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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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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德胥到了宫前,一听天子吩咐赐予杖刑,却没有说明打多少杖,更是喜上眉梢。一声用刑!吩咐下去,两个羽林卫士便抡起了大杖。
    因为这年代施杖刑一般都是起个惩诫、着辱的作用,少有把人活活打死的,所以两个羽林军一棒打下去,手上虽不曾留力,却不曾用那拖字诀,几杖打下去,柳河虽然连连呼痛,呼声倒是愈来愈高亢。
    柳河此番入宫请愿,又汇集来三千多人,除了一些与田氏一族有方方面面关系的人,其余的都是他花钱雇来的闲汉,这时一看柳河被打,这些人纷纷鼓噪叫骂起来。
    姜德胥看在眼里,冷冷一笑,对宫卫副将徐如水道:本相眼里从来不揉沙子。如今既奉命监刑,你们若不用心着些,只怕今日不好向本相交待!
    徐如水与田氏友好,因此对为田氏摇旗呐喊的柳河未敢下重手,但是姜德胥既然这样说了,他就不好手下留情了,这位宰相同样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心道:反正这是相爷的吩咐,回头若是怪罪下来,我只管推到他身上就是了!我只是奉命行事,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想到这里,徐如水便对两个等待施刑的羽林卫士兵递了个眼色,手抬起来,捋了一把胡须。然后向下重重一放,这是用大刑的意思,那两个膀大腰圆的军士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用几不可察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
    头两个军士打了二十杖便退下歇息了,刚刚得了示意的这两人把大杖一顿,便大踏步走上去。
    柳河被打了二十杖,伤虽不重,业已屁股开花,一见他们退下,还以为用刑已毕,他忍着痛扬起头来,刚想喊几句场面话。就见两个满脸横肉的军士提着大棒又向他走来,不禁惊叫道:你们干什么?你们干什么?
    柳河奋力挣扎起来,奈何头和双手都被枷住。根本动弹不得。那两个军士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站定。左边的军士呼地一棒打下来,顺势一拖。嗤啦一声,柳河的袍子裤子就被棍上倒勾撕开,原来只是被血迹渍湿处皮肉绽开,立即血如泉涌。
    啊!
    柳河痛得一声嘶吼,五官都扭曲起来,他咬牙切齿的刚想对姜德胥大骂一声,右边那名军士又是一棒下来,嗤啦一声,柳河的两瓣屁股就被划了个稀烂。
    这两名军士你一棒我一棒,二十棍下去,柳河的下身已经看不得了,他的衣袍已经全被撕烂,露出血肉模糊的下体,那两片屁股被廷杖刮成了一条条的肉丝,髋处依稀可见白骨露出,柳河已疼得人事不省。L

☆、第211章 柳河之死

徐如水走到姜德胥面前,低声道:相爷,柳河已经昏厥!
    姜德胥微眯双眼,冷冷地看着那两三千早已停止鼓噪,只是呆呆发怔的所谓民意代表,对他的请示视若无睹,徐如水低咳一声,又道:相爷,柳河……已经残了!
    姜德胥一言不发,只是背转了身去,徐如水把牙一咬,用力一挥手,第三队施刑军士又冲了上去。
    噗噗噗……
    大棒打在柳河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柳河的身子僵硬,只是随着棍棒打下去的动作,才会发出一下颤动,他的眼耳口鼻都沁出了血丝,二目圆睁着,却已没有一丝活气。
    噗!
    又是一杖下去,那军士使力一拖,柳河的一条腿竟然跟他的身子分了家,被他一棒勾了下来,那军士立足不稳,向后抢出几步,险些跌倒。围观群众发出一声惊呼,忽啦一下向后闪退出一丈多远。
    徐如水长长吸了口气,转身向姜德胥抱拳道:相爷,受刑人……已气绝身亡!
    嗯!
    姜德胥缓缓转向那些面无人色的请愿民众,一指柳河残尸,厉声道:此贼欲废我齐嗣,立田承乾为王子!今本相奉圣谕,将他活活打死,以正王法!你们还有哪个甘为田承乾请命的,站出来!
    众百姓唬得连连后退,那些花钱雇来的人一看雇主死了,这钱是一定拿不到的,转身便走,其他人一看生怕自己留下有个什么好歹,赶紧也跟在他们后面散去,一时间树倒猢狲散。午门前再无一个闲人。
    姜德胥仰天大笑道:所谓天心民意,就是连个收尸人都没有么?
    姜德胥大笑着向宫中走去,那些羽林卫士对徐如水道:将军,这尸首怎么办?
    费晟轩懊恼地道:寻一领凉席裹了,等他家人认尸来吧。去,提些水来,把地面洗刷干净!
    穆上玄带着玄一和玄六两个弟子大摇大摆地向宫门处走来。
    玄一是他的大弟子。玄六则是因为机灵乖巧。最称他的心意,因此成了他身边最得宠的弟子,穆上玄各处行走时最喜欢带着他们两个。快到宫门时。穆上玄便要拐向东面的宫墙了。前面这道门户进去也可以面圣,不过从这道门进去,需要先经过中书省。
    所以宰相们入朝当值,都是走这道门户。这座宫门几乎成了宰相们的专用通道,当年穆上玄也曾走过这道宫门。结果却因为迎面碰上宰相苏良嗣,倨傲不敬,被苏良嗣命人狠狠地打了一顿。
    穆上玄跑去向田七娘告状,田七娘却告诉他。以后进宫从北门进来就是,不要与宰相们争道,如今虽已时过境迁。他的权势远非昔日可比,任何一个宰相也不可能再像当年一样对他喝叱打骂。但是这道宫门他是再也不肯走了。
    穆上玄正想沿着宫墙拐去北门,迎面就见一群人满面惧色地逃来。看他们穿着打扮俱是寻常百姓。寻常百姓轻易不会到午门前来,再看他们神色慌张更显诡异,穆上玄不禁站住了脚步。
    太可怕了!柳河那简直就是被活活分了尸啊!
    是啊是啊,这简直比五马分尸还惨!就算是五马分尸,也就嘎蹦那么一下,再就不觉得痛了,这可是一杖一杖活活打死的!
    你看到了么,柳河七窍流血的模样真是连鬼见了都怕,我的头皮现在还冷嗖嗖的,你们先回家吧,我得去观里拜拜,我胆子小!
    柳河?
    穆上玄摸摸光头,顿起疑心。他当然知道柳河是谁,这人三番五次为田承乾请命,早就闹得朝野皆知了,他今天入宫也是为田承乾去做说客的,一听柳河被人打死,如何不生疑窦。
    六,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出了什么事?
    穆上玄一声吩咐,玄六赶紧追了上去,揽住一个急急逃走的人肩膀,那人刚一扭头,弘六一把铜钱就塞到了他手里,然后两人就跟认识多少年的老朋友似的一起向外走去。
    不一会儿,玄六快步如飞地跑回来,对穆上玄道:师傅,弟子打听清楚了,那柳河进宫面圣,促请大王废嗣,大王大怒,叫人把他架出宫门活活打死,听说是宰相姜德胥监刑,把柳河整个人都打得骨肉离散,惨不忍睹啊!
    啊?
    穆上玄一听这话,脸色便是一变。
    这两年,田七娘召他入宫侍寝的次数比前几年要少多了,穆上玄并不知道田七娘在宫中有了新宠,还以为是田七娘年纪大了,对于床第之事不像以前一般热衷,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他的宠爱已经不如从前却是实情,因此穆上玄的底气已经不是那么足了。
    柳河进言劝进竟被打死?莫非皇帝决心已定,根本不想立田氏子侄为储君?那我这一遭来……
    穆上玄一路思索着,越走越慢,他倒不信因为他进言一番,田七娘就能把他处死,不过触犯天颜,惹得田七娘生厌,碰一鼻子灰怕是在所难免了。若是不为田承乾进言呢?人家的礼都收了,而且还转手做了人情,退也退不得了,这可如何是好?
    师傅,你有心事?
    玄六头前走着,忽然觉得师傅脚步慢下来,扭头一看,见穆上玄正用手掌一圈一圈地摩着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玄六一见,便知穆上玄必有难决之事,赶紧停下来问道。穆上玄喃喃自语道:他娘的,老子中了田承乾的算计了。
    玄一也赶紧凑过来,问道:师傅,怎么了?
    穆上玄道:田承乾对我说,大王早有易储之心,只是苦于无过,又不知百官心意,所以叫我替他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老子怎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就满口答应下来了,今日大王把柳河杖刑而死,这分明是要告诉天下人,绝无易储之心了,老子若不知好歹,继续为田承乾进言,必然惹得大王不悦!可若不为他进言,我礼都收了,如何反悔?
    玄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满不在乎地笑道:师傅,这有什么啊,师傅每次入宫,都是大王单独召见,反正四下无人,谁知道师傅你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咱们回来只说已经替他美言过了,我就不信他田承乾敢去找大王印证!
    这个……穆上玄捏着下巴道:这样做,貌似有些不厚道啊……
    玄一道:师傅,要说不厚道,那也是田承乾算计在先,咱们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穆上玄憬然道:嗯,不错!是他不厚道,所以老子才不厚道!
    玄一和玄六连声道:对呀,师傅英明!
    穆上玄哈哈大笑,把大袖一挥道:走!跟老子进宫!
    ……
    凤阁宰相韦无知卧在榻上,颤巍巍地扬声道:老夫有疾在身不能远送,侯爷慢走啊!咳、咳咳……
    田承乾脸色铁青,寒声道:不敢有劳相送,田某告辞了!他把大袖一拂,便风一般卷出门去,韦无知望着田承乾大步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病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老管家一挥手,两个侍婢赶紧取来衣袍,韦无知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叫她们给自己穿戴束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担心地道:未央侯权势熏天,一时无俩。老奴以为,阿郎纵不屑与之为伍,也不该称病高卧叫他难堪,这等人睚眦必报,恐怕会为阿郎惹来祸端。
    韦无知解下额头土黄色的抹额往榻上一扔,沉声道:吉凶,命也!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折节曲事以取媚于这些王亲国戚?田承乾登门看望,必然是有求而来,老夫就算大摆筵宴款待于他,只要不与之同谋,依旧是要得罪他的,又何必患得患失,自伤羽毛呢?
    阿郎……
    韦无知摆手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老管事素知阿郎为人方正,闻言也只得叹息一声,默然退下。
    田承乾出了韦府,攥紧了马鞭,怒声道:好个韦无知,竟对本王如此无礼!他在御前告假三天,明明说是偶染风寒,本王过府探望,他居然就病得卧床不起了!我呸!本王都闻到他一身酒味了,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随从们忙陪笑道:韦无知不识抬举,王爷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田承乾冷哼一声,怒气冲冲上了马,扬马一鞭,疾驰而去。田承乾到了自家府前,刚刚扳鞍下马,远处突有一骑飞驰而来,到了面前滚鞍落马,拜倒在田承乾面前,哭叫道:王爷,求王爷为我家阿郎作主啊!
    田承乾看了看,对此人似乎没什么印象,不禁奇道:你是何人?
    那人扬着脸哭泣道:王爷,小人是柳学士府上的家人柳羊啊,曾经随侍阿郎左右,见过侯爷您的。
    田承乾哦了一声,抚须道:你家阿郎是柳河?他怎么了?
    王三羊哭道:我家阿郎为王爷您入宫请愿,被活活打死在武戈门外了。
    什么?田承乾双眼一瞪,猛一俯身,揪住柳羊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厉声咆哮道:你待怎讲?柳河死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羊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顾不得擦,便把主母告诉他的一番话源源本本地说了一遍。柳家听说柳河被打死在宫门午戈门之后,这柳羊就随主母去午戈门收尸,回来以后才被主母派到侯府送信。L

☆、第212章 女王心术

事情的前因后果,柳氏夫人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这柳氏夫人也知道当朝母大王要杀一个臣子,这仇根本就无从报起,但那姜德胥是杀死丈夫的直接凶手,这个人却未必扳不倒,所以遣人来侯爷府报讯时,已经教了他一番说辞,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姜德胥的身上。
    田承乾听他说罢,把他猛地向外一推,只气得仰天咆哮。人若碰到一件不愉快的事动了火气,怒火还未平息骤然再碰到另一件不愉快的事,那怒火真可以激发十倍,田承乾刚在韦无知府上威风扫地,碰了个软钉子回来,又听说这件令他在朝野间威望大减的事来,真是气得几欲发狂。
    田承乾胀得面皮发赤,他在门下困兽般转了两圈,忽然指住一个亲随,厉声道:你去,你去,叫俊下臣马上来见本王!
    那亲随不敢多言,急急跨上马飞奔而去,田承乾咬牙切齿,满面怨毒地道:姜德胥!姜德胥!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本侯不杀你,誓不为人!
    ……
    院儿中,遥儿和闻讯赶来的赵逾对面而坐。
    遥儿这时才发现,身边没个侍候人果然不妥,客人来了,全无人侍候,她这个假假女主人若是亲自去端些饮料果盘来,把客人丢在这儿也不妥当,而且这客人什么身份都有,有些还当不起她的侍候,就像眼前的赵逾,两个人只好枯坐而谈了。
    遥儿道:昨日赵兄送来的贺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小女子不知几时才有机会面见弥兄,应该当面向他道谢才是。
    赵逾笑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份礼物,我家主公固然拿得出手。可是以前,还从来没人当得起他送这样的厚礼,主公既以厚礼相赠,就说明在他心中,没把姑娘你当成一般的朋友。他捎话来时说过,就凭姑娘你智退狄人十万大军,免我河孤竹百余万军民遭受荼毒的大功劳。便是送你半个临安城都是应该的。
    赵逾打个哈哈道:只可惜临安城不是我家主公的。只好送你一条街聊表心意了。
    原来弥子瑕送给遥儿的礼物居然是临安城寸土寸金黄金地段整个一条街的店铺契约。
    遥儿微微一笑,道:承蒙弥兄如此看重,惭愧之至。柳河今日被大王下旨,打死在午戈门之外了,看来田承乾近来动作频频,已经惹得大王生厌了。我估计,田三思近日就会有所行动……
    赵逾颔首道:这个自然。
    遥儿又道:弥兄什么时候会来临安?如今局势。若是弥兄在此坐镇,应该更稳妥一些。
    赵逾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实不相瞒,宗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位欧阳玉衍有意为难主公,此事已经惊动了墨家元老,非他在场不能解决。所以……
    遥儿早已见识过弥子暇的神通广大,既然这件事需要他亲自解决。恐怕不仅仅是一些事情那么简单,她也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安心处理那边的事情好了,这边的一切是早就铺陈好了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田三思一定会按时发动,咱们只管等着看戏就是了!
    赵逾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钱仁杰将要回京了。
    遥儿意外地道:哦?钱大将军要还朝?
    赵逾道:嗯,估计三日之后就会到京,叮咛泉大捷,钱仁杰是立下了大功的,大王必有重赏,升官加爵固然不在话下,很有可能还会留他在京,以他现在的权位和立下的功劳,即便是拜相也不无可能!
    遥儿欣然道:钱将军为人敦厚,品行高尚,若能拜相,于国于民可是一桩大好事啊!
    赵逾莞尔道:可是主公以为,眼下北域形势还离不开钱大将军。除了钱将军也实是没有更妥当的人选,朝中现在并不缺一位宰相,北域却缺一员名将啊,所以会动用一些人脉,力保钱将军不离北域!
    遥儿一怔,仔细想想孤竹玲花的复杂情势,眼下确也离不开钱仁杰这样的老将坐镇,不禁点了点头。
    赵逾神秘地一笑,又道:欧阳玉衍虽然正与我家主公为难,不过在这件事上她的看法却与主公相同,她也觉得北域军权比一个相位更加重要,所以她那边也会有所动作的,只是……不免要委屈钱将军了。
    遥儿苦笑道:是啊,拜将封侯,这可是为臣者最高的梦想,钱将军一定不会想到,他之所以不能拜相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太能干了。
    赵逾道:钱仁杰以宽宏大度、谨慎忍让闻名于世,而这朝中却是非狐即狼,个个奸诈,以我看来,他在外做个大将军逍遥快活,未必就不如入朝为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遥儿摇头不语,赵逾又道:田七娘若想引钱将军入相,必会咨询朝中重臣。本来这事与姑娘你没太大关系的,不过你们内卫当初从北域回返,本就负有替她考察地方官员、民情、军机之责任,所以难保不会问起你,赵某这里先知会一声,免得姑娘使错了力。
    送走了赵逾,遥儿心道:府上正缺人手,需要要找人牙子雇些丫环下人回来了。
    遥儿刚想到这里,门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同时传来管仲的声音:你们上前来,叫女主人看看可满意么!
    真是心有灵犀,原来管仲已经提前行动了。
    管仲把身一闪,便从后面走进来七八个男子,其中一个十一二岁,清秀机灵,想来就是书僮了,还有两个腰围很宽,满面福态,定然就是厨子了,其他几个下人虽然并非个个都是魁梧之辈,不过看起来都很精神,而且一脸憨厚。
    遥儿连连点头,道:真是好眼力,果然好眼力,这些人,我看着都满意的很。嗳,不是还有内宅里使唤的丫头么,怎么没雇回来?
    管仲一听,忽然忸怩起来,轻轻卷着衣角,小声地道:丫环……也是雇齐了的。
    遥儿笑道:是么,快叫她们过来,让我看看。
    那七八个男仆忽啦一下闪向左右,管仲无奈,微微侧了身,向遥儿努了努嘴儿,道:咳!你们还不上前!
    遥儿的笑容登时就僵在脸上,惊愕地看着站在门槛外面的五个……女人,嘴巴也慢慢张开,半天都合拢不上。
    她一眼看去,几乎以为管仲把穆夫人府的那几位女相扑手给请回家了,仔细一看,她们的身形比起穆夫人身边那几个兼作女侍卫的相扑手要小了一号。
    没错,她们的确是女人,六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她们也的确是丫头,看那富态中透着稚气的面相、看她们头上云英未嫁的丫角髻,绝对是五个未成年的丫头。
    这管仲还真是自律啊,不知道是怕遥儿,还是那庄文语。
    ……
    府里,田承乾一见俊下臣赶到,立即怒不可遏地道:俊下臣!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替本王出这口气,本侯要姜德胥死!一定要他死!
    田承乾一面说,一面重重地捶着书案,擂得案上文房四宝砰砰乱跳。
    俊下臣赶紧安抚道:侯爷息怒,息怒,下官来时,已经听人说了经过。侯爷想整治姜德胥出这口恶气不难,不过……侯爷只是想出一口心头恶气呢,还是想要这王储之位呢?
    田承乾一听王储之位,就像沸水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登时平静下来,睨了俊下臣一眼道:所言何意?
    俊下臣捻着胡须,悠然道:侯爷欲谋这王储之位,不但有外敌,还有内患。外敌自然是对姜齐犹不死心的大臣。内患,则是田氏族人中有资格与侯爷一争高下的人了,这种情形,恰如当今大王当年由一俾人而至夫人、王后再至大王的过程。
    那时候,当今大王还是一个夫人,在宫里有诸妃争宠,在朝里有大臣反对,所争取的都是先王的支持,最后险胜的乃是当今大王,凭的什么?自从第一次柳河请愿被驳回,下官就在反复思量这件事。
    下官以为,一直以来,咱们的做法都太过重视大王一人的想法,以为只要有些人能为侯爷摇旗呐喊,只要侯爷能讨了大王的欢心,这王储之位就唾手可得了。可是下官反复思量大王登基前所用的种种手段,却觉得,咱们比起大王来,还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田承乾倾身道:什么东西?
    俊下臣化掌为拳,重重一握道:威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威慑力!当今大王就是这么做的。对拥戴她的,许以高官厚禄,对反对她的,坚决打击毫不留情,等到朝中上下只有拥戴顺从者的时候,当今大王自然就成为大王了,即使她只是一个女人!
    侯爷你固然是得到了一些官员的拥戴,但是对反对侯爷的人,侯爷都做过什么呢?姜德胥为何敢如此狂妄?韦无知为何敢卧床不起?因为他们不惧怕侯爷!他们知道,就算得罪了侯爷,也没甚么了不起!
    田承乾瞪起眼睛道:对啊!所以本侯忍无可忍,叫你整治姜德胥啊,为何却说本王不妥?
    俊下臣连连摇头,道:当然不妥,太明显了啊!大王为何令姜德胥监刑?因为连大王都知道,姜德胥如今是侯爷的对头,这时候对姜德胥动手。以大王的精明,会看不出侯爷的用意?
    为君者,不管远近亲疏。重的是一个平衡。唯有平衡,帝王才安稳。侯爷虽是大王的亲侄儿。但是为了一个皇位,纵然是父子尚且要防范,何况是姑侄呢?如今,大王分明是拿姜德胥来压侯爷之势,以求达到一种均衡!L

☆、第213章 宰相之肚

田承乾怒气冲冲地道:均衡?本侯受了如此奇耻大辱,若是忍气吞声,必然有那见风使舵的官员投到他们那边,又有些落井下石的小人对本侯百般攻讦,此消彼长,如何是好?依你之言,难道还要忍下去么?
    俊下臣慢条斯理地道:忍,自然是不必的,不过要讲究一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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