指在瓷瓶里沾染了一拇指,染得拇指水淋淋的,旋即转身进了院子,一路行至季海棠的月子房。
正逢着有人端了季海棠的补身汤水过来,季迎春便伸手接了过去,拇指在碗盏上微微内扣,似乎要将手指头沾进去,但见一旁季红莲同季海棠说笑着,眼睑微微一垂,心道:我年纪尚小,若是季海棠出了事儿,这些好处也轮不到我的头上来。
她又将手指抬了抬,不再朝碗盏里伸手指头,只是笑眯眯地给季海棠喂汤水。
府中事物不过是小事,而朝中的局势则正悄悄地发生大变化。
却说河西征战之后大军返朝,夜晚抵长安的临城镜城,谢靖抽调了最勇猛的三千铁骑,一路奔袭到了长安城门外,吴王一手提拔的城门校尉打开了城门,当夜里长安城的大道上是马蹄轰轰,铁甲轻鸣……
三千精骑奔至皇城外,吴王殿下轻自打开皇城城门相迎,率领大军奔入皇宫,入太晨殿之时受阻,大军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长宫之中热血飞溅。
太子殿下在宫中听说此事,赶忙去面见皇上,却行至半路被一宦臣推下台阶摔死。
皇帝听闻殿外铁甲凌凌之声,忙不迭从贵妃的床榻上起来,着了一身睡衣出门,只见殿外黑压压一片大军,而谢靖正举着一面绣着“吴”的大旗。
“你们!”皇帝气急败坏,抽出宝剑上前去刺吴王,却听人来报:“陛下,太子殿下摔至阶下,不幸殒命。”
吴王不闪不避看着皇帝陛下,皇帝陛下对这剩下的一个儿子怎么也不敢下手!他若是下手,他的万里江山又该由谁来继承?
长剑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吴王殿下跪下道:“还请父皇节哀。”
皇帝陛下双目含泪,又气又恨:“他是哥哥,是你哥哥,你怎么干的出来骨肉相残的事!”
一想儒雅仁慈面对世人的吴王却冷硬着面庞,仰头无声瞧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伸袖揩泪,大哭道:“如何节哀,如何节哀!”
与此同时,季嘉文引群臣上殿门来叩请皇帝节哀,皇帝知大势已去,当夜立下禅位诏书。
当日夜里,皇宫之中尸体数以千计,那些尸体与皇帝陛下的禅位令昭示着那场政变的成功。
季海棠次日便听闻政变成功的消息,却足足等了三日才等到谢靖回府,待谢靖回到府中,谢老太太与谢成坤亲自在府外相迎,但见谢靖面色疲倦,便请他先歇息两日再去庆功。
谢靖摆手道:“不必庆功,太子才逝,举国皆悲,不应庆功。”
谢老太太与谢成坤知他周全,不好再劝,便命人送了他回捧月院。
季海棠因着坐月子见不得风,故而不敢出门,只穿得厚厚实实地坐在寝居里等她,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季吴氏就打帘子进来笑说:“回来了,回来了。”
季海棠心中欢喜,便趴在门上等他。谢靖进屋便迫不及待进寝居看她母子二人,才踩进门,就看她幼鹿似的趴在门上期盼着,心中欢喜不已,顾不得众人还在,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哈哈笑道:“我的海棠,我的海棠,我的海棠。”
季海棠只觉得他这一抱就将她半举了起来,倒像是个孩子过于欢喜一般,心中甜丝丝的,跟着他咯咯直笑。
季吴氏抱了孩子过来给谢靖看,谢靖放下了季海棠,将孩子抱进怀里细细看,季海棠说:“还没取名字,等着你回来取名,只是那些日子听说你平安回来,就用长安做了小名。”
“长安?”谢靖想了一想说:“以后做他的字也好,若是按他的字儿来取名。。。不如过两日叫父亲来商议商议。”
季海棠自然高兴他去请谢成坤来,遂应承道:“正好呢!”
谢芸娘上来拉扯谢靖,被惊醒一把抱在手里哄,几人说过一些话,一众仆婢散去,谢靖抱了孩子携季海棠坐在床上,看着孩子稚嫩幼小的面庞,终是对季海棠叹了句:“辛苦你了。”
季海棠乖顺的在她肩上倚了倚,谢靖动容,转头吻了下来,季海棠被他胡子拉碴蹭得痒痒,推了他一把,细细看他的脸,只觉得他在军中熬瘦了些,颧骨似乎又高了些,因着他风尘仆仆奔回来,也未经收拾,面上胡子拉碴,倒越发像个胡人了。
她伸着手指沿着他的轮廓抚摸,亲亲吻了上去,二人缠缠绵绵亲在一起,外面季吴氏就问:“可要洗漱?”
谢靖满意笑了笑,对外面道:“热水,我洗浴!”
外面应下,怀里孩子有些哭闹,谢靖便抱了出去,只见门口季迎春伸了手来接孩子,仰着头娇娇怯怯看着谢靖。
谢靖回来之时便将屋中人都扫了一眼,因而季迎春在他也算是方才知晓了,并不觉得惊讶,只将孩子递给了季迎春:“交给奶娘带着。”
季迎春低低应声,抱着孩子去了侧房。
这一会儿功夫谢靖又进了寝居,但见季海棠已经脱了外衫窝在床铺之中,就坐在她身侧同她说笑。
“待会儿叫人抬一张榻过来,我夜里歇在这儿。”谢靖问。
季海棠说:“不成,我在坐月子,腥臊味重,你若是歇在里面自己难受不说,若是染了些味儿出去,还惹人笑话。”
谢靖摸了她的脸说:“那我歇在外间。”
季海棠听他黏糊,心中高兴,低低应了下来。
却说二人正在腻歪,季迎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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