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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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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沈大人的心尖尖,安前想着,特意叮嘱了句,“好生伺候着,能不能讨陛下开心就看这着了。”
宫女面面相觑,安前这话太容易惹人误会,她们几乎瞬间就以为这是少帝看上的人。两人更不敢懈怠,忙前走后地帮阿宓小心脱了外衣,将她托进了软软的被褥中,放下帘幔,站在了帐外等候。
***
梦中移了两次地儿,阿宓毫无所觉。日暮西垂,窗柩边的光线成了橘色,她才轻轻颤了眼皮,有要转醒的迹象。
“姑娘。”宫女们都被训得十分警觉,耳力很好,瞬间就听到了被褥掀开的动静,“姑娘醒了?”
帐内,阿宓呆呆坐起了身。迷蒙的睡眼四望,入目的皆是青色帷幔,陌生的景象让她的小脑袋瓜一时停滞,听到陌生的声音也反应不及。
好半晌,她疑惑地站起,仰望了眼这特别高的榻顶,准备伸手撩开幔子时,伤脚被一绊,当即扑倒陷进了被褥。
闻声的宫女立刻拿起了幔子,刚巧阿宓也从褥子中抬起脑袋,三双眼互望了会儿,阿宓小声道:“……这是哪儿?”
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这儿是凉山行宫啊。”稍高瘦些的宫女抿唇一笑,顺手把她扶了起来理了理长发,“姑娘难道是今日才来的吗?”
阿宓当然知道这儿是凉山,“我是在行宫,可住的好像不是这儿啊,我是怎么来的?”
宫女互相望了眼,敢情这位还是被偷偷掳来的?
试探道:“姑娘……不记得了?”
摇摇头,阿宓想了会儿,“我好像,原本在午睡。”
看来当真是了,宫女也不敢再问来历,怕引得阿宓激动,便含糊道:“都在行宫内,姑娘不必担心,刚起要净面吗?还是先用些吃食?”
阿宓在她们身上只能感到小心和善意,倒没有什么危险感。只是心中依然存在疑惑,她听得出二人想故意带过这话题。
这儿肯定不是大人的住处了,阿宓唯一能确定的只有这点。
乌黑的眼眸轻转了圈,她点头道:“把我打些水来吧,该擦药了。”
阿宓看起来柔若无害,模样也不大,宫女对她没有提防,一人去打水,另一人也在阿宓支使下去拿新衣。
待没了人盯着自己,阿宓努力穿上了一只绣鞋,用完好的脚蹦到了窗前。一望,景色依旧熟悉,满布翡翠般的绿植,生机盎然,确实是凉山,也确实不是原来住的地儿。
阿宓此时还没有什么紧张感,她猜想兴许是大人命人给自己换的地儿。
她对沈慎的地位有所了解,知道不会有什么人能在他安排的人的眼皮底下把自己带走,而且刚才两人也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不过即使如此,阿宓在宫女服侍自己时还是道:“我想回原来的地儿拿东西,这里远吗?”
“不远。”宫女想着,待会儿去问安总管总没错,“姑娘要拿什么?您不方便,让奴婢帮你跑就是。”
“那翠姨呢?”
“在忙旁的事呢。”
阿宓忍不住道:“……是大人让你们把我带到这儿的吗?大人呢?”
宫女对视了眼,其中一人笑道:“对啊,大人还没回,但走之前说原来那地儿不大好,所以给姑娘换了,姑娘在此地好好养伤就是。”
撒谎。阿宓抿了唇看这两人,口中倒没有直接说出来,只终于生出了一丝紧张。
会有谁能在大人的地方把自己带走?阿宓有几个猜想,都没有问出口。
少帝没让她忐忑太久,用晚膳时总算想起还有个人被自己莫名其妙带走了,特意过来走了圈。
见着他,宫女齐齐松了口气,也不觉得少帝那奇怪的形容令人害怕了,“陛下——”
挥挥手,少帝低眸看向睁圆了眼望自己的阿宓,笑眯眯道:“小瘸子,怎么,被吓着了?”
他自霞光中走来,身上仍有暖阳余温,却半点不能使阿宓安心,她还记得这人用鹰对自己使坏的模样,“陛下,大——”
“别客气。”少帝在她对面落座,“反正你也没怎么对朕行过礼,以前如何现在还是如何,不必拘礼。”
话中的恩宠没能让被赏赐的人感觉到,反而有点儿抵触,轻轻道:“是大人让陛下把阿宓带走的吗?”
“你猜。”
怎么猜?阿宓和他对视了会儿,先败下阵移开了眼,眼睫轻颤的模样显得有些怯意,没来由让人觉得可怜。
少帝早知道阿宓生得好看,但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人,正觉得小姑娘当真是少有的漂亮自己以后选妃也不能比庭望差,瞧见阿宓这不情不愿的模样又不耐烦“啧”了声,叩了下桌面,心想:朕也没欺负人吧,怎么就露出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
就算真被她家大人给丢了,难道还至于哭出来不成?
阿宓不会在他面前哭出来,她讨厌少帝,正像讨厌那只鹰一样。如果被“欺负”得狠了,顶多逃走或者反抗起来挠一爪子。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能想,正如那只鹰,阿宓脑中才掠过了一道影子,空中就出现一个黑点开始盘旋而下,口中发出鸣叫。
少帝露出惊讶模样,“难得镇天主动下来,想朕了不成?”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这只坏心肠的鹰纯粹是想念被漂亮的小姑娘捋毛的感觉。他记住了阿宓的气味,之前就追逐过一次,只是被阿宓借竹林给逃走了。
“啁啁——”几根灰黑的羽毛飘下,镇天收翅立在了桌面,歪着脑袋看向阿宓,而小姑娘已经再度僵硬成了木头,伤了脚根本跑不掉。
少帝先黑了脸,用蛮力把这只鹰的脑袋扭向自己,“看谁呢,朕在这儿没瞧见?”
“喝——”镇天吐了他一口夹着羽毛的气,挣开少帝的手,扑棱一下就凑到了阿宓面前,继续威风中带点儿撒娇地鸣叫,“啁啁——”
是想要被摸一摸的意思。
阿宓没动弹,雄鹰坚持不懈地想去蹭蹭她肩膀,好在它还知道不能啄,一啄阿宓小命就得去了大半。
少帝沉下脸,当真不高兴了。他很讨厌有人忤逆自己,尤其是他自己的所有物,从那些他心底清楚是忠臣为自己好的大臣向他劝谏却仍旧被他罚,就知道他心性不定,喜怒无常,行事根本不按世事常理来。
他站起身,伸手猛地抓住鹰脖,阴沉道:“野性难驯?旁人给点小恩小惠就能兴冲冲黏上去,明显不喜欢你,你若是直接抓了她朕还能高看你一些,却作这些乞怜之态。朕要的是鹰,可不是家犬——”
猛禽对危险的直觉不会少,镇天能感到少帝此时是真想弄死它,顿时发出了带有威胁性的一声怒鸣,翅膀猛得一挣,大块的羽毛被少帝扯了下来。它不管那些,还要去啄少帝,被眼疾手快地躲过,只伤了浅浅一层皮。
报复不成,鹰眸似乎又扫了眼少帝,头也不回地展翅飞上了天。
宫女们低眸老实站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喘,心知陛下脾气又开始了。阿宓依旧僵在那儿,也不知是被鹰吓的,还是被少帝这突来的戾气给镇住。
安前心中同情她,陛下刚用过神仙粉,这时候情绪起伏最大,一高兴能立刻赐人官爵赏千金,稍有不悦也可能直接要人性命,总之谁也猜不透陛下下一刻要做什么。
无人猜得透的少帝望了眼雄鹰身影,将破了一层皮在流血的手放到眼前,竟不怒反笑。起初是低低含在喉间的笑,后唇角弧度越来越大,回身又坐在了阿宓面前,眯起眼道:“给朕拿酒来。”
第42章 少帝
少帝突然发怒; 身边伺候的人都习以为常,虽然害怕但也勉强能保持平静。被吓得最狠得当属阿宓; 她完全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人,手都被抓下一大块皮,血汨汨流着; 人居然还在笑; 还要喝酒。
他都……完全不疼的吗?
阿宓原本就不喜欢少帝,如今是转为了惧怕; 觉得这人有点像翠姨曾说过的疯子。翠姨还说; 遇见这种人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酒来了,还未倒就盈满醇香; 少帝掀眸随意看了阿宓一眼; “你可要喝?”
阿宓小小摇头,声音更轻软了,“不喝。”
怯生生又乖巧的模样; 没来由让人心痒痒的想摸一把。
如果是沈慎如此; 她能鼓起勇气劝人受伤不能饮酒,但面对少帝,小姑娘只想躲得远远儿的。
神仙粉配酒; 能把效用发挥到最大。仰头饮了几杯; 少帝享受地眯起眼,半晌支出一条细小的缝; 睨着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桌下的阿宓。
好歹还记得这是沈慎的人; 他道:“你家大人外出几日; 朕帮他照看你,有什么事就让宫人给朕传话。”
语毕倾身靠近,口中的狂妄和酒气掺到了一起,“有朕在,想做什么都不用顾忌,谁若惹了你不高兴欺负你,告诉朕,朕帮你弄死他。”
他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好歹这几日也算是朕的人,可不能太窝囊。”
便是换李琰来说这话,也能得阿宓几分触动。可阿宓对少帝不熟,他见面几次又都是十分恶劣的态度,加之形容不善,一口白牙也显得冷森森的,像是随时会择人而噬。
阿宓声音都带了颤意,随时能哭出来的模样,“知……知道了。”
为什么大人会把她交给这么可怕的人QAQ。
她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说,就像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少帝其实不大喜欢这种软弱无用的东西,可约莫是之前阿宓给他的印象还不错,此时见她如此害怕自己,药力涌上头部的少帝故意龇牙,“怎么这样看朕,那只畜生不懂事朕才罚她,你也不懂事吗?”
阿宓就差把脑袋缩进衣裳了,被他逼得一直往椅背靠,“听……阿宓听话的。”
她实在可爱,这样被吓得眼中含泪的模样漂亮极了,有些人见之怜惜,有些人却会生出更加肆虐的想法。
少帝就属后者,他发现自己有点想看这小东西哭得更厉害的模样。
可惜,她是庭望的人。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少帝眼中一暗,慢慢坐回了原位,又喝了一口酒。
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但少帝这状态没人敢提醒,阿宓也觉不出饿意,她几乎就像个小鹌鹑般待在角落里,直到少帝喝尽兴离开后才敢幅度稍大的喘了口气。
两个宫女和她比好不了多少,后背都被冷汗浸湿,她们可是真实见过少帝最恶劣的模样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行事不羁,少帝并不会受到太多诟病,毕竟他是皇帝,有比常人任性的权力。可从他开蒙以后,留侯时常亲自教导他,帮他想的一些主意都是听起来有趣实则残忍,导致少帝如今并不怎么把他人性命放在心上。
火一起,他能直接把当朝大臣的头按在柱子上捶。虽不至于直接要这些大臣的命,但那种戏耍的行为和对待奴仆无异,也让人许多人觉得少帝天生反骨,又有留侯在旁怂恿,根本拉不回来。
阿宓之前见到的少帝,已经算十分温柔了。
这几个月来少帝都还算稳定,没有做过什么惊世骇俗令人胆寒的事,安前也没想到今儿在这里就突然爆发了一次。
阿宓没心思用晚膳了,最爱美食的她被惊吓得蔫哒哒的,整个人像融化的糖黏在了椅上,心中更想沈慎。
她想,初见时大人就很凶,可也没有陛下这么可怕。
宫女稳了心神耐心道:“姑娘好歹用些吧,如果您饿坏了,陛下该责罚奴婢们了。”
阿宓最是吃软不吃硬,宫女再三哀求,她就点了点头。看出她情绪,吃食上来后宫女十分乖觉地拿起了碗筷,“不用麻烦姑娘自己,奴婢伺候您用膳吧。”
人被惊吓过度后确实会失去力气,阿宓此时就是这样。
宫女特意拣了软烂的炖菜,给阿宓喂了几口,正觉得这位姑娘乖巧用饭的模样怪可爱的,人就有气无力地别过脑袋,“吃不下了……”
不能继续喂食了,宫女心中还有些失落,“那,姑娘再喝些汤?”
“也不想喝。”阿宓人蔫蔫的,声音也是闷闷的,像垂头丧气的小动物耷着脑袋,目光也颇为生无可恋。
因为知道沈慎这几日都不会回,还得待在这儿,待在少帝身边,所以她才无精打采。
高于常人的亲和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宫女瞧着她,竟有些想把手抚上那小脑袋,好在及时止住了,“那,姑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想做的?奴婢可以帮忙。”
“想……”阿宓脑子乱了会儿,忽然灵机一动,黯淡的眼神也焕发光彩,有点儿犹豫道,“那个……”
其实在话刚出口时宫女是有些后悔的,可一触及阿宓这苦恼的神态,她立刻又道:“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都行。”
另一个宫女在旁边附和,“奴婢们如今本就是伺候姑娘的,有事尽管使唤便是。”
阿宓不大会使唤人,可她的确想要她们帮忙。
在阿宓认识的人当中,这行宫中她稍微认识熟悉的就是这么几位:沈慎,李琰,留侯和少帝。
沈慎外出,也不可能去拜托李琰,在排除了现今抵抗的少帝外,阿宓自然而然想到了留侯。
留侯在旁人眼中比少帝还可怕,在阿宓这儿却一直是个温和的长辈,小姑娘觉得,同样都是大人熟悉的人,那位侯爷怎么也比陛下看着要可靠许多。
至少他不会随便发脾气打人。
她把话悄悄说给宫女听,两人眼皮先是一跳,立刻就要拒绝,出口时却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奴婢……不一定能见到侯爷,只、只能勉强去试试吧。”
“谢谢。”阿宓万分感激,想了想,把荷包里一直带着的几张银票给了她们,声音轻轻的,“谢谢两位姐姐。”
软绵绵的话一出口,宫女就屈服了,而且银票的面额也着实动人心弦,“今日太晚了不方便,奴婢明日一早就去寻侯爷身边的人,争取把姑娘的话带到。”
“嗯。”
宫女安慰她,“今夜就先好好安寝吧,陛下不会再来了。”
话是如此,可阿宓早习惯了周围有沈慎的陪伴,以前不在同屋也在同院。如今心中清楚人已经到了百里外,即使宫女再强调周围有侍卫把守,她也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阿宓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大人了。
不知是否在天子寝宫附近的原因,虫鸣也较为稀疏,阿宓却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都闭不上眼。
眼皮一有要合拢的趋势,脑中就迅速闪过许多画面,有当初在道路上被山匪追逐、在别庄被强灌毒酒,更有今日亲眼看到少帝血淋淋的手拿起酒杯大口喝酒的情境。
越想,阿宓就越怕。
少帝是派了人保护她的,同时也是盯梢,她久久无法入眠的消息几乎在一刻后就传到了他那儿。
“睡不着?”少帝正在用弹弓打着面前一排排的烛火,闻言停下一想,“那就使人奏乐,给她那儿传乐师。”
一刻钟后,阿宓住的玉林轩内陆续就进了五六个乐师,琵琶古琴萧笛等应有尽有。因是助眠之用,乐声也是轻轻袅袅,似自遥远的月宫传来。
两个宫女听得都昏昏欲睡,阿宓却越发精神,并不觉得是在帮自己入睡,反而以为对方是故意不让自己睡。
她起身坐在了床角,就抱膝蜷在那儿,在幔上倒下一团小小的阴影,谁也没察觉。
直到第二日阿宓起身洗漱时,望见她微泛青色的眼下和依然蔫蔫的模样,宫女惊道:“姑娘昨夜都没睡吗?”
阿宓没什么力气道:“太吵了……”
宫女:“……那姑娘昨夜该说的。”
对上这委屈巴巴的眼神,宫女都要忍不住笑出声,姑娘不会以为陛下是故意使人来打搅她的吧?
陛下难得这样体恤一次人,如果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定要吐血才是。
她仔细帮阿宓穿好衣裳,“姑娘该饿了吧,昨夜就没怎么吃,今儿早膳想用粥还是面食?”
“面……”阿宓的确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又小小添了句,“要加辣。”
意外看了她一眼,宫女领命去了。
宫女准备的衣裳繁复精美,袖子和裙摆出奇得大,阿宓慢慢站起时差点被绊了一跤。她鼓起脸把它提了起来,又差点儿想哭了,连衣裳都欺负自己。
娇气了许多而不自知的阿宓趴在窗边,目光似乎想要透过群山望到想见的那个人。她有点儿想不明白大人为什么会把自己给别人照看,这个陛下这么可怕,连觉都不让自己睡,阿宓觉得,可能等不到大人回来她就要不行了。
晨风拂过,一阵碧波荡漾,向一边微微倾倒的竹林就如泛起涟漪的湖面,美不胜收。
美景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黑点,伴着嘈杂的人声,黑点离阿宓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啁啁——”听到这熟悉的叫声,阿宓才知道是那只引得少帝突然发脾气的鹰。
她本是想马上离开窗口的,但没什么力气挪得慢,雄鹰惨兮兮的模样也就映入了眼帘。
它昨日应该也被罚了,不复初见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在地面一蹦一跳地动着,无精打采的鹰眸一瞥见阿宓,立刻就放大了声音叫着朝阿宓奔来。
因为太过激动,连高昂的叫声都变成了鸟雀的“啾啾”,加上笨拙奔跑的姿势,竟让阿宓就一时愣在那儿,被鹰扑到了胸前。
这只鹰委屈极了,埋在阿宓软绵绵的身上几乎要哽咽,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吓人。
“啾啾,啾啾——”它放尖了声音,像刚被欺负惨了的样子,硕大的脑袋不管不顾地往里钻,阿宓都要支撑不住地倒地。
鹰又叫了声,全然透露出可怜弱小又无助的感觉,阿宓犹豫了下,心中生出一股同病相怜,她昨天也看到了少帝对那只鹰发怒,可怕的模样让阿宓下意识已经把鹰归为和自己一样被欺负的一方。
有同样的敌人,总是让一人一鹰更加惺惺相惜,阿宓第一次主动摸上了它的羽毛,然后发现雄鹰脖子上被套了一根绳索。
大概是觉得它昨天的表现太没出息,少帝气它在阿宓面前失了野性,干脆就给它套上绳索,禁锢了它的自由。
即使有了束缚,这只鹰威风并不减,刚刚就把那些试图拉绳索溜自己的人挨个儿啄了遍,啄得他们身上都带着血淋淋的伤口,再趁他们大乱时自己叼着绳子跑到了阿宓这儿。
因为刚经历过大战,现在的它毛上带着血迹,也乱糟糟的,在阿宓眼中无疑就是个小可怜。所以当这只鹰把鸟喙中叼着的绳索交到自己手中时,阿宓没怎么停顿就接了过来。
“痛吗?”阿宓轻轻摸了摸,声音柔柔的。
“啁——”长长应了声,即使不懂鹰语的人也听出了它可怜兮兮的调调。
若是那些被它啄得满手血的人在这儿,定会恨恨唾它一口,心机鸟!
“我帮你顺顺毛。”阿宓把它的脑袋抱在了怀里叮嘱,“你不要乱动哦。”
小姑娘怀里又软又香,这只鹰哪里舍得动,当即就乖巧又享受地趴在了那儿,眸子还很人性化地半眯了起来,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舒服极了。
它根本就没受什么伤,但每次阿宓担忧地顺过那些带血的羽毛时,它还是会吃痛般地叫几声。也就阿宓好骗,换了其他人,早就发现这只鹰的不对劲了。
宫女们拿东西回来时撞见这情景被吓得后退几步,张口就要叫,这鹰懒洋洋地瞥过去一眼,两人就僵住不动了,额头唰得流下一滴汗。
陛下养的这只鹰凶悍得很,最初抓来时为了驯住它,差点折了几个侍卫,如今见它乖宝宝模样地被阿宓抱着,她们还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姑、姑娘……”胆战心惊开口,“这鹰……”
阿宓抱着它的脑袋默了会儿,“它受伤了,我帮它清理下马上就放走,可以吗?”
她们敢说不可以吗?宫女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把东西放下了,守在一旁不敢走也不敢靠近。
阿宓帮鹰理好了脖子那块儿,该转移阵地了,想了想对两人道:“我要看看它的爪子,可以帮我先抱住它吗?”
“它……”宫女们颤着声音,“它会啄人的。”
“不会的。”阿宓也不为难她们,主动拿来东西把鹰喙给绑上了,鹰也异常柔顺地让她绑,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这样就不怕啦。”
“好、好吧。”慢慢吞吞地挪过去,一人依阿宓的意思把鹰脑袋托住,感觉到手下那一圈儿毛微微炸起时,惊得眼眶都瞪大了许多。
这鹰看她被吓得神魂俱散的模样,像那日嘲笑阿宓一样,“喝喝”笑了起来。
第43章 暗潮
阿宓和这只鹰建立了同病相怜的友谊; 为此特地给它取了个自己喜爱的小名——啁啁。
听起来不大威风,完全比不上镇天二字; 但介于是漂亮温柔的小美人所取,阿宓叫一声,啁啁便也应了。
旁人遛狗遛猫; 阿宓开始了遛鹰。这鹰还是主动跑来给阿宓溜的; 稍一松开绳子它就不乐意,自己叼着绳子都要颠颠跑过去给小姑娘牵着。
少帝听闻后都气乐了; 他这么威武霸气都驯服不了那只鹰; 反倒被一个小姑娘的美色给迷住了,最终笑骂道:“不管了!它爱去哪儿去哪儿; 朕那么多爱宠; 还缺了它不成。”
安前松了口气,就怕陛下迁怒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不介意就行。心里头琢磨着; 那洛姑娘当真是好本事; 不动声色地就把陛下的鹰给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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