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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_卯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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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前松了口气,就怕陛下迁怒他们这些服侍的人,不介意就行。心里头琢磨着; 那洛姑娘当真是好本事; 不动声色地就把陛下的鹰给勾走了,怪不得能被沈都督给看上,想来也有两把刷子。
  由于啁啁主动跟随一事; 阿宓在诸多宫人眼中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 纷纷猜测她有些特殊才能,不然不会相继被几个大人物看重; 心底也对她添了分敬畏。
  等留侯终于得空见了那两个宫女; 得知这短短两日间发生的事时; 啁啁都已经和阿宓混得十分熟了。
  他刚听了几个属下汇报,几个时辰下来略有疲惫。他解了领扣,任清清在背后捶肩,听闻这消息不由诧异挑眉,“陛下把阿宓姑娘接去了?”
  “听说是沈大人拜托陛下的,许是担心阿宓姑娘在行宫无人护着会受欺负。”
  留侯笑了笑,手支上下巴。他了解庭望,占有欲那么强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的东西交给旁人看管,无非是少帝自作主张罢了。
  令他颇感意外的是,阿宓被少帝惊吓后第一个想到求救的竟是自己。
  许久没当过这种善意的角色,留侯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但仔细想想,小姑娘能求助的人似乎也只有自己。
  眼前闪过阿宓那软糯小白兔的模样,留侯唇角弧度大了些,“罢了,就去看看吧,给我更衣。”
  “是。”心腹应了声,又想到一事,吞吞吐吐道,“侯爷,还有……”
  “有话便说。”
  心腹一个激灵,“侯爷,前日我们运货的车队受袭,其中财物和您要的孤本都被截走了,其中……其中还包括给陛下的神仙粉。”
  财物不重要,事后追回就行,可少帝的神仙粉不能轻易断,这一断的后果……谁都说不准。
  留侯脸色微沉,“陛下那儿还有多少?”
  “按以往来看,还能支撑五日。”心腹答,“但属下问过安总管,到行宫后陛下加大了用量,依照目前来看,最多还能再用两日。”
  不待留侯再次询问,他已识趣地补充,“最快能从南地那儿运来,但怎么也要半月左右。”
  半月……轻扣桌面,留侯飞速思考该如何解决此事。旁人怕的是断了药粉少帝会暴躁易怒,他担心的却是少帝身体,神仙粉已成瘾,突然断药的滋味可不好受,像有万蚁侵噬,热血上涌,时常保持心绪激昂澎湃,根本无法入眠。
  他并不想亲手带大的孩子受到这等折磨。
  “其实……”心腹看他脸色,试探道,“侯爷不如趁此机会,让陛下戒了这神仙粉?”
  跟随留侯已久,心腹也算颇懂留侯心思。他人以为侯爷想借这药控制陛下,殊不知侯爷从未有过这等想法,只是当初借这药给陛下解痛,成瘾后又不忍陛下受苦,加上陛下自己也不想戒,才一直纵容。
  心腹觉得,有时侯爷待陛下就像溺爱孩子一样,从不顾忌自己和陛下的名声,只想二人高兴就好。
  可世上总没有那么顺心的事,侯爷和陛下一起任性了近十年,如今总该收敛正经些才是,不然他真担心哪天一觉醒来有人举着清君侧的旗子拿侯爷的首级来造反。
  留侯看似思忖了下,“待我去看看陛下再说。”
  他还是先去看了阿宓,正巧就在那儿碰见了少帝。
  少帝纯粹闲着无聊,他本有许多乐趣可以解闷,可不知怎的最近怎么玩儿都觉得没意思,想想干脆提步到了阿宓这儿。
  望着阿宓对自己怕得要命绷着小脸坐在那儿的模样,少帝想,人可比那些玩意儿有趣多了,朕以前怎么没想到这些呢?
  “听说你给镇天改名了。”少帝姿态随意地一躺,“叫——啁啁?”
  阿宓怕他不高兴,张口小小声解释,“是小名,没有改名。”
  点了点头,少帝没继续,半晌忽然问,“你可有小名?”
  啊?阿宓先呆了会儿,颤着睫毛垂眸不说话了。可这模样哪里骗得了少帝,一看就知道是不情愿告诉自己呢,“若是没有,不如朕来赐你一个,就叫——”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果然阿宓就抿了唇急急道:“有的,叫、叫……”
  “叫什么啊?”
  “怜怜。”软趴趴没什么精神的声音,阿宓内心对少帝更抵触了。可没有沈慎在的她就像被拔了牙的小猫儿,连装模作样地龇一下牙吓唬对方都不敢。
  少帝却很享受她这有怒不敢言只能暗地里气呼呼的小委屈样儿,心中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冒出这种想法:朕也想养这么个小东西。
  “请君怜惜?”少帝意味深长地笑,“这小名当真不错。”
  “怜怜——”他这么唤了声,阿宓也跟着抬眸看了一眼,望见他兴致勃勃的眼神,“朕带你去爬山如何?”
  “这不大好吧。”留侯的声音突然插|入二人间,他微微笑走来,“陛下,阿宓姑娘脚伤未愈,可不适合陪您玩耍。”
  少帝不以为意,摆手道:“朕叫顶轿子载她上去就是了,再大不了,朕背她也行。”
  他向来都是如此荤素不忌,也不在乎自己天子形象。旁人听了没多想,留侯微微敛了笑意,能让少帝说出“背她”这种话,说明他已经把人放在心上,比较在意了。
  留侯在外面看了有一会儿,察觉出了少帝待阿宓开始有些特殊。
  偏偏让他特殊的小姑娘是庭望的人,留侯心忖,若完全不管就此放任下去,等庭望归来陛下会不会放人都不一定。
  少帝自小缺少玩伴,他没什么兄弟姐妹,以他的身份又不会把宫人放在眼中。阿宓身份不高,却受沈慎重视,这才造成了少帝这种待她随意却又不会真正轻视的态度。
  这可麻烦了……留侯摩挲着扳指,陛下怎么着也到了这个年纪,阿宓与他相差无几,又生得柔弱美丽,难免不会在这过程中引起几分少年心思。
  虽说,陛下到底有没有这根筋还难说。
  留侯转了话题,“听说陛下不要镇天了?”
  “这只没出息的鹰啊。”少帝扫了眼在阿宓怀里蹭的家伙,“见着漂亮姑娘就巴巴黏了上去,朕带着它嫌丢人。”
  “臣前几日得了几只猛兽幼崽,从深山捉来,正好献给陛下赏玩。”
  “哦?”少帝果然来了兴致,“是哪种猛兽?多大了?已能搏斗了吗?”
  说着还是不忘阿宓,“走,正好你不便爬山,朕带你看好玩儿的去。”
  活脱脱一副要给小伙伴献宝的模样,可惜被当成小伙伴的人对此并无感觉,反而畏其如虎。
  看少帝和阿宓的相处模式,留侯不禁抚额,陛下和庭望……他可不希望这两人闹起来。
  微眯了眼看着阿宓,这一般是留侯不悦的神态,可看了会儿,他忽然笑起来,“陛下想要人陪,臣让清清陪你如何?”
  他示意身后的清清,“阿宓姑娘如今腿脚不便,清清是个活泼的,向来也喜欢这些。”
  留侯这么说了,清清便是再没接触过这些也得扯出笑脸站出来。
  清清这样的身份,少帝在留侯身边见多了,扫一眼就淡淡别过,“朕要她陪作什么,没意思。”
  他这么说,清清一点儿也不觉得受辱,反而松了口气,恨不得少帝一直无视她。但留侯显然不准备收回说出的话,嘴角下耷了些,轻声道:“有没有意思,要让清清去过才知,陛下何必直接拒绝,总要给个机会。”
  语气中含了极浅的压力,直面的少帝清楚接收到了留侯的态度,此事不容拒绝。
  少帝一怔,反应过来后面上极快地闪过黑沉之色。
  他与留侯对视了许久,方语气僵硬道:“留侯所言极是。”
  说罢视线转向阿宓,“那你就在这好好休息,朕没回来前不准乱跑。”
  这也是杜绝今日留侯把人带走的可能,平日友爱的君臣此时暗潮涌流,能察觉的也只有两人的心腹。
  留侯平日敬重、纵容少帝,但一旦少帝所做之事超过了他心中的线、或不如他的意,他依然会出手干预。
  在旁的宫人瑟瑟发颤,侯爷待陛下哪像是下臣对天子,分明就像老爹管儿子。
  从少帝十五以后,他在留侯这儿受到的管束就少了许多,也让他几乎要忘了往日心底积压的对留侯的不快,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全然按照父皇的要求去好好待留侯。
  此时他才恍然般记起往事,也记起了当初是为何会让沈慎暗地效忠自己。
  少帝压抑着怒火离开,清清十分识趣得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安前观他神色,小心斟酌道:“陛下不必在意,如今侯爷不过是欺您年少,待陛下及冠……”
  没说完,就被少帝狠狠一脚踹开,目光阴鸷,“朕和留侯的事,岂容你这个狗奴才说三道四。”


第44章 逼问
  少帝离开后; 阿宓这儿就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窗柩终是被风吹得支撑不住,“哐”一声倒下; 惊得啁啁也警觉地抬起脑袋跟着叫了声。
  留侯静静品茶,许久也不曾抬眼,阿宓手指缠了几轮袖口; 忍不住轻声开口; “谢谢侯爷。”
  礼貌的小姑娘总是容易让人喜欢,留侯跟着微微笑了笑; “阿宓姑娘不必客气; 你主动使人来寻我,我岂有拒绝之理。”
  阿宓不会说客套话; 只能投去感激的目光; 留侯啜了口茶水,“只是我也有几件小事想问阿宓姑娘。”
  阿宓坐正了些,怀中不安分的啁啁被她按了下去; 认真道:“请问。”
  她目光清澈; 全然是对待解救了自己的恩人模样,没有半点谄媚或强装镇定。在察觉到少帝对她的好感前,留侯是真的挺喜爱这小姑娘。
  但也只是喜爱而已。
  “上次; 阿宓姑娘曾言母亲早逝; 生父待你不好,独独宠爱妾室及庶女; 可对?”留侯神情温润; 只问出的话并不那么令人愉快。
  阿宓不防他突然提到这事; 心绪先落了几分,带点儿疑惑地点头,“嗯。”
  她没有当着留侯的面说过,但当时沈慎代她答过,约莫就是这么个意思。
  “阿宓姑娘身世惹人怜惜,我亦见过不少与你遭遇相差无几的女子,但无一有阿宓姑娘这般勇气,敢独自离府,千里迢迢上京。”留侯语调仍是轻慢的,不徐不缓,“不知在京中,可有什么亲朋能够投靠?”
  阿宓先惊讶地悄悄觑了一眼,顿时有了犹豫,心中明白与乔府的关系是不可随意道出的,便十分含糊地应了声。
  “这亲朋已不在了吗?”留侯笑吟吟看着她,“还是,因其他缘由没有认下?”
  为什么突然追究起了这件事?阿宓觉得奇怪,她倒是可以像当初应付秦书那样真假掺半地答,可隐隐又觉得,如果自己真的那样说了,面前的人一定会瞬间看穿的。
  她绷着神情犹豫又为难的模样,脑袋垂下,柔顺的乌发也仿佛失去了光泽,一直被她抱着的啁啁顿时用不善凶戾的目光瞪向留侯。
  沉香袅袅,氛围无来由变得凝滞。
  片刻,留侯温声道:“若是有什么难处,阿宓姑娘不如同我说。还是说,我还并不值得阿宓姑娘信任——?”
  “不……”阿宓轻声辩驳,“并不是。”
  犹豫的话语从唇齿间并不顺畅地道出,“我……我已经不想认亲了,想、想待在大人身边。”
  “哦?”正对面的目光忽然变得灼灼,像是开锋的利剑,“不想认亲,却待在一位非亲非友之人的身边?”
  阿宓几时见过留侯这等咄咄逼人的模样,一时呼吸都屏住了,片刻才再度垂下眼眸,似是不知该怎么答。
  留侯叹了口气。
  逼问她,总觉得像在欺负不懂事的小孩儿,心中竟生出久违的丝丝愧疚感,要知道他都不知多少年没再有过这等情绪了。
  以前留侯没想过探究阿宓身世,是因为觉得顶多就是个可怜又貌美的小姑娘,看起来并不聪明,最多只惹人怜爱些,容易使人亲近些,除此之外并没什么特殊。如今才觉得,分明是个来历成谜、目的也不明且相当危险的小东西。
  当初,为何就同庭望一般对她另眼相看了呢?
  留侯面色平淡地细思这个问题,并且能够感觉到,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依然不想真正伤害她。
  放在往日,以自己宁错杀不放过的性格,是绝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的。
  她究竟有何特别呢?
  晨光恍恍,阿宓能够感觉到对面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压迫性的视线昙花一现,在叹气后就恢复平和了,但她却总隐隐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正不知所措的她,被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下巴,其主人像在认真端详她的五官和神态。
  阿宓的肌肤细洁如瓷,触感犹如上好的丝绸,这是寻常贫苦人家养不出来的。正应了当初沈慎交待的话儿,她生于小富之户,纵然不受重视,也无需自己干什么粗活。不过,还有另一种身份也会被养得如此娇妍清丽,那便是清清楚楚那样的出身。
  但——留侯自认识人的眼力也有些,眼前小姑娘的气质与神情实在不像一个瘦马该有,她甚至都不懂该如何在男子面前呈现自己最美的仪容,在被男子这样冒然接触后只会绷紧身体,毫无趣味。
  便是当初性情倔强的楚楚,在经他调|教后也充分展现出了应有的风情,这是眼前人绝不会具备的。
  如果不是这张脸足以让人忽视其他,那么阿宓充其量只是个稚嫩又傻气的姑娘。
  留侯又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收回手继续若无其事地喝茶,快要离开时才道:“阿宓姑娘这几日就好好休息,不必担忧,庭望回来前,陛下不会再来打搅。”
  唯有留侯有底气能说出这话,伺候的宫女虽因话中潜藏的含义胆战心惊了会儿,也着实松了口气。
  陛下不来,确实能轻快许多。
  无意识抚着怀里的鹰脑袋,阿宓总觉得留侯临走前望自己的一眼很奇怪。有点儿像当初她在显王府的时候那位管事的眼神,但又比那人要温和许多。
  不管如何,有了留侯的保证,阿宓终于不至像昨夜那样战战兢兢了,她也有了见秦书等人的自由。
  秦书见了她同样大松气,“原来洛姑娘在陛下这儿,一日多找不到人,我们还正准备传信给都督。”
  阿宓奇怪,“不是大人让陛下把我带到这儿的吗?”
  “唔……”秦书犹疑了下,“大概是?都督未和我们交待过,不过……陛下能这么说,应该就是都督所求吧。”
  他内心里疑惑并不少,可阿宓明显不安,便觉得还是不要如实说以免让小姑娘担忧了。
  回头秦书左思右想,觉得以都督对阿宓的重视,还是得把此事说一声才是,便动用了信鸽,上书了这两日行宫的事,在末尾再稍稍添了几句陛下待洛姑娘可能有异等话。
  沈慎离得不算远,就在二三百里外,信鸽只飞了三四个时辰便到了。
  正下方一群人正谄媚稽首,属下拿了信入厅,沈慎目光淡淡地扫过诸人,拆开信封。
  他阅字速度极快,基本可一目十行,也正因此,在看到最后几句时他神色分明沉了些,却又因自制能力而飞快恢复平淡。来回的瞬间,目光便显得愈发深不可测。
  “……大人。”下面的人忍不住道,“不知侯爷的意思是?”
  留侯的意思是把这些人都暗地里处置了。
  沈慎敛眸思索了会儿,“把交待的东西都留下,自行离去吧。”
  问话的人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是,是,谢大人。”
  属下动了动唇,不解地看向沈慎,“大人,来之前侯爷分明……”
  话语被沈慎抬起的手止住,“我另有决断。”
  “是。”留侯的名声固然有威慑力,但他们效忠的人终归还是都督,此人便不再问。
  沈慎已下了决定,半个时辰后即打道回行宫。


第45章 惊闻
  大人离开的第一日、大人离开的第二日、大人离开的……阿宓扯着花瓣数数; 她口中喃喃一句,啁啁就跟着叫一声,叫到后面; 两人竟像在和曲儿般,惹得宫女掩唇笑起来。
  “姑娘,这附近的花儿都要被啁啁摘完了。”
  原来阿宓脚边堆了积成山的花儿; 全是啁啁见她喜欢扯花瓣; 就亲自去一个个折断叼来的。
  它身子在平地看着笨重极了; 叼花的模样倒十分可爱。如今两个宫女也能大着胆子主动给它喂食了,虽然十次中这只鹰能赏一两次面子已算不错。
  阿宓恹恹瞧了眼; 越发没精神的模样便犹如这些失去了根茎和阳光照拂的花儿; 总让人觉得无需多久就会完全蔫下去。
  “我还不可以见翠姨吗?”她忽然轻声问了句。
  “陛下不允。”宫女为难; 从阿宓姑娘那日与秦大人等说过话被陛下知晓后; 陛下就下令不让阿宓姑娘外出,也不让外间人接触她了。
  算来,阿宓姑娘最近这三日都只能对着她们二人和啁啁这只鹰,处在这逼仄的一院,即使风景再美; 也难免失落。
  这种处境对阿宓来说并不陌生; 精美的院落正如当初的别庄; 伺候的人无不体贴周到; 似乎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只是不让她出去罢了。
  以前关着她的是公子; 如今是陛下。
  “姑娘也别太介怀; 陛下都是为您安危着想。”宫女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儿,阿宓整日无精打采,她们看着也不好受。
  在隐隐变得沉郁的氛围中,安前遣人来了。
  小内侍喜道:“陛下今夜开宴,请各位大人及家眷在含光殿一聚,特意吩咐请洛姑娘同去。”
  语罢让人呈上赏赐,“这是陛下赐给洛姑娘的衣裙首饰,你二人务必要为洛姑娘精心妆扮,酉时正将有人来接。”
  待人离开了,两个宫女喜道:“这是陛下到行宫后首次开宴,定会有许多好玩儿的,姑娘不必闷着了。”
  阿宓却没什么反应,素日柔软的神色也很是冷淡,像极了她与沈慎初见时沈慎的神情。
  宫女两对视一眼,心想还是个孩子,恐怕在拗气儿呢,等去了宴会应该要好些。
  她们掀开那盘上的红布,不受控制地露出讶异神色,这是宫里特有的衣裳。宫中只有两种女子,一是服侍陛下的宫人,二为后宫嫔妃,洛姑娘自然不可能是宫女,那陛下……这是何意呢?
  二人目光闪烁不定地帮阿宓打扮好,注意到裙摆特有的花纹时更是垂眸敛目,只作什么都不知。
  人需衣装,宫装与名贵的首饰全套衬托下,使阿宓也有了几分清贵之气,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流露的平淡更像是高位者的睥睨,无来由多出些拒人于外的气势。
  少帝见之先是一惊,阿宓这模样可着实给了他惊喜,随后大笑道:“不错,朕的眼光还从未出过错。”
  明明是第一次给女子选衣着,他也能说得如此大言不惭。
  “都布置好了吗?”少帝睨了眼安前。
  “好了,各位大人也都已基本到了。”
  少帝颔首,又皱眉想了会儿,“把座位再调下,让她离朕更近些。”
  安前冷汗涔涔,心道那位置已经够近了,本来就不合规制十分惹人注目,再调就到了陛下身旁,那岂不就是后位?
  他十分为难道:“陛下,这个……”
  “罢了罢了!”不想听他辩解的少帝挥手,“这么点小事都推三倒四,朕要你何用?大不了到时让她一起坐在朕的位上。”
  安前都要给他跪下了,龙椅那也是能随便分享的吗?可是这几日神仙粉不够,量少了许多,陛下本就时刻处在喜怒不定的状态,他可不敢去捋虎须。
  把阿宓的位置堂而皇之地放到身边甚至想更近些,当然不是少帝临时起意。准确来说,他这纯粹是特意做给留侯看的。
  少帝自然想得到留侯为何会因阿宓的事而管束他,无非是不想他因此事与沈慎生出罅隙罢了。
  可少帝是何人,他是少年天子,向来顺风顺水,留侯可以压住他一时,但压不了已经逐渐长成的他一世。纵然当场听了留侯的话,可少帝事后越想心气越难平,他想要一个人、想要什么样的人,难道还得他人允了不成?
  本来想留阿宓的想法也只在脑中不经意地闪过那么几次,被留侯这么一激,反倒让他下了决心。
  这种出身,又正是在少年意气风发的年纪。留侯向来对少帝纵容,突然被这么一冷,也难免少帝生出逆反之心,特意和留侯对着干。
  阿宓与少帝一步之隔,在他身后跟着慢慢步进含光殿,随之而来的,是殿内愈来愈低的窃窃交谈声。
  她无疑成了殿中除少帝外最受关注的人。
  她在京中是生面孔,没有几人识得,也就让众人很是好奇。这位明显不是宫女,陛下带着,莫不是终于开窍,想要选妃了?
  少年年过十七而至今未通人事,这放在寻常府邸几乎都是不可思议之事。他对此道没什么兴趣,最初留侯往龙床上送人他也不拒绝,却整夜拉着人玩什么游戏,若女子撑不住打了瞌睡还得被他罚板子。
  千娇百媚的美人被这样对待,人人都道少帝孩子心性没长大,不懂得女人的好。索性少帝还没及冠,何况前朝的事大臣们都没劝完,又哪有那么多心思管这内围之事,便没有过多劝谏。
  是以这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少帝这般对待一个女子,还是个颜色极好的小姑娘。
  “侯爷……”其余人悄声议论中,留侯心腹小心出声。
  “呵”留侯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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