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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娇贵[重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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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衡面上的笑意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自然,笑眯眯回道:“本王不过是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罢了。况且,摄政王不也未能改口吗?”
“哦?”楚琅起了身,一脸平静地站在案桌前,“承蒙先皇隆恩,皇上也要称本王一声皇叔父,难道齐王也想要这个称呼?”
楚衡顿时一惊,他没想到楚琅竟用这个理由来打他的脸,但这种大不敬的帽子他可万万不敢戴。
如今大局已定,楚琅的势力爪牙遍布整座皇宫,他暂时讨不到什么便宜,也翻不出什么水花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暗自咬了咬牙,“摄政王说笑了,本王岂敢妄自尊大?太后娘娘,先前是小王失礼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苏语怜虚伪地应道:“齐王也是无心之过,哀家自然不会计较的。”从方才开始,她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反正她乐得瞧见他们兄弟二人争斗,最好斗个你死我活的,这样楚琅便没空分神来盯着她了。
“谢太后娘娘宽宏大量。”楚衡拍了一句马屁,随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说明自己的来意:“三哥此次前来,是想和摄政王商议一件事。太皇太后年岁大了,先皇的驾崩给她老人家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三哥也是好不容易回一次京,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想让三哥在宫中多留一段时日,陪陪她老人家。不知摄政王意下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以三哥自称,是打亲情牌,搬出太皇太后的名头,是威压,也是情理之中,可谓软硬兼施,叫人难以拒绝。
苏语怜甚至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了一句,这齐王的确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说不准她真的可以利用他来掣肘楚琅。
她心中想到了楚琅,便不自觉地侧目暼向了他,却正好撞见了他看过来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幽深莫测,她却硬生生地看出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来,瞬间如同受了惊的小动物,匆匆垂下了眼眸,躲开他的审视。
楚琅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修长有力的手指在案桌上敲了两下,令人胆战心惊的短暂沉默后,他冷淡地问道:“太皇太后身子可还安好?”
“哀思过度,夜夜难眠,恐怕……唉,三哥也只是想多尽一份孝心。”齐王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苏语怜的听觉一直很敏感,她隐约听到了楚琅发出了一声冷笑,一抬眸,却见他一脸无动于衷:“如此,齐王便暂且就在宫中,多陪陪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罢。”
楚衡的笑容还未来得及绽开,便又听他缓缓补充道:“但,齐王的大军不能留在京城,即刻遣回封地,不得有误。”
“噗……”苏语怜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连忙在气声喷出来前紧紧闭上了嘴巴。她就知道楚琅不会有那么好说话,给了一颗枣,立马跟着打一巴掌,片刻不带歇的。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替两人都打了个圆场:“摄政王所说并非毫无道理,皇位交替,新帝初登基,京城中尚未太平,若齐王的大军留在京城,难免会引起人心惶惶。”
楚衡心知肚明,他若是想留在京城中,必须作出妥协,只能勉强地笑着应了:“太后娘娘、摄政王说得都在理,本王即刻命大军原路返回封地。”
话音落下,殿内一时又安静了下来。半晌后,楚琅拿起了一本奏折,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齐王可还有其他事?”
楚衡愣了愣,“没有了。”
“没有其他事了,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看本王批奏折?”
楚衡被他一句话堵得快要心塞死,却不得不按捺下满心满肺的不甘和怒火,笑着向二人告退。临走前,还饶有深意地看了苏语怜一眼。
而苏语怜只当没看见,她现在可不敢在楚琅的眼皮子底下做什么小动作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仪元殿内外都恢复了一片寂静。
苏语怜装不下去木头人,正当她准备主动开口说话时,却见楚琅移动了尊贵的身躯,朝她的方向过来了。
“现下已无外人碍眼,皇嫂您可以说一说,您来找臣弟有何事了?”嗓音低沉悦耳,微含笑意,一点也没有片刻前那副能活生生冻死人的冷意。
苏语怜心中啧了一声,方才还义正言辞地叫齐王恭恭敬敬地称她一声太后娘娘,转眼间自己又皇嫂皇嫂地叫。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眼看着楚琅离她越来越近,并且还没有要刹住脚步的意思,苏语怜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转瞬间又强迫自己定住身子。
楚琅似乎毫不在意她的退让,伸手托住了她的胳膊肘,施力带领着她往案桌旁走,“皇嫂但说无妨。”
她不敢挣脱他的手,只能任由他将自己引到他坐过的椅子前,坐了下来。
坐下后她反倒平静了一些,稍稍整理了措辞,温声问道:“听闻摄政王打算将先皇的后宫妃嫔尽数送至皇家寺庙,可有此事?”
楚琅转身靠坐在案桌上,垂首低眸俯视着她,“确有此事。不过这些同皇嫂无甚干系,皇嫂为何要关心此事?”
她正襟危坐,目光直视着前方的空气,一鼓作气:“哀家自打入宫以来,便住在未央宫里,丽嫔也是。哀家这几年习惯了丽嫔的陪伴,若是她乍一走,恐怕会有诸多不习惯……”
“丽嫔?”楚琅打断了她的话,“可是三年前选秀之日,跪在你左侧的那一位?”
闻言,苏语怜惊讶地望向了他。三年前,晋王殿下的眼神分明都没有朝底下跪着的秀女多看一眼,怎么会记得如此清楚?
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楚琅轻笑出声:“呵呵,别这么看着我,我的记忆力,比你好太多。对于三年前发生的,甚至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我都会记得一清、二楚。”
她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颇为意味深长,眸子里的深色也愈发浓重起来,仿佛是有致命的吸引力,让她移不开目光。
好在她心里惦记着燕诗青,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回归正题:“摄政王记得没错,哀家同丽嫔情同姐妹,因而希望摄政王网开一面,留丽嫔在未央宫陪伴哀家。”
出乎她的预料,楚琅答应得很干脆,“小事情罢了,还劳烦皇嫂亲自跑一趟。”
她半信半疑地转过脸,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
楚琅就在等她转过来,抬了矜贵的那只手,轻轻放在她肩上,笑容好看到令人恍神:“不过,皇嫂您也知道,臣弟这个人,喜欢把所有的账都算得清清楚楚。今日臣弟卖皇嫂这个人情。”他缓缓俯身,逼近了她,“那皇嫂打算如何还呢?”
第22章
楚琅放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看似轻飘飘的,她也不受什么力,但只要她试图动一下,便会发现她动弹不得。
她只能任由那张俊美到惊心动魄的脸离她越来越近,近到那股气息扑面侵入到她的呼吸中,才终于难以忍受地猛地别开了脸,急促道:“摄政王想哀家如何还?”
她这样侧过脸,那一截白的晃眼的脖颈便又露出来了。楚琅垂眸盯着,仿佛能透过柔嫩的皮肤看到底下筋脉的搏动。
他磨了磨后槽牙,终于退了开去,“听皇嫂的意思,是臣弟想要如何,便能如何了?”
强烈的压迫感消失,苏语怜顿时感到连呼吸都顺畅起来了,迟钝的脑子也转了起来,这才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她坐正了身子,下颌微微扬起,面上的表情变得冷而倨傲:“前朝之事皆由摄政王代理,哀家不便过问。可在这后宫之中,难道哀家连在身边留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
不管是不是先皇真正的旨意,她如今都是大楚名正言顺的皇太后。楚琅将她当作傀儡也好,挡箭牌也罢,至少明面上,身为后宫之主,她连这种小事都没法做主,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楚琅微讶地扬了扬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的东西似的,细细地端详了她良久。
就在她差点绷不住要躲开他的视线时,楚琅笑了。那笑容难以形容,苏语怜甚至……从中看出了隐隐约约的赞赏和表扬的意味来?
“皇嫂教训的是。”楚琅拱手,语气真挚地认错道:“是臣弟僭越了。此等小事,理应全凭皇嫂做主才是。”
“……”苏语怜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半晌,她垂下了眼眸,不甚自然地回道:“摄政王不必多礼,如此,哀家还是要谢摄政王成全的。”
“皇嫂。”楚琅又用那把蛊惑人心的嗓子唤她,自然无比地带过了这个话题,“这个时辰,想必您尚未用晚膳罢,不如同臣弟一起用了晚膳?”
苏语怜有点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下意识便拒绝了他的提议:“不必了。”
眼看着摄政王皇叔唇边的弧度降了一些下来,她又连忙没出息地补充道:“哀家若是再不去承乾宫,皇上定是要闹脾气了。”
幸好楚琅到底没再为难她,亲自搀扶她起身,又亲自将她送至殿门口。
她刚踏出了门槛,便听到身后传来他冷冷淡淡的嗓音:“皇嫂,希望您下一次来找我,不再是为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或事。”顿了顿,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在这座皇宫里,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亦不要揽下旁人的麻烦,成为自己的负担。”
苏语怜顿在原地,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侧眸望向他,“摄政王说的任何人,也包括你自己吗?”
他凝视着她的眼眸漆黑浓稠如墨,仿佛能融掉任何进入的情绪。苏语怜以为她得不到答案了,便转过了脸,重新迈动了脚步。
“是的,包括我。”
苏语怜心中一颤,却没再停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仪元殿。
楚琅说的这番话其实是悖论。他叫她不要相信任何人,又说他也是不可信任的,那么,她到底该不该信他前面那句话?她同他接触得越多,便越看不清他。这个如今一手遮天的摄政王,到底在想什么?
凤辇稳稳当当地前往承乾宫,苏语怜一路陷入沉思,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凤辇落地,她还未回过神来,便听一道惊喜的小奶音响起:“母后母后!母后您终于来了!”
苏语怜压下了脑子里纷乱的思绪,整理好表情,刚下了凤辇,一道明黄的小身影炮弹一样扑到了她怀里。
她被这力道撞得有些不稳,搂着楚云廷摇摇晃晃了好几下才稳住了身子,柔声嗔怪道:“皇上这回是不把母后撞翻在地,不罢休了?”
“儿臣才没有!”楚云廷从她怀里抬起了小小鼓鼓的包子脸,颇有些委屈:“母后,您还说稍后便来,可这都过了好几个时辰了!”
跟在小皇帝身后的小太监细细道:“太后娘娘,皇上在宫门口处等您有一会儿了,奴才怎么劝都劝不回去。”
苏语怜笑了笑,牵起楚云廷的小手,两人一起往承乾宫内走。
走了几步,苏语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哀家瞧着你面生的很,你是哪个宫调来的?”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才贱名小桂子,从前在内官监当差,祖上积德,有幸被调来侍候皇上。”
苏语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其实不问她也清楚,且不论承乾宫,如今这皇宫里的每一处,都遍布了楚琅的人。而这个小桂子,必然也是楚琅精心挑选出来,安插在小皇帝身边的眼线。
母子二人进了内殿,苏语怜命夏望关上了内殿的门,直接将其他人隔绝在了外面。宫人们倒也不敢说什么,只尽忠职守地在殿门外站成两排。
“云廷,今日折腾这么久,累不累?”苏语怜牵着小皇帝坐到暖榻上,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楚云廷圆溜溜的眼睛睁得很大,语气难掩兴奋:“不累!母后,从今天起,儿臣真的成了皇帝了对吧!”
苏语怜忍俊不已,逗他道:“当皇帝有那么好吗?这么开心?”
“当皇帝当然好了!”楚云廷天真无邪道:“皇帝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嘛?当皇帝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哦,是么?”苏语怜收了笑容,“当皇帝了,就真的能为所欲为了么,云廷?”
她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也不再温柔含笑,楚云廷顿时便慌了,不知所措地拽了拽她的衣袖,犹犹豫豫道:“不……不是的,儿臣错了……母后您别生气……”
苏语怜也不是成心想吓他,微微叹息,伸手揽过了小小的一团,语重心长道:“云廷,做皇帝是至高无上,但你也要明白,皇帝肩上承载的担子有多重,那是大楚的万里江山,是大楚所有的百姓。”
或许作为一个父亲,楚晔是不称职的,但作为一个君王,他连躺在病榻上时都要亲自处理政务,勤勤恳恳,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楚云廷如此年幼,双亲皆亡,又被推到了九五至尊之位。身前是文武百官,身后虎视眈眈的是他的诸位亲叔叔,若是再没有人好好引导,难免他不会走弯路。
既然楚晔临终前将楚云廷托付给了她,她对他便有责任。
等一等……苏语怜愣了愣,突然想起了楚琅不久前对她说的那番话。不要揽下旁人的麻烦,成为自己的负担。难道他所指的是,叫她不要多管小皇帝的闲事?
“母后……母后!”楚云廷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由地从她怀里睁了开来,要看一看她的表情,来判断母后是不是还在生气。
苏语怜拉回了飘远的思绪,略含歉意道:“对不起云廷,母后走神了。”
“母后,儿臣知错了。”楚云廷顶着一张无比认真的小脸,倒是隐约可见楚晔的几分风范,“儿臣一定会和少傅好好学习诗书礼法、治国之道,不辜负母后的期望。”
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苏语怜反而又心疼了。说到底才是五岁的孩子,她五岁的时候还在地上打滚,只因生在皇家,云廷已经比寻常人家五岁的孩子早熟,承担得也多得多。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苏语怜觉得自己都要纠结到打结了。半晌,她决定先抛开这些复杂的事情,随意地起了一个新的话头:“对了云廷,这段时间,少傅教你读了什么书呢?”
她决定明日先会一会这位年轻的少傅,是不为所动一心一意教授幼帝,还是早已被摄政王收为麾下。
第23章
第二日一早,卯时未至,苏语怜便起身洗漱妆扮。
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第一次上早朝,虽说只是走个流程罢了,但她还是郑重以待,亲自去了承乾宫,将楚云廷从层层绵软的锦被中挖了出来。
昨日一时被新鲜和兴奋掩盖,小家伙还觉察不出疲累,睡了一夜却缓不过来了,此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歪在她怀中,奶声奶气地唤她:“母后您来了……云廷好困啊……”
苏语怜一颗慈母心都要被软化了,但不起床是不行的,只好叫站在一旁的宫女将衣饰递给她,一边柔声哄着,一边笨拙地替小皇帝穿衣。
约莫一刻钟后,楚云廷在翻来覆去的摆弄下,终于清醒了。他站在床榻上,低头看着自己穿的乱七八糟的龙袍,两只小手拽了拽,还是整不平。
苏语怜简直不忍心再看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过头便见夏望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憋得脸都红了。
她无语地抬头望了望床幔顶端,心道,这能怪她吗?她活了两世,都没亲手伺候过谁更衣,况且龙袍穿法如此繁复,她穿不好不是正常的吗?
楚云廷还在拽他身上的龙袍,苏语怜端着嗓音问道:“惯常是谁伺候皇上更衣的?”
一个小宫女应声上前,不消片刻,小皇帝身上的龙袍便服服帖帖地穿好了。
楚云廷望了望她的脸色,立刻稚声稚气地安慰道:“母后,您别不高兴了,这种事本来就是宫人们做的呀!”
“母后没有不高兴。”苏语怜费了一把力气才将他从榻上抱了下来,“母后很高兴,云廷更结实了。”
金銮殿上,苏语怜依旧牵着小皇帝的手,端庄地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接受文武百官朝拜。随后便是以苏翎为首的奏报,说的无非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琐事。真正重大的决定,想必摄政王早已在仪元殿内处理完了。
苏语怜听了几件便觉得无趣,见最后一位汇报的大臣也退回了原位,便微微侧目,示意身侧的宦官。宦官会意,拖长了尖细的嗓音:“有事——启奏!无事——”
她正等着“退朝”二字,便见礼部尚书王豫上前了两步,打断了宦官:“老臣有事启奏!”
苏语怜有些惊讶,怎么还有没事找事的呢,嘴上倒是客气:“王尚书但说无妨。”
“众所周知,先帝遗诏中尊奉太后娘娘为皇太后,皇太后并摄政王皇叔父一同辅佐新帝。然而从今日早朝看来,太后娘娘有处理朝政之名,而并无其实。”
王尚书此番话落地,大殿内便出现了死一般地寂静。苏语怜也愣住了,王尚书这是什么意思?直接将矛头指向摄政王,一语道破她只是傀儡的事实,难道,当真是要替她争权不成?
而矛头的终点,摄政王千岁却并未接话,无动于衷得仿佛完全与他无关,朝中大臣便也无人敢吱声。
半晌后,苏翎从百官中站了出来,“王尚书此言差矣。后宫不得干政,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太后娘娘处理后宫之事已劳心费神,前朝政事还是交由摄政王代为处理为好。”
此言一出,百官心中更惊了。这一出他们实在是看不懂了,王尚书为太后娘娘争权,苏丞相身为太后娘娘的生父,却反而替摄政王说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尚书寸步不让,直接搬出先皇来:“先皇遗诏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皇太后并摄政王一同辅佐新帝,宣读之时丞相大人难道不在场?”
楚琅还是不说话,倒是齐王率先反应过来,朗声道:“本王以为王尚书所言极为在理!先皇遗诏中明确言明,皇太后一并辅佐新帝,这辅佐必然不单单是指后宫之事!”
苏语怜听了一会儿,这才算是完全理明白。王尚书逼迫楚琅放一部份权给她,是怕摄政王专政,权倾朝野一手遮天,到时小皇帝长大了拿不回皇权,因而想利用她来牵制楚琅,达到某种平衡。
虽说出发点不同,但殊途同归,不论是王尚书,齐王,还是她自己,最终的目的都是牵制摄政王。
她长叹了一声,打破了金銮殿上诡异的气氛。“承蒙先帝厚爱,将皇上交给了哀家。然哀家一介妇道人家,不通前朝政事,即便是有心大楚尽一份绵薄之力,恐怕也……”
她以退为进,齐王便立即跟了上来:“太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是先皇遗诏亲封的皇太后,辅佐幼帝本是天经地义,有何不妥?”
楚琅老神在在地听完了这场精彩的大戏,幽静的目光投向龙椅之上身穿凤袍的女子。那身凤袍华丽繁复累赘,却愈发衬得她柔弱纤细,面上神色无助哀伤,仿佛随时能掉出一串泪珠子来。
他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凝视了她半晌,盯得她快要忍不住以袖掩面时才含笑道:“诸位所言,本王也早有考虑。先皇所托,本王岂敢专权?不过这才第一日,太后娘娘总该有适应的时间,诸位大人,过于心急了。”
闻言,苏语怜猛地看向楚琅,却直直地撞上他幽沉平静的眼眸中,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中并无一丝不愉,仿佛方才说的只是诸如“今日天气不错”的话一样。
苏语怜收回了眼神,找到了苏翎,便见苏翎眉头紧皱,微微地向她摇了摇头,目光中的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她暗自咬了咬牙,这个机会对她来说太难得了,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她今日若是拒绝了,往后再想反悔,恐怕楚琅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她垂眸俯视殿下一众官员,柔声道:“摄政王和诸位大人说的皆在理,哀家若是再推脱,便是辜负了先皇的厚望了。”
楚琅躬身行礼:“臣弟自当一切遵从太后娘娘懿旨。”
摄政王一锤定音,文武百官连忙收了各自的小心思,一齐跪倒在地,“臣等自当一切遵从太后娘娘懿旨!”
此次惊心动魄的早朝便在百官的跪拜中结束了。而小皇帝下了早朝,便要去御书房读书习字。
苏语怜本就打算今日会一会那位年轻的少傅,因而下朝后便陪同楚云廷一起去往御书房。
一路上,楚云廷叽叽喳喳地同她说这位少傅有多么厉害,用的语气全然是小孩子的崇拜,倒叫苏语怜内心愈发好奇起来。
尹少傅,尹太傅之子,子承父业,从前是废太子之师,如今楚云廷继位,便成了幼帝之师。其实她对这位少傅,有种微妙的感觉,毕竟他的妹妹嫁给了谢嘉,谢嘉这辈子的仕途能如此顺利,尹家作为一株枝繁叶茂的庇荫树,出了不少力。
等到她真正见到这位尹少傅时,他正单手负于身后,身姿修长挺拔如竹,背对着门口,在翻越书案上的典籍。
“少傅!”楚云廷清脆响亮地唤了一声。
尹致远拿着书转过身子来,未语先笑,却不设防地撞进了一双潋滟秋瞳中,一时愣住了,呆呆地望着她。
楚云廷见母后和少傅二人竟然都忽略了自己,不高兴地嚷嚷道:“少傅,你不可以如此无礼地盯着母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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