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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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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黛小心翼翼地跟在衡澜之身后,一路上一个字都不敢说,可如今见了凤举,立刻箭步冲了进来跪到凤举面前,抓住了凤举的裙摆。

    “大小姐!奴婢终于见到您了!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就算是三郎与婉女郎再如何逼迫奴婢,奴婢也绝不会再做背叛大小姐之事!奴婢这段时日日思夜念,只想着能回到大小姐身边好生服侍您,以弥补之前的过错!”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零七章 人不为己

    凤举冷冷一笑,看向玉辞。

    玉辞立刻上前,将凤举的裙摆从云黛手中夺了出来。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冒犯大小姐!”

    云黛愣住了,抬头看向两人,泪水还在眼中打转。

    “大小姐,奴婢……奴婢是云黛啊!奴婢是在您身边服侍了多年的云黛啊!”

    “云黛?大小姐身边的云黛早在几个月前便得了恐水症,外放到别苑去了,后来人便自己失踪了,你……”

    玉辞说着,故意在云黛身上打量着,此刻云黛身上穿的还是一度春风那种颇为艳丽暴。露的衣衫。

    “你不是一度春风的风尘女子吗?岂会与我们家大小姐扯上关联?”

    云黛漂亮的脸蛋上瞬间浮上一丝难堪和愤恨,意识到头顶那双明澈的凤眸还在看着她,她心头一跳,慌忙低下了头,藏住所有的情绪。

    “是!奴婢被那饿狼咬伤之后是被送去了别苑,可是后来奴婢并没有犯恐水症,那院子里的人都对奴婢视若无睹,奴婢在那里缺衣少穿,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

    云黛的话戛然而止,她顾忌地看了眼犹自站在门口的衡澜之。

    “澜之?”凤举看向了衡澜之,眼中含笑,似乎在问:你是要留下看戏,还是要出去避嫌?

    衡澜之莞尔一笑,平日里那般温柔的一个人,此时却完全无视了云黛的难堪,直接关上门,坐到了凤举对面。

    云黛眼角抽搐了两下,传说中温柔多情的衡澜之,为何竟如此不知怜香惜玉?

    眼巴巴看着衡澜之先为凤举斟满了茶,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那两人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若方才的眼泪是装出来的,那么此刻,云黛是真哭的。

    “大小姐……”

    凤举轻嗅着氤氲茶香,垂首把玩着扇子,轻声问道:“云黛,如此说来,你是自己卖。身入了一度春风?”

    云黛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是!可是奴婢也是为了活命……”

    “活命?”凤举冷笑:“若我记得没错,你的卖。身契尚在我母亲手中,你还是凤家的奴婢。”

    她用扇端抬起了云黛的下颏,看着她浓妆艳抹的脸:“云黛,我知道你很聪明,可你一直以来都弄错了一点,你是凤家的奴婢,是生是死皆由凤家决定,但你却未搞清楚,凤家真正做主的是何人!”

    凤举忽然想起了前生,云黛最后说的那句话。

    ……

    “娘娘,您可别怪奴婢,这都是皇上和婉昭仪的安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想一辈子都为奴为婢不是?

    ……

    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时至如今,回忆起当时,凤举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浑身发抖。

    “卿卿……”

    衡澜之发觉她不对劲,伸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凤举怔然回神,看到那双温润漆黑的眸子,瞬间放松了下来。

    “我无事!”说着,她再次看向云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想一辈子都为奴为婢。”

    云黛赫然抬头看向她。

    听到凤举这句话,她不知为何心中就是咯噔了一声。她确定自己从未说过这种话,可就是莫名觉得这句话……让她深有共鸣的同时浑身发寒,尤其是在凤举面前,那种恐惧油然而生。

    凤举冷漠地看着她,说道:“这种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错,只是你应当明白,何事能为,何事……绝不能为。”

    云黛脸上尽管傅着胭脂,可此时脸色还是白得难看。

    她伏低了头道:“大小姐,奴婢不敢这么想,奴婢也从未如此想过啊!”

    凤举厌烦地摆了摆手,说实话,云黛的话她一句都不愿再信。

    “你既已入了红楼,我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回去我便会请母亲烧了你的卖。身契,从此以后你与我们凤家再无瓜葛。”

    “不!大小姐,一度春风那种地方奴婢不想再待了,奴婢今日……”

    只听“啪”的一声,衡澜之手中的杯盏落地,碎成了两半,也打断了云黛的话。

    他对着凤举眨了眨眼睛,微笑道:“失手了。”

    凤举冷肃的神情因为他这一举动稍稍平缓。

    对了!不能被情绪左右!

    衡澜之见她平静了下来,看向云黛:“你昨日与我说,你有十分重要之事要与卿卿说,莫非就是这些?卿卿她今日可是很忙的,若非我清晨去提醒她,今日只怕都见不到她的面。”

    凤举刚要咽下茶水,到了喉咙猛呛了一口。

    “大小姐!”

    玉辞急忙为凤举顺气,悄悄看了对面的衡澜之一眼,这位衡家十一郎到了此时还不忘揪大小姐的小辫子,大小姐也真是可怜。

    云黛咬了咬牙,说道:“大小姐,奴婢知道您与温家女郎素有交情,她的事情您必不会袖手旁观。”

    凤举扫了她一眼,云黛被赶出去时,自己与温瑶可是尚未结识。这丫头明显一直都在留意她。

    “石家向温家提亲,可是如今石家郎君却在一度春风出了事。”

    听着云黛的话,凤举眯了眯眼睛。

    云黛既然也在一度春风,听她此言,莫非……

    果然,此时便听见云黛说道:“奴婢知道,那位石家郎君是无辜的,方大人之死的确不是他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她每说一句话都在观察着凤举的神色,可偏偏凤举就是一副无动于衷事不关己的模样,这让她原本十足十的信心开始动摇。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零八章 云黛证言

    衡澜之在一旁看着,挑眉笑了笑,他这狡猾的卿卿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小奴婢吃死。

    看来此事唯有由他来做了。

    衡澜之说道:“你所言的这些事情人尽皆知。”

    云黛断然道:“可是一定无人知晓,事发之时棠艳房中除了棠艳姑娘、方大人、石家郎君和真正的凶手之外,还有一人。”

    “哦?”衡澜之端详着云黛:“你是想说你当时也在房中?”

    “正是!”

    衡澜之不以为然地笑了:“此话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若真在房中,又岂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此处?”

    “那是因为那个杀人凶手并不知道我也在房中。”

    云黛急于让两人相信她的话,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今日来见凤举的主要目的。

    她看向凤举道:“大小姐,若是奴婢说了,可否请大小姐答应奴婢一个请求?”

    凤举牵了牵嘴角,果然啊!

    玉辞却在一旁皱了皱眉:“云黛,你私自卖。身入风尘之地,大小姐都还未追究,你竟还敢厚颜无耻向大小姐提要求?”

    云黛却完全不将玉辞放在眼里,只是看着凤举。

    凤举撑着下巴看着她:“你且说说,你有何请求?”

    “奴婢想要重新回到凤家,一度春风奴婢一日都不想再待了。”

    “云黛,你认为你有资格与我谈条件吗?”

    云黛握紧双手,咬了咬唇:“奴婢能帮到大小姐。”

    凤举玩味道:“若是我不答应,你是否便真的不打算说了?”

    云黛低着头不说话,但结果显而易见。

    “卿卿,你这婢女好生厉害啊!”

    “是啊,我家这个婢女向来都甚有主见,皆言为奴为婢者,唯主子之命是从,可她却从来由不得我命令。”

    云黛花容失色,急忙叩首:“大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罢了!”凤举摆了摆手:“你这要求也并非难事,你且说一说当日之事吧,若是你所言当真能证石湍清白,我会酌情应允你。”

    “多谢大小姐!”云黛喜出望外。

    衡澜之若有所思地瞅了眼凤举,那双琥珀凤眸中闪烁的光芒让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带着一丝宠溺。

    这个小丫头,答应得这般干脆,果然是别有用心。

    云黛一五一十地讲述了当日的情形——

    “那日奴婢去棠艳房中寻她借点东西,后来有客人进了屋,她便去前屋接待客人,让我一人在里阁待着,可是之后,奴婢便听见一个男人说,要棠**他的吩咐行事,若是敢违背便一剑杀了她。”

    “奴婢当时害怕极了,偷偷在里阁看了一眼,就发现那拿剑之人看着十分眼熟,仔细一想才想起,曾经见他跟在裴家少主,可是奴婢看他当时扶上榻的分明是石家郎君。”

    “后来方大人便来了,那位方大人是棠艳的常客,几乎每日都会去一度春风,那个护卫好像就是在等着他来。方大人起初发现石家郎君躺在榻上,十分生气,可石家郎君当时根本不省人事,方大人便冲着那名护卫发火,可他很快便发现护卫不对劲,正要逃走时就被护卫刺了一剑。方大人想要大喊,就被护卫勒住了脖子,人很快就不动。”

    “那名护卫给了棠艳一大笔银子,要她装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陪石家郎中一夜,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是石家郎君酒后失手杀了方大人。”

    凤举与衡澜之对视了一眼,无怪乎云黛敢信誓旦旦的要求见她,这番话果然很有价值。

    “你认为这些是否足够证明石湍清白?”

    对于朝廷律法和审案规矩凤举并不是很懂,只能征询衡澜之的意见。

    衡澜之摇了摇头:“这些证词虽然十分有力,但若是最后找不到那名护卫,裴绍大可说是你命自己的奴婢污蔑他。”

    凤举点点头,看向云黛问道:“你当真能确定那名护卫是裴绍身边之人?”

    “是!奴婢确定!而且奴婢当时看到方大人在挣扎时在那名护卫手背上抓出了伤痕。”

    凤举啜了一口温茶,浅浅一笑:“云黛去京兆府衙作证时可以不暴露身份,只需让一度春风的莫娘或是随便一人证明云黛的确是一度春风之人便可,如此,裴绍也没有机会反咬是我命人污蔑他。再来么,那名护卫不必府衙去抓,更不必我们去寻,就让裴家自己将人交出来。”

    “看来你已有了主意。”

    “带云黛去府衙作证一事还是要劳烦你了。”

    与衡澜之分道扬镳之后,凤举乘着向茶楼借来的马车直接去了九品香榭。

    “扩散消息这等事应该难不倒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此事传扬出去,切记,似是而非,莫要讲得太明白。”

    玲珑一听,笑了:“您的意思奴婢明白,吓唬人嘛,当然是越扑朔迷离越好。”

    凤举赞赏地点头:“聪明!”

    之后,她便匆忙回府取琴,在马车上换了男装之后径直赶往闻知馆。

    然而……

    当她健步如飞赶到前堂的斫琴长案前,准备领取斫琴木牌时,长案后的僮仆说:“白师傅白桐今日一早刚到闻知馆便被衡大家请走了,今日应该是回不来了。”

    “那可能确定白师傅何时会回到闻知馆?”

    僮仆想着白桐知临走时的嘱咐,说道:“大概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

    凤举干笑了两声,默默磨牙。

    好一个衡澜之!

    还真是处处都给她堵死了!

    (今天更完了,不要熬夜刷更新哦!)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零九章 得意忘形

    华陵裴家。

    护卫小心关上门,向裴绍汇报着情况。

    “少主,今、今日外面街头巷尾都在盛传,说秘书郎方敏被杀一案已经破了。”

    裴绍不以为然地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扳指:“不是早该破了吗?哼,谋杀朝廷命官,即便石繇为他求情作保,石湍此回也难逃一死!”

    “难逃一死”四个字让护卫浑身一个激灵。

    “可是……少主,外面都传说,京兆尹府衙已经确定石湍并非真正的杀人凶手。”

    “你说什么?”

    裴绍手中还捏着玉扳指,眼神却是蓦然射向了护卫。

    护卫惴惴不安地说道:“说是京兆尹府已经寻到了新的证人,那证人当时就在屋内,而且认得凶手身份,刚去京兆尹府录了证词,一切都吻合,证据确凿,还说在场许多人都记得那日杀人之人的相貌,京兆尹府很快便会将人抓捕归案。”

    裴绍一双桃花眼阴翳地眯起,睨向护卫:“你当时让许多人都看见了你?屋中有人你也未曾发现?”

    护卫的头几乎要低到了地上:“是!属下当时没有想太多……”

    “蠢货!”裴绍起身走到护卫面前,一脚将人踹到了地上:“你是去杀人的,不是去一度春风消遣的,居然还留下了如此大的后患!你是想害死我吗?”

    “少主,属下以为人们只会将注意力放在石湍身上,属下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认得属下。现在该如何是好?京兆尹府很快便会来拿人的!”

    “你问我,我却要去问谁?认得你……”

    裴绍咬牙切齿地在护卫身边徘徊,怒不可遏,接连在护卫身上一通猛踹。

    “认得你也就意味着知道你是我身边的护卫!你这个蠢货,让你做这等小事你也要连累我!我要你何用?”

    护卫大气不敢出地跪在地上。

    裴绍将玉扳指紧紧握在手中,恨不得捏碎了。

    他在护卫背后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盯着护卫的后背若有所思。

    “吴放,你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回少主,属下家中还有母亲和一个小弟。”

    名叫吴放的护卫刚一答完,脸色刷的一变,少主问他这些是何意?

    裴绍一侧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光芒在灯火中明灭闪烁。

    “吴放,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被人认出,谋害朝廷命官是死罪,即便我想保你只怕有心无力。”

    “少主,属下也是遵照您的命令行事啊!”

    “是!是我下的命令,可是我并未让你暴露身份啊!吴放,为今之计,只有你主动担下所有的罪责,此事的后果才能降到最低,你明白吗?”

    “可是少主,属下与方大人和石家郎君都无冤无仇,若非是听命于您,我又何必去害他们?您不能……”

    裴绍见对方还要纠缠,露出了些许不耐:“怎么?难不成你是要我出面承认,是我派你去杀了方敏陷害石湍?”

    这原本是事实,可是吴放即便再傻也明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他自己注定要成为这个替罪羊。

    裴绍俯身,轻轻拍在了吴放肩头:“你放心,你的母亲与小弟我会派人好生看顾,绝对会保证他们有生之年都衣食无忧,安享富贵,如若你实在不愿,呵……”

    裴绍冷笑了一声,锦袍上的光泽竟带出了刀锋般的凌厉。

    “愿意替我而死的人不知凡几,但到那时,你与你的家人么……”

    吴放想要攥紧拳头,可是他双手早已无力,屈指回握时都在发抖。

    如若他为裴绍顶罪,死的便是他一人,可如果他不肯,就连他的家人也要跟着丧命。

    进退维谷,裴绍是在逼他!

    “好!属下……答应!属下即刻便去京兆尹府投案,只要少主说到做到!”

    裴绍指尖划过了玉扳指,淡淡一笑:“这个自然!”

    吴放一走,裴绍漠然冷笑:“石湍!此番便宜你了!”

    他捏起扳指仰头端详着,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

    裴家主裴捷走了进来:“是啊!此番便宜你了!”

    裴绍手中的玉扳指瞬间落地。

    “父、父亲?您这么晚了怎么会来?”裴绍笑容勉强。

    裴捷冷笑:“我若不来,又怎能看到你借着裴家少主之名草菅人命、为非作歹的一面!”

    裴捷坐到主位,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跪下!”

    “父亲……”

    “怎么?在旁人面前耀武扬威惯了,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不!子颖不敢!”裴绍心有不甘地跪了下去。

    裴捷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你可知道刑部石家对我们裴家而言是何等重要?有多少人巴不得将刑部从我们手中夺走,你竟然为了一时意气做出这等蠢事来,你真是枉费了裴家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真是愚不可及!”

    “父亲,石家既然依附于我们裴家,便不该在明知我们已经向温家提亲时还横插一脚!他们如此做置我们裴家于何地?我之所以如此做也是为了敲打他们一二,让他们石家莫要得意忘形!”

    “得意忘形?我看真正得意忘形之人是你才对!我们是提亲,不是抢亲,这种事本就讲求你情我愿,还是你认为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便都该像方才那人一般屈服在你的淫yin威之下?”

    裴捷从前不是不知道裴绍私底下做的那些勾当,只是那些都还无伤大雅,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这一次,裴绍错得实在太离谱了,险些便让裴家失去了一条臂膀!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一十章 惊鼓夜色

    裴捷接连舒了几口气之后,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子颖,我当初将你过继到膝下,将你定为裴家少主,你便该知晓我对你寄予了何等厚望,但你此回作为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置家族利益于不顾,你如此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少主人选。”

    裴绍瞪大了眼睛:“父亲,您此话何意?您该不会是……”

    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闯了大祸,裴绍跪行到裴捷面前。

    “父亲,孩儿知道错了!孩儿以后绝不会再犯此等错误,不会再任性妄为了!父亲……”

    裴捷叹了口气,道:“子颖,你须明白,身在其位,有些错误一次都不能犯,既然犯了,便要承担必须的后果。是要我亲自当着所有族人的面宣布取消你的少主之位,还是你自己主动提出,你自己选择吧!”

    裴家内部有一个规矩,继任少主之位的人选必须是嫡系出身,裴绍被废去少主之位,也就意味着他将从嫡系族谱中除名,重新变回曾经的庶族子弟,自然,也便不能再称呼裴捷为“父亲”。

    裴绍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父亲,您不能如此待我,我是您亲自挑选的继承人,是裴氏一族最优秀的子弟,您不能说废便废了!”

    “子颖,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这并非是我一人便能决定的,你也不是我一人选出的继承人,而是整个裴氏一族的族人,你此次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过了身为一族少主的底限!这不仅仅是我一人的决定,也是全族的决定!”

    裴捷不欲与裴绍再多言语,起身将甩了甩衣袖。

    “你毕竟是裴氏子弟,又是我裴家曾经的少主,若是你命人谋害朝廷命官又嫁祸他人的消息传出,于我裴家的声名也不利,既然你已经让那个护卫为你顶罪,此事便就此作罢,我也不会再追究,但我方才之言,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吧!”

    自裴绍的院子里出来,裴捷踏着家奴手中的灯光负手前行。

    自己有心培养的继承人就此失去了,他必然心痛,可此刻看着那深沉的夜色,更多的却是轻松。

    裴绍与太子妃是亲姐弟,裴绍任少主,那裴家与东宫的关联便无论如何都扯不断。

    可如今,裴绍不再是裴家少主,那么裴家与东宫本就不牢固的联系更是淡了。

    他从来都无意参与到党争之中,如此,再好不过。

    哎……

    是夜,京兆府衙门前的大鼓被人敲响,惊醒了京兆尹上官迁的美梦。

    吴放主动投案,承认了所有罪名。

    案件了结,上官迁在幕宾的陪同下回到后衙,长长地舒了口气,略微发福的身体往软塌上一靠,美滋滋地啜了一口茶。

    “啊!可算是将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那些个世家子弟无事都瞎折腾什么呀?”

    幕宾感慨道:“世家出身,果真与寒门庶子不同,随便推个护卫出来顶罪便可,说起来,那裴家少主平素里惯以颖慧睿智闻名,没想到竟能犯此等错误。”

    上官迁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世家子弟那些名声大多不过是被人吹捧出来的,真正有真才实学的能有几人?那个世家的子弟倒是不错。哎?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

    上官迁瞪了幕宾一眼:“少说话!世家那些浑水可不是寻常人能趟的。今夜我终于能睡上个好觉了!”

    然而,就在此时,府衙前门传来的鼓声再次惊破的夜色。

    上官迁刚喝进口中的茶猛地吐了出来。

    “这……这又是怎么了?”

    对京兆尹府而言,这一夜,注定难以平静。

    ……

    隔日一早,石湍被释放的消息便被柳衿传到了凤举耳中。

    “那名护卫声称自己与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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