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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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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妞儿牵挂丈夫,自己身子刚刚见好,就催着朵朵去打听丈夫下落,再寻找管伯的府邸以便鸣冤。朵朵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临安府尹的衙门,得知将军被押到了寇卿宫,便住寇卿宫赶去。
朵朵来到寇卿宫的时候,俊下臣刚刚把管伯送出门去,望着管伯远去的背影,俊下臣嘿嘿地冷笑一声,拂袖回衙。这时朵朵正好走过来,向守门的衙差探问李欢寻的消息。
俊下臣刚刚回到签押房,还没等他坐下,一个亲信的小吏便快步走进来,神色诡秘地道:尚书,卑职方才在衙门口,看到一个女子打听李欢寻下落。
这人是俊下臣的一个亲信,名叫袁朝年,官儿并不大,只是寇卿宫衙门的一个掌固,因此一得着机会他就对俊下臣极尽巴结。常在上官面前露露脸儿,一旦有什么升迁的机会,上官也就容易想到自己。
俊下臣一听是个女子打听李欢寻下落,顿时便起了疑窦,李欢寻刚刚押解进京,知道消息的人不多,就算有些故旧想要探望,或者打听他的消息,也该是男人才对,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此女与李欢寻只怕非亲即故,很有可能是尾随李欢寻一路赴京的。如果他只是李欢寻的亲眷或者就是他的女人,挂念他的安危从而随他赴京,那也没有什么,就怕是……,
俊下臣警觉起来,马上问道: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袁朝年道:年纪不大,生得很是俏丽,只是看他一身胡服,风尘仆仆,肤色也显黑些,口音更加的不像临安本地人。
俊下臣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就像看见了老鼠的猫似的,逼问道:她现在哪里?
袁朝年献宝似地道:卑职看到他在衙门口儿向差人打探李欢寻下落。
俊下臣怒不可遏,劈面一记响亮的耳光,叱骂道:混帐东西,天下第一等的蠢才!老子问你她现在哪里?
袁朝年不明白俊下臣为何大光其火,捂着脸,吱吱唔唔地道:大概……大概还在衙门口儿。
俊下臣飞起一脚,袁朝年不敢躲,被他踹了一个趔趄,俊下臣大怒道:滚出去!把那女人给我抓进府来!
袁朝年吓坏了,实在不明白自己拍马屁怎么就拍到了马腿上,赶紧往外跑去,等他到了衙门口,已然不见了那少女去向,袁朝年急忙向守门的衙差询问。
这袁朝年平素拍马奉迎,媚上欺下,人缘差得很,那衙差虽不敢瞒他,也懒得仔细说明,顺手向前一指,袁朝年就像见着主人扔出一块骨头的狗,撒着欢儿地追了下去……L
☆、第118章 燕国奸细?
朵朵从寇卿宫衙门的人口中得知阿郎已然自尽,不禁大惊失色,她绝不相信阿郎会自尽。统摄十万大军,威震燕国、狄人,那么威风的一位大将军,一路受尽磨难都不肯死,刚刚入狱居然畏罪自尽了?
朵朵噙着眼泪往回赶,想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夫人,所以脚下走得极快,那袁朝年追到闹市大街,只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还往哪儿去找一个穿胡服的女子。这大唐盛行穿胡服外出,满大街都是胡服女子呀。
袁朝年无可奈何,怏怏地回到寇卿宫衙门,逡巡着不敢去见俊下臣,唯恐再受他的责骂,他转悠了半天,瞧那侍卫还站在衙门口儿,心中一动,又向他问道:那女人向你们都打听了些什么?
等他听清朵朵姑娘所问的内容,顿时心中大喜,只觉又有了可以向俊下臣表功的材料,这才敢去求见俊下臣。袁朝年见了俊下臣,怯怯地说那女人已然消失了踪影,未等俊下臣发火,马上又谄媚地说他打听到那女子还向衙差仔细询问过管伯的府邸。
俊下臣不听则已,一听更是火冒三丈,劈面又是一记大耳光,力道之大,连袁朝年的牙齿都打落了几颗。
俊下臣懒得再理这个蠢物,一脚把他踹开,便急急思量起来:她为什么要找管伯?仅仅是想请托救人么?栽脏李欢寻谋反一事可是漏洞百出,如果她手中掌握着什么证据……,不成,一定得找到她,此事关乎十万边军的归属。这支力量要掌握在田相手中,将来争储才大有底气。
你去……
小人在!
俊下臣还没说完,袁朝年就赶紧凑上来,含着一口鲜血,硬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渗人。
俊下臣想了想,摆手道:滚出去!
袁朝年笑容僵在脸上,屁也不敢放一个。赶紧夹着腚沟溜溜儿地走了出去。
俊下臣轻轻摇了摇头。暗道:不成,李欢寻刚死,难保不会有人正盯着寇卿宫。况我寇卿宫乃审案所在。公人有限。无法查缉此女,这事还是得报与田相知道,由他安排人手去查才行!
……
宫城前面。管伯止住脚步,对遥儿道:等哪天光远回家的时候。贤侄女不妨也来老夫府上聚聚,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晚辈从命!
遥儿长长一揖。管伯捋了捋大胡子,又道:姚金玲的事,等你那两个同伴探问清楚,再结合临安府给老夫送来的案牍。逐一分析之后再继续查探吧,此案扑朔迷离,不是一时半晌就能查清楚的。
遥儿又应了一声。管伯向寇卿宫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黯然叹息一声。
夕照。把他的身影拖曳的好长好长……
管家的车夫赶着牛车从远处轱辘辘地过来,管伯举步登上车子,心事重重地向遥儿摆了摆手,车子便吱吱嘎嘎地驶离了宫城。
相对于姚金玲之死,管伯更关心的是李欢寻死后的孤竹玲花之地的局势。姚金玲之死不过是一家一姓之事,而孤竹经略大使这个职位在李欢寻死后由谁来担任,则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安危。
燕国曾多次联系狄人入侵孤竹,而孤竹乃关中屏障,关中乃大齐根基之所在,骤然失去一位英明的主帅,已然大折三军锐气。如果再换上一个平庸之辈,恐怕形势将不可收拾。
因之,这个重要职位绝不能落到庸人之手,沦落为内争的工具,可他回京后,暂时在家休养,即便依旧在朝,以他地官侍郎的身份也不宜插手军坊流宫之事,这该如何是好?
牛车一路缓缓行去,经过尚善坊时,管伯透过车窗,眺望着远处穆夫人府巍峨高大的建筑,心中骤然一动:离姜既然有意涉足朝政,就从抓孤竹军权这一步开始吧,这兵权一定要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绝不可因为王位之争,导致齐国门户大开!弥子暇那儿,也得让他为老夫出把力了,这些世家流派在朝在野,潜势力都雄厚无比,不能让那只小狐狸置身事外!
牛车从北到南,横贯洛阳城,管伯坐在车中,一路走去,已然对李欢寻死后,孤竹军事的安排作出了一番详细的推演和安排,而孤竹军事的安排,不可避免地要牵涉到朝中政局的角逐,对朝中错综复杂的几大势力,他也有了一番计较。
遥儿自然不会想到管伯走了这么一路,已经想得那么深远,不过他也知道管伯对李欢寻死,远比姚金玲之死更加看更,看他的样子,似不想对此善罢甘休,遥儿不禁暗自庆幸。
狄老头儿着实不简单,今天只是到姚金玲处走了走、看了看,便把他潜入,迫令姚金玲自尽的全部经过猜了个不离十,此人实在太过可怕。若让他全力以赴地查下去,还真说不好他会不会把线索查到自己头上。
幸好有李欢寻这件案子吸引了管伯的注意,这老头儿对李欢寻可比对姚金玲有兴趣多了。
遥儿一路盘算着,与张溪桐等人回到宫中,向旅帅许良禀报一声,便回夹城休息。
刚要休息,就听见了一通紧急的鼓声。
……
田攸宜神色凝重地对他们道:现在有一桩大案子,有几个燕国探子潜入洛京,窃取到了我朝在孤竹的兵力部署、田器配备的详细情报,正准备逃回燕国去。如果这些情报被燕国人得到,我孤竹大军将遭受重大损失。
众百骑将士听了都是一惊,田攸宜又道:此案干系重大,本将军已经派了内卫前去追查这些探子,鉴于人手不足,把你们也调去。你们记着,一旦查到那燕国探子,就地斩杀,但是务必要把他们携带的重要情报拿回来!
许良补充道:你们出宫之后,自然有人接应。那是两个年轻的燕国女人,身上暗藏着大唐在孤竹的军事部署情报,鉴于大唐正与燕国议和,这种私下里的交锋不宜公开,所以你们一俟抓到那两个探子立即处死,抢回包袱即算完成任务,立下大功。
田攸宜的目光从百骑一众侍卫面上扫过。最后落在遥儿脸上。沉声道:宫里先前已派出内卫追查这两个女探子的下落,本已找到了她们的住处,却不知为何泄露了消息。迟了一步,被她们走脱。
现如今内卫正在到处搜索,因为人手不足,才把你们集合起来。人是在道光坊走脱的。天色已经将晚,用不了多久就要实行宵禁。所以这两个女人不可能走得太远,因此你们的搜索地点就在道光坊附近,谁能找到她们,把她们杀掉。抢回那个包裹,本将军就提拔他为旅帅!
众侍卫听了这个奖赏顿时精神大振,城门楼中瞬时杀气盈宵。
田攸宜满意地点点头。挥手道:军令如山,立即执行!
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带着一阵杀气。迅速地离开了玄田门城楼,五十多个百骑士兵从那幽长雄厚的城门洞里走出去,此时已是入夜时分,他们是最后一批离开皇宫的人。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掐断了最后一抹夕阳……
抓到燕国奸细,立即晋升为旅帅,这个奖赏让每一个侍卫都热切起来。
他们赶到道光坊附近后,立即分头行动,认真搜索起来。大概是因为田攸宜许下的彩头实在是太大了些,而旅帅的职位只有一个,如果两人同时抓到刺客,这份功劳该算谁的呢?哪怕是摊薄了一人捞一个队正当当也不划算呐。
于是,随着搜索范围的扩大,侍卫们悄悄地与同伴拉开了距离,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搜索开来,每个人都相信运气会属于他。
站住!什么人?
已经过了宵禁的时间,两个巡街的公人提着灯笼老远走过来,忽然瞧见遥儿手提一口钢刀,不禁紧张地去摸腰刀,等他们看清遥儿一身禁军侍卫的装束,不禁又怔了怔。遥儿向他们扬了扬腰牌,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辩认清楚遥儿的腰牌之后,忙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奇怪!今天出了什么事情,一路上碰到三个禁军侍卫了。
碰到禁军有啥希罕的,方才刘四儿他们两个还碰到了内卫的人呢,怕是又出大事了,巡逻时提着点小心。
两个巡街的公人悄悄耳语着离去,遥儿锁着眉在长街上站定,扫视着夜色下静悄悄的长街,暗暗思索着那两个突厥探子可能的去向。
军力部署、武器配备,这等重要的情报一旦被敌人掌握,其后果当真不堪设想。而且这些东西如果被敌人掌握了,也不可能轻易变更。
部署的军队能全部调动改变么?哪里驻扎多少人马,是与它的战略意图密切相关的,与地形地理也是密切相关的,不是想变就能变的。
军队的武器配备,与他们平时的训练也是密切相关的,能想换就换么,换了之后还能发挥多大战力?
多年营建出来的堡垒是根据它需要驻扎的兵力、在战争中所起的作用、军事上的地理位置而设置的,一旦军队和武器配备改变。它们就将失去大部分作用,而重新修建新的堡垒,且不提财力物力的巨大消耗,即便想建,也非一时一日之功。
燕国在边陲的兵力与战斗力并不比大齐弱,因为大齐政局的动荡,目前来说甚至还高于大齐,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份情报真的落在燕国人手中,让他们对大齐在孤竹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结果可想而知。
所以,遥儿也是竭尽所能,想要找出这两个燕国奸细。尤其是一旦抓到两个奸细,立升旅帅,这个诱惑对遥儿来说同样意义重大。
她站在街头,苦苦地思索着:这两个探子,究竟能逃到哪儿去呢?L
☆、第119章 母亲母亲!
仓城的一座粮窖里,朵朵提着灯笼在春妞儿面前团团乱转,惶急得满面汗水,带着哭音儿道:夫人,你怎么样了?这可怎么办呐!
春妞儿躺在地上,额头脸颊上都是黄豆大的汗珠,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痛苦地道:我不行了;怕是要生了。
这仓城位于王城东北角,是临安的大型粮仓,仓城内分为粮窖区和管理区两部分。她们此刻就在粮窖区的一座地下粮窖里。这里粮窖纵横,排列有序,每一座粮窖都呈倒梯形,口大底小,墙壁光滑。经烘烤后质地坚硬,底部铺着木板,距地面有一定距离以防潮。
她们所在的这座粮仓是空的,因为西域战事频繁,再加上有几处地方发生旱涝灾害需要赈济。调拨了大批粮食运去,所以有几座粮仓已空。如今正是春末,新粮未收,这几座空仓就闲置了,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她们能逃脱内卫的追查实属偶然,内卫分头查探她们下落的时候,朵朵与听到丈夫死讯悲痛欲绝的春妞儿抱头痛哭,好不容易收了哭声,安抚住春妞儿的情绪,朵朵擦干眼泪到外面来买些吃食。
这时内卫正好向一位街坊出示腰牌,探问与朵朵一般特征的女子消息,朵朵在隔壁小食摊里面听得一清二楚。她看到这个女人身穿官服,腰佩利刃,就觉得情形有些不对。
亏得她没追上去继续察探,否则必被察觉,而问话的时候,内卫之人也实未想到她要找的人居然就在身后另一家店铺里面,阴差阳错的。让朵朵逃过一劫。
朵朵赶回去与春妞儿一说,春妞儿马上感到了危险。她本就是一个狄人大族家的女儿,又跟了李欢寻几年,见识阅历远非朵朵可比,她马上要朵朵收拾行装,搀着她逃离了住所,等内卫打听到她们住处。赶来查看时。两人已然逃走。
主仆二人仓惶走避,因为时逢傍晚,各处坊门纷纷开始关闭。二人见了人就觉得危险,慌不择路地走避到了仓城边上,这里本就偏僻,又因宵禁时间快到了。街上没有行人,这时再想逃到哪个坊里就太扎眼了。可是若留在大街上,必然会被巡夜的人发现。
二人沿着仓城一路逃去,发现一处危墙,外面斜斜砌了一道三角形的竖墙抵着。万般无奈之下,这位即将临盆的妇人竟然顺着那墙爬上去,躲到了仓城里边。这一来二人暂时安全了。可本就快要生产的春妞儿经过这一番折腾动了胎气,竟然早产。此时她的胯下已经淌出许多羊水。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毫无接生经验的朵朵急得团团乱转。
她从仓库上面的守仓老军的房间里找到了灯笼,还找着一套破旧的军衣,想着仓中有些阴冷,拿来给夫人御寒,可她一个闺女家,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眼看着夫人痛苦不堪,她只能在旁边团团乱转,束手无策。
不料到了下面发现夫人快要生产了,这可急坏了她。
春妞儿到底是草原部落里长大的姑娘,不但给牛马接过生,长大后还因为好奇,给部落里的稳婆充当过几次助手,她自己也曾有过孩子。虽然小产了,这方面的经验却远比朵朵更多,她知道自己长途跋涉之下,又经情绪大起大落,方才翻墙又复震动了身子,此时已然临盆,不过却不如朵朵着慌。
朵朵,你……去弄些水。要烧些热水。孩子生下来要用的,快去,不用管我。你在这儿也帮不上我什么忙,快去,自己小心一些。
哦!
朵朵擦擦眼泪。失措地看看春妞儿,握紧腰间短刀,急急冲了出去。
春妞儿倚在墙壁上,看了看自己胯间,羊水已经润滑了地面,腹中痛疼难忍,但是孩子还没有要出生的迹象,只怕是要难产。她咬着牙,撕下一块衣襟咬在嘴里。以族中稳婆曾经告诉其他产妇的方法短而急促地呼吸着,忍住巨痛,腰腹用力,想要把孩子生下来。
她的部落遭受了很大的创伤,战乱中她也与族人失散,一路流落到了齐人统治的孤竹城。
是李欢寻收留了她,给了她新生,并对她宠爱有加。他让她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他给了她男人宽厚温暖的怀抱。虽然李欢寻已是近六旬的老人,比她岁数要大得多。但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是真正的大英雄,驰骋沙场,威震四方。
草原儿女最崇拜的就是英雄,她爱自己的丈夫,更无比地崇敬他,视他为天。如果可能,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生命,只要能护得他的周全。而今,她的丈夫蒙受不白之冤,已经含恨死去,她现在只想为丈夫洗清冤屈并报仇,她还要为丈夫生下属于他们两人的骨血,她绝不能让这个孩子出事。
可是,生不出……
春妞儿痛苦地捶打着地面,忍受着那撕裂般的痛苦。朵朵还没有回来,寂静的仓窖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和偶尔发出的一声呻吟。灯光只照亮了她身前三尺处,远处都藏在一片黑暗之中。
她有一种感觉,仿佛她已被整个世界遗弃,只留下她一个人在这里。
不,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可是她明明感觉到孩子坠的厉害,应该快要生出来了,可是始终无法迎来那突然轻松的感觉,听到孩子那哇哇的哭叫声。
羊水和着血水已经淌了一地,她就坐在血泊里,满头汗水,满眼泪水,苦苦地挣扎着……
春妞儿挣扎着坐起来,把手伸向裙底。没有人接生,她要自己把孩子生出来,让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地降生在这个世界上,丈夫的死已经令她绝望,孩子现在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宁可自己死。也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出一点事。
但是,她颤抖的手摸索着探到自己的下体时,不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她摸到了孩子的一只脚,一只小小的脚丫,已经探出了宫口,孩子不是顺生的。偏偏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孩子不是顺生的。
她记得很清楚,族中的稳婆说过,如果孩子逆生。最大的可能,就是母子双亡。最有经验的稳婆,让母亲承受莫大的痛苦,用尽所有的办法。才有可能以很小的机率保住其中一个,而她现在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
羊水已经快淌光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胎死腹中,孩子会窒息的。
朵朵!
春妞儿绝望地叫了一声,她再也不怕了。再不担心声音会被任何人听到,她只要看到她的孩子,哪怕是把他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看看他的样子。然后让她立刻就死,她也心甘情愿。
朵朵~~~,朵朵~~~,朵朵~~~
回音在空旷的粮仓中回荡,朵朵还没有回来。
春妞儿泪眼模糊,她哭泣着,绝望地哭泣着,手指忽然触到了腰间的刀柄……
遥儿谨慎地搜过几条街,最后用禁军腰牌叫开了道政坊的坊门,由坊正陪着,搜了些家中有房舍出租的人家,当走出道政坊的时候,满天星辰闪烁,已是四更时分。
遥儿提着灯笼,想要放弃夜间的搜索。两个异族女人,这个目标的确很明显,但城也实在太大,幸好那两个女人逃离的时候城门已关,连接南北两城的几座桥也加强了监管,她们不大可能逃到南城去。
这样的话,只要人还在北城,搜索范围就小得多,夜间不可能一户户的扰民盘查,莫不如明天天亮后再搜索。但是当他走到大街上时,他忽然发现对面高高的宫墙上有一道竖墙。那是一道危墙,因为地面坍陷的缘故,这片墙头有些外倾,整片城墙进行修葺太费钱,所以砌了一道竖墙抵住了墙面。
遥儿知道这道墙后面就是仓城,不禁心中一动。
她来到临安之后,身负血海深仇,寻找的仇人皆来自官场,她也预料过复仇的过程必定十分艰难,也曾想过一旦暴露身份该匿往何处,这仓城就曾在她的考虑之中。那两个异族女人会想到这里么?
遥儿想着,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她走到墙边,抬头看了看那堵竖墙,墙基只到她腰部,之上就是一道倾斜的一人宽的墙面,可以很容易地爬上去,遥儿把灯笼丢在地上,一脚踩灭,把障刀挪到最容易拔出的位置,便纵身跃上墙面,一步步向上走去。
她调入百骑后,配备的武器就是障刀。唐军中有四种刀。仪刀主要用在各种仪式上。虽然华丽,但实战效果逊于其他三种刀。陌刀是重兵器,其形制有些像斩马剑。用于战场厮杀极为犀利,但是在宫中使用就嫌笨重了。
剩下两种刀就是横刀和障刀,障刀比横刀更短。也是四种刀中唯一带有弯曲弧度的,轻便灵活,便于近身肉搏,同时一旦刺入人体,拔刀时可以给敌人造成二次伤害,所以百骑的日常佩刀都是障刀。
春妞儿和朵朵逃进仓城后并没有逃向太远的地方,她们对这儿不熟,而且朵朵滑下墙头,再接春妞儿下来时。春妞儿顿了一下,动了胎气,也无法逃得更远。她们就近逃进了一处仓窖。
而朵朵冲出去寻找水源时。已经被夫人下体流血,痛苦不堪的样子吓坏了。匆忙之中又没有掩门,所以遥儿很快就注意到了这间仓窖。
通向仓窖的是一条幽仄狭长的台阶通道,遥儿持刀侧立在门口,向里边探望了一眼,便蹑手蹑脚地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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