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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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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郎主!”
“见过父亲!”
纷纷向着首座的凤琰行礼。
随后,为首的贵态妇人上前道:“郎主终于回来了,途中可还顺利?”
凤琰道:“原本是要无功而返了,多亏了阿举。”
说着,看向一旁安然稳坐的凤举。
“夫人,这便是华陵嫡系的阿举。阿举,这是你伯母。”
这些人早在被凤毓叫来时,便得知了消息。此时,都不禁好奇地悄悄打量,暗暗地赞叹。
主母夫人王氏上前,表现得十分热情:“原来这便是阿举,没曾想都长这般大了,头回见你,还是与郎主去华陵参加你的满月宴呢!”
凤举由未晞搀扶着,动作缓慢优雅地起身,玉辞则小心为她整理着裙摆。
待一切妥帖了,她才唤道:“伯母。”
只是点头,并未屈膝弯腰行晚辈礼,表情更是淡淡的,远不如对凤琰那般谦和。
她有自己的谋算,和善过了,便容易被人小觑,想要将整个凤氏家族牢牢掌握住,就必须树立自己的威严,让所有人都明白,她,主家嫡系的大小姐,是高不可攀的,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命令都是不可违背的。
果不其然,面对她如此疏淡,那些夫人女郎们非但没有生出不悦,反而越发带着恭敬,那两位原本想与她客套几句的偏房夫人也缩回了脚。
“阿举,你住在华陵,难得有机会来博阳,便留在家中,想住多久住多久。”
王氏有些得意,如此便显出她的地位了,她才是嫡妻,是这个府里的主母,只有她才有资格在主家之人跟前说上话。
“好!”
见凤举点头,王氏赶紧对凤琰说道:“郎主,那我这便去为阿举安排一处院子,万不可怠慢了她。”
凤琰满意地点头:“嗯,阿举身子不好,在华陵时便被家主和主母小心呵护着,夫人,你万不可疏忽,另外再物色个医术了得的郎中,随时小心照看着。”
“郎主尽管放心。”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博取民心
王氏风风火火地带人离开,凤琰对着余下的人挥了挥手。
“你们也都下去吧!阿举在府上这段时日,你们也要小心关照着。”
凤毓和凤清宁,凤举已经见过了,至于其他的偏房庶出,没有必要介绍给凤举。
待所有人都退去,凤举说道:“族伯,阿举想请您帮我寻一个人,是一个半边脸有疤痕的大夫,或许在灾民集中之处可寻到他。”
鬼医此人她是一定要招揽的!
午后,慕容灼回来了。
一路上眼底都盈着笑意,可在迈进门槛的刹那,瞬间消失无踪。
“你可真是为本王寻的好差事,那些灾民是饱腹了,可本王却要忍饥挨饿!”
凤举倚在美人榻上,有些忍俊不禁。摆摆扇子,玉辞立刻去吩咐人将早已备好的膳食端上来。
“哼!”慕容灼这才算满意地哼了一声。
凤举瞥了眼那些凑在门窗之外的婢仆,无奈地摇了摇头,慕容灼最大的本领首先便是这招蜂引蝶。
“柳衿,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凤举的话音甫落,门外便不知从何处闪出少年的身影,门扉合上,婢仆们四散。
慕容灼略一挑眉,看向凤举。
凤举说道:“灼郎,在大晋,没有一个王孙贵胄会纡尊降贵,为灾民施粥。”
“于是你便让本王去?”慕容灼冷眼睨她。
他如今不过是个俘虏,好点也只是个质子,不在王孙贵胄之列。
凤举十分专注地望着他,忽然,笑了。
在慕容灼看来,那笑容虽然晃眼,却充满了奸诈的味道。
“灼郎,过往你是北燕人眼中的英雄,将来,我也要你成为晋人心中的英雄,一切,便从这洛河郡开始吧!”
慕容灼起身踱了两步,淡淡地看向凤举。
“你让本王施粥,是为了博取民心?”
“施粥算什么?”凤举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扇叶在脸前划开了半面,说道:“洛河郡这潭污水可是深的很,好机会,总会有的。”
见她自顾自笑得狡猾,慕容灼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扬起。
因是特殊时期,晚上的家宴并不十分铺张。
凤举并不多言,大大方方地由着别人看她。
而慕容灼对于旁人的注视也稍稍习惯了,安安静静地坐在凤举身旁,偶尔与她低语几句,让在座的女郎们对凤举艳羡不已。
凤举的注意力却不在自己的艳福上。
她只是一面饮酒,一面留意着斜对面的族伯,凤瑄,一个容颜瘦削的中年男人,明明比凤琰要小几岁,看上去却破显老态。
正正看得专注,一旁的慕容灼轻声说道:“体弱多病,膝下无子,看来你的人选已经定了,的确很合适。”
凤举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蹙眉呢喃:“只是难免要惹族伯忆起伤心事了。”
慕容灼总忍不住宽慰她:“何必纠结,你所做的对他而言未尝不是善事。”
就在两人说话间,凤琰和凤瑄忽然起身,悄悄离席了。
凤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看来这位七伯父是遇到难事了。”
说着,人便忽然靠近了慕容灼怀里。
“你怎么了?”
慕容灼先是一惊,低头看见怀中之人冲着自己眨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抱着凤举便起身。
“阿举醉了,我先带她回房。”
看着慕容灼急急而去,座上之人都莫名的……红了脸。
大小姐与她的绝色男宠,回房,如此匆忙,又能做什么呢?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五章 悄然窃听
凤举和慕容灼追上时,凤琰和凤瑄二人正停留在院中一处亭阁前。
“可是孟绪又寻你的麻烦?”凤琰问。
凤瑄气息不足地说道:“你去顺县的这几日,孟绪带人寻了我三回,头一回逼着我交粮,我仓中的粮食早已被他们强征了六成,自然不肯,当时他们倒还未强取,可是第二日趁我不在,家中无人主事,便破门而入,强行将仓中余粮劫掠一空了。若非毓儿送了一些过去,只怕我那里已经无米下炊了。”
凤琰大怒:“孟绪那个小人,他是要赶尽杀绝了!”
凤瑄继续说道:“第二回上门,要我出五千金,说什么府衙需要钱银修筑防汛堤,博阳县每家都要出,我们凤家总要有人出的。五千金不是一笔小数,我如何能给?孟绪手下之人便行起了盗匪行径,将我家中的珍藏强搬了许多。凭我一人之力,根本奈何不得他们。第三回便是昨日,又说是眼下疫病蔓延,急需药材,便将我库中的药材都搬光了。”
说完,凤瑄便大咳了起来。
凤琰急切地帮他拍背,问道:“药材被搬光,如此说来你这两日都不曾服药?”
“哎,我这身子服药也不过是强撑,死不了,我只是忧心,难道我们便只能隐忍?再如此下去,即便我们不肯离开博阳,只怕也要被他们逼到绝境了。”
凤琰沉沉叹息,负手踱步,说道:“追根究底,还是与忠肃王有关,此事单凭你我是难以解决的,看来唯有向家主求助了。”
二人交谈时,凤举被慕容灼揽着腰,藏身在不远处的树冠上。
听得怒火翻腾,凤举面无表情,狠狠掰断了一枝树枝,“啪”的一声,声音十分的响亮,随后,树枝从手边滑落……
“何人?”凤琰警觉地厉喝了一声。
凤举刚要出声,便被身后的慕容灼一把捂住了口,慕容灼一手放在唇边,发出了一个类似夜鸦的叫声。
凤琰这才放松了下来。
凤瑄道:“自从使官向崇到了博阳,郡守和县令孟绪之流为了掩盖罪证,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了,如今弄得城中人人自危。”
“正是,向崇想要搜集到罪证,怕是不易,他是家主挑选的人,或许你我该设法帮他……”
树冠上——
凤举冲慕容灼眨眼睛,示意他可以将自己放开了。
慕容灼神色冷峻如常,眉梢略挑,薄唇靠近她耳边悄声道:“你是个女郎,有些事他们不会与你说的,迟现身,或可听到更多。”
热气喷在耳廓上,凤举总觉自己稍动一点,对方的唇边便会碰上她的耳朵。
她不敢动一星半点,缩了缩脖子,乖顺地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指了指慕容灼的手,示意他放开。
慕容灼却仗着自己在她身后,装作没看见,还用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
“怕你不安分,再闹出动静。”语气很平静,神色很清冷。
凤举自以为修养甚好,翻白眼这等有损形象之事她是不会做的,但,总有令人忍无可忍的例外。
慕容灼便是那个例外!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六章 王氏之邀
翻一个白眼,无法表达她内心的郁卒,再翻一个。
凤举心中忍不住嘀咕:难道她还不比慕容灼这个性格张狂、不满弱冠的小儿沉着冷静吗?
凤瑄的声音再次传来——
“兄长,其实孟绪强行抢夺药材,并非只是针对于我,近来城中的药材几乎都到了他手中,我只怕他与郡守是另有图谋。”
凤琰沉吟道:“也许会牵涉到疫病,但眼下也不好猜测,为今之计,还是该尽快助使官向崇查清证据,解决这些祸患。”
“那……明日县衙挑选献祭之女的夜宴,我们还要参加吗?”
“哼!不过是想借着祭天之名强抢民女,供他们淫逸享乐,我们岂能将女儿送入虎口?我们便是不去,且看他们还有何种手段!”
……
返回住处,凤举始终低眉沉思。
终于明白凤清宁为何忧郁了。
如若不彻底铲除县令、郡守这些毒瘤,那这洛河郡的上空将永远乌云密布。
翌日一早,凤举刚出了院子,便看到一幕有趣的景致。
慕容灼依照每日的习惯,晨起练武,而在远处的花丛后,一个倩影正悄悄凝视着,含情脉脉。
不正是凤清宁吗?
“贵女。”一个府上的婢子来到凤举身边,说道:“夫人说,待贵女用过早膳后,想请您过去一趟,与您说说话。”
“嗯!”凤举略略点头。
她的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预感,说不上来,但不会是什么好事。
心不在焉地用过早膳,让慕容灼先同沈晚阳一道去前厅等着,自己带人去了王氏的院子。
满屋子的人,王氏、两个偏房、凤毓,都在了。
“阿举,快过来伯母身边坐。”
王氏热情得有些过分,拉着凤举的手问长问短,睡得可好,吃得可好,住得可还习惯,等等云云。
就连一旁的未晞和玉辞都察觉怪异了。
凤举保持着浅淡的微笑,抽回手,原本还想着饮茶,但王氏与这满屋人的神态,让她不敢饮了。
“阿举尚有他事,伯母有何事,不妨直言。”
“这……”
她问得如此直接,王氏有些迟疑,悄悄看了凤毓一眼。
凤毓为难地皱了皱眉,可母命难违,还是说道:“阿举,那位北燕长陵王如今当真是你的……男宠吗?”
凤举不由得挑了挑眉,竟还与慕容灼有关?
她笑了笑,说道:“是吧!”
凤毓再问:“你与四殿下是有婚约的,将来你们成婚,这位长陵王你打算如何?”
凤举随手拨弄着扇子,看了凤毓一眼,那眼神很浅,可凤毓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有些虚空,这个嫡系族妹的眼神……威严极盛。
“这个嘛……”
凤举刻意放缓语调,观察着每一个人的神情。
好吧,既然他们对慕容灼如此充满期待,那也不好令他们失望。
她很认真严肃地说道:“既然陛下已将灼郎赐给我,他也算是我凤家之人了,我自然不能亏待了他。我已允诺过他,待我将来嫁人为妇,便与他断了干系,父亲会在大晋为他谋个将军之位,世人皆知,他是个不世将才,假以时日,恐怕成就不在楚骜楚大将军之下。”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男宠侍妾
一番话,半真半假,满屋子的人眼眸锃然发亮。
王氏忍不住问道:“可他毕竟是北燕的战俘,如何能在大晋为官?”
凤举说道:“我方才说了,皇帝陛下将他赐予我,他便已是凤家之人,他此生都不可能回北燕了。”
那个年长些、体态丰腴的偏房又问:“家主当真会栽培他入朝?”
凤举并未回答她,看向王氏:“伯母如此关心灼郎,所为何事?”
王氏犹犹豫豫地问:“阿举,你可会容忍那长陵王身旁有别的女子?”
“男子嘛,既然我终有一日要嫁人为妇,我也不能委屈了他,倘若他真是看上了哪个女子,只要是两情相悦,我不会阻拦,其实我也一直想物色几个姬妾服侍他,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
“阿举,你当真如此想?”凤毓忍不住开口。
凤举垂眸看了眼扇柄上的花纹,忽而沉默了,眉心不易察觉地敛了敛。
如何呢?
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况且是一个极有可能坐拥天下的男人,他的身边必然少不了女人。
如父亲凤瑾那般一心一意的男儿终究是凤毛麟角。
但……
凤举缓缓吸入空气,咬了咬舌尖。
怪了!为何呼吸有些不顺畅?
王氏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她提了提嘴角,说道:“只要他愿意。”
王氏的笑容瞬间放松了:“如此,我便放心了,阿举,你看清宁如何?”
凤、清、宁?
想起清晨在院中看到的那一幕,凤举瞬间便明白了。
如此啊!
“伯母之意……”
“哦,依我与郎主之意,原本是想为清宁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只是清宁她偏偏对长陵王倾慕不已,这两日茶饭不思,做父母的见她如此实在心疼。”
王氏说着,皱了皱眉,继续道:“你刚来,对洛河郡的情况不甚了解,洛河郡的郡守与县令都是好色之徒,尤其郡守对清宁垂涎已久,近来借着挑选献祭之女为名,把好些女郎都留在了郡守府。我想,若是让清宁随了长陵王,跟着你们一同回华陵,一来遂了清宁对长陵王的一片心,二来那郡守也该死心了。”
凤举不言语,手中扇面打开,缓缓扇着香风,丝丝凉意扑面。
这可有趣了,有人要给她的男宠配侍妾了。
慕容灼走到何处都是桃花满地,他招的桃花皆是自己的麻烦。
在心中将慕容灼的绝色之容毁了数遍。
缓缓将扇子收拢,凤举说道:“我仍是那句话,只要灼郎愿意。”
说完,起身往外走。
“阿举另有他事,便先告辞了。”
给慕容灼添侍妾,那是慕容灼之事,与她无关,去问慕容灼,不要找她。
未晞和玉辞紧跟在她身后,慢跑了几步。
大小姐一向举止从容悠闲,从未走得如此疾过。
“大小姐,您若不乐意,直接回绝了便是,慕容郎君是您身边之人,他的一切本就该由您全权决定。”玉辞心直口快。
凤举猛然刹住脚步,神情冷淡地看向她:“我不乐意?有吗?”
玉辞被她看得脚心发寒,连连摇头。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八章 螟蛉之子
凤举将扇子在掌心重重敲了两下。
不错!只要慕容灼愿意,他爱纳多少姬妾都与自己无关。
若是自己今日限制了他,妨碍了他与哪个美人相亲相爱,来日他登上帝位时,怪怨自己拆散鸳鸯,对凤家心生不满,那便不好了。
到了前厅,凤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一袭雪色之人。
绝色的姿容,皇族的气度,大将的风范,如此风~流人物,哪个女郎能不爱?
看到凤举到来,慕容灼习惯性地站起身便要走到她身边。
凤举擦过了他的身体,径直走向凤琰。
慕容灼怔了一怔,疑惑地盯着她的后背。
这个心胸狭窄的女郎,还未消气呢?
“族伯。”
“哦,阿举来了。”凤琰挥退了婢仆,说道:“你要我寻的那个大夫已经寻到了,他正在城北,那里靠河堤最近,受灾最严重,报信之人说,此人颇有医德,为灾民诊病分文不取。”
“城北?不是在城外?”
“嗯,就在城内,不过也已靠近北城门了。你若想见一见此人,可派人将他寻来,城北之地,你就莫要去了,那地方已经确定有疫病发生了。”
凤举点头应是,又看了一眼沈晚阳。
“族伯,昨日见七伯父神色郁郁,气色也不佳,似乎甚为劳累,阿举记得母亲提过,七伯父家中除了他一人撑持,便再无男丁了。”
凤琰面露郁色,叹息道:“正是,自你二哥凤远夭折,元贤积郁成疾,我虽也时常照管,但难免有顾及不暇之时,一家全凭他一人,被人欺凌也无人抵挡,如何能不劳累?”
“族伯,您看沈郎如何?”
凤琰看向沈晚阳,说道:“相貌甚佳,为人机敏,品行也端正,不错。怎么?”
凤举道:“沈郎与阿举交情甚笃,是可信之人,您看让他留在七伯父府上做个帮衬如何?”
沈晚阳走上前来,安安静静的。
凤琰一面打量着他,一面捋须斟酌。
凤举继续说道:“沈郎无亲无故,七伯父又膝下无子,府中无男丁撑持,以沈郎之能力足以为七伯父分忧。”
而后,她又压低了声音,说道:“若是担心外人不可靠,由族伯您出面,提议七伯父将沈郎认作螟蛉之子,沈郎此人重情重义,阿举保证他会将七伯父视作生父一般尽孝。”
凤琰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好办法。
他看向沈晚阳问道:“沈郎,元贤你昨夜也是在家宴上见过的,他膝下无子,不知你可愿认他做个义父?”
沈晚阳毫不迟疑地点头,早在凤举通知他来洛河郡之时,便已经告知了他这个打算。他若想与明雪有一线希望,便必须摆脱寒门庶子的身份。
“承蒙琰公青睐,晚阳出身寒门,能认瑄公为父是晚阳之幸,只是怕瑄公……”
凤琰笑了:“如此便好,待我去问过元贤之意,若是他也同意,这也是好事一桩。”
如此,凤举来洛河郡的目的之一便算是成了一半。
接下来,该是去见见鬼医和向崇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七十九章 城北惨象
乘车去城北的路上,凤举低头捧着一本有关水利工程的书籍《共工水经》,看得专注。
慕容灼便在对面看着她,眸色清冷,同样专注,只是时而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些许狐疑。
不正常!
凤氏阿举这个女郎,清晨见时分明不是如此态度,自去见了那王氏回来,甩都不甩他一眼了。
王氏?那个妇人与他能有何相干?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有一股不大好闻的气味飘了进来。
凤举抬起脸,放下了书。
城北到了!
前方驾车的柳衿跳下马车,来到窗外小声说道:“大小姐,您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人了。”
凤举挑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尽管在城外郊野已经见识了饥民遍野的惨状,但此时乍一抬眼,仍是压不住震惊。
这是城内啊!她原以为灾民跑到城外,城内有官吏治理,也该是井然有序的,然而,她终是太天真了。
一排排房屋被冲毁,老弱妇孺们就那么在地上铺着草席,那便是他们的栖身之所。
空中弥漫着风吹不散的恶臭。
忍住心中戚然,凤举一眼便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鬼医单膝蹲在一个男童身前,一会儿做着针灸,一会儿为男童的娘亲示意如何给孩子做推拿,缓解病痛。
一身青衫有些脏污了,身形更显清瘦,脸颊边汗水不断地淌下,也不知劳碌了多久。
“柳衿,设法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柳衿奉命而去,像是一个路人偶然经过,听了片刻,折返回来。
“大小姐,那鬼医对妇人说没有药材根治男童的疫症,只能用针灸推拿的方式暂缓。”
凤举敛眉沉思,慕容灼说道:“应是能治愈,只是城中大部分的药材都被官府收缴了。”
正如他们昨夜自凤瑄口中偷听到的。
凤举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目光所及,皆是她从未见过的悲惨画面。
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了!
正要命柳衿离开,一伙衙差忽然吵吵嚷嚷地到了。
“真是一帮刁民,好言劝说你们不肯听,非要逼着官爷动手!”
为首之人面色蜡黄,相貌平庸,最大的特点应是那两道眉毛,几根棕黑的长毛从眉丛里长出,几乎垂在了眼皮上。
“长眉”手一挥,身后的衙差立刻推了三车干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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