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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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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了数日的路,凤琰说后日便能到博阳县,行程不再紧迫,便决定在落脚的小县停留半日。

    客栈内,凤举立在门边,看着凤琰出去的背影,眉心微拢。

    未晞低声道:“琰公似乎有些忧虑。”

    凤举闻言看了她一眼,连未晞也发觉了,那便不是自己的错觉。

    身后,慕容灼的声音传来——

    “罹灾之地多饥民,博阳县作为洛河郡的郡府所在,贵门士族云集,自然有官衙兵丁震慑,饥民们不敢造次,但为了维生,他们会聚集到县城外围的郊野,冒险劫掠过路富人。凤琰带着十车粮经过,与羊入虎口无异。”

    尽管心存郁卒,不愿与此人多话,凤举还是回头问了一句:“你从未来过,怎会知晓?”

    慕容灼的笑容随意,却带着冷冷的讥讽。

    他说:“在那些被你们晋室皇族抛弃的北地,如此情形随处可见。”

    凤举多少有些耳闻,虽然名义上永江以南是晋,以北是燕,但在北地仍有许多晋人固守城池,那里的晋人生在乱世夹缝之中,除了要防备北燕攻城,还要抵抗其他一些胡族部落劫掠滋扰,过得甚为艰难。

    但那些对现今的凤举而言,还太遥远。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怀中的莲风,考虑着是否该向洛河郡王借兵护送。

    慕容灼见她蹙眉思虑,沉默不语,便又说道:“琰公方才出去应是去寻找护卫的人手了。”

    凤举想了想:也是,族伯既然决定外出借粮,必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应是有他的办法的。

    果然,一个多时辰之后,凤琰再次回来已是满面安然,与他身旁一人相谈甚欢。

    慕容灼看清了那人时,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是他?”

    随后,又看向凤举问道:“是你叫他来的?”

    凤举没有答他,此时,沈晚阳已经跟随凤琰到了门外。

    凤琰道:“阿举,我方才在街市上偶遇这位沈公子,说是自华陵来寻你的。”

    沈晚阳温文地笑着作揖:“凤大小姐,慕容郎君。”

    慕容灼站在凤举身后,看向他的眼神清清冷冷的。

    凤举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能来此,看来确是已经想好了。”

    沈晚阳颔首:“是,沈某孑然一身,没什么舍不下的,一切便有劳大小姐费心了。”

    寒暄之后,凤举便请凤琰安顿了沈晚阳。

    两人离开,慕容灼轻描淡写地说道:“看来你已经想好如何助他了,但你确定你的族人会同意吗?这对你们晋人而言可绝非小事。”

    “你知晓我的打算?”凤举抬眸,极为讶异地看向他。

    慕容灼皱眉:“在你眼中,本王便那般愚不可及吗?”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凤举看着他的背影,暗道:你并非是愚不可及,而是进步快得令人咋舌。如此洞察力,假以时日,未必会逊于萧鸾。

    慕容灼,你果真不愧为萧鸾的宿敌!

    难怪前生他对你那般忌惮。

    “大小姐近来脸色越来越差了,要不要要找个大夫来瞧瞧?”未晞关切地问。

    玉辞叹道:“大小姐从未受过这等舟车劳顿之苦,路上的膳食又不比在家中时讲究,这两日吃得越来越少了,脸色能好才怪。”

    凤举不甚在意地笑了笑:“这算得什么苦?你们也不必念了,到了博阳县安顿一阵子,应会好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八章 灾民遍野

    晌午过后,再次启程,随行之人多了整整二十个,人人身上都佩着刀。

    这天夜里,又是露宿荒野。

    教完马术,时辰已经有些晚了,凤举阴沉着脸率先回返。

    “你先回去,本王要各处走走。”

    闻言,凤举脚步微滞,没有回头。

    慕容灼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放心,本王不会逃跑。”

    “但愿如此。”凤举冷笑了一声。

    看着她的背影,慕容灼扬眉,自言自语:“即便要走,也要掳着你一起。”

    随后,独自向着山林的方向而去。

    第二日凌晨,凤举见未晞端了早膳来,习惯性地便要推拒,看什么都没食欲。

    未晞道:“大小姐不妨先尝一口,和往常是不一样的。”

    看她故作神秘,凤举疑惑,待未晞将盅盖揭开,一股淡淡的果香掺着白米、雪耳、蜂蜜的香味袭来,闻着十分清爽。

    她接过看了看,里面最鲜亮的颜色便是一小瓣一小瓣的青杏,这个时候青杏看着还很嫩。

    汤粥的味道酸甜可口,很是开胃,这顿早膳算是凤举吃的最多的一次。

    “何处得来的青杏?”凤举问。

    玉辞答道:“有人清晨上山打野味,顺手摘来的,还有一些,奴婢放进了蜜糖里腌着,足够大小姐路上食用了。”

    凤举当时并未多心,直到途中发现慕容灼总是刻意用长袖掩盖着手背,又在悄然间发现他手背上两道划痕,才骤然明白,那些青杏,其实是他夜里悄悄上山摘的。

    ……

    终于到了博阳县,沿途经过之处,土地被河水淹没,种子被泡烂,禾苗被冲毁,万顷良田一片狼藉,零星几个耕农在田埂边呆呆地站着,绝望地看着。

    正如慕容灼所言,县城外的几里郊野,聚集着不计其数的灾民。

    上至华发老者,下至襁褓孩童,有的木然地活着,有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而那些还能行动的人,有些在土里刨着草根,有些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在吃,凤举不知那是什么,她连见都不曾见过。

    灾民,凤举前生见过一回,可远没有如此悲惨。

    想到自己每日的饮食,她心中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这与你无关。”慕容灼看了她一眼,声音清寒地说道:“害他们至此的是那些该杀的官吏。”

    凤举抬眸,有些茫然地看向他。

    死过一回,她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思去同情别人,因为曾经也没有人同情过她。

    只是,她所怨恨的是华陵城中那些花团锦簇之人,对于这些无辜的庶民百姓,她心中总是有些不忍。

    慕容灼将身体摆正,带些警惕地看着她:“你莫不是想施舍?”

    凤举握紧了扇子,又缓缓松开,摇了摇头。

    “不,我知晓轻重。”

    善心滥用,绝不会有好下场。只要她此刻施舍一点吃的出去,立刻便会成为灾民哄抢的中心,混乱中,她极有可能会被踩踏、撕碎。那种场面,她见识过。

    可此时,即便是她不施舍,那些灾民也已经两眼冒光地向着他们的车队靠了过来。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九章 恻隐施粮

    整整十车的粮食,对于这些饱受饥饿折磨的灾民而言简直是天大的诱惑。

    “粮食!是粮食!”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们忽然像飞蝗一般冲了过来。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拔刀声,明晃晃的刀横在眼前,无情的刀光晃得灾民们猛地停住了脚步。

    多日以来,这些灾民见多了有人冒险抢粮被砍成肉泥,他们不敢再以身犯险,可是他们实在是撑不住了。

    灾民中有人是从别的受灾区聚集来了,有的则是博阳县本县之人,他们认出了凤琰,干脆跪到了地上哀求。

    “琰公,求您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吧!我老父亲已经活活饿死了,我不能再看着小儿也去了啊!”

    “求琰公施舍我们点吃的吧……”

    哀求声不绝于耳,还有那响亮的磕头声。

    然而前方马车里的凤琰始终无动于衷,不能怪他铁石心肠,实是有些头开不得。何况在做一个良善人之前,他首先是博阳凤家的郎主,让自己的家人无后顾之忧是他必要考虑的。

    凤举后背紧紧贴在车壁上,抓着扇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慕容灼就在对面静静地注视着她,看着她独自在心中隐忍,挣扎。

    慕容灼不由自主地叹息,这个女郎,在华陵城中可以不择手段地算计别人,毫不留情地取了旁人的性命,可出身阀阅望族的她,却为了一些毫不相干的下等庶民这般纠结。

    凤举在自己下唇上狠狠咬了一下,蓦然抬头看向慕容灼,凤眸中光芒异常坚定。

    慕容灼愣了愣,颇有些无奈道:“说罢,想如何做?”

    凤举竖起一根手指,问:“可够?”

    慕容灼挑开帘缝向外看了一眼,回头想了想,将她的手指又掰开一根。

    “这也仅够维持一餐,最多能撑一日。”

    他常年行军打仗,对于粮草数量的分配十分了解。

    凤举黯然垂下眼帘,说道:“至少在这一日内他们能活着。”

    “本王明白了。”

    言罢,慕容灼出了车厢,足尖在车辕上一踏,身体腾空而起,快速转身,连续纵跃,轻盈地落在了最后一辆粮车上。

    天神之姿,宛若流水惊鸿。

    冷眸横扫,便如君临天下,不怒自威。

    灾民们恍然失神,被那冷冽杀伐的气势震得纷纷后退。

    此时,便听见那绝色少年寒声说道:“想要分粮,立刻二十五人为一伍,各自散开!胆敢无序哄抢者,一律格杀!”

    随后,他从一个护卫手中夺过一把刀,命押送最后两车粮的人放缓速度,渐渐地与前面八辆车脱离。

    车队前方,凤琰自马车内探出头,喊道:“发生了何事?”

    怒极了,他一巴掌打在了车窗边沿:“妇人之仁!妇人之仁!慕容郎君,快回来!阿举,你……”

    凤琰的话尚未喊完,便见后方的马车上,一只素白的手伸出了窗外,手中拎着一块黑色木牌,上面刻着金色的凤家族徽。

    凤琰呼吸一滞,喃喃道:“凤徽令?”

    凤家家主的凤徽令,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信,凤琰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喊道:“其余人加速进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章 城门难入

    凤举探出车窗看向后方,距离越来越远,只见慕容灼将那些灾民当成了他的士兵指挥,在四个持刀护卫和四个押粮奴仆的协助下,命灾民们就地生火,架锅煮粥。

    多数人倒还不敢造次,个别不安分的想趁机摸点粮果腹,手刚要摸到粮袋,冰凉的刀身便压在了他手背上,抬头,望进了那双狼一般的冷厉的蓝眸,吓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慕容灼冷冷地盯着那人,就在凤举以为他会真的一刀砍了那人时,却隐约听见他冲着近处的一些灾民喊道:“粮食有限,若是按照我的规矩,你们谁都不会挨饿,但此人偏要坏了规矩,连累你们,如何处置,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此言一出,群情激奋,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那企图摸粮之人揍得乱叫。

    凤举忍不住笑了,慕容灼这招有些损了。

    如此乱局,也唯有他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方能震慑。

    恰在此时,慕容灼也望了过来。

    相隔遥遥,目光相接。

    不知是否错觉,凤举在少年清冷的眼中看到了一缕柔和。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少年此生未遭受到前生的那些不堪,更未因那些不堪而扭曲本性,变成暴戾弑杀的恶魔。

    慕容灼,还是骄傲的烈日,他的双眸还是清澈的。

    一如凤琰早前所言,博阳县的城门被严密把守,只出不入,除非有郡府特批的令牌。

    凤琰挑开帘子,怒目瞪着守门兵士。

    “怎么?我回自己府上还要受尔等阻拦?”

    为首的兵士嘿嘿笑着,说道:“琰公,不是小人不让行,实是眼下城外那些贱民传播疫病,琰公从城外来,万一一个不慎将疫病带入城中,那这整个博阳县岂非是要雪上加霜?”

    “那你是非要将我拦在此处了?当日我出城可是孟绪亲口准了的。”

    “哎,当日是当日嘛,当日您是出城,可今日是入城,况且,琰公有所不知,如今这禁城令已非当日孟县令所下,而是郡守大人后来又颁下的。您若要进城,要么再向郡守大人请个令,要么,便等着小人找个郎中来,待确定大人这些人并未感染疫病,再入城也不迟。”

    凤琰直接跳下了车,走到那人面前:“你不让我入城,我如何去找郡守?”

    至于等他们请什么郎中来,只怕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那人谄笑道:“这个好办,小人这便派人去府上,请府上的贵人去跑一趟就是了。”

    “你……”凤琰指着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凤举在车内勾了勾唇,这些人意图很明显,凤琰出城时被他们敲诈了一笔,如今又想趁人之危了。

    凤琰正与守门之人僵持着,此时,一道清雅慵懒的声音自后面的马车内传出。

    “族伯!”

    未晞和玉辞下车,守门之人伸长了脖子看过去,只见一袭华艳的红裳自马车上迤逦而下,那裳服上绣着的金丝纹路晃花了他的眼睛。

    少女年纪不大,容貌身段还未完全长成,但那一身的华贵之气,是守门之人见也不曾见过的。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上请圣意

    “阿举,你怎的下来了?”

    凤举故作不知,问道:“族伯,发生了何事?为何还不进城?”

    凤琰神色郁郁:“这帮人,说什么怕将疫病带入城中,不肯让行。”

    “疫病?”凤举缓缓走到那守门之人面前,问道:“看来我今日也进不得这城门了?”

    守门人不明她身份,不敢太过造次,弯着腰问道:“不知这位贵女是……”

    凤琰哼了一声道:“阿举乃是我凤家华陵主家的嫡系大小姐,当朝玉宰爱女。”

    守门人先是一愣,呢喃道:“华陵凤家?”

    随即,便是后退两步:“原来是太傅家的千金,小人失礼了。”

    凤举将扇子抵在下颏,淡淡地问:“你也怕我将疫病带入城中么?”

    “这……”

    “嗯?”

    “小人不敢!只是……”守门人吱唔道:“只是郡守大人有令,小人也实在是不敢违抗,所以还请贵女见谅了。”

    华陵凤家的贵女他是不敢惹的,但上头有命,只要是凤家人,那便不能让他们安生,贵人怪罪下来仍有上头顶着。

    凤举暗自冷笑:还真有这等不怕死的鹰犬。

    这时,沈晚阳也从马车上下来了。

    他看了那守门人一眼,对凤举道:“既然是此地郡守下的禁城令,我等也不好强人所难,看来贵女只能修书回华陵,请玉宰亲自向皇帝陛下请一道入城的旨意了。”

    说着,沈晚阳又笑了笑,带着几分调侃道:“就是不知皇帝听闻后会是何种反应了,贵女素来出入皇宫都来去自如,不曾想在这小小的博阳县城反被阻下了,不知情的只当是这洛河郡郡守的命令比皇帝陛下的旨意还要有威慑力。”

    凤举对沈晚阳瞬间有些刮目相看了。

    她瞥了眼守门人变幻不定的脸色,说道:“正是呢,皇帝陛下近来心情可是不大好,也不知他会如何想了。罢了,族伯,我们还是暂寻个地方落脚吧,待……”

    话未说完,守门人忽然拦住他们,笑呵呵地说道:“贵女且慢,小人方才是说笑呢!郡守大人的禁城令是针对那些贱民的,贵女这等贵重的身份自然是不必拘限的。区区小事岂敢惊动圣听?被郡守大人知道了,也非得扒了小人一层皮不可,贵女,琰公,请快快入城吧!”

    凤举与凤琰、沈晚阳对视一眼,勾唇,转身返回马车。

    凤琰看见这些人便来气,不想与他们多废话。

    倒是沈晚阳对那守门的头领低低说了几句:“在下面行事,虽说要听命不假,但也要放机灵些,为自己考虑。有些人贵重无比,连上头也不敢招惹,若是你给得罪了,只恐老兄要被上头推出来做替罪羊的。”

    沈晚阳语调亲和,如同一个投契的好友在劝诫忠告。

    守门头领一震,神情霎时更恭顺了。

    马车经过城门时,凤举挑起帘子对那头领说道:“稍后还会有一位容貌绝色的郎君率人入城,届时……”

    “贵女只管放心,小人一定放行!”

    凤举点点头,未晞将一个钱袋扔了出去,那人瞬间眉开眼笑。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二章 民心难得

    凤琰带粮归府,约莫是博阳凤家近来最好的消息了,自消息传回府上,便早早有人等候在府门外。

    “父亲,您终于回来了!”一个俊朗中透着几分英气的锦衣青年一见马车停下,立刻迎了上前,亲手将凤琰扶下车。

    凤琰欣然拍拍他的肩膀道:“毓儿,快带人将这十车……哦不,是八车粮卸下来,搬入粮仓。”

    “是!”凤毓痛快点头,挥手命一早便候在门外的家奴们动手。

    凤清宁下了马车,向凤毓行礼:“兄长。”

    凤毓原本满载着欣喜的眼神在看到妹妹之后,忽然浮上些许忧郁,柔声道:“清宁,母亲这几日一直记挂着你,回来了便速去后院向母亲请安吧!”

    “嗯!”

    马车上,凤举悄然放下了帘子,若有所思地拨弄着扇叶。

    怪哉!

    自她见到凤清宁第一面起,便总觉得这个族姐心事重重,如今这位五哥见了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忧郁。

    真是怪哉!

    凤毓正要请父亲进家门,便见凤琰向自己的马车招呼了一声之后,又转身向着另外一辆马车而去。

    “阿举,到家了,快随伯父一同进府吧!”

    “到家了”三个字令得凤举心头微暖,看来自己的努力并未白费。

    随着凤举下车,凤毓眼前一晃,怔了怔。

    “父亲,这位是……”

    凤举率先向他福身道:“五哥。”

    凤毓疑惑地点头回礼:“这是……哪一支的族妹?”

    凤琰笑道:“毓儿,这是阿举。”

    “阿举?”凤毓思忖了片刻,猛地睁大了眼睛:“是……华陵的……”

    华陵嫡系的那个阿举?

    直到跟在后面进了正厅,凤毓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凤举,满头雾水。

    这位千娇百宠的嫡系族妹,不在华陵城养尊处优,怎会跑来这重灾之地?

    凤琰道:“毓儿,去将家里的人都叫来,阿举头回来博阳,一家人总要见一见的。阿举,你的意思呢?”

    “就依族伯的意思吧!”

    凤毓更加好奇了,这位族妹似乎……没有他预想中的那般娇蛮,举止从容,风度甚佳。

    凤毓离开后,凤琰忍不住看向凤举,问道:“阿举,你将那两车粮施舍给灾民固然是善举,只是太过危险了,况且你有所不知,现下我们凤家的日子也是朝不保夕,你在施粮前总该与我商量才是。”

    “未与族伯商量是阿举冒失了。”

    这时,婢女将清茶呈到长几上,偷偷看了凤举一眼。

    凤举目不斜视,一派高雅。

    她端起茶盏小抿了一口,语气轻缓道:“不过,财物易得,民心难得。逢此灾祸,举凡博阳县的豪门士族皆是闭门自保,舍得区区两车粮,为我们凤家换来一个大好的声名与无数民心,于我们凤家日后也是大有助益的。”

    “话虽如此,只是……”

    “族伯只管宽心,此次朝廷派来的使官向崇是父亲亲自挑选,他应该早已到了博阳了,阿举料想,在他治理好汛灾之前,族伯带回的八车粮应是绰绰有余的。”

    扫了眼凤琰仍带忧虑的神情,凤举摇了摇头,补充道:“族伯若仍是不放心,这两车粮便当是阿举借的,来日府中缺粮了,阿举自有办法加倍偿还。”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三章 摆驾立威

    凤举说得明白,却也诚恳,凤琰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阿举,伯父并无此意,只是……”

    凤举微笑:“阿举理解族伯的处境,您是一家之长,为了这个家理当事事周全。”

    凤琰见她确实并无异色,才安了心。

    “阿举,咱们博阳凤府分东西二院,东院是我一家,西院是你七伯父元贤一家,待我派人去西院告知他,今夜咱们一道设个家宴,也当是为你接风。”

    凤举只是点头,脑海中细细地想着。

    母亲给她的册子上提及,七伯父凤瑄原有一个独子凤远,在族中排行第二,可惜早夭,自那之后这个族伯的身子便一直不大好,若非必要,平日鲜少与人来往。

    想到此处,凤举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面的沈晚阳。

    杯中再添了新茶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梳着高髻、贵态十足的妇人率先进了正厅,凤毓和凤清宁紧随其后。

    之后另有两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女子。

    一个不过二十余岁,年轻貌美,着装艳丽;一个则略年长些,体态丰腴,一颦一笑别有风韵,身后还跟着两个女郎,一个与凤举差不多年纪,一个扎着双环,只有八~九岁的模样。

    “见过郎主!”

    “见过父亲!”

    纷纷向着首座的凤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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