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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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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几年生的贫家子弟要想学得好,又艰难了。”
裕远镜拍拍谷涵的肩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至于其他人,世事如此,哪能强求?你还是要尽早考中举人才行,不然你娘该辛苦了。”
谷涵点点头,将茶壶盖上了。
他们这说的是新政中朝廷给未成年秀才和贫寒学子的一系列贴补政策,如今谷涵考上秀才,只要是吃住在学院中,哪怕这个学院不是国办的,他是不需要交束脩这个学子每年的最大花销的,朝廷代交,还有粮补解决吃饭问题,他再抽空给人抄抄书,笔墨纸砚之类的问题也解决了,家中母亲亦无负担。但最近已经有消息下来,这项给未满十八岁秀才的贴补政策很有可能在明年被取消掉。至于给贫寒学子的贴补政策和给孤寡家庭、单亲家庭的贴补政策,则是在宁家抄家流放之后就随着大量其他新政一起取消了。不过抄家之时谷涵已经考上秀才,所以这些政策的取消对他没有构成致命影响,但不得不说,他能以一介贫寒学子之身在这个年纪就考上秀才,除却自身有天赋之外,这些年新政给予的机会对他也是影响巨大的。
所以他二人才会有此一说。
第27章 终聘得护院
宁青穹和丝竹终于在规定的时间里等来了这位护院应聘者。
此人名叫方周祥,约莫是他父母对他的期望就是将来能做事周祥,不要莽撞。这个瞧着期望不是特别高,在见到本人前,无论是瞿天方的介绍还是这个名字给宁青穹的感觉,都是此人该是一名方正周祥之人,等到真正见着了人,才觉得名字和本人的差别还是有点大。
这人一身青色朴素短打,留了一茬看着有些散漫的小胡茬,比瞿天方所说的二十三岁看起来要大那么一些,倒像是有二十五六岁了,眉角上有一道不太长的刀疤,把一条横天方正眉生生劈成了两段,横生了凶煞气。好在他那好像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随意神情冲淡了这股凶煞感,倒没有因为长相吓到宁青穹。方周详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这包厢,就上前来跟宁青穹打招呼:“在下方周详,见过宁姑娘。”
宁青穹站起来,丝竹往前两步帮方周祥拉开了椅背,宁青穹顺势说:“方叔不必客气,请坐吧。”等方周详坐下了,宁青穹才也坐下了,继续说,“我的情况想必瞿大叔已经跟你说了,你的情况呢瞿大叔也已经告诉我了,所以我现在想问问,方叔做这个护院,能做多少年呢?”
方周详抬眼隔着幕篱打量宁青穹一眼,“两三年应该不成问题。不怕和姑娘说实话,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我也就不能保证了。”
“这倒是。”宁青穹点点头,“两三年时间,对我来说也尽够了。听说方叔以前是在军队的,那我这里呢,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还望方叔解惑。”
“姑娘请讲。”方周详约莫听出这是考校的意思,微微板正了身姿,从这身姿里倒可看出几分他先前从军的精气神来。
“一个五进的院子,如果我只给你三个手下,你要怎么安排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这个宅子的安全?”
五进的房子前后是五排屋舍的宅子,已经很大了,只用三个人来保障安全显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宁青穹会这么问,显然不是无的放矢故意刁难他,肯定也不会想听方周详告诉她人太少了。方周详沉吟片刻,抬头道:“三个人的话我自己也要加进去排班,分成白天和晚上两班,一个班两人,前门后门各守一人。如果有门房,那就相当于是前后各有两人了。其他方位由于人力有限,就不能照顾到了。但可以在两边的墙边隔一段距离放一盏灯笼,彻夜照明,这样前后门的护院都能看到两边情形,一般的贼人也不敢轻易摸进来。”
宁青穹就在幕篱后面笑了。这方叔还挺随机应变,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多半只能在题目里的那三个人身上打转,他能把自己和门房都想到还安排进来,就已经比不少人好了。这种问题本就没有唯一的答案,能说服她就行。这回答倒可以看出方周详脑子开阔,会因地制宜利用事物。虽然住着五进院只有四护院的人家一看也不宽裕,未必供得起彻夜燃数盏灯的花销,不过这本来也不是护院需要考虑的。
第一个问题作为互相增进了解的开端,自然是比较简单,接着,宁青穹就问了第二个问题:“如果有一伙大约十来人的亡命之徒盯上你护卫的宅院,夜袭而来,而宅院中加上你也只有三个男人,除你之外另两个一个十二岁,一个十七岁,都不是护院,余者五人皆是妇孺,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以确保大家的安全?”
方周详抬头诧异地看了宁青穹一眼,问道:“这宅子多大?没有五进吧?”
宁青穹已经在心里点头了,清清脆脆地回他:“三进的宅子。”
“那得这么弄,这些人会来夜袭一定是事先踩好点了,得先把人都叫醒,派那个十二岁的钻狗洞去隔壁的宅子叫人,吩咐他请完人就去衙门报案。宅子里边就要让主人离开主屋,和大家一起拿着家伙集中到平时没什么人去的房间,不点灯……”
宁青穹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对这些答案都还算满意,至少这位方周详方叔叔的能力是基本值得肯定的,人品既然有瞿大叔作保,至少是可信的。更何况这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靠几个问题就看出人品如何来,自然是掠过不看。
如此,宁青穹就和方周详先签了一份一年期的聘用契书,把这件事定了下来。既然她已经知道奶娘一时半会回不来,这租赁宅院的事当然就只能委托这位新晋护院叔叔出马了,初次见面,就把这件事交给他来做,也有看看方周详品性究竟如何的意思。
真有问题当然是越早发现越好。
方周祥显然大为意外,但没有拒绝,想了想问:“姑娘想要个什么样的宅子?”
“二进的差不多了,不用太大,装得下一两个丫头,我奶娘和你就行。”她和丝竹先前也断断续续打听过行情了,二进的房子也差不多是她负担得起的。
方周详点点头:“我明白了。这两天我先跟牙行看看房子,挑几个合适的出来,最后还要姑娘自己定夺。”
“也好。有劳方叔了。”
方周详拱了拱手:“应该的。”
送走了方周详,宁青穹就和丝竹离开了这个包厢。这个时候已经比较晚,徽山书院已经下课,曲风书斋也快关门了,宁青穹本不需要再回去。不过她和丝竹还是又回去了一趟,过不片刻,丝竹就从里面拿了一个包裹出来,看着硬邦邦的,里头像是几本书。这几本书是宁青穹买了书斋里的裁纸自己默出来的,王子晤这个帮忙的她请了一顿饭,谷涵这个出主意的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句嘴上感谢。宁青穹琢磨着谷秀才可能更需要的还是科举方面的书,就默了三本印象里她爹当年看重的准备送给谷涵,以示感谢。
这三本书是宁青穹在闲暇时抽空默出来的,完书时间自然是要长一些,因此到前日才默完了,昨日装订好,今日恰是书院学子每旬休沐日,谷涵也要过来徽山书院奋笔疾书补贴生活,她正好顺道给谷涵递过去。
说是顺道,自然不能在其他抄书学子的目光之中,众目睽睽之下递给他,不说他给自己出主意之事不能与外人道,单这三本书就是宁青穹打算以后默来在书店里卖的,给别人看到总是不大好。因此她主仆二人是等在谷涵离开书斋后的必经路上。天气越来越冷了,宁青穹的鼻尖冻得红红的,但她身上却一点也不觉冷意,心里甚至有点雀跃。收拾了一番那朱茂知之后,广布书铺也收敛了一点,一来他家确实卖一本亏一本,就算他家幕后是和别人合作这么搞,兴许还收了钱来办这事,但这套书已经便宜得脱离了大众行情,这价格卖多了也带累其他书的价格,怎么看都是一种无形的损失。二来是想再找像朱茂知这么一个愿意提供书册的读书人已经不容易了,宁青穹那记忆力许多人当时都看在眼里,学子都紧着在乎名声,有名声考秀才考举人都比别人容易点,一不小心那不是毁自己一生嘛。更何况徽山书院就这么大,清河县也就这么大,读书人又是个小圈子,谁不认识谁?谁能保证自己跟广布书铺的东家拉拉扯扯的有牵连不被别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少寒门学子为了保住自己的声誉,和广布书铺撇清关系,连给广布书铺抄书都不愿意去了,改走了其他书铺。至于其他不差钱的学子,也怕自己买的原书给别人拿去栽赃利用了,看得紧,非知根知底的好友现在他们都不借。
所以广布书铺和卢家现在要做这个事,他们一时半会都找不到读书人来悄悄的做。他们只能花钱找那种不是读书人的,但这种人也不可能是在乎名望的乡绅之流,多半是些大字不识的街头混混地痞流氓,而且铁定是曲风书斋的生面孔,瞿天方也有对策,就把那些气质不大对的生面孔记住,卖给他们有记号的,如此前几天就又抓到一个东街的混混。混混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他们也不像读书人有体面,下次这个混混是别想再进曲风书斋了。
最喜人的还是广布书铺自己在本次事件中声誉败坏了,一些有钱有闲有正义感的士子们就不愿意光顾他家了,都来曲风书斋买书了。这些才是一个书铺的主要消费客户群,失去了这群人的支持,广布书铺还谈什么生意,总不能指望一个温饱都成问题油灯都省着点的寒门士子天天来书铺里买书,今天花个好几两买本曲苑杂谈看完垫桌脚,明天花个百八十两买个孤本钞本回去孝敬老爹吧。
那瞿老板生意好了,宁青穹收入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她如今又有了奶娘的消息,似乎一切都在向好,心里自然敞亮愉悦。
差不多的时候,谷涵就出现在了宁青穹的视野里。他看到宁青穹,显然有点意外,疾步走了过来:“宁姑娘可是有事?”
宁青穹微微侧了一下身,一旁的丝竹就机灵地把包裹递上来:“上次那件事还是多亏了谷秀才说出主意,这是我默的三本书,还望你不要嫌弃。”
谷涵没有伸手去接,摆了摆手说:“不过是一个主意,当不得什么。这些书给我不如给瞿老板,反正我也是看得到、背得了的。姑娘的心意我领了。”谷涵这是知道这些她背过的书的内容是宁青穹安家立命的所在,便没有接受。
“可是……”宁青穹皱起眉,这毕竟是个人情,欠着心里不舒服。她又劝了几句,但是谷涵坚辞不受,弄得她有点没办法,心道早知道就不送这以前没有在书斋里卖过的了,送卖过的还好说一些,但那样的话自己的诚意好像又少了点。宁青穹一时竟想不到特别好的方法了。
谷涵见她这个样子,想了想就说:“这样吧,宁姑娘你以前在家中是不是看书很杂?”宁青穹不解其意,只好点点头,谷涵就说:“上回宁姑娘给过我的注释令我受益匪浅,不如这样,以后若是我需要一些大家流派对某些话的精确解析,宁姑娘帮我默出来可好?”
这本是谷涵的折中客套方案,宁青穹倒是眼睛一亮,也对,他们考科举何止只需要三本书,更重要的是对圣人之言的理解、看法和对策嘛。那些大家们的理解总结恰恰是外人很难获得的,这样就可以精准地对谷秀才有所帮助,至少比她瞎找三本书默出来有针对作用,因此她就欣然答应下来。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食街一带。
作者有话要说:
人形“科举重点难点答疑”要上线了233
第28章 梅香人别去
天气愈冷,食街也显得比从前萧条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宁青穹的错觉,总觉得今年街上的人比往年格外少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往年她出来得少,没有见识过。他们两个需要穿过这条食街,才能各归去处。但走了没几步,宁青穹就看到那个天天在食街卖腊梅的小姐姐今日格外不同一些。她呆呆地坐在一片台阶上,身前斜放着一整捆梅花枝,整捆梅枝外头还随意地放了一些散的。她不像以前一样,总是抱着梅花枝在街边卖力吆喝,今日脸上都没了往日的笑脸,整个人都显得很呆滞,像是精气神都被抽没了。
这种反常是很难让人不去在意的,约莫是某种同病相怜心理,宁青穹对她总是关注一些,当下就走了过去问:“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的梅花卖的不好?”
那小姑娘抬眼一看,便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来:“原来是宁姑娘,姑娘今日也要买梅花吗?今日是我最后一次出来卖梅花了。”宁青穹这段时间以来,隔三差五的就会过来买腊梅照顾这小姐姐的生意,所以她俩都有些熟了,能说上几句话。
宁青穹听了,就很吃惊,问道:“你家不是还有很多腊梅枝还没有出货吗?怎么就不卖了。”
这小姑娘姓林,名叫林沁娘,闻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来:“前天有老爷来我家收货,明天我家的梅花要全部卖给他了。”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是这副表情?”宁青穹蹲到她面前,扶了一支梅花枝问。
林沁娘闻言,当真是几乎哭了出来:“他哪是收货呀,他这是趁火打劫呀。往年一棵梅树能收入个五百文上下,现在一棵梅树五十文钱卖给他,我家没得赚不说,连债也还不起,税也交不起,来年就算想做佃农,也要出个人卖身为奴才买得起种子了。”
宁青穹吃了一惊:“亏这么多……那就不能不卖给他吗?”
“要是能,我家是宁愿日日出来零卖的呀。可原先给我们提供山林种桃树的朝廷开的惠农商会已成了那老爷的了,要是不卖那老爷家,我们连租息都交不起。”
“……租子不是不高吗,怎会连租息都交不起了?”
“原先那惠农商会的租息是不高呀,可这换了新老爷,他要重新收一遍租,租子还不是说涨就涨?原来只交一成租子,现在要交六成租子,交不上还要滚租息,我们家就算是这么日日零卖,卖出来的钱也赶不上它租息涨得快,只能贱价五十文一棵梅树全卖给老爷了。”林沁娘说到这,擦擦眼泪,哽咽着问,“宁姑娘今日还买梅花枝么?”
“……买。”对于那接手惠农商会的人家干出这等和强取豪夺无异的买卖,宁青穹内心其实是很震撼的,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又对已经低头去挑好看花枝的林沁娘说,“等等,我全买了。”
林沁娘愣了愣,宁青穹已经让丝竹数了梅花枝的数量,付给她银钱。林沁娘再是克制不住,接过银钱就哭得泣不成声了,口里还不住感谢宁青穹。其实她俩都知道这点钱是远远不够交那一大片山林的租子的,家里那些桃树还得五十文一棵贱卖掉,明年家里很可能还要出个人卖身为奴。她们家几个人宁青穹心里是有些数的,她弟弟本来要读书,如今书肯定读不成了,卖身为奴还是太小了,又是男孩子,家里不定舍得,以后估计是当佃农的命。家中有小孩,父母也不大可能去卖身为奴,让小孩也都成了奴籍,所以看来看去,怕是要林沁娘去卖身为奴了。尽管她俩都知道这结局,林沁娘还是一遍又一遍感谢宁青穹,许久才肯抹着泪走了。
直到林沁娘都走了,宁青穹还待着不动,谷涵在一旁提醒她:“人已经走了。”
宁青穹才稍稍转了转身子,看看丝竹扶着的那捆鲜艳怒放、幽香阵阵的腊梅枝,看看丝竹,又看看谷涵,才情绪低落地说:“我原以为我宁家已经很惨了,其实跟这些身家全被抢走过不下去的农户比起来,我家抄完家还能留些我娘的私房钱,似乎是算不上什么了。”
她说着这话,情绪又低落下去。其实刚抄完家那会虽然看似什么都没了,她娘身上还是有体己钱的。可偏偏祸不单行,她娘就得了风寒,这一场本该普通的风寒偏偏又让她就此缠绵病榻,将钱都几乎烧光了不说,病没治好,人也去了。
宁青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都梗住了,呼吸也不顺畅了。
丝竹见她又想起夫人,眼看是要同那林沁娘一般哭出来了,忙转移她的注意力:“姑娘,时辰不早了,王少爷一直等在徽山书院那,会不会等急了。”往日都是王子晤去曲风书斋接她,今日因为宁青穹有事,便叫王子晤在徽山书院那边等着,听到这话,宁青穹才微微的回过神来,打起精神对她说,“这些腊梅枝这么多,我们也不好搬,你去找王子晤,让他顺道把马车拉过来,方便些。”
丝竹想要应下,却又为难地看看宁青穹。“奴婢走了,姑娘您怎么办?”
谷涵就说:“你去找王子晤吧,我在这看着你家姑娘就是。现在也不是特别晚,不太可能有歹人,你放心。”
丝竹又拿眼去看宁青穹,宁青穹也点点头,看看四周,就指了一家卖豆腐脑的食肆对丝竹说:“我去那边喝碗豆腐脑,顺便坐坐,你回来就去那边找我就是。”丝竹便哎了一声应下了,三人先把那捆梅花枝搬去了那卖豆腐脑的食肆中,落好座,丝竹才匆匆离去了。
腊梅枝就斜摆在宁青穹身旁,香气愈浓,枝枝愈是苍劲傲霜不屈严寒怒放,却仿佛愈催人泪似的。宁青穹微微侧过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豆腐脑上。她本来的好心情经这一出就变得很低落了,原来爱吃嫩滑甜豆腐脑的,今日也不想吃了。突然很想吃辣的,便要了那个往日里碰也不得碰的麻辣豆腐脑。据说是川地特产,以前她爹还在时宁青穹尝过一回,就再也不敢吃了。今日不知为何,却是莫名特别想吃那个味道。
她便点了这个麻辣豆腐脑来。谷涵要了一碗咸的。
豆腐脑很快就上桌了,谷涵那碗自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宁青穹这碗在她看来,也确是看着就比较新鲜。白的豆腐脑嵌在红油和红辣椒碎铺就的碗中,看着就有一种别样的张扬夺目。闻着是香,可这碗豆腐脑临放到宁青穹跟前,她又有点不能下手了。实在是看着就辣,辣得似乎有些熏眼睛。
谷涵看看她这举着调羹不下手的样子,开口劝她:“要不你换一碗。”
宁青穹摇摇头,拿调羹拌了拌这碗豆腐脑,拌得它红红白白地都碎了,像片片的云落在夕阳余晖里,才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这味道咸辣咸辣的,然后麻了。吃着吃着,仿佛嘴都没有知觉了。过了一阵子,突然有水掉豆腐碗里,宁青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她赶紧拿帕子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却还要抽空对明显看着自己折腾的谷涵说:“果然好辣,眼泪都出来了。”
“宁姑娘。”谷涵把手里拿着的调羹轻轻放回碗里,其实他一直瞧着宁青穹,还没动过碗里的。宁青穹就有点紧张地攥了攥手心里有些湿润的帕子,以为他要戳穿自己,谷涵却只是提议,“这么辣,还是换一碗吧。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变好点。”
宁青穹手里的帕子松了松劲,然后她点点头,擦了擦嘴。谷涵就转头叫了一碗甜豆腐脑,等豆腐脑上来了,又帮着宁青穹把原来那碗辣的推到一边去,帮她拿了新的调羹来。宁青穹从谷涵手里接过拿枚新调羹,还有些呆呆的。
谷涵露出浅笑来:“吃吧。这么冷,很容易放凉了。”
这碗甜豆腐送到眼前,宁青穹看着它才发觉自己胃里火烧火燎的,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欲望了,连这往日很喜爱的香甜豆腐脑也吃不动了。她脸上一窘,又不想让谷涵觉得自己穷折腾,还是慢慢调碎了,少少地吃了几口。她磨磨蹭蹭吃了约莫四分之一,王子晤就火急火燎地进来了。他找准宁青穹,冲过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她和谷涵中间空着的那一面。往日他看到谷涵总要酸几句,今日却是一脸的高兴,笑得还傻呵呵的。
“怎么这么高兴?”宁青穹捏着调羹柄问。
“我收到我爹的回信了!”
第29章 闭门两厢议
宁青穹这时已经把调羹放回了碗里,她也有点惊讶,看王子晤这么高兴,难道是伯父又承认了这桩婚事?
不过王子晤高兴归高兴,还知道这件事是不能随便对外人说的,他看了看一旁端坐的谷涵,嘿嘿笑了两声,神秘兮兮地对宁青穹说:“待会上了车我再跟你细说。”
宁青穹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为什么伯父会因为王子晤的一封信就改变了主意。按说这事儿应该是没有转机了的。
其实王子晤这事能让他老爹知道,还多亏他多了一个心眼。往常负责送家信那小子是他娘安排给自己的,那多半就是他娘的人。既然出面办这事儿的是杨嬷嬷,那里面自然少不了他母亲的主意,所以王子晤这回写信,根本就没有经过那个平时送信的家丁的手。他是让自己最信得过的一个小厮——而且是他爹当初给他挑的一个小厮,让那小子亲自回去给他爹送的信。杨嬷嬷就是想拦也拦不住,更何况她很识实务地比那小厮早一步先赶回去了,也不知道王子晤来了这么一手。
那小厮又走得快,前脚杨嬷嬷才回了王府,跟王夫人将将把这件事说完,那边那小厮就已经把王子晤连夜写好的信递到了王大人桌案头。
就跟那些顽劣幼子和老爹不亲近一样,王子晤这个本该开开心心当幼子,却因为兄长夭折只能被迫学更多他不擅长东西的人也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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