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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宁天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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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色布面色一紧,盯着李凤宁,似乎想要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李凤宁肚里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来问我?难道是我跟你们讨东西么?还是请大王女自己去问你们大汗吧。”
那人与伊拉色布交换了个眼神,同时松了口气。而伊拉色布又朝多西珲那里看了看,神色里显出十二分的疑惑来。
那人见话已说完,又客套几句,竟拉着大王女伊拉色布走了。
一群人来了又去,只留下一扇再也合闭不拢的门,还有一地的杂乱脚印。李凤宁瞟了眼窗外,见天际已有了丝鱼肚白,也懒得再费力收拾,只拿了东西略遮挡一下,然后才回到床上。
多西珲双手被缚其实只是假装,见李凤宁回到床上,就要伸手去拉她衣袖,想看她手臂上被伊拉色布的马鞭抽到的地方。
而李凤宁却只是揽住他的腰,拉他下来,“人说妇夫本是一体,今天倒真是见到了。”
“凤宁……”多西珲趴到她身上,从上往下俯视着她,“谢谢。”
“你谢我,”李凤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疲惫,抬眼看他,“我岂不是也该谢你?”
伊拉色布带着人来她的帐子,不是追寻到多西珲的踪迹,而是想嫁祸给李凤宁。
“搜查”的时候顺便把一件两件王帐的东西扔下来,然后就能成为李凤宁去过王帐的证据。帐子里多了少了一两件小东西,任谁都不会记得一清二楚。只要李凤宁说不清,她们就可以把孛腊的死扣到李凤宁头上。
而多西珲在她的床上,不仅避免了伊拉色布嫁祸给李凤宁,也让她不再怀疑多西珲有可能会知道今夜王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睡不着也闭上眼睛休息一会。”李凤宁把多西珲拉下来,“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息。”
多西珲顺势趴伏下来,身体尽最大可能贴着李凤宁,然后才闭上眼睛。
第183章 阶下之囚
大王女伊拉色布虽被李凤宁几句话唬住,到底她只是天生暴戾不是天生痴蠢,所以离去时就留下人团团围住帐子,严防李凤宁逃跑。
而多西珲在这个时候到底显出他不是浪得虚名,明明一样被困住,明明那守帐子的该是大王女的亲信部下,却依旧被他三言两语就拿住,当天就送了他衣物过来,隔天就在一群面生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李凤宁的帐子。
然后,李凤宁就过上了名为上宾,实则囚禁的生活。
虽然看守她的人即使轮换过几回,但显然每个新来的都听过转述,驲落人用一种非常符合她们性格的方式,直白地表达了她将多西珲绑在床上“□□”的观感。而对李凤宁来说,这世上能叫她低头服软的不是没有,但却肯定一个都不在驲落。何况她是赤月使节,“赤月的尊严”这几个字顶在她背后,注定她连头都不能低下来,更不要说退步了。所幸驲落从来都欣赏桀骜甚于软弱,十来天以后守卫的态度逐渐缓和。
但是,这对李凤宁来说,反而是一件坏事。
吵骂推搡之类好歹还能分散些注意力,一旦平息下来,烦躁就愈发鲜明和不可忍耐起来。在每天能够睡着的时间开始越来越短之后,李凤宁发现自己需要花费无数精力才能把疯狂砸烂一切的冲动压下去。而在她企图努力保持清醒,试图用推算王帐情势来分散注意力的时候,却又因为毫无任何新的信息更加重了她的烦躁。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多西珲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到底是为情势所逼,还是根本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这个想法自出现起就挥之不去。她一时觉得多西珲就算想利用她也不至于连自己的身体都拿出来当筹码,所以他对她还是有感情的;一时又想起他似乎从没正面回应过她说要迎娶他作正君的事,清楚说出口的从来就只有一个阿约夏而已,因而心里就更添一层烦乱。
直到一天夜里。
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
有一瞬间,李凤宁觉得自己仿佛身在安阳,她躺在自己府邸的床上,但是下一刻,空气中那种令人厌恶却又无孔不入的羊骚味又扑面而来,再度演变成那种她想毁掉身边一切的冲动。
她睁开眼,然后看见一张冷艳的,却无论如何都只能用担忧来形容的脸。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摸那张明明因为黑暗她不该能看清楚,此刻却觉得愈发清晰的脸,“我以为你们都被……”
那一刻,是李凤宁在被关押以来第一次觉得放松。
那天夜里是大王女带着人来她帐子。她既然都企图栽赃给李凤宁了,可想而知也不会对她带来的四十个护卫侍从能有什么仁慈之心。李凤宁一直以为在她看见大王女的时候,那些人就已经全部死了,现在居然看见十四,不由得就掀起一丝希望。
或许,她们只是跟她一样,被囚禁……
“我逃出去了。”十四眉头轻蹙,说得有点艰难,“她们……或许没有全死。”
才泛起的欣喜再度变成一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有好一阵子,李凤宁都没能说出话来,“是吗。”
“凤宁,我来救你,你跟我……”
十四话没说话,就被李凤宁打断了,“草原上只凭我们两个人,逃不掉的。”
李凤宁个子不矮,乘着黑夜或许可以在驲落王帐部众的人群里混一会,但是一旦脱离王帐,在毫无遮挡的草原上,孤零零的两骑实在是太显眼的目标。
她还好些,十四却是天生骨架纤细的那种体格,在赤月可以扮成别的样貌,在驲落却是一眼就能叫人看出不妥来。
“但是……”
“现在……王帐是什么情形?”
“孛腊死后,大王女和二王女之间斗得越来越激烈,外沿的小部族大都离开。十日前由孛腊的妹妹召集各部族长进王帐议事,原先是商议大汗之位传给谁,但是王子突然出现,指认大王女是杀死孛腊的凶手。”十四说,“王子好像是有什么证据,所以廷议的结果是把大王女赶出部族自生自灭。但是大王女走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人马,现在整个王帐比你到的时候小了一半。”
从多西珲那天夜里出现在她的帐子窗外到离开后杳无音讯,从头到尾根本就没什么机会好好说过话,因此李凤宁也不知道多西珲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居然有了扭转乾坤之力。
照十四描述的来看,接下来是二王女葛鲁米继任汗位无疑的了。但是大王女伊拉色布既然能带走大批人马,显然也不会就此甘心以寻常牧人终老。帕拉草原上最强大的李拉库部族现下已经一分为二,且互相敌视。
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在长达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凤宁第一次有了点轻松的感觉。
剩下的那些,虽然二王女葛鲁米得到了帕拉草原上第二强的哈山部族,和李拉库部族的一大半人马,虽然她明显比她大姐更善于治理,但是统合两部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即便统合完成,即便在这个过程中大王女彻底放弃夺回汗位的企图,王帐的总体实力也大为下降。
也就是说,她之前的谋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那么,我呢?”略一顿后,李凤宁问,“她们打算怎么对我?”
“据说,”十四迟疑着,显然不想说,却在李凤宁的目光下不得不说,“是王子说杀了你太浪费,可以用来交换更多的盐和铁。”
李凤宁看着十四,总觉得十四有话没说。
“王帐都在传说,他……”十四好看的眉头皱紧起来,看着她的目光里露出十分的忧心和不忍,“他想嫁给二王女。”
一种凉凉的感觉,像水银一样流进心里,不知不觉间冲走了才刚刚有了那么一点的轻松和喜悦。
原来……
他是爱她的啊。
只是他虽然爱她,却依旧选择了他的妹妹。
知道自己想迎娶为正君的人并非是为了利益而亲近,这应该不算是坏事。但是在知道的同时又明白自己已经被放弃,李凤宁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觉了。
多西珲真是错生男儿身。
若他是女人,只怕这驲落大汗的位子只能由他来坐了。
相比之下,她倒是比他还多愁善感。
“凤宁?”十四见她闭上眼睛,担心地叫了她声。
“我想叫你帮我做件事,”李凤宁呼吸了几次,“或许会害死你,你可以选择做……”
“我做。”十四声音微沉,眼神坚定如铁。
李凤宁心里微微一叹,仔细交代了几句。十四听后又重复一遍,见李凤宁确认无误了才郑重点头。
李凤宁看他凝重的神色,心里滑过一阵不安,只是这件事到底十分重要,眼下又只有他能去做,因此只能把不安咽下肚去,轻道:“十四,我带你出来就要带你回去。”
十四微怔,看着她。
“所以,不要死。”
十四这回听懂了,他眨眼,对着她嫣然轻笑,“好。”
第184章 逃出王帐
十四带来的讯息虽然简短,却奇迹似的安抚了李凤宁心中的烦躁。茫然烦躁与静候良机到底是天壤之别,就连看守的护卫也发现不妥,一时间不止加重了看守的人数,还连着几日派了人来替她“打扫清理”。除了她身上,帐子里的每一寸都被翻来摸去好几遍,仿佛生怕她藏了点什么利刃□□好自尽一样。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就在冬风里的寒意都开始消退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人来“请”她了,“仁郡王,大汗有请。”
李凤宁看着站在她面前这个眉眼陌生的女人。
从相貌来看,像是哈山部族的。她皮制长袍是整块的狼皮,手艺在驲落来说能算是上乘。再看她一副虽然居高临下,眼神中难掩厌恶的样子,却并没能让李凤宁感到任何轻松的气氛。
所以,王帐中的情形也不难管窥一二。
她在帕拉王帐中第一次看到孛腊,也不过只是两个月前的事。而现在……
对了,赤月历的腊月应该已经过去,现下又是正月了。
能在这么近的地方目睹驲落汗位更替,以赤月人来说,她也算是头一份了。
“有劳带路。”李凤宁好整以暇地站起来,挺直了背脊,然后确保自己唇边带笑语调沉稳。
不要管她面容有多憔悴,眼里有多少红血丝,堂堂赤月仁郡王,在此蛮荒之地要是被人质疑起仪态来,那她也不用想着回赤月去了。
许是没见过如此镇定的阶下囚,来人的眼中露出些微迷惑,然后收敛了几分盛气凌人,语调缓和下来,“仁郡王请跟我来。”
她客居的帐子本来就离王帐不远,驲落人显然并不想给予她每个王帐部众都有的权利以马代步,步行了一阵子之后终于进了王帐。
依旧是那个议事间,不过上首坐的已经换成了葛鲁米,而两旁的万骑不止人数变少了,面孔似乎也不是上回见过那些。
不过她们的表情倒是无甚变化。
依旧用那种轻蔑与恫吓,或者更直白点来说,像是一群野狼瞪着一只刚刚离窝的小兔仔一样。
“恭喜大汗顺利继位。”通常情况下来说,李凤宁只会以更加傲慢来回应这种态度,但是眼下却稍稍有点不同。她仿佛完全没看到四下里各人的表情一样,依然面带微笑,然后抬手见礼。
“仁郡王真是有气度。”原本以阴沉著称的葛鲁米,在继承汗位之后好像意气风发起来,不仅一扫之前的阴郁,说话间居然有了几分伊拉色布的腔调。
“难道,大汗继位不是一件喜事吗?”李凤宁依旧笑眯眯的,然后仿佛不经意地,又朝汗座靠近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理应心跳如擂鼓的她,此时居然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况且,虽然我被囚禁在帐子里,却还是没有放弃回去赤月的想法,所以还不如开门见山的好。”
即使驲落尚武,大多数部众也并非奸诈狡猾城府太深的那种,可是能站到王帐议事间里的显然都不是什么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李凤宁这番过度直白的话,诡异地令整个议事间沉默了一瞬。
葛鲁米显然也是一愕,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做何表情。但是她到底不是伊拉色布,她居然也跟着笑了下,“那仁郡王为了得回自由,愿意付出什么?”
“那要看,大汗想要什么了。”李凤宁摊开手,仿佛是为了让葛鲁米看清自己的表情一样又朝前走了两步,“我虽然得到了仁郡王的封号,但实际上却是先帝过继的女儿。”她说得仿佛十分无奈似的,“如果大汗要求太多的话,我那个大姐姐大概更会情愿用我的尸体来激励一下军队的士气和百姓的民愤。”
李凤宁看着葛鲁米,她虽然有些意外,但显然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疑惑。
驲落不是赤月,王帐里大汗的座位不过是多垫了层木头,根本不像赤月,起码得跨几个台阶才能到达御座旁边。
李凤宁刻意控制着呼吸,希望以此来控制自己开始渐渐变快的心跳。
她自知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僵了,但是底下一众万骑,显然都被李凤宁之前的话所吸引,开始思考起什么样的“赎金”才更合适了。
就连葛鲁米的眼神都有一瞬的飘远。
就是现在!
李凤宁猛然抽出贴在右臂上那柄短刀,猛一踩地面朝葛鲁米那里扑去。葛鲁米到底不是凶戾成性的伊拉色布,下意识朝后一仰企图避开刀尖,却因为汗座太软而身体一晃,在她下意识手朝后一撑保持平衡的时候,李凤宁已经借势跳上汗座,把短刀的刀刃抵在葛鲁米的脖子上。
下一刻,她慢吞吞地抓住葛鲁米的领子把她拉起来,然后挪到她身后,最后才好整以暇地看着整个议事间里朝她怒目而视,却一个个都空着手的万骑们。
“你这个混账,快把大汗放了!”
“这里是王帐,你难道还妄想这种方法逃出去?”
“放下刀,饶你不死!”
“你们给我一匹马,”李凤宁咧开嘴,吐出一口浊气,扬起下巴,对着一众驲落人笑得一脸邪气,“还是我把大汗的头颅给你们?”
荒谬么?
在一国的王帐劫持驲落大汗,并且还希望以她为人质企图一个人逃出超过十万人聚集的王帐?
李凤宁看着底下一群暴怒的人,从被关押开始第一次觉得压在心上那块巨石开始松动,开始有了点轻松的感觉。
对着任何人说,大概都只会以为这个人疯了。
但是,对李凤宁来说,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自离开锦叶之后,李端送给她的短刀她日夜不曾离身。过于贴合手臂的设计,让杀死了她所有侍卫又搜过她随身物品的驲落人放松警惕。葛鲁米能让她进王帐,能让她一步步靠近汗座,无非都是以为她身无寸铁所以毫无危害罢了。
这是她的第一分生机。
换了伊拉色布登位,只怕立刻就把她乱棍打死。可葛鲁米素来多思多虑,她没有立刻杀死李凤宁,还放她进王帐面谈,就让她有了接近葛鲁米的机会。
这是她的第二分生机。
葛鲁米初登汗位,朝思暮想了一辈子的梦想突然实现,谁都不会有那份平常心。所以孛腊能让两个女儿站在汗座附近,她却不会允许有人过于接近她的汗座。
这是李凤宁的第三分生机。
有了这三分机会,即便她所设想的简直大胆到狂妄,即使那就是赤足在刀刃上跳舞,她却仍然觉得有一试的机会。
更何况万一失败,有驲落大汗陪葬也不算亏了。
底下有人试探地朝旁挪动了一步,而李凤宁也没说话,只是手上轻压。而那柄吹毛断发的利刃,果然不负期望地在葛鲁米的脖子上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于是反倒是葛鲁米面色一变,沉声喝道,“答应她的要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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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个时辰以后。
在四五个时辰之前,李凤宁的神智就开始渐渐飘远,周围似乎一成不变又似乎时时刻刻都想吞噬她的荒漠摇晃起来。不知有多少次,李凤宁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摔下马去,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总算日头升起来之后,夜间冻到她手脚都没了知觉的寒冷消退下去。
有什么事情……
李凤宁摇摇头,努力收拢那所剩无几的精力,试图去抓住她浑浑噩噩的思想里划过去的一点灵光。
有件……很重要的……
“轰”一声,再健硕的驲落马也禁不起背着两个人的长途奔袭,在李凤宁终于不再催赶的时候终于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李凤宁清楚地听到“喀”一声脆响,从她身体内部传过来。
但是过于混沌的头脑既然都能淡化疼痛感,当然更不会立刻就告诉她到底是哪里受伤了。以至于李凤宁在地上躺了一会才想起来。
对了……
她绑架葛鲁米离开王帐后,为了避免时间过长右手抬不起来,所以她把自己拿着刀的手绑到了葛鲁米的脖子上,然后又把葛鲁米绑在了马背上。现在马摔倒了……
马摔倒……
李凤宁反手朝自己脸上抽了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痛好歹凝聚起短暂的注意力。
现在不是躺在地上的时候。
不知道是脱臼还是骨折的右手已经完全用不上力,李凤宁只能用左手努力解着绳结。然后看着脑袋着地,一直安静着没动的葛鲁米。
她不是死了吧?
李凤宁辨认了下方向,朝西面看去。
劫持驲落汗,当然不可能就那么轻松地离开王帐。一开始,跟踪的士兵近到几乎她都能数清有几匹马。而在李凤宁割下葛鲁米的手指扔到地上后,好歹她们跟得没那么近了。
但是,她们依旧不会离得太远。
这些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女人,远比她更清楚驲落马的极限在哪里。虽然西边一片荒芜人迹,但是李凤宁却依旧十分紧张,她急匆匆地切割着绳结,不希望自己耽误任何一点时间。
而就在这个时候,背后响起一片马蹄声。
李凤宁几乎是头皮都炸起来。
这个时候,只要一枝箭……
“谨安!”
李凤宁手一颤,刀尖一歪到她自己的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痕。
马蹄声越来越响,然后到了她背后。
而这一刻,她居然没有勇气回头去看。
“谨安!”声音的主人跳下马,跑到她身边。
李凤宁强迫自己企图表现得寻常一点,可是当她回头,看见那一片黑压压的铠甲,看见一片飘扬的赤月军旗时,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谨安,我接到十四的口信就来了。”来人在看清楚李凤宁的样子后,面色一变,她朝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仿佛都不敢碰她似的,“你……你觉得怎么样?”
“令仪,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居然会有一天那么高兴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high过头了……
第185章 回到锦叶
在李凤宁意识还朦胧不清的时候,昏昏然之间那股熟悉的烦躁与无奈又席卷而来。但是下一刻,当掌心传来绵软丝滑的感觉时,当她发现鼻端闻到的是熏香而不是羊皮骚臭时,一股再纯粹不过的喜悦油然而生。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到赤月境内了。
“殿下,五殿下,您醒了么?”在不远的地方,传来一道经过刻意压低的声音。
李凤宁睁开眼睛一看。她睡的大床外有一道镂空的木头屏风,透过间隙可以看见屏风外站着个人。虽看不见脸,但是那铠甲看着该是敦叶城都护府的人。
“什么事?进来说话。”李凤宁坐起身后,就出声唤人进来。
那人绕过屏风,先抬手见礼,“敦叶都护镇将申屠良见过仁郡王。”然后她才朝李凤宁的脸上略一打量,笑说:“您可算是醒了。”
“申屠镇将。”李凤宁也早把她认了出来,“有事?”
“要您决定的事还真是不少。”申屠良笑盈盈的,“只是您睡了三日,想必该饿了。您先用些粥再说?”
她竟睡了……三日?
李凤宁一呆,下意识朝外头看去,门外是一片阳光明媚。
驲落王帐离锦叶草原北关有两千余里,去时因装了满车的盐所以走了十五天,回程时如果按照一日疾驰四个时辰,怎么算也得要七天才能到。
驲落自诩马术了得,任谁说想单人匹马逃去锦叶大约都只会听到几声哈哈大笑。而即便是李凤宁抓了人质,一般人的想法也是反正马上就会力竭,逃也逃不远,所以在最初十分有可能不会追逼太紧。李凤宁正是看准了这点,所以才叫十四冒死送信回锦叶,安排人马深入驲落一千里来接应她。
十四果然做到了。但是因为她当时带的“行李”太过特别,所有人都不敢在驲落境内稍留,又疾驰一千里回到锦叶。
在锦叶北关城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李凤宁心里一松就晕了过去。她倒是隐约知道自己睡得挺久,却没想到居然一睡三天都过去了。
“的确是饿了,叫人送吃的进来。”李凤宁说,“有什么急事,你先说。”
申屠良显然毫不意外她的态度,只道:“头先已经吩咐下去了。乘着厨房端过来的当口,先向您禀报这几日的事情。”她略顿,然后就开始一样样细说:“您去帕拉草原的这两个月里,京里一应的联系都由萧大人担着。军器监那头的细务,请她自己向您禀告,这个末将就不僭越了。”
李凤宁点了点头。
申屠良垂着眼,又说:“多亏了您身边那位送来的消息,敦叶这里才好及时准备,不至于措手不及。只是他从王帐突围出来,受了不轻的伤,现下是由萧大人介绍了一位相熟的男医照料着。”
十四受伤了?
李凤宁心里一揪。
在告诉十四那个地方见到带着兵马的萧令仪,李凤宁就知道十四把消息送到了。
但是受伤……
“他的伤,要紧么?”李凤宁到底是放不下,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而申屠良却眉眼不动,仿佛李凤宁问了一个极之自然的问题,只用像先前那样的镇定平静的表情说:“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这就好。
李凤宁松了口气的同时,朝申屠良看了眼。
这个人倒是有趣。
先拿一句白说似的公务起头,后又拿了她肯定关心的私务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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