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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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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盼虽然有些小小的纠结和担心,但是想着自己的舅舅沈岭,行事时就是这种做派,没有什么他不敢押上去赌的,而确实常是“不入虎穴,不得虎子”,敢下越大的注,成功的硕果就越大。
  她闭上嘴,只是既担心罗逾,又担心王蔼,深深在罗逾怀里叹了一口气。
  那厢仿佛感觉到了她的担心,抱着她,吻着她的头发,呢喃在耳边说:“放心!”
  早晨,杨盼惺忪睁开眼睛,罗逾已经起身了,她还想睡个懒觉,刚翻了一个身,被子就被掀开了,屁股上挨他轻轻一巴掌,然后他热乎乎的呼吸喷在耳边:“小懒鬼,起床了。”
  杨盼扭得跟昨天那只青虫似的,伸着懒腰睁不开眼睛:“大早的起床干嘛呀?你现在又不用每天赶朝会,又不用去东宫陪太子读书练武!还非拖我一起!”
  屁股又软又弹,手感真好。罗逾忍不住又拍了两下,然后把手从裤腰里伸进去,坏笑着说:“你要贪恋这床榻,我们自然也有床榻上操练的法子……”
  手指又长又灵活,游弋四野,终于把她摸清醒了,昨儿下午那场爽利,事后却又酸又胀,走路都难受,实在不敢这么快再领教,只能翻身把他的手捉出来,嗔怪道:“那我起床干嘛呢?你带我出去玩?”
  罗逾点点头:“我们去郊外出猎吧。”
  仍有些起床气的杨盼顿时眼睛一亮:“出猎?好啊!”这时候才看清罗逾换穿的是一身窄袖胡服,白皮肤配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今日是再普通不过的金棕色,腰里碧玉的蹀躞带一扎,身形立刻就出来了。
  杨盼边吩咐侍女去取她的小胡服,边赶紧到镜子前通头发,唯恐耽误了出去玩的时间。
  镜子中照出两张脸,一对璧人一般,都有亮如晨星的眼睛和真切自然的笑容。杨盼把脸蛋贴着他的面颊比了比,说:“不行,你居然比我还白一度,上苍太不公平了!你得多晒晒太阳。”
  罗逾笑着说:“可是你可以涂脂抹粉,两斤茉莉粉上脸,想多白就有多白,比墙白也没问题啊。何必妒忌我呢?”
  杨盼沾了胭脂往他面颊上一涂,果不其然被他拎起来打了两记屁股。小郎君要过湿手巾擦脸。
  杨盼揉着屁股,眼睛余光看见端水服侍的居然是清荷,面不改色站在罗逾旁边,垂眸好像什么都没看见。她顿时老脸一红,心里把罗逾的肉咬了一百口:妈的,这些闺房之私,什么都给人家看去了啊!
  偏偏罗逾还不安分,擦好他自己的脸,大概觉得无聊,突发奇想说:“古来张敞有画眉的雅事,今儿让我感受一下?”说完,在杨盼的指点下,打开她的螺黛匣子,拣出一块完整的,细细研磨了,用小眉笔蘸了那黛绿色,捏着杨盼的下巴,使她的脸抬起来,认认真真给她画眉。
  杨盼不得不看着他的脸,凑得那么近,脸上的毛孔和刚刚刮过的胡茬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睛凝视着她的眉,睫毛又长又弯,跟女孩子似的,聚精会神地一扇都不扇。这种认真的样子,真是让她的心酥了一地,生怕自己咽口水的声音会打扰他画眉的心思,杨盼只能瞥开视线,恰恰在清荷脸上捕捉到了一点点妒意……
  罗逾恰好也发现她的走神,眸光一动,唇角一牵,这示意杨盼一下子就明白。
  “画完了。”小郎君扔下眉笔,端详了一会儿,欲言又止一般。
  杨盼兴高采烈对着镜子一照,顿时眉目扭曲:“你……你在此之前给人画过眉吗?”
  罗逾一脸无辜:“当然没有,我给谁画啊?”
  “所以,就拿我练手?!”
  杨盼盯着镜中人眼睛上方两条蚯蚓,简直想扑上去捶他一顿。
  罗逾适时拿来湿手巾,犯了错一样帮她擦了,然后赶在她发飙之前说:“今儿出猎,带你的几条猎狗去练练兵怎么样?”
  杨盼注意力被分散,这次忘记了刚刚脸上的两条蚯蚓,点点头说:“好!养兵千日,用在一朝,该让它们出去跑跑,不然天天在家疯闹,把我的花草都掰折了。”
  她高高兴兴挑了一件海棠色的窄袖胡服,披上斗篷,戴上幂篱,还转了一个圈儿:“好看不好看?”
  不消回答,对面小郎君春风一般的笑容已经表达了对她最高的礼赞。
  

  ☆、第一四九章

  王府的护卫; 跟着他们的主子一起在扶风郊外的山野里狝猎; 战马的蹄声,风吹旌旗的猎猎声; 鹰犬之声相闻。
  骁勇的男儿们,跟着扶风王的马首,跟着他手中巴林玉为饰的短剑的指挥在林中包抄、环围; 偶尔鸣镝响过; 便是万箭齐发,如雨点般落在鸣镝指挥的方向。
  林中惊鹿逃窜,雉鸡起落; 然而猎犬奔走,猎鹰俯冲,再无活物可以脱逃。
  鲜卑的男儿们啸叫着,为他们这位英俊而矫健的扶风王喝彩。然后拖着一大堆猎获; 在溪水边洗剥,又架起篝火,把猎物撒上粗盐和胡椒; 烤熟就吃。
  杨盼开始还矜持,后来发觉正是要这样坐在草地上大口吃肉才爽利。她想着柔然公主乌由; 顿时豪迈气就生成了:人家也是公主,她也是公主; 入乡随俗嘛,还像南朝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贵女一样干嘛呢?
  午后休憩,跟着的护卫们很快钉好了小帐篷; 整片露营的地方顿时鼾声如雷。
  罗逾则认真在自己住的小帐篷里检视。杨盼笑他:“好了,没虫子了,我已经看过一遍了。”
  他这才坐下来,先在杨盼腰里的痒痒肉上挠了两下以示惩罚,然后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个毛病。大概以前看着妹妹被蜈蚣啮咬,浑身肿起来,最后呼吸不畅而亡,心里一直害怕那一幕镜头。”
  杨盼倚在他怀里,虎口卡着他的胳膊量他的臂围,娇声说:“胳膊又粗了一圈,你打算把自己练成那种粗汉子么?”
  小郎君笑道:“挽弓射箭,没把子臂力怎么开硬弓,怎么射得远?——你以为呢!”他又叹口气:“现在也只有出猎这种法子,实练自己的弓马,不然,我若天天在家习骑射,就怕长史或那两个小妮子一状告上去,不知我怀有什么异心呢!”
  杨盼嗅着他领口的气息,觉得汗味也很好闻,忍不住就在他下巴上啄、啄、啄……
  罗逾一下子翻身压住她,探手到她腰间找汗巾的花结。
  杨盼赶紧讨饶:“千万别!隔壁的帐篷,离我们就一丈远,还有巡视的和站哨的,啥都听得见!”她又晃了晃近在咫尺的帐篷杆儿,帐篷顿时摇晃了两下:“动静太大了!回去再说,乖!”
  到底还是害羞。
  小郎君也不强她,只索了一个绵长的热吻,吻舒服了,笑眯眯起身说:“你今天累了吧?想睡就睡一会儿。”
  杨盼问:“你呢?你不累?”
  罗逾取了一本书向她晃了晃:“偷偷读书。”
  书封面是《文赋》,可是打开一看,杨盼也读过,是《六韬》。要佯装一个全无野心的皇子,连读兵书和习武事这样的事都得偷偷摸摸做。杨盼觉得他真是太不容易了,叹了口气,抱着他的腰,而他爱抚地环着她的肩头,就这么静静地揽着她读书。
  每日出猎的日子也并没有享受多久。这日,罗逾还在射狍子,皇帝的谕旨已经到了扶风刺史那里,又快马加鞭送到了郊外。
  他跪接谕旨,打开迅速扫视过去,脸色有些变化,然后点点头说:“臣遵旨。”
  马车里坐着杨盼,他下了马,钻到车里,随着辚辚的动静,轻声对杨盼说:“来了。”
  杨盼也在车声中小心地问他:“什么事来了?”
  罗逾把皇帝的谕旨递过去,在杨盼也浏览一遍后说:“照我的预计,我父汗大概对收回海西郡动心了,现在命我带乌由公主回平城复旨。”
  “你带乌由去吗?”杨盼有些担心。
  罗逾摇摇头:“怎么能带她?羊入虎口何能得还?我带王蔼去。”
  又对杨盼说:“这里靠你。”
  杨盼突然涌上浓浓的担心:“你……你违抗你父汗的旨意,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惩罚你?”
  罗逾笑笑说:“只要他不是担心我有异心,就惩罚也就是一顿鞭子板子,咬咬牙就熬过去了。”
  想着偶尔看到他白皙的背脊上有一道道颜色差异的痕迹,杨盼眼睛一酸:“那……那很疼的吧?”
  “不要紧。”罗逾安慰她,“若是打给人家看的,就不会特别重。若是一切顺利,我会带王蔼入靺鞨,再去柔然;若是不顺利,我有亲信会飞鸽传书回来,你立刻带乌由去华阴——王府护卫里,我挑选了一些真正忠心的死士,他们会护住你们。只是……”
  只是若是情况不顺利,只怕他们就是生离死别了。
  杨盼怔怔的,给他说来好像一切都轻飘飘的似的!她心里是浓浓的后悔,第一次感受到诗中所说的“悔教夫婿觅封侯”。可是此刻不能给他打退堂鼓,杨盼只能在马车里牢牢地抱住他,低声说:“那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罗逾想清楚的事就不再犹豫了,一如他曾经在西凉想法设法冒充成右相之子,来到南秦经历这样一段惊心动魄又绝不后悔的历程。
  他笑着说:“别怕,万一是顺利的,我帮父汗夺得海西郡,又能够帮乌由报仇,也是增长自己实力的时候。咱们往好处想,过程艰难一点怕什么呢?几十鞭子又抽不死人的。”
  “只是舍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担惊受怕。”他无赖地缠过去,“出发前两天,你要好好给我解解馋。”
  皇帝发的是急旨,罗逾确实只敢跟杨盼纠缠了两天,也幸好只有两天,因为确实走路已经感觉膝盖发软,再放纵下去,人都要废了。
  “阿盼,信我。”他满是自信地跟杨盼笑着告别,“我会带清荷走——两个侍女里,她心机深些,我来看管着她;阿蛮你当心着,她们养的鸽子大概很多可以送信,实在不行,你就——”
  “放猫过去。”杨盼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但是,你带个女人走,我怎么信你不会做坏事呢?”
  罗逾笑道:“不是还有王蔼?你嘱咐他看着我呗。”
  “这个可以。”
  杨盼说完,扑进他怀里,又软又糯地说:“万事自己当心!无论如何,你自己最重要,其他的都等而下之。”
  然后,红着眼眶,从袖子里掏出一件赠别礼物给他:“喏,我偷偷做的,金萱儿也有帮忙,看看合适不合适?”
  罗逾一看,是个剑套。
  颜色、材质、花样,都和旧的那个一模一样,但是裁剪精致多了,缝线平整多了,刺绣也不再绞成一团。
  他解开腰间的剑套,把旧的摘下,新的套上,果然齐整!而且一点不像以前那个一样到处绊着,拔_出剑来要费半天劲。
  “真好看。”他赞着,接着又坏笑着说,“估计是金萱儿使的力气多吧?”
  “哪有!”杨盼伸出手,委屈地说,“你看我手指上被戳出的洞洞!”
  不仔细还没发现,女红太差,所以针才老戳手指,有的还是血点,有的已经长成细小的茧子了——怪不得这两天她抚摸他的时候没以前滑顺。罗逾心疼地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一个个亲过去,然后说:“早知道我才不许你做什么剑套呢!旧的难道不能用?虽然——”
  虽然走到哪儿被人笑到哪儿,但是他不在乎啊!
  杨盼半是心疼自己的手指头,半是心疼这个才新婚不久就要远离的丈夫,抽噎起来说:“我原来也不想做剑套的,我原来是想做一条汗巾的。”
  “那不是更浩大?”
  杨盼扯着他蹀躞带上的佩玉,低声说:“我和金萱儿商量,要做条别人解不开的汗巾,免得你……免得你……”
  罗逾神色尴尬,半晌不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后来……后来金萱儿质问我:‘做条解不开的汗巾,那男人家要解手怎么办呢?’我才恍然。”
  “我的小笨瓜!”罗逾摸摸她的脑袋,“把你留在扶风,我还真是不放心。笨成这样,给人拐掉了怎么办?”
  他叹着气,把她抱在怀里,一次又一次亲吻,最后千叮咛万嘱咐的还是一句老话:“其他笨就笨吧,自己的安全一定要当心,不许存侥幸心。若是任何地方得到我不好的消息,宁可错信,不能犹豫,立刻越过边境到你的母国去,顶了天算是‘不告归宁’,强过没命。”
  杨盼流着眼泪点着头,抱了又抱,亲了又亲,舍不得他走。
  罗逾也舍不得,但他到底是男人家,儿女情长上没有那么纠结,看了看外头天色,说:“我必须得走了,误了打尖住宿,就没有驿站,只能睡路边了。”
  他的手指缠着她的,心里酸酸的,但必有此一别,再亲了亲嘴唇,说:“我走了。”
  “再会!”杨盼对他挥挥手,“越早越好啊!”
  仪门之外,还能看到在等待的王蔼。爱情真是神奇的力量,他和乌由公主阴阳调和不过数日,眼见气色就不同了,蜡黄的脸色重新有了红润,眼眸如星,背也直了些,只是上马后尚且有些手颤。
  他见罗逾还在回首,不由笑道:“我先是给乌由骂出门的,她说:男人家志在四方,留恋妻子,应当守护她在心里,而不是只绕在她身边。我觉得说得甚有道理。”
  驿路漫漫,正是秋风乍起的时候,到处都是斑斓的风景。第一处驿站便在一处黄叶丛密的林间道边。驿丞见是位郡王驾临,不敢怠慢,吩咐下头卒子上前牵马、驾车,又安排食宿。一行人都十分疲倦,吃过饭,烫个脚,都昏昏欲睡。
  王蔼和罗逾谈了一阵闲话,正欲出门,突然门帘揭开,帘子下露出乌发螓首的一个美人,笑晏晏地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水,旁边搭着两块雪白的手巾。
  她瞟了王蔼一眼,解释道:“我们家殿下习惯每日洗澡,没有澡洗也要净水擦身。”
  自然而然地把水放好,脸盆归脸盆,脚盆归脚盆,脸巾归脸巾,脚巾归脚巾,一丝都不能错。
  罗逾对王蔼说:“没办法,多年以来习惯了,这臭毛病难改。”试了试水温,又说:“温度差不多,可以了。”伸手解衣带。
  清荷知道他的意思,知趣地放下帘子离开了。
  王蔼杵在那儿没动。
  罗逾有些尴尬,衣带解了一半停了手,又说:“我要擦脸擦身了。”
  王蔼点点头说:“都是男人,你怕我看么?”
  罗逾色变,僵持了一会儿:“不好吧?”心道:你又不是没房间!
  王蔼淡淡笑道:“那里还有个窄榻,今夜我睡这里。”
  罗逾把手巾往面盆里一丢,声音带了些凉意:“王公,不至于吧?”
  “广陵公主有托,我只能忠人之事。”那厢不卑不亢。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直的,直的,直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一百五十章

  罗逾气得笑起来:“广陵公主托你天天跟我住一道; 看着我?”
  王蔼摇摇头; 叹口气说:“不消她吩咐。我自己也是男人,深知男人是什么德行。你说那时候我被狼咬伤; 疼成那样,居然和乌由还能……她倒像我止疼的药一样,顿时忘却一切烦恼。所以咯; 你看看刚刚进来的那个侍女; 若是你打熬不住,一个干柴,一个烈火; 谁知道你有多少定力?”
  罗逾冷笑道:“我跟你不一样,你们南人,满嘴仁义道德,行动却未必。”
  王蔼笑道:“我原来以为我比你还有定力呢!当年倒不知是谁; 平日计算精准,一被感情冲昏头脑就全无智识?五殿下,满饭好吃; 满话难说,你要问心无愧; 何必担心房间里多住个人呢?再说,将来行兵打仗; 怎么凑合怎么来,你还上哪儿矫情去?你放心好了,我才没兴趣看你呢!”
  他说完; 毫无抱愧地解衣,钻到正榻对面的窄榻上,背对着罗逾,裹着被子睡了。
  罗逾拿他没办法,眼见水就要凉了,只能自己解衣擦身,自然也只能擦得马马虎虎的,换上干净的寝衣,被褥枕头是自己带的,但还是又仔细检查了驿站的床、帐,饶是这样,还折腾了很久才睡着。
  皇帝给罗逾谕旨的要求是“疾行”,他掐好时间,一点都不敢迟到。
  到了平城,先安顿王蔼、清荷和其他一行人,然后,罗逾怀着三分惴惴,按照外藩见驾的礼仪,在阙外请见。
  皇帝很快召见了他。父子俩相隔不见也不过两个月,殿堂里彼此相望,倒有些彼此相惜的感觉。罗逾望叱罗杜文,只觉得他比以往显得眉目慈和,嘴角仿若还带着些淡淡的笑意。不过,做儿子的永远还记得他曾经冷酷薄情的模样,所以也不敢稍有懈怠,恭恭敬敬磕头问安,然后忐忑地等他发问。
  皇帝好一会儿才说话:“你的奏折,写得不错。柔然与我们不睦已经多年,和解之策,改不了他们的本性——虽然同是鲜卑,到底他们在草原逐水草而居,和我们差异已经远了。海西郡那么好一片地方,却给他们尽力糟蹋,自家的地盘还要杀人劫掠,原本的西凉住民,不得不唱着悲歌往北迁徙。——到底弑君弑父的人,心肺跟豺狼一样。”
  “但是,”他又陡然转折,“目下柔然汗没有做出对不起我们的事,你六弟也还困在燕然山那里,两国的关系再脆弱,也还当存续着。所以,乌由公主是柔然汗心心念念要拔除的肉中刺,他如今也得到风声,问我要人,你也不要怀妇人之仁,把乌由公主交还吧。生死有命,这就是她的命数。”
  罗逾俯身道:“请父汗恕罪,儿子……没有把乌由公主带回来。”
  皇帝眯缝起来的眼睛变得冷冽起来,好一会儿说:“宥连,你这是抗旨么?”
  罗逾有些紧张,但此刻怂也无用,不如大方落落把自己的想法交代出来:“父汗,儿子觉得,既然柔然汗不可信,交还了乌由公主,我们还剩什么?毕竟弑父屠兄的人,软肋难道会是一个关系不和的姊妹?”
  皇帝不置可否,绕他三圈,斜着脖子像在打量,最后笑着说:“不错。可是宥连,有一点你好像没思量:你可以劝谏,只是做决定的应该是你父汗我,你凭什么不把乌由公主带来?想造反么?!”
  罗逾的心脏狠狠撞着胸膛——最怕的莫过于这点。他尽力畏缩着:“父汗……儿臣怕……”
  “怕什么?”叱罗杜文重新又坐下来,一把掐起儿子的下巴,逼着他直视自己,目光里再不能隐瞒。
  罗逾紧张地咽着口水,心一横道:“怕父汗强迫儿子再做艰难的决定。”
  “譬如?”
  “譬如逼儿子杀乌由公主,与王蔼翻脸,与南秦翻脸,与……广陵公主翻脸。”
  皇帝的眸光陡然锐利,狞笑着问:“呵,我就不能命你杀王蔼与南秦翻脸?!”
  “因为那样就是父汗背了南秦的约!”
  皇帝钳着他的下颌,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打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然而罗逾心却定了下来,气到失仪,正是父亲的弱点被戳中了:他毕竟是君王,面对南秦这样的强敌,名义上不能落下风。
  皇帝叱罗宥连气呼呼到毓秀宫,只有躺在李耶若身边,那勃发的怒气才能消弭掉大半。李耶若挺着大肚子,一颗一颗为他剥葡萄,小心地去了籽儿,喂到嘴里才算完事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皇帝爱抚地摸着她的肚子:“没几个月就要生了,很疼,真怕你到时候受不住。”
  李耶若温柔地说:“只要大汗心里有我,为大汗生儿育女,就是疼死也是幸事。”伏在叱罗杜文的胸脯上,低声道:“我唯只担心,大汗不喜欢他。”
  “怎么会?”皇帝亦柔声说,“我肯定喜欢啊!你怀孕这么辛苦,生产这么辛苦,就是为了你,也不可能不喜欢的。”
  李耶若嘟着嘴:“可是大汗教训儿子起来,个顶个的严厉,妾虽然知道这是为儿子好,但是看着也心惊呢。”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对儿子也算是和蔼多了,大概上年纪了,瞧着他们一个个长大了,就不忍苛责了。也所以,酿得一个个滚刀肉似的,皮都打出老茧了,也都不怕了。”
  李耶若吃吃笑道:“大汗哪里上了年纪?”手在他胸肌上乱摸一阵,又慢慢探下去使坏。
  叱罗杜文把她的小手握在手中:“别闹。”
  李耶若见他心情不错,亦知道他口中那“不忍苛责”,那“滚刀肉”指的都是某一个人而已,便大胆问道:“不然,我怎么听说五皇子在大汗的殿前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都两个时辰了?”皇帝疑惑地问,看看更漏,对外头的侍宦说:“去太华殿叫五皇子起身。”
  那宦官应了一声“是”,犹豫了一会儿又问:“那么,是让五殿下回京里赐的王府休息么?”
  皇帝想了想:“他不是想他阿娘吗?送掖庭牢房的屋子去让他尽孝吧。”
  李耶若笑道:“真是宠!”
  皇帝扭头问:“宠谁?”
  李耶若剥着一颗紫微微的葡萄,却送到自己的嘴里,打个哈哈说:“都宠,儿子么,是块滚刀肉,不过是亲生的,还能理解;而娘亲么,随便犯什么巫蛊的大过,因为有个好儿子,或者曾经是心尖尖上的月光,所以大罪轻罚,还许儿子陪同侍候。哎,大汗还说我多虑,我天天战战兢兢,如今还要为肚子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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