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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心尖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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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非太后早已会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世子爷想的正是那般,小人负责的只是朝王的安危,只要朝王性命无恙,小人是不会出现的。”王仲道,“可这几次的刺杀,使得小人不得不亲自出面。顺便,也到了该完成太后临终前交于小人的任务。”

“什么任务?”

“当年太后临终前,曾将小人叫于身前,亲口所述。若是朝王有朝一日被废黜东宫之位,且在其中,四皇子和世子又并非落井下石之人,就让小人将此三封信函交于世子。”说着,从腰间拿出别好的黄纸信封,双手递交呈上,“这上面详细记载了,当年三大家族是如何被人诬陷,以及阮氏一族被灭门的一切真相。”

殷景衍接过信封的手微微一抖,眼底的神色变了变,危险的气息瞬间在四周弥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人自是清楚,”王仲不躲不闪,微微直起身子盯着他说道,“阮氏一族灭门前,岑王爷曾去找过太后求助,可太后选择了袖手旁观。当时岑王爷去求助时,太后已知晓岑王爷起了谋反的念头,可若是如此,先帝打下的一片江山就会就此改朝换代。”

“太后曾答应过先帝,要替他守护好这万里江山。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想必这道理世子也是知晓的。”王仲继续说道,“阮氏一族灭门后,江氏一族旋即也请纸隐居江南,也就是自那一刻起,太后心生悔意,并派人隐秘调查当年秘事,将所有往事尽写于其中。”

“太后如此,只怕是想将所有事情公之于众。”四皇子府内,殷景衍将信纸递给钟离翊,盯着他说道,“我想,太后在生前应与陛下签订了什么协议,而这个协议只怕就是指陛下废黜太子的行为。”
钟离翊阴着脸将三封信一一看完,旋即嗤笑一声,眼中的神色说不上是冷冽还是讥讽,“这些东西,没有比交给你我再合适不过的了。”

岂非不是如此。

现如今,岑王府在朝中岌岌可危,鸿云帝又对身为江氏一族后嗣的他颇为忌惮,阮氏一族更是在十几年前遭遇了全族灭门的惨案。试问,还有谁能够比他们更合适,更为贴切不过的?

来之前,他已将信封中的内容尽数看了一遍。

里面牵扯到的人太多,太后、右相、苌妃、三大家族,甚至是如今高高在上的鸿云帝也不例外……

这简简单单的几页纸,不知又会将多少人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如此灭门惨案,又岂能如此就不见天日,令那些罪人逍遥法外?

“殿下可有想法?”

“太难,太难了啊,”钟离翊将信纸丢在桌面上,揉着眉角长叹了一声,“即便是如今我们上朝,将一切在朝堂上公之于众,这事关祁朝皇室的脸面。你觉得,父皇恼羞成怒的机会又有几分?”

“恼羞成怒是小,你我生命垂危是真。”以鸿云帝狭隘多疑的性子,只怕会是当朝将他们斩首示众。

没有什么比维护皇家颜面,比维护一个帝王的尊严,更再重要不过的了。

如此环环相扣,便又会形成一个死局。

钟离翊颔首,沉声道:“景衍,此事,需从长计议。”





第五十二章
皇宫,御书房

壁角放置着一对半人高的双耳青花瓷瓶,龛上一个精致的青花缠枝香炉正燃着半指长的熏香,烟雾袅袅绕绕。

苌妃掐灭掉上面未燃尽的灰烬,将剩余的熏香放在精致的小盒内,旋即笑道:“陛下闻着这熏香可还曾合适?”

“嗯,朕几日的头疼的确是好了许多,”鸿云帝揉了揉额头,“闻了这么多香,还是你宫里的最合心意。”

苌妃上前,手指搭上鸿云帝的额角,轻轻按压着,舒适有力,让鸿云帝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他叹了一口气,道:“宫里那么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剩下的,也就只有你最合朕的心意。”

“为陛下分忧不过是臣妾的本分罢了,”苌妃瞧了一眼桌上散乱的奏折,顿了顿,随口问道,“陛下可是在为朝王的事情担忧?”

闻言,鸿云帝哼了一声,“朝王刚刚遭遇刺杀,昏迷不醒,朝中那帮老家伙就开始撺掇着朕去立太子。”说着,伸手挥了挥,示意苌妃不用了。

苌妃站到一旁,思索半晌道:“现如今东宫无人,朝臣们只不过是想找个人为陛下分担解忧罢了。”

“分担解忧是假,助皇子上位才是真,”鸿云帝连着拿了几份折子扔到她面前,“现在太子的人选,除了老四就是老六。朕尚且还在位,他们就已经想着如何上位了,那若是朕有一天不行了,那他们还不得直接将刀搁在朕脖子上不成?”

“这……”苌妃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想必陛下也清楚,温儿前些时日思虑不当,受了奸人蛊惑,险些走了歪路。臣妾听说,温儿这几日都在书房里时刻反省自己,就连手中的些许事务都一并推给了六部。”

鸿云帝也只不过是轻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老六也算是有心的,多反省反省也好,省的又走了错路。”

“陛下教训的是。”

“若是无事你也退下吧。”鸿云帝挥了挥手道。

“臣妾告退。”

待苌妃退下后,李骥这才上前将桌上散乱的奏折收拾起来,待触及到放在桌上的小盒时,微微顿了顿,问道:“陛下。这熏香可要收起来?”

“朕挺受用的,”鸿云帝道,“若是没了,差人再去苌妃宫里取就是了。”

“奴才晓得了,”李骥将折子摞好,说道,“两位皇子如今也大了,办事也沉稳了许多。朝中的大臣们也只是好意罢了,陛下可切勿为了此事伤了身子,那可真是要命的很。”话不说多,点到为止就好。

鸿云帝此人实在是太过于猜忌,否则,也不会如今迟迟不下立太子的旨意。

鸿云帝也不知是听进了还是没有,提起笔在折子上划了一下。李骥也知道他是不欲再多说了,行了个礼,掩门退了出去。

等到出了拐角处,离了好远,才对着假山后面挥了挥手,一个小太监从后面钻了出来。只听他说道:“去,告诉四皇子妃一声,说上次她送来的茶很好喝,公公很喜欢。”

那小太监也是个心思灵活的,笑了笑,道:“公公放心,奴婢一定将话给带到。”
李骥点了点头,“乖孩子。”

小太监应了之后,顺着假山后就走了,没有一丝慌张错乱,想来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

李骥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那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也不知道拐了几次。直到看见小太监没了身影,这才一甩拂尘,离了御书房的地界。






第五十三章
左相将手中的书信合到一起,沉声问道:“此事可当真?”

“来自太后手中,应是做不了假。”

入夜之后,天空似泼墨的黑,街上的小贩也活络了起来,就连四皇子府书房内亦是一片亮光。

左相坐在椅子上,忽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封信函,未免来的太不是时候。

“陛下生性猜忌多疑,即便这个上面字字句句皆是真相,他又怎会仅凭这几页纸,就会平白无故的相信你们。况且当年阮氏一族灭门时,陛下在其中也……”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有了这些证据又如何,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当年先帝灭外敌,退司邙,战功赫赫。虽然当时尚未登基的鸿云帝也在其中,但真正随着先帝征战南北,出谋划策的,只怕还是当年的阮氏、江氏,以及现如今的岑王府三大家族。

可鸿云帝登基后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却是令人发指。

钟离翊不由问道:“左相,熟知当年真相的也不过是尔尔几人,您可将事情详细的告知我们一番?”

左相没说话,转头看向殷景衍,却也只是见他摇了摇头,“当年父亲在位时,甚少提及此事,后来他便去了钟山寺带发修行,与岑王府之间也断了联系。”

闻此,左相不由叹了一口气。钟离翊知晓他这是愿意说了,便挥手让向冯退下,守在门外。

“说起来,当年先帝最为钟爱的皇子,并非如今的陛下,而是他与皇后的嫡长子,二皇子。二皇子胸襟宽广,文武双全,乃是东宫太子的最佳人选,事实上先帝也如此做了,决议做出后,众多朝臣亦是无一人反对。”说着,左相看向钟离翊道,“当时二皇子风头正盛,他等风采只怕是现在的你,也绝对无法能够比拟的。”

钟离翊咳嗽了两声,讪讪地说道:“那……父皇呢?”

“陛下当时还是五皇子,与二皇子的关系不好不坏,甚至是在朝中的风评亦是如此。可是后来,司邙进攻我军边境,二皇子便自行请命前去镇压外敌,谁料偏偏就在两军交战的紧要关头,军中出了叛乱,有人将二皇子的作战计划泄露给了敌军。”左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怅惘道,“七万军队啊,在一夜之间活下来的,也不过只是百余人罢了。”

那一夜,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人肯开口去为他们讲述发生了什么。

七万将士,一坯黄土,盖棺定论,身后名声尽由他人评说。

殷景衍心神一凛,下意识的想到了一种可能。左相也知晓他是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说道:“当时二皇子风头如此大盛,突遭遇如此变故,军中叛乱,难免会让人联想到是不知哪位皇子做了手脚。可当时司邙进攻正欲激烈,先帝正好强忍心中悲恸,命人将二皇子移居宫外养伤。随后,又有几位皇子和将军前去跟随行军,也就是在接下来的战役中,五皇子才渐渐显露头角,后来更是一路畅通无阻,直居现如今的鸿云帝宝座。”

“先帝痛失爱子,悲痛不已,难道就没有想过派人调查此事吗?”钟离翊问道。

左相失笑道:“谁跟你说二皇子战死沙场了。”

殷景衍也是一惊,钟离翊与他对视后不由问道:“可是,宫中太史记录的,明明就是二皇子重伤不治,悲痛去世,难道……”

“此事等我再详细与你们说去,”左相摆了摆手道,“陛下登基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各路的赏赐和加官进爵,其中尤为那三人功绩最为突出,也因此被称为三大家族。”

“渐渐地,朝中不知怎的传出了三大家族对陛下心怀不轨,欲取而代之的谋逆之言。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纵使陛下再如何面上说着相信,心里总会有着几分忐忑。于是,陛下渐渐开始削弱三大家族的权利,其中尤为阮氏一族最甚,起先阮氏还能容忍几分。可是后来,陛下直接赐婚于岑王府,命紫阳公主下嫁,共同与阮氏平起而坐。”

“谁知,阮氏一怒之下,竟连夜闯进皇宫,质问陛下为何要行如此小人之事。谁料陛下只是冷冷的抛出三出大罪,字字句句皆是阮氏一族,再后来,就没有知道那夜在皇宫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的是,第二日陛下就下达了阮氏一族图谋不轨,欲行刺皇宫,后全族打入大牢,秋后问斩的消息。”

“此事我曾听祖父说过,”钟离翊在旁说道,“当日他与岑王府共同进宫面圣,无一例外的尽数被拦在了宫外,并将他们软禁在宫外。等到他们出去时,阮氏一族已经尽数化为厉魂。那事过后,祖父也渐渐明白了根本不是阮氏一族如何,而是父皇要将他们如何。”

从来没有因为上位者做错什么,而要付出什么代价。可,自古以来却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相比之下一切是如此的腐朽不堪,却偏偏还要贯上一个冠名堂皇的由头,好不让一切理由显得那么荒谬。

可笑,可笑至极。

钟离翊从来都知道朝中的腐朽毁败,却也从来没有想到鸿云帝会如此的不堪。

于父,他是儿子;于君,他是臣子。

纵使知道早应该抱有什么幻想,可当听到自己曾经一度崇拜的人所做的不堪的事情,却难免令人想要逃避。

殷景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出声问道:“当年阮氏一族灭族后,嫁入岑王府的阮氏却留了下来。后来,又有人曾经看见她在祁朝边境出现过,左相可有听说过她的去向?”

“这个,老夫倒是未曾听说过,”左相想了想说道,“不过,当年岑王爷与阮氏可谓是伉俪情深,相敬如宾,不知羡煞了多少的才女俊年。怎么,你要找寻那阮氏,即便是为了此事也……”

“景衍只是随口一问,左相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左相点点头道:“朝中与三大家族有关的,唯你们之间牵连最深。江氏一族现如今别居江南,而岑王爷却也早已修行于钟山寺,估计这二人也不会再插手干涉朝堂上的事情。况且,江氏和岑王府的现状虽说是大不如之前,但却也能够说称的上是安然无恙,你们没有必要牵扯到这趟浑水当真。至于阮氏,怪就只能怪在……”

门外一阵骚乱。

“大白天的做什么春/梦呢?”

话音未落,紧接着又是‘啪’的清脆一下,听着都令人生疼。

向冯揉搓着被打红的手背,有些委屈的嘟囔道:“皇子妃,您下手就不能轻点啊……”

“敢情你睡觉还有理了不成?”苏萧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笑道,“喂,你这是梦见哪家小姑娘了,笑的那么好看,不如说出来也能让姑奶奶乐呵乐呵,兴许还能给你俩牵条线也说不定呢?”

“皇子妃又拿小人来开玩笑……”

‘嘎吱——’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钟离翊从里面走了出来。

向冯顿时红了脸,低着头嗫喏道:“殿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站着站着就莫名的睡着了……”

“别听他胡说,明明就是在梦里跟人家小姑娘约会去了,”苏萧笑着说道,一侧头,就瞧见屋内瞥见她瞬间就移开目光的左相大人,乐道,“好巧啊,左相大人也在这里?”

“哼,无知。”左相大人一甩袖子,踏过门槛,对那二人说道,“老夫话已至此,希望殿下能够好好思索一番,切莫因此断送了自己的前路。”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转身离开了皇子府。

苏萧看着左相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眼道:“这老头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殷景衍走过去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外面风大,还是回去吧。”

钟离翊咳嗽了两声,顺带着将一旁目瞪口呆的向冯提溜了过去。

“没什么,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而已,”苏萧顺着他将自己往府外拉扯着,边走边说道,“对了,你还没说左相来做什么呢?等等,不会真是为了柳大小姐的婚事吧?”

“嗯,算是有一点儿吧。”

那边说话声音愈来愈低,钟离翊这才对向冯问道:“好好的,怎么还睡过去了?”

“小的也不知道,就是站着站着……突然就困了,然后就睡了……”向冯低头道。

钟离翊思索了半晌,道:“你睡之前可曾看见皇子妃来过?”

“皇子妃?没有啊,小的未曾瞧过,不过……”向冯挠了挠头道,“小的倒是看见过皇子妃身边的青竹出去过,就在小的在外面站了一小会儿的时候。”

“青竹?”钟离翊不由皱眉。

苏萧来时,身边也就只有带了青竹和青灼两人,平日里什么事也都是青灼出面,好像他还真的没有去仔细注意过这个丫头。他记得,上次见她时,还是青灼去了六堰村那时。

“这几日找几个心思经络的,多注意着点皇子妃那边的动静,”钟离翊道,“记住,此事也勿向岑世子提及。”

向冯虽有些不解,却还是点点头应道:“小的知道了。”





第五十四章
夜里,皇子府书房,钟离翊坐在书案前,面无表情,只是淡漠地看着工整摆在桌上的信函,温和的眸子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这上面所记录的,乃是证明当年三大家族身家清白,以及后来是如何遭贼人污蔑陷害的一系列变故。即便再如何,最后痛下杀手的却是他的父皇,如今祁朝的陛下。

空穴来风,事必有因。

就像是左相所说的那般,如今朝中唯他和钟离温两人势均力敌,若是此刻他将信函呈交上去,以他父皇的性子,只怕是要将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这般想着,钟离翊伸手揉了揉眉角,隐隐有些疲倦之色。

‘叩叩——’

未等钟离翊将桌上的信函收起来,门已被人推开,殷景衍进来后将门阖上,“是我。”

钟离翊一愣,笑道:“你怎么走到这处来了,先说好,苏萧可不在我这里。”

“我来,她不知道。”殷景衍道。

“不知道?”钟离翊有些惊诧,随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低头看着桌上的信函,问道,“跟这个有关?”

殷景衍没说话。

他这幅模样,钟离翊却是心知了,表情微冷,嘴角勾起的笑也带上了丝冷冽,道:“景衍,你应该知道的。”

他精心谋划了将近十年的时间,绝不允许,有人如此轻易的将此毁之一旦。

“我只想知道,是否还有别的法子,”殷景衍道,“毕竟,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岑王府。”

“太后此时让人把信函交给你,而不是交给我,只怕是她已经猜到了什么,”说着,钟离翊将信函叠好,递到他面前,“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

殷景衍将信函接过,道:“多谢殿下。”

或许,从一开始,两人最初的出发点就是不同的。一个是登基为帝,而另一个则是尽心尽力想要辅佐上位。

若是从前,他大可舍弃岑王府,无关紧要。可现在,却又多了个苏萧。

他也是个有私心的人,可两者只能选其一。

若是钟离翊受到了波及,朝中自会有人站出来主持公道。可他身后的,是令鸿云帝不得不忌惮的岑王府,若他倒了,苏萧又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到手的,令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能够就如此轻易的、不甘的拱手让人。

转身,未走几步,就听见钟离翊似乎是轻叹了一声,“景衍,不要怪我。”

脚步微顿,随后却依旧踏出了书房。

皇都城墙外西南角,绕过郊外一路朝前,山脚下郁郁葱葱的森天大树遮了个严实,旁边有几家农户淅淅零零的散落着。再往上看,屋檐一角延入空中,错杂的花纹不禁令人神往遐思。

林间小道上,苏萧折了根狗尾巴草,夹在指尖转了几圈,转身问道:“你说,现在像不像我们刚到函城那段时间。”

“挺像的,”殷景衍跟在她身后道,神情平静,甚至是带着一丝丝温柔,“不同的是,这个时候没有讨厌的跟屁虫罢了。”

“怎么,你还想有不成?”苏萧停下,等他走到她面前时,才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啧啧了两声,“常听说岑王府是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整天冷冰冰着一张脸,起初姑奶奶还不信,不过这会儿倒是信了。”

说着,煞有其事的伸出手在世子爷脸上吃了把豆腐。

清风拂过,林间阳光微荫,照在人脸上,暖暖的。

殷景衍盯着她半晌,半晌,似乎是低头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她的手反扣在手心,“怎么?我家阿萧是要后悔了不成?”

“你都说是你家的了,传出去,说的好像是那还有人敢要姑奶奶一样。”苏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手却没有甩开。

殷景衍知她是逞嘴上功夫,也没点破,轻声道:“阿萧,若是等六皇子登基了,我们就离了皇都,去凌奚也好,哪儿都行。”

苏萧停下,看着他疑惑道:“你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可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什么说什么罢了。”

“真的?”苏萧哼唧了两声,也没追究,“对了,你还没说是出来做什么的呢?”她可不会认为大白天的,堂堂岑王府世子不做正经事,跑出来跟她爬个野山什么的。

殷景衍继续往前走着,“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祁朝,二皇子。”说完,也不顾苏萧如何疑惑,直接拉着人走上了另一条小道。

从远处看着林子不大,走起来倒是磨磨唧唧的花了半天时间,好在有位姑奶奶是个不消停的,一路上也不那么无聊。

若真是从下面来看,倒真是瞧不出来上面还藏了这么大一处宅子。算不上是皇都那般富丽堂皇,却也能够说是不小的一次手笔了。

苏萧站在门前打量了一圈,就见殷景衍伸手轻敲了几下门,没过多久,里面就有人开了门,走了出来。

未等二人开口,那人就已做出了请的动作,“我家主子等候岑世子已有许久了,还请二位跟我来。”

苏萧一愣。

殷景衍拱手道:“有劳了。”

青石铺就的光滑路面上,直通后院。几株垂柳立在两旁,柳条蔫蔫地垂着,偶尔风来,便在夕阳中轻摇浅摆。屋檐上几缕青烟逸出,被七月的微风一吹,好似晨雾般消散无踪。

似清修之地,静谧无声,肃穆的气氛可以令人忘却俗尘。

那人带着他们曲曲绕绕的绕过假山,有过后花园,一直走到最靠里的院子处才停了下来。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请二位自便。”说完,俯身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这么神秘?”苏萧走进院子,扫了一眼。

这处的院子,和刚才经过的院子有着些许不同,不是遍植奇花异草,而是栽种着满园药草。微风拂过,满园药草随风摇曳,婆娑多姿,倒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苏萧歪头看向他,勾唇道:“这人可比你好玩多了。”

一声轻笑从里屋飘了出来。

二人转身,只见最前面那人一身青布衫,白发青丝相间,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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