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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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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朔取出印泥,颇为大度的去抓她的手,想让她按手印,“按个手印就好,这钱,爷也不急着用,你慢慢还。身为爷的内侍,自然也有俸禄,爷惯来不会强人所难。”
夏雨嘴角直抽抽,想将手缩回来,死活不肯按手印,视线死死盯着他比自己还要厚实的脸皮。豆农来号。
这还叫“不会强人所难”,都强买强卖,还强迫她按手印,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不摁!不摁!打死也不摁!三百两,把她卖花满楼里,估计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第78章 人外有人
终究,夏雨的指印落在了账簿里。
这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她从长工变成了包身工,又从包身工变成了债奴。果然是一入侯门深似海。拿不到钱,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这买卖,真是赔本赔到了大出血。
赵朔心满意足的拂袖而去,夏雨愣愣的看着指尖的红印泥,恨不能冲上去跟赵朔拼了。但——她不是他对手,别说到时候占不到便宜,没准还得被他——
轻叹一声。大不了把账簿偷回来。
——————————爷是睿王府变成肉禽市场的分界线——————————
杏儿愤愤不平,“小姐。难道咱们就这样算了?此事闹的人尽皆知,而王爷分明偏袒他,连句责怪的话都没有。说到底,小姐您才是未来的睿王府。那小子再得势,也不过是个男宠。如此一来,小姐岂非委屈?”
叶尔瑜轻抚着手背上的绷带,没有说话。
见状,王氏轻叹,“大夫说,所幸没有伤到筋骨,否则就麻烦了。还好没事,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跟老爷交代。”
“我倒不是在意这伤,我只是想不明白,王爷真的待他一往情深吗?不过是个黄毛小子,竟有这般本事,让王爷是非不分。也要护着他。”叶尔瑜轻叹,气色欠佳。
王氏心疼道,“小姐莫要放弃,不过是个男子,又不能为王爷生儿育女,成不了气候。如今王爷只是贪图一时新鲜,等到新鲜劲过去了。还不是弃如敝屣。这后院之中,这样的人还少吗?小姐不如去见公主,公主与小姐的情义还算深厚,若是能给小姐出出主意,保不齐能有他效。”
叶尔瑜蹙眉,“公主?”
“自古有言,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王氏低语,“与公主多走动,总是没错的。”
“奶娘所言极是。”叶尔瑜收拾了心情,缓步朝着赵妍的院子走去。
还没到门口,便听见赵妍的丫鬟在争吵。
大丫鬟兰珠正在训斥小丫鬟玉珠。
兰珠道,“玉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窃取公主的饰物。你可知其罪当诛,这要是被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你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玉珠的脸上,存留着清晰的五指印,哭哭啼啼道,“兰珠姐姐,奴婢不敢窃取公主的饰物。这珠钗是公主赏的,真的不是奴婢偷的。”
闻言,兰珠冷道,“还敢胡言乱语。这珠钗公主睡前还带着,如今公主还在休息,怎的就成了公主所赐?还不说实话,是不是要把你送到刑部衙门,你才肯招?”
玉珠哭着磕头,“兰珠姐姐饶命,奴婢错了,求兰珠姐姐放过我吧!”
叶尔瑜缓步上前,“怎么了?”
兰珠行了礼,“教叶姑娘见笑了。”
“发生何事?”叶尔瑜问。
兰珠恭敬的回答,“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了公主的饰物还敢说是公主赏赐的,奴婢正在教训她。否则这宫中人人效仿,失了规矩,公主的威信何在。”
叶尔瑜点头,“是这个理。”低眉瞧了玉珠一眼,轻叹着摇头,“真是冥顽不灵,分明是自己偷盗,还要抵赖,应该重罚。”
玉珠磕头,“奴婢不敢,奴婢冤枉。”
“怎么回事?”赵妍从屋内缓步走出,神情微怠,好似刚刚睡醒一般。脚下轻柔,举止温婉,言谈优雅得体,“这样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起来吧!”
“公主,这簪子——”兰珠将珠钗双手奉上。
赵妍轻叹一声,“昨儿个夜里,玉珠为我守夜,我寻思着她也是极为辛苦,今儿个睡前就把珠钗给她了,也未及与你们说一下。起来吧,玉珠,冤了你!”
玉珠这才磕头谢恩,“多谢公主。”
“尔瑜,进来吧!”赵妍转身往屋里去。
兰珠将珠钗还给玉珠,“公主替你开了口,是我冤枉了你。”
玉珠泣泪,“奴婢不敢怨怼,谢姐姐。”
“下去休息吧!”兰珠回屋伺候。
赵妍抿一口清茶,“你的手怎么了?”她顿了顿,“是因为夏雨?”
叶尔瑜垂眸不语。豆农豆血。
无奈的摇了摇头,赵妍与世无争的脸上,泛起一丝惋惜,“严重吗?”
“没伤到筋骨,只是有些红肿,需调理几日。”叶尔瑜低语。
赵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委屈,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当时我身子不是很舒服,没能及时赶过去。可一想着,我毕竟是个外人,这是你与皇叔之间的家事,我不便插手。可是尔瑜,你不该如此心急。饭要一口口的吃,路要一步步的走,岂能一蹴而就?这是睿王府,不是将军府,也不是我的康宁宫。”
叶尔瑜红了眼眶,“公主——我只是不甘心,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之人,何以能得王爷如此钟爱?我才是那个,将要与王爷共度余生之人。”
“既然是共度余生,那此生何长?何故只看眼前?”赵妍轻叹,“尔瑜,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尔虞我诈,所以我也帮不上你,你好自为之吧!”
叶尔瑜张了张嘴,终归没能开口。
赵妍手持《易经》,神情淡然从容,那种恬淡和与世无争的气质,让人不忍打扰。
王氏与叶尔瑜对视一眼,叶尔瑜想了想才道,“公主怎的喜欢看易经?”
“易经博大精深,百看不厌,不是挺好吗?”赵妍笑道,“天地人和,乾坤自有度,凡事自有数,求不得,怨不得,都是命。昔日文王囚禁羑里,而后悟得天地精髓,一卦难求。我倒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本事,未卜先知,能省了不少麻烦。”
“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叶尔瑜轻笑。
赵妍点了点头,“做不到未卜先知,但总能做到少一个敌人吧!”她望着叶尔瑜,眸中微暗,“与其到处树敌,不如与人为善。天下皆友,何处不安乐?你说是吧?”
叶尔瑜稍稍一顿,“公主所言极是。”
“就好似玉珠,平素的性子就是唯唯诺诺,从不与人交善,是故出了事也无人信她。若她平素与众人交好,兰珠也不会这般对她。”赵妍放下手中的易经,“有因必有果,是善果还是恶果,就看个人的修行造化。”
叶尔瑜笑着,“公主说的真好。”
心里,却微微异样。
等到出了屋子,叶尔瑜笑得冷冽,“杏儿,查一下后院到底有多少个男宠。要王爷喜欢过,而今还算得宠的。”
杏儿颔首,“奴婢明白。”
王氏一怔,“小姐的意思是——要一个个清除过去?”
叶尔瑜摇头,“去备下薄礼,给我送过去,一个都不许遗漏。”
闻言,王氏与杏儿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半晌,杏儿才道,“那夏雨呢?”
叶尔瑜顿住脚步,冷哼一声,笑得阴戾,“送,当然得送。还要送最名贵的,最好能送到王爷跟前,让所有人都看见。”
“小姐这是为何?”杏儿愕然,“他那么对小姐,小姐为何还要去给他送礼。如此,岂非教人以为小姐在巴结他?”
“与其让我自己称为众矢之的,还不如把他推到风口浪尖。我与那些后院同气连枝,夏雨就会——”叶尔瑜笑得凉凉的,“公主不是说了吗?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给自己留条路,也给后院那些指个方向,不好吗?”
王氏点头,“小姐果然聪慧。”
叶尔瑜冷笑,“到时候,所有人都信我不信他,所有人都站在我这边,而他的身边只有一个王爷。时日长久,我就不信王爷还会待他如初。将来等我过门,为王爷诞下一儿半女,什么夏雨不夏雨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杏儿欣喜,“小姐说的是,奴婢马上去准备。”
“可是——”杏儿又犹豫了一下,“小姐预备给他送什么?这睿王府什么都有,他得王爷宠爱,怕是什么都不缺。”
王氏蹙眉,“小姐,奴婢想到个主意。”
叶尔瑜盯着她,“说来听听。”
主仆二人低语一番,叶尔瑜会心一笑,“还是奶娘聪明,照办吧!”
王氏颔首,“是。”
晚饭过后,叶尔瑜的“薄礼”就已经送遍了后院的各位“男宠”,连疏影都有一份。捏着沉甸甸的礼品,疏影蹙眉,赶紧托了院中的一名舞姬,去养心阁外候着。
心中只祈祷着,千万可别出什么乱子。
夏雨还在吃饭,“今晚的五花肉做的真好吃,跟我哥做的不相上下。”
赵朔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碗里,刚要开口,却听得外头传来李焕焦灼的脚步声。心中微恙,听这脚步声,似乎有急事。
李焕快步进门,“爷,牡丹苑的来送礼。”
“送什么礼?”赵朔蹙眉。
夏雨咬着筷子,“爷,她会不会把自己送给你?”
赵朔剜了她一眼,“吃你的。”
李焕咽了咽口水,压低声音道,“爷,叶姑娘不是给你送礼,是送夏雨的。”
“我?”夏雨瞪大眼睛,“她不会是被我打傻了吧?”想了想又问,“送的什么?毒蜘蛛?毒蝎子?还是穿肠毒药、匕首白绫之类?”
李焕摇头,“爷,要不要收?”
“收啊!”夏雨起身,“哪有把送礼的关在门外的道理?赶紧让看看,送的什么。”
赵朔蹙眉,谅叶尔瑜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伤人。何况这养心阁是什么地方,叶尔瑜应该很清楚。他点了头,“拿进来吧!”
“是!”李焕快步出门。
☆、第79章 金镶玉的背后
一个礼盒被放在夏雨跟前,赵朔斜睨她一眼,“打开。”
夏雨想了想,拿筷子挑开盒子,一道金光华丽丽的“刺瞎”她的眼睛。惊得她快速丢了筷子。疯似的扑上去。
赵朔揉着眉心不语。
“金瓦?”夏雨笑得合不拢嘴,小心翼翼的捧起金瓦,而后迫不及待的用嘴咬了一口边边角,眼睛里满是金亮亮的东西,“是真的!爷,是真金的。”
这是一块金镶玉的砖瓦,比瓦片稍小,通体碧绿的翡翠,嵌在黄色的金框里,倒是极为漂亮。
李焕蹙眉,这丫头是缺心眼吧?白日里闹了一通。夜里收到个金瓦就给高兴成这样?女人之间,也没有隔夜仇吗?
“替我谢谢她。”夏雨爱不释手的捧着金瓦,“好宝贝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块。爷。这个值多少钱?有没有三百两?”她想了想,一双大眼睛若天上的弦月,弯弯水眸带着难以言说的渲染力,让人都忍不住跟着她笑。
赵朔瞧了她一眼,“没骨气的东西。”
夏雨脑袋一歪,“骨气值多少钱?”
不过她这样也好,只可惜了叶尔瑜的“足智多谋”。算计不按常理出牌的夏雨,叶尔瑜迟早是个输。夏雨,可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低双序血。
杏儿快速转回牡丹苑,面色难看至极。
“如何,是不是当着王爷的面送的?”叶尔瑜问。
杏儿颔首,“是。”
王氏欣喜,“那就是当着王爷的面摔了?”
杏儿垂眸,摇了摇头。
“没摔?”王氏一怔。“那便是闹了王爷一场?”
杏儿还是摇头。
叶尔瑜蹙眉,“说话。”
杏儿深吸一口气,这才道,“没闹,没摔,欢欢喜喜的收下了,还让、让奴婢转告小姐一声谢谢,说是很喜欢。”
“这贱人。”王氏咬牙切齿。
叶尔瑜起身,“想不到。那么沉得住气。”
“小姐莫要气馁,这是生了暗气又不敢当着王爷的面撒气,所以才会这般。”王氏宽慰。“说不定背过身,就该闹了。”
叶尔瑜冷笑,“我看他能冷静到什么时候。”
王氏上前,“小姐这段时间,只管搞好后院的关系。到时王爷厌倦了,就是他的死期。”
“夏雨。”叶尔瑜恨得压根痒痒。
当天夜里,夏雨是抱着金镶玉的宝瓦睡的,这宝贝她要好好留着。
虎子已经一无所有,所以她预备将来送给虎子作为娶媳妇之用。拿这个下聘,不管是谁家的姑娘,约莫都会同意!好兄弟,讲义气。
书房内,赵朔将阅览完毕的书信丢进火盆,“这么说明日就会抵京?”
李焕颔首,“大概明天晚上,肯定能抵达京城。若是路上有摄政王使绊子,便说不定了。这一路上,清理了不少人。”
“使绊子是肯定的,只不过少了东方旭,那些人根本不是谢环的对手。”赵朔起身,搅动火盆里的炭火,让信纸燃烧得更彻底一些。
“将军武功甚好,自然不足为惧。”李焕颔首。
赵朔轻叹一声,“谢蕴如今已经成年,也该磨砺磨砺。”
“少将军十六了。”李焕应声。
“十六?”赵朔一笑,“与她同年。”
李焕点头,“是。”他顿了顿,“王爷,大夏使团即将入朝,不知道摄政王府那边会有什么动作。”
“动作?”赵朔拂去手中的灰尘,“东方越那老家伙还能怎样?三个选择,要么送公主去和亲;二则送东方青去和亲;三则——借刀杀人。”
“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去和亲的。”李焕道,“即便要和亲,也该是皇室中遴选她人,而绝非公主成行。”
赵朔点头,“继续说。”
李焕继续道,“依卑职愚见,摄政王应该会选王爷所说的,第三种可能。”
“有长进。”赵朔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面上依旧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爷,卑职有一事不明。”李焕犹豫,“不知该不该问。”
“是因为金镶玉?”赵朔是谁,凡事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焕俯首,“是。”
赵朔抬步往外走,昏黄的烛光里,他负手缓行,“金镶玉本是好兆头,可白日里夏雨与叶尔瑜闹了这么一出,夜里叶尔瑜还敢送东西过来。换做寻常人,势必摔了泄恨。若能当着我的面发脾气,自然是不懂事,要受我的责难。”
“可惜夏雨是个财迷,送的还是金镶玉。管你是谁,她照单全收。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了夏雨这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何况——”他顿住脚步,“夏雨也想不了那么多。叶尔瑜高估了夏雨,也高估了她自己。凡事总有意外,夏雨就是个意外。”
李焕低笑,“那叶姑娘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赵朔却没笑,阴翳的眸中,反倒多了几分冷冽,“我倒想知道,是谁教她这么做的。以她白日里的行径,可知她想不了这么周全。”
“王爷是说,有人在背后教她?”李焕一怔。
“教不教是一回事,学不学得精髓又是一回事。”赵朔似是而非的说着,“看着夏雨,别教她闹起来。”
李焕皱眉,“爷不担心叶姑娘对夏雨动手,反倒让卑职盯着夏雨?”
“叶尔瑜到底是个大家闺秀,即便动手也不可能像夏雨这般放肆。我倒不怕叶尔瑜闹腾,只怕夏雨下手太重——到时候闹大了,将军府不好交代。”叶光耀手里握有兵权,赵朔暂时没打算动他。
叶光耀一动,摄政王府势必也会搀和其中。
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
如今的局面十分尴尬,大家都是势均力敌,谁也赢不了谁,所以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而各种势力都处于观望期间,只等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明争暗斗,又不能破坏如今的平衡,否则国本动摇,外敌入侵,江山社稷将会毁于一旦。是故朝中对于大夏和亲之事,皆为赞成。
交战多年,若是能维持和平,那么——朝中的局势就能得到改善。
解除了外忧,才能解决内患。
“摄政王府还在找贼?”赵朔问。
李焕颔首,“城门虽然重开,但是——听说贼还没找到,也不知道丢了什么。摄政王府里的人对此讳莫如深,怕是知道的也不多。”
“什么贼能进入摄政王府,偷的若是些寻常宝物,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赵朔挑眉,“可别是丢了什么宝贝才好。”
“摄政王府宝贝太多,不丢也难。”李焕笑谈。
赵朔点了头,“丢什么,都别丢摄政王宝印,免得教有心人得了去,他就要火烧眉毛了。”
李焕一怔,“这东西自然不会丢,否则闹出事来,摄政王自己也无法收场。”
“不过说说罢了。”赵朔跨步进门,“最近似乎没再听说女子失踪之事。”
“是安生了一段时间。”李焕颔首。
赵朔眸中幽邃,“难不成研制出了解药?”
李焕摇头,“不好说。”
————————————————
并州驿站。
黑暗里,十数名黑衣人快速在回廊里穿梭,训练有数,行动敏捷。这些人快速的避开驿馆中人,一个纵身,悉数围在一间屋外。
刀子快速撬房门,悄无声息的滚进屋子。
屋内黑漆漆的,稀稀落落的回廊烛光从外头落进来,依稀可见床榻上的被褥高高摞起,好似有人安枕于榻。
下一刻,刀光冷冽,所有的刀剑悉数落向床榻上的人。
刀剑落下,棉絮翻飞,却不见半点血溅。
众人皆惊,床上无人。
门外一声呐喊,瞬时脚步声纷至沓来,火光冲天,火箭飞射入屋。黑衣人们皆没有防备,有被当场射死,也有负伤奔出屋舍与人交战。
一时间驿馆内厮杀声连绵不绝,这些黑衣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暗卫,一个个身手不凡。但他们所面对的是谢家军,一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好汉,岂能逊色于他们这些见不得人的宵小之辈。
“敢行刺将军者,杀无赦!”人群中一声冷喝,一蓝衣男子飞身而起,冷剑划空,一个飞身落地,快速取了一名黑衣人的性命。
手起刀落,将士们快速将黑衣人绞杀殆尽。
鲜血沿着蓝衣男子的剑刃快速滴落在地面上,他俯身查看黑衣人的尸身,“没有舌头。”
“少将军,是无舌人。”副将商正蹙眉。
“简直混账透顶,竟敢来刺杀。”蓝衣男子怒不可遏。
“又不是第一次,那么在意作甚?”一声铿锵有力的女子之音,伴随着一介女儿身走出人群。剑眉冷目,锐眸所到之处,人间魑魅皆无所遁形。毕竟是久经沙场之人,一身的浩然正气。举手投足间,亦是铁骨铮铮。
诸将士见状,快速臣服退开两侧,毕恭毕敬的尊一声,“将军!”
☆、第80章 谢环入府
“姐姐?”蓝衣男子恭敬俯首。
“蕴儿,你太心急了。”她不是旁人,正是镇守边关多年,力敌大夏来犯,寸土不让的巾帼女子。手握十万大军的谢将军——谢环!
蓝衣男子,则是她十六岁的弟弟——谢蕴。
谢蕴年轻,又长年在长姐的羽翼之下,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姐姐,一定是摄政王那个老匹夫。”
谢环挑眉看他,“把话烂在肚子里。”继而睨一眼遍地的死尸,谢环深吸一口气,“不必逗留,连夜回京。”语罢,翻身上马。干净利落,“出发!”
一声马鸣,身后家将齐发。
军令如山。岂容儿戏。
哒哒的马蹄声,回响在寂冷的夜里。回京这一路,已经不止一次遇袭,还有一些则是提前被人解决。谢环心知肚明,有些话说破就没意思了。
镇守边关多年,她与朝中那些纸上谈兵的官员不一样。那些是光说不练,而她素来言出必践。试想一下,一个女子能统领边关十数万大军,还得让将士们心服口服,除了有过人的武艺,还必须有异于常人的胆魄。
沿袭了父亲的气魄,初入行伍,混迹在男人堆里,谢环从未后悔过。
谢家几代忠臣良将。家训严明。纵然是个女子,也要思君报国,俯仰间无愧于天地。宁可为军死于沙场,不可为佞光耀朝堂。
马不停蹄的往回赶,到了京城外头,谢环姐弟两却没有直接进城。侧门有人早已等候,谢环与谢蕴弃马从车,随马车缓缓入城。
马车摇摇晃晃,十里长街到了午夜。仍是繁华依旧。
花街柳巷,春光明媚,好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
“京城还是旧模样。新颜换旧颜,不变的还是那些奢靡之风。”谢环挑开车窗一条缝,望着外头的莺莺燕燕,不觉轻叹。
边关将士用鲜血换来的,便是这样的安逸。
可是安逸久了,这些人便失去了斗志。
生于安逸,死于忧患。
李焕一笑,“也不尽然,天下之大,忧心国运之人比比皆是,只不过将军未曾见到罢了!”
谢环轻笑,“王爷便是其中之一。”
李焕笑而不语。
及至睿王府,从侧门入,慎行。
午夜的睿王府,安静至极。
李焕带路,直接引了谢环、谢蕴去书房。
赵朔已经等在那里。
“末将参见王爷。”谢环与谢蕴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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