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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叔-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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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九?”她一声喊,忽然从床榻上弹坐了起来。
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却又一双手瞬时将她抱紧,继而是他分外微凉的声音,“我在。”
☆、第157章 谁是渔翁?
夏雨仲怔,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想起来要回他一个拥抱。伸手抱住他,笑得有些没心没肺,“赵老九,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
赵朔蹙眉,“有爷这般风华绝代的蛔虫吗?”
她抱紧了他,“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没事就好。”赵朔松了手,“我必须赶回去,好生养着,我会让人来照顾你。”
“寻梅怎样?还有洛花——为何阿奴不在?”她问。
赵朔蹙眉,“阿奴去保护七皇子。”他起身,神色冷冽,这次真的是他大意。以为有寻梅在她身边,也就不需要太操心。谁知道会来这么一出。
阿奴是罪奴中最好的暗卫,不管做什么事,都不问情由只听命令,所以让阿奴去保护七皇子元灏,是最好的选择。
暗卫皆各司其职,各擅其长。而有些暗卫是不便露面的。
每个府都悄无声息的豢养着属于自己的隐蔽力量,称之为暗卫。暗卫的存在,是一种情报网的构建,也是一种厉害关系的牵扯。精锐的暗卫早已摆脱了阴暗的世界,从黑暗处走出去,直接穿插在主人们想要入侵的领域,称之为细作。
中等暗卫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执行着暗杀与染血的任务。
低等暗卫则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在关键时候,就是炮灰,就是与主人共存亡的存在。
并非每个细作都会绝妙高深的武功,他们的存在,仅仅只是因为被环境需要。
“七皇子?”夏雨撑起身子。“从交战开始,就没见他们出过马车。”
“因为人早就不在车上,为以防万一,早已由宫中内侍悄悄转移。使团途径主街,但七皇子和大夏朝丞相的马车,早已经过侧街,抵达了皇宫外,完成了与我大燕的接洽仪式。”赵朔的指尖,轻柔地拂过她脸上的血痕。不久之前,这里剑刃划开了皮肉,如今正在急速愈合。
脸上的皮肉细嫩。不比身上的肌肤,也不知会不会留下疤痕。
只不过,看这丫头大大咧咧的性子,什么破相不破相的,只怕也不会太在乎。
“很丑?”她问。
赵朔眉头微蹙,“很特别。”
夏雨撇撇嘴,“废话。”
“好好待着,不许乱跑。”赵朔想起了她当街发疯的模样,许是心有余悸,又或是——别有所思。一双桃花眸微微眯起,似锐利的刀刃,几欲剖开她的身子,想知道在她的身体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好。”她点头一笑,也不多问。
有些事赵朔就算知道。怕也不会如实相告。
赵朔快步出门,并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及至门外院中,辛复早已在外候着,这才快速上前。赵朔冷眸锐利,一身阴戾之气教人不敢轻易靠近,“你实话实说,她这一身内力若全数使出,会有什么后果?”
辛复轻叹一声,“会有两种后果。一则身体承受不住,筋脉爆裂而死,死状凄惨无比。二则神魂皆失,走火入魔。她这一身的内劲阴毒狠辣至绝,加之走火入魔的力道,只怕天下间再也无人可控制得了。不过很庆幸的是,她自身的愈合能力奇快,如此便可侥幸的避开走火入魔的境地。所以这一次,她才能全身而退,未伤及自身,也未祸及他人。”
“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你想个法子,看如何能封了她体内的内力。不然,早晚要闯出祸来。”赵朔言语冰冷,冷然剜了辛复一眼。
辛复颔首,“老夫这就去想办法。”
长街上的乱局还需要休整,赵朔肩上的胆子还重的很,哪有时间继续耽搁下去。夏雨撑起身子,紧捂着生疼的胸口,扶着门框站在门口。
辛复转头便瞧见了夏雨,慌忙上前,“你怎么起来了?赶紧去歇着。”
“辛伯伯,我刚才杀人了。”夏雨神情微恙。
辛复微怔,“傻姑娘,那不是你的本心。”
“我不想杀人。”夏雨深吸一口气,“海叔说过,杀人这种事,会上瘾。所以无论如何,这辈子都别开杀戒。杀戒一开,万孽难赎。”
“可若是危及性命,难道还不能自保吗?”辛复轻叹,“别想了。”
“寻梅说,那箭上有睿王府的睿字,所以我就着急了些。”夏雨抿唇,“可我知道,就算刻满了睿王府,刻上赵老九的名字,这件事也不可能摊到赵老九的头上。”
辛复蹙眉,“你是说,箭上有字?是睿王府的睿字?”
夏雨点头,“寻梅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是有人要栽赃给睿王府。”辛复眉目微怔,“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光天化日栽赃睿王府,简直是找死。保不齐便是那肃国公府,十有八九的不甘心所为。”
听得这话,夏雨眉头微蹙,“你说什么?”
辛复不解,“什么?”
“你说是肃国公府?”夏雨垂眸。
“除了东方越还能有谁?这些年,咱们睿王府与东方越结下的梁子还少吗?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算下来,哪里都有东方越插一脚。”辛复愤愤不平。
夏雨摇头,“东方旭阴狠毒辣,东方越自己差不到哪儿去,我不信东方越会这么傻,栽赃嫁祸也是如此的拙劣。”
辛复愕然,“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看见睿字,都会以为是东方越的栽赃嫁祸。你说,你若是东方越,会怎么做?”夏雨问。
辛复道,“那便咬死不放。已然背上了嫁祸之名,干脆让睿王府将这罪名坐实。”
夏雨点头,“若你是天下人,又会怎么想?”
“东方越栽赃嫁祸,睿王府若是不反抗,那便是默认。唯有反击,才算是正途。”辛复这话刚一出口,忽然自己都愣住了,“这一来二去的,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好似有种鹬蚌相争之势?”
夏雨报之一笑,转身朝着床榻走去,“你说呢?”
“诶,你这丫头?”辛复面色一僵,却是无奈的摇头。
重新躺会床榻上,夏雨扭头望着辛复,“辛伯伯,寻梅怎样了?”
辛复摇头,“伤得不轻,炸伤面太大,血肉模糊。所幸无伤性命,只需割去腐肉,上我这特制的金疮药,好生养着,便无大碍。洛花照看着呢,你放心就是。”
“可恨那些人,比盗匪还要可恶!街上那么多人,死的都是无辜百姓。说炸就炸了,一点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夏雨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寻梅,那么此刻血肉模糊的,就该是我了。”
“利益熏心,除了自己,别人的命哪里还是命。”辛复为夏雨叩脉,“脉象沉稳,身子恢复的很快。你记得近期必须保持心情平静,莫要情绪激动,否则容易被自身内劲反伤。如今内息平和,慢慢的导气归元,便可恢复如初,但不可大意,明白吗?”
夏雨点了点头,“我记得。”她咧嘴一笑,“可不敢再发疯,不然赵老九该把我关进笼子里了。”上农尽才。
“他可舍不得。”辛复起身,“待会我让洛花把药送来,我去看看寻梅。”
“记得下手轻点。”夏雨面色微紧,“她可不像我,能恢复得那么快。”
“顾好你自己吧!”辛复摇着头离开。
夏雨撇撇嘴,躺着床榻上,双目瞪得斗大。那个戴斗笠的男子,似乎有些熟悉。尤其那身段,身上透出的那股子气,总觉得——有那么几分像他。
可是,这不可能。
她明明亲眼看见他——但为何她出手时,他竟没有半点还手之意?这又是为何?是料定了她不会伤他,还是料定她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施展武功反抗?
夏雨没想明白,也想不明白。
一个斗笠,遮去了所有的真相。
猜不透,也想不透。
但今日之事,只怕背后之人觉得泛泛之辈,能弄出这样大的场面,而且还摆明了要让睿王府和东方越相斗。那么赵老九和东方越若是两败俱伤,又会便宜了谁呢?
夏雨咬着唇,赵老九应该会有所察觉吧?
赵朔回到长街之时,郭胜擒住了最后一名黑衣人,可还不待他下命令将其送入宫禁受审,黑衣人已经咬破了齿缝里的毒,自尽身亡。
☆、第158章 一支箭
“王爷,无一活口。”郭胜长叹一声,“都是齿间藏毒,行动如此严密,只怕不是寻常人。”语罢,他将手中的箭递给赵朔。“想来王爷有麻烦了。”
赵朔环顾四周,锐利的眸子寸寸冰冷,“何止是本王有麻烦。”
郭胜一怔,“王爷这是何意?”
“轻点死伤人数,着京兆府安抚百姓。本王先行回宫,这里交给你。”赵朔翻身上马。
郭胜颔首,“是。”
马蹄声声,大燕朝风雨飘摇。
金銮殿。
七皇子元灏,与大夏朝的左相赫里趾高气扬的站在殿内。
元灏轻蔑冷笑,“想不到大燕朝是如此欢迎我等,刚刚入城,就已经血雨满天。真是好生热闹。”
赵禄坐在龙椅之上,有些如坐针毡,扭头去看底下的梁以儒。梁以儒随之一笑,也不作声。
“有心人做有心事,七皇子如今不是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吗?若是我大燕朝真的要对你们不利,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东方越冷笑。
“想必这位就是肃国公吧?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们的刻意为之?”左相赫里可不是善茬。
东方越嗤冷,“孰是孰非,各自心中有数。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但愿肃国公能查清楚,否则我们这大夏的使团,真的要将脑袋提在裤腰带上了。”元灏冷嘲热讽,“大燕朝素来以礼仪之邦自居,如今看来也不外如是。见面不如耳闻,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梁以儒轻笑,“七皇子与丞相大人真乃睿智之人,刚刚入城,就已经知道摄政王府该为肃国公府之事。实在是有心了。咱们这一殿为臣的,可是谁都没有开口提过呢!”
闻言,元灏与赫里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梁少傅这是什么意思?”东方越冷问。
梁以儒笑道,“无尔,不过是一句戏言,说说罢了,缓解缓解气氛。肃国公若是觉得有冒犯之处,望乞原谅,下不为例。”
“你!”东方越切齿。
“既然人都没事,还争什么?”赵朔从殿外快速走进来。百官皆俯首,不敢高语。躬身向赵禄行了礼,赵禄如释重负的吐一口气,便听得赵朔道,“皇上,微臣来向皇上复命。一概逆贼皆已当场伏诛,请皇上放心。”
赵禄点头,“可有查出,是何人所为?”
赵朔摇头,“逆贼皆为死士,拒不吐露分毫,故而暂时无从查起。”
“想不到堂堂大燕,连几个毛贼都查不出来龙去脉,真是好笑。”元灏冷笑着。“打量着来日杀上金銮殿,诸位还不知道——”
“这就不必七皇子担心了,这到底是大燕的天下,还轮不到大夏的皇子来置喙。若七皇子真想插一手,不如——”赵朔扭头,笑得何其邪魅。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若下了一场美丽的桃花雨。可这桃花雨有毒,滴滴淬人心,教人沾不得碰不得。
元灏切齿,“你这话什么意思?”
“哪日你尊我们皇上一声父皇,说不定皇上一高兴,还能让你在大燕朝,留有一席之地。”赵朔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单手支额瞧着他。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委实能将人气得半死。
赫里冷然,“我们七皇子,怎么可能尊你们的皇帝为父?简直岂有此理。如此羞辱异邦使臣,还算什么礼仪之邦?大夏诚意万分,特派我等前来议和,没想到你们的王爷,竟然是这样的态度。这大燕的朝臣,竟一个个如此懦弱无能,简直是——”
“想必是左相和七皇子误会了。”梁以儒不紧不慢的上前,“王爷的意思是,若大夏对我大燕称臣,可缔结父子盟约。岂非更好?”
父国子国,虽为君臣,却胜过君臣。
“你?!”赫里愣住。
元灏冷笑,“我看今日之事颇多蹊跷,还是暂且搁置一边,莫作论处。等到何时查清楚了贼人的来龙去脉,再来与贵国商议谈和之事,更为妥当。”
赵禄道,“驿馆皆准备妥当,使团悉数安排在驿馆居住。尔等放心,此事有其一绝不会有其二。这件事,朕会派人详查,等到水落石出,一定给二位给大夏一个交代。在此期间,二位可领略大燕的风土人情,如何?”
听得这话,元灏与赫里对视一眼,躬身朝着皇帝行了礼。上农庄号。
箭上之字,很快会传遍朝臣的耳朵里,赵朔心知肚明,有些事就算是假的,说的人多了也会变成真的。
“皇上,微臣有话说。”赵朔上前一步。
“皇叔还有和话说?”赵禄不解。
赵朔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箭,箭羽早已被火烧得精光,只剩下黑漆漆的箭身,“这支箭是微臣从长街上捡回来的,乃是今日逆贼所用之物。原本也是平平无奇的一支箭,但可惜,上头刻了一个字,便成了无中生有之事,还请皇上定夺。”
赵禄蹙眉,“刻字?可是与主谋有关?刻了什么字?”
“刻了——”赵朔握着箭徐徐转身,直面朝臣,“诸位不如自己看。”突然抬手,冷箭骤然直抵一旁的雕龙玉柱。箭入玉柱,瞬时发出嗡然巨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瞧着那枚箭,而赵朔的眸子,却快速的掠过底下诸臣。
等到众人回过神,他亦了然于心。
箭上的“睿”字,赵朔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既然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的公开。一则以示清白,二则也教人知晓他的坦荡,三则——他倒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宵小之辈,在自己的身后,等着捅刀子。有时候朝堂上没有新鲜的血液补给,时间久了,会越发的心生外向,各为所谋,再也没了向心力。
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这——”赵禄愣住。
东方越冷然上前,“启奏皇上,此乃一个睿字。也不知睿王爷开的什么玩笑,竟将自己的封号也给刻上去了。王爷,你可知此举实有欺君之嫌?”
赵朔瞧了东方越一眼,眸色幽晦难辨,“本王若是不闻不问,一手遮天,才是欺君。这坦诚相待,何来欺君之嫌?”
“这么说,这真的是早先刻上去的?”东方越笑了。
“肃国公是不是早就等着这一日了?”赵朔轻叹一声,“想不到我赵朔一世英名,如今却毁于一字,这睿乃是先帝所赐。早知道,本王该求着先帝,何苦连累这睿字,若换成蠢字多好?不管是谁,总该避讳着些,否则时常挂在心里,挂在嘴上,来日长久,便也渐渐的跟着蠢笨下去。肃国公,你说是不是?”
东方越嗤冷,“好主意。只可惜,先帝早已离世,王爷怕是不能了。”
“无妨无妨,只消诸位大人心中尚有几分睿智,便也无所谓蠢与睿的区别。”赵朔瞧了赵禄一眼,“皇上,微臣并无徇私,请皇上定夺。”
☆、第159章 突然想吃你的糖葫芦了 十月末大放送!
赵禄惶然,哪里能拿得定主意。一时间,金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东方越深吸一口气,也不知为何突然缓了声音,“启奏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尚待追查,若是轻易下次结论,若是冤枉了睿王爷,岂非国之损失?”
最后的最后,谁都没想到,东方越反倒为赵朔说了话。
也唯有赵朔自己心里清楚,东方越打的是什么主意。
梁以儒上前,“皇上,肃国公所言有理,臣附议。”
百官亦行礼,“臣等附议。”
闻言。赵禄总算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皇叔功于朝廷,岂会做这样的事情。这些莫须有之事,朕会派人详加调查,绝不会冤枉好人。”
“皇上圣明。”百官齐赞。
元灏与赫里对视一眼。各自扯开冰冷的笑意。
及至下了朝,梁以儒与赵朔缓步走在宫道里,高墙耸立,百官皆已离去。一如上一次,梁以儒在赵朔身后慢慢跟着,“肃国公忽然反口,王爷怕是心里有数吧?”
赵朔顿住脚步,“你心里,不也清楚吗?”
梁以儒轻笑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何止是没安好心,表面功夫做足了,暗地里才能下狠手。”赵朔双手负后。瞧了瞧略显灰暗的天色,“今年的天气,冷得好像慢了一些,还没下过雪。”
梁以儒垂眸,“代州府,常年无雪。往常都听人说,瑞雪兆丰年,如今终于可以有机会见识见识。”
“别冻着才好。”赵朔继续往前走。
梁以儒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怎么会冻着呢?心是暖的,身子自然也会暖起来。”他轻叹一声,“她说。若是能看见下雪,定要尝尝雪的滋味。”上农狂扛。
赵朔眉头微蹙,“寡淡无味,能有什么滋味。”
“王爷可要小心了。”梁以儒回归正题,“肃国公又要给你使绊子了。”
“即便本王不开口,你觉得这件事瞒得住吗?”赵朔问。
梁以儒摇头,“自然是瞒不住,不过由王爷自己说出来,倒是将嫌疑撇得差不多了。只是王爷,殿中飞箭,怕是另有深意吧!”
赵朔一笑,“谁都没发现,独你懂。你在皇帝身边帮着处理政务,平素可接触过大理寺卿?”
“王爷是怀疑他?”梁以儒顿了顿。“他甚少开口,也鲜有纰漏,平素倒确实不惹人注意。”
“好好看着吧,藏的再深,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赵朔拂袖而去。
梁以儒心下微震,这大理寺卿可不是小角色,如何能做下这样的事情?只怕背后之人,来头不小,委实不简单。
眼见着赵朔离去,梁以儒也跟着走出宫门。
刚到宫门口,便见相宜焦灼的等着,一见梁以儒出来,着急忙慌的迎上去,“公子,家里头来人了,等着要见你,也不知发生何事。”
“家里头来人?”梁以儒仲怔。
相宜点头,“说是大小姐给了一封信,让你亲自拆阅。人还在府中等着,就等着公子下朝。”
“回去。”梁以儒赶紧上了车,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梁父乃是父母官,家中怕也不缺什么,长姐突然来信,怕是家中有了变故。也不知是不是父亲身子不安,还是——有了什么难处?
但愿,不是什么求官之信。
回到少傅府的第一时间,接见了家里来人。确实是代州府来的,是长姐身边的奴才。
来人道,“这信乃是大小姐一人所为,与老爷无关,只是大小姐实在不忍心,才会书信一封。”
梁以儒不解,都是一家人,何事竟说的如此见外。匆匆打开书信,只一眼,便已经容色剧变,愣在当场。等到看完整封信,梁以儒瞬时坐在了凳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首端那几行字:代州花满楼,人毁楼亡,付诸一炬。清点人数,一百三十有余,皆面目全非,惨绝人寰。想来,已是绝户。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相宜愕然。
梁以儒放下信,伸手去握杯盏,却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杯子与杯盖不断的轻轻撞击,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瓷器脆响。面色发白,一双淡然沉静的眸子,此刻竟带着几分惶恐。
“都死了吗?”梁以儒颤着声音问。
来人颔首行礼,“回公子的话,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除此之外,大小姐还悄悄的向师爷打听过,说是连夏家的两口子,绸缎铺子的老板娘,米庄的三姨娘,以及霍家的女人等等,好似都失了踪。捕头找遍了整个代州也没找到半点踪迹,所以怀疑——是不是都在花满楼里,一道烧死了。失踪人数,加上花满楼原有的人数,正好是死亡人数,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眸子重重合上,梁以儒皱紧眉头,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杯盏,似要将杯盏生生捏碎。
相宜慌忙道,“公子你别着急,也许那些人只是失踪了,又或者——”
“都下去吧!”梁以儒声音凉薄,眸色通红,“还有,这件事不许泄露半分,谁敢在外头乱嚼舌头,我就打断谁的腿,明白吗?”
“是。”相宜带着那人赶紧退了下去。
怎么办呢?
花满楼没了,若是夏雨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她会崩溃吧?”梁以儒自言自语,一双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下一刻,他骤然起身,手中杯盏砰然落地,茶水四溅。他想去找她,可是——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
夏雨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去找她,她必定会问怎么了。
然——心里的慌乱,无以言表。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惊慌失措过,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花满楼和夏家夫妻,对夏雨而言,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所有的一切,能引以为傲的一切,是她所有力量的源泉。
没了他们,就等于丢了她的半条命。
疯似的冲出少傅府,梁以儒一直跑,一直跑,气喘吁吁也不敢停下,从少傅府一直跑到了睿王府。他想见她,听闻她受了伤,他都不敢去看她,而今——实在是没能忍住。
夏雨刚刚喝了药躺下,却听得门外侍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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