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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配逆袭套路-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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恙,在沐浴斋戒几日将身上的晦气一一除尽后才被准许进泽福宫侍疾。
  太后替先帝后宫操持大半辈子,凤体饱经风霜已有多处折损,不堪忍受天气反复无常,太医院有消息隐隐传出,只怕是活不过正月。
  胭朱侍奉薛沉璧前往泽福宫时一路上还有尚未化开的积雪,若不仔细行走,只怕会摔个四仰八叉。
  胭朱心中有疑当下便脱口而出:“奴婢觉着太后此次大病并非寻常之事,自姑姑回来后太后虽然仍旧身体虚弱,可也有了痊愈的迹象,怎的年后便忽然沉疴复发一病不起?再者,泽福宫时何等肃严之地,妃嫔皇后还有倾覆失宠的一日,然而太后宫却是宫中除了宣安殿最尊贵的缩在,又怎会无人前来洒扫积雪?不是奴婢多嘴,姑姑还需提防那位白眼狼的长公主,万不可被她欺辱磋磨了去!”
  不消胭朱昭然若揭的提醒,薛沉璧也早已生出几分怀疑,太后此次大病突如其来,看似是被阴湿天气折腾坏了身子,但泽福宫里的宫人这段日子比往常却更加懈怠,倒像是得了人的嘱咐任由太后自生自灭一般,譬如当下,太后床榻边独独剩下贞嬷嬷衣不解带在伺候,其余的宫女太监则一脸不甚耐烦地杵在甬道两旁,恹恹将双手塞入袖子中,一派无动于衷的神色,漠然至极。
  南安侯傅昀和容庭正陪在太后床榻边说话,太后淡淡应了傅昀的请安便不再多言,傅昀见太后冷淡轻蔑的神情后也并未觉得受了羞辱轻视,嘴角的笑意却越发盎然。他低头在太后耳边说了句什么,就见太后猝然瞪大眼珠,口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面容狰狞扭曲,恨不能立时将傅昀生吞活剥,太后费力抬手要去扯傅昀面皮,却被傅昀姿态悠然清闲地避开,朗声大笑几声告辞离去。
  傅昀与她擦肩而过时,眼睛在她面容上转了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薛沉璧对傅昀无一丝一毫的好感,他纵容姜鸢颠倒黑白草菅人命,不堪为一个有血有肉胸怀天下的父亲,傅昀性格孤僻诡谲,薛沉璧觉得若再要同他共处,只怕恨不得将他打杀出去。
  傅昀约莫是瞧出她心中不耐,郁郁寡欢领着侍从一瘸一拐走出泽福宫,清瘦的背影在风中显得颇有几分凄凉萧索之意。
  容庭一手握住太后骨瘦如柴的手,一手则从贞嬷嬷手里的汤碗中不住舀上药汁,十分细心地送入太后口中。
  薛沉璧向太后请过安,接过贞嬷嬷手中的帕子替太后细细擦拭起身子。容庭放下药碗静坐一旁,也无要离去的意思,薛沉璧心中煎熬,整理妥当后便退至一边。
  太后被傅昀气得狠了,眼下还不曾回过神,张口欲言却发不出来半分声音,瞧着极是可怜凄楚。
  容庭瞧了瞧太后又将目光流转到薛沉璧的面容上,眉心微皱,眉宇间颇为担忧:“玉姑姑的脸色看上去也并不好,竟同皇祖母的脸色有几分相近之处,可也是在泽福宫中受了风寒的缘故?”
  容庭一言令薛沉璧骤然心绪明朗,她猛然抬头,仔仔细细将太后寝殿逡巡一番,终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株开得正旺的央止。
  薛沉璧目光微微闪烁,却也毫无破绽:“旧伤还未痊愈又受了风寒,这才如此,多谢殿下关心,奴婢并无大碍。”
  容庭眼神微凝,眼中倏地掠过一丝痛色,却迟迟不再开口。
  薛沉璧觉得浑身越发不自在,却碍于太后病情不能开口辞去,只得压了一口气死命忍着,不过半炷香的时辰,容庭理理衣衫站起来,挺拔如松的身影在陈设古朴简明的泽福宫显得愈发清冽高大,半敛长睫道:“孙儿还需前去宣安殿同父皇议论政事,便就告退了了……”
  太后长长吁出一口浊气,颇有些吃力地仰起头,在容庭耳旁附耳低声道:“快些去罢,你乃成大事之人,不必为哀家一个快被黄土掩埋的人费神。早些得到你父皇的肯定才是,万万不能让令姜氏为祸朝堂,哀家走后,大周和纪氏就交给你,日后不管你使出何种手段都要夺得那个位子!”然后又望向薛沉璧,干枯双手紧紧攥住容庭衣袖:“哀家不管你同恭仪和南阳是如何打算的,但只有一点你必须谨记,莫要辜负瑞玉……”
  容庭闻言遥遥望向阶下长身玉立的薛沉璧,恬淡温婉的眉眼,小巧圆润的琼鼻,嘴角的弧度却有些漠然凉薄。她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慢慢敲打左手手背,那是沉璧思索时常常喜欢做的小动作,尚在前世之时,每逢她使心思捉弄姜鸢时便是如此,沉璧自己毫无察觉,他却是极为清楚地瞧在眼中。
  既是如此,那么眼下她又在算计谁?
  容庭心中苦涩之意顿时汹涌而来,直至前世他一举将南安侯府以叛国之名抄斩时,才得知姜鸢和父皇私下对她做的那些龌龊之事。君主承百姓供奉受万民爱戴,必须虚怀若谷,海纳百川。可纵观姜鸢做的那些勾当,容庭如今想起来仍是觉得遍体生寒,匪夷所思。姜鸢能在长公主府潜藏那样久,亦是靠得她主上的庇佑,才令沉璧死不瞑目。
  姜鸢对沉璧用尽心机和手段,他一概不知,那日他命京都卫将姜鸢身上穿戴的凤冠霞帔尽数剥落,姜鸢哭哭笑笑半跪在泥泞的刑台之上,桃花面上的胭脂粉黛糊成脏污的一团,她似哭似笑歪头道:“陛下,陛下说过要好好待我,好好待我南阳的!天子一言九鼎,如今怎可食言!”
  不是所有的是是非非都足以用几句不轻不重的言语一笔带过,也不是所有的虚妄悲欢都能够被一星半点的笔墨粉饰。年轻的帝王正襟危坐,眉目深寒,唇色却惨白,行刑官啐了口唾沫对跪在地上衣衫褴褛的女子暴喝道:“你这祸国殃民的妖女还有什么话可说!竟然质问陛下,莫非是不想要命了?”
  “殿下真以为她明白你的苦心?恐怕到死了她才看清殿下的自私冷漠……她到死都认为是殿下默许我杀了她……哈哈哈哈……南阳此生无憾了……”姜鸢甚至以为眼下还是在从前含玉宫,竟失口将他唤作“殿下”,若是她所言不假,恐怕沉璧此刻对他早已痛恨入骨……
  容庭艰涩启唇:“皇祖母不必担心,孙儿自当铭记皇祖母的话。”
  太后这一番话竟隐隐有着交代遗言的意味,想必是笃定自己再无几日可活,支撑不了许久。薛沉璧心中疑虑更盛,太后病重一事定然是姜鸢的手笔,若不是她识破姜鸢下毒手段,此刻早已化为一具尸首。然姜鸢心思诡谲,不置她于死地绝不善罢甘休,薛沉璧这才装出身子抱恙的模样以此迷惑姜鸢布在含玉宫的眼线。
  薛沉璧侍疾直到半夜,贞嬷嬷中途唤她回含玉宫数次皆被薛沉璧回绝,薛沉璧稳稳靠在床榻边,若要在这等节骨眼上被姜鸢派来的人钻了空子,只怕后患无穷。
  一连几日皆无碍,许是姜鸢得知她在泽福宫中侍疾无从下手,便一直尚未出手。
  从长公主府里来的画师也奉太后懿旨进宫替皇后妃嫔画像,薛沉璧正同太后说些无关紧要的体己话,奉命的画师已经侯在泽福宫前,只待太后应允便要进来替薛沉璧画像。
  通传的公公领着个身着奇特样式长袍的男子入殿中,男子身形魁梧,五官幽深如刀刻,左颊至右眼上横亘着一条几寸长的刀疤,看上去颇有几分凶相,胭朱吓得一个激灵,缩在薛沉璧身后愣是不敢抬眼再看一分。

  ☆、第四十三章

  男子紫棠面皮,面上由里向外汪着一层油油的光,看起来很有几分腻味和脏污。男子犀利如同苍鹰一般的目光直直投过来,满是野性的视线上上下下将薛沉璧和太后磋磨个遍,脸上那道横亘的刀疤因这番不甚恭敬的姿态越发狰狞丑陋,远远瞧上去格外打眼,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贞嬷嬷说到底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见惯风风雨雨,也亲手处置过不少侍从,怎可容一个心思不善之人在泽福宫里作威作福?
  皇家颜面无上尊荣,贞嬷嬷掂量掂量分寸,鼻里溢出一声冷哼,高斥一声道:“见了太后怎不下跪?莫非还要令太后亲自下榻来迎接你这个卑贱的奴才不成!”
  贞嬷嬷不愧是太后最为得力的心腹,一句轻叱便瞬间瓦解那刀疤男子满脸的傲慢骄矜,他洋洋自得的神情陡然塌下来,薛沉璧却迅速捕捉到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腾腾杀气……此人绝不简单!
  “我乃魏国俘虏,虽然大魏已经归顺你们周土,然我仍旧是大魏人士,魏人只拜上苍父母君王,从不跪拜旁人!”他启唇说出“奴才”二字时,薛沉璧清清楚楚听见牙齿碰撞间发出的摩擦声,仿佛说出这几个字乃是侮辱,刀疤男子连身子也不曾倾斜一分,摆明态度要同太后作对。
  领他进来的太监也是个资历老成的,双手笼在袖囊中,目光极是轻蔑,太监狠狠对着他的膝弯踹上一脚,口中骂道:“赏你个脸面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不过是一只蝼蚁一样的亡国贱奴,连见上我们太后一面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竟还以下犯上!”说罢还抬脚在他肩上踢了几下。
  “皇祖母万万不可同这等小人置气,魏人一向桀骜不驯又自大自负,折辱消磨他们的脸面,践踏他们的尊严便是对他们最好的刑罚!”姜鸢清朗如明月的温柔嗓音盈盈在殿外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香气随着她华服间馨雅的香气一齐飘入殿中。
  美人如花隔云端,姜鸢今日着了一身青莲色襦裙,腰带上绣着琳琅满目的珠玉碎金,七彩宫绦上拴着的细润美玉松松靠在她华彩流淌的凤尾裙上,如同点缀在穹苍的一抹白云,华贵不失娇俏,端的是缥缈贵气。
  她面容格外红润,与薛沉璧面上的苍白之色截然相反,素手提起裙摆疾趋至太后榻前,双眸里晃着粼粼波澜,姜鸢气喘吁吁道:“听闻母亲二话不说将画师送入宫里,阿鸢急急忙忙就赶来泽福宫,画师平日在府中一向傲慢骄横,每每见了过往的大周百姓就要上去打骂一番,口中不住咒骂大周占了魏国疆土。画师不情不愿地给母亲画了幅像,母亲不满他目中无人自恃才高的嘴脸也不再寻他,贸贸然将画师送进宫里,阿鸢担忧太后收了波及,这才不顾礼节闯了进来……还望皇祖母不要责怪!”
  薛沉璧瞧着姜鸢输得一丝不苟的繁复发髻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珠钗,心中想着这哪里是“急急忙忙闯进来的”?分明就是坐着步撵不慌不忙晃进宫里来的。
  贞嬷嬷看着姜鸢长大,姜鸢在她心中的分量虽然不比薛沉璧,但也是喜爱的。听闻姜鸢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辞,贞嬷嬷也不知不觉动容,忙令一旁的宫女收拾齐整替郡主接风洗尘。
  刀疤男子眯着眼淡淡扫了一眼姜鸢纤细背影,粗糙大掌一寸一寸摩挲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姜鸢仪态万方坐下时同魏人的眼神有一瞬的碰撞,薛沉璧瞧出魏人傲慢眼神下隐含的阴毒嘲弄以及姜鸢眸中闪过的一丝惊惧。
  两人目光一触即离,除开无所事事的薛沉璧和胭朱再无旁人发觉这两人的异常之态。
  太后神色恹恹点了点头,算是允了姜鸢的失仪,冷淡道:“早些画完才是,莫让魏人污了哀家的眼!”
  宫人不敢再拖延,个个脚底生风一溜烟摆好桌案,又焚上苏合香只待画师着手提笔。
  画师识趣地不敢再顶撞,闷闷拿出随身丹青笔墨又摊开一方宽长如桌案的白宣,用镇纸仔仔细细压好,耷拉一张凶恶面容心不甘情不愿地笔走龙蛇起来。
  太后见画师终于有了动作,才露出满意之色,示意薛沉璧走到床榻边,艰难开口:“……便就替……哀家和……瑞玉画一幅罢……”
  姜鸢面色登时有些挂不住,她千里迢迢进宫面见讨好太后,仍是不比瑞玉在太后心中的地位。除去南阳那个贱人不谈,姜鸢此生最为痛恨之人就独独剩下纪瑞玉,纪瑞玉身上哪一点及得上她,偏偏太后发了疯似得喜欢她,容庭因此也对她尤为关心些……得太后荫庇至此,铲除纪瑞玉绝非易事,但若是太后病故……
  姜鸢眼珠滴溜溜转过几圈,面容沉寂许久,她把玩着腰间宫绦,抬眼瞧着画师笔尖处朱砂倏然一笑。
  待画师画完已经入夜,泽福宫的素色帷幔被料峭寒风吹得朔朔,因明日是上元节,故而宫里五彩斑斓的灯笼还未曾摘下,薛沉璧久久凝视檐上垂悬色泽如血的灯笼,眼皮却止不住跳动。
  几日接连下来,太后的疾病稳了不少,贞嬷嬷心疼薛一双熬得发红的薛沉璧,忙唤几个侍女愣是将她押去泽福宫的暖阁里休息,薛沉璧推脱不得,只得穿着件中衣躺在罗床上装睡。
  虽然眼皮酸痛麻木,薛沉璧抱着贞嬷嬷新从库里拿出来的被子却愣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在罗床上翻滚几遍,薛沉璧索性从床上坐起,头发懒得再梳理,穿戴好夹袄就披着一头未束的头发晃去屋檐下吹吹凉风,准备等着什么时候有了睡意才回房里。
  太后的泽福宫比含玉宫素雅空旷不少,放眼望去便是白茫茫的一片雾霭,雾霭深深,自琉璃瓦上倾泻而下,夹带这夜里的寒气朝着泽福宫滚滚涌来,从先帝驾崩起,太后便一直在泽福宫里吃斋念佛,不曾踏出泽福宫一步。
  薛沉璧身处这等缥缈景色中,更显得泽福宫如虚如实,仿佛古书上娓娓道来的蓬莱仙境,叫人流连忘返。
  容庭也是这时方向太后请过晚安,含玉宫里空荡荡的犹如鬼魅之地,容庭待得心里发慌,这才在泽福宫里散起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29号,30号,1号请个假哈,快结局了有点卡文,2号我会发肥章的TAT

  ☆、第四十四章

  角楼里的滴漏声时有时无传至容庭耳中,肃然绵长的调子幽幽在广袤的泽福宫里响彻,在黯淡如墨的天色的衬托下,滴漏声如同一张催命符,断断续续诉说着人命的哀怨陨落。
  泽福宫稍高些的地方却有一星半点的光亮透过迷离雾气传过来,光亮最浓烈之处,一人身形窈窕纤瘦迎风而立,衣襟鼓动如翅,宽袖缥缈似云。
  就着点点火光,容庭若有所觉仰面望去,周遭一切皆变得模糊澄明,斑驳光斑下独独留了她一抹残影。
  薛沉璧觉得脊背莫名发凉,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低头要合上有些敞开的衣襟时正正撞见在庭中独立的容庭。
  一片昏暗中,白雾茫茫,容庭的面容掩在阴影中看不清晰,薛沉璧自然也不知此刻他又在算计什么。
  琢磨不透容庭此人的性情,薛沉璧自不会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再次上门送死,她遥遥看着容庭在夜风中猎猎飞扬的一抹衣摆,沉默片刻裹紧衣衫退回房中,再不踏出阁中一步。
  容庭骤然瞧见那扇合起来的轩门,心尖处陡然一阵怅惘无奈,前世她满身血污颓靡趴服地上的情形同姜鸢临死前的哭闹诅咒相互交错着在他眼前浮浮沉沉,再见沉璧如今冷淡厌恶的态度时,心中那逃避实际的想法终究成真。
  容庭颓唐地撑住额角,她到底还是记得那些本该忘却的苦痛,也如姜鸢算计的那般对他痛恨入骨……
  薛沉璧抱着半冷的衾被独坐于床沿边,蹙眉思索半晌,也不知过了多久,胭朱清亮的声音在门外乍然惊起,她伸手轻叩门扉,指节叩击轩门的闷响破开一点死寂,胭朱压低声音道:“姑姑可是睡下了?太后宫派来的太医在路上耽搁一阵,被去皇后宫,这才急巴巴赶来,若姑姑还未睡下,太医便进来给姑姑瞧瞧身子。”
  薛沉璧回过神,疑心太医怎么这么晚还上宫叨扰,她抚平锦被上的褶皱清清嗓子答:“还未睡下,进来罢。”
  雕花门“吱呀”一转,两扇门慢慢一开,胭朱迈过门槛进来,却一手止住太医前行的步子。既然是在宫里,男女大防较宫外而言自然更为苛刻,皇室最看重祖宗礼法,就是宫中女眷瞧病时,也不可同太医授受。
  胭朱脚不沾地急忙放下垂幔避嫌,心道这太医未免也太不知礼数,姑姑乃未出阁的姑娘,名声十分贵重,他不守太后嘱咐去皇后宫誓死表忠心,这么晚还前来打扰暂且不同他计较,竟然枉顾太后侄女的清白名声,一个猛子就要往姑姑寝阁扎,也太荒唐粗蛮了些。等过些日子太后身子利索些,定要去太后面前告上这太医一状,免得宫中妃嫔遭他黑手荼毒。
  胭朱鄙夷不已,却又不好在明面上摆出来辜负太后的一番好意。她呼啦啦招来庭下一群值夜尚且精神十足的侍女,待她们进阁守在一旁后,这才不情不愿放下拦住太医的手势准许身后的太医进门。
  太医身侧还跟了个身量纤细眉清目秀的小太医,微垂着头,仔细又谨慎地背着诊箱跟在太医身后不发一言。
  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胭朱引进两人,半阖门扇,既能让姑姑免了感染风寒,又能让外头的太监宫女能见到里面的景象,好不让太医包藏祸心白白占姑姑的便宜,进而毁她清白。
  薛沉璧看着那两个磨蹭许久的太医缓缓走近床榻,隔着层层放下的帷幔,薛沉璧却嗅出一股尖酸难闻独属硝石的焦灼气味,她狐疑地盯住那两人。小太监从腰边里取出一副金针,薛沉璧恰好捉住木制漆花诊箱里一闪而逝的一点刺目雪白的光亮。
  是匕首。
  薛沉璧太阳穴“突突”跳动,心弦猛地绷紧,她佯作镇定不知二人伎俩,待他们接近帷幔意欲从箱中拔·出那柄掩藏得尚好的匕首时,薛沉璧猝然暴起而立,将床上锦被迅速抖开往二人头上一蒙,见二人裹在一团被子下奋力挣扎才送了一口气。情势紧急,薛沉璧尚来不及穿鞋,忽视刺入脚心的冰凉,不假思索就拉着胭朱逃出暖阁。
  不成想外头还有人埋伏,几个跟随假太医前来的侍女一改恭顺神情,从腰带中抽出三尺长的软剑,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疾步逼近薛沉璧。
  迫在眉睫之际,薛沉璧使力推了一把被这等架势惊得全身僵滞再不能自行移开一步的胭朱。胭朱被薛沉璧推开丈许远,转首震惊地瞪大眼睛瞧着被几个刺客团团包围的薛沉璧,迈开步子便要扑上来撕咬那几个刺客。
  薛沉璧腹背受敌,脑中却飞速流转,若是她们二人被这些杀人困在此处定然死无全尸,但留胭朱去寻人前来相助不仅能拖延时间,于她自己而言,也能放开手搏上一搏。薛沉璧遂气沉丹田,厉声道:“不想死就去寻人来!”
  胭朱涕泪交加,几个人扑过来刺她皆被姑姑挡开,姑姑一个旋身扭断一个刺客的手腕抢过她手里的软剑同其余刺客相互试探起来,胭朱生怕自己会拖累姑姑,捂住口鼻一溜烟跑开,呼救四处寻人前来救姑姑。
  宫中不知发生何事,周遭人声鼎沸,推推搡搡间数不清的宫女和太监被人结结实实踩在足下,呕出一口血,半天都爬不起来,甚至还伴有嘈杂惊惧的“走水了”“走水了”的大喊。
  这些胭朱全不在意,她一个个瞧过去,正见到太后宫一个相熟的侍卫统领,忙跪下哀求:“大人,奴婢求你快去救救姑姑……再不救怕是姑姑就要……”
  侍卫一手挣脱她的桎梏,眉宇间颇为焦急,不耐烦答:“太后宫出了事,若太后凤体有恙你又该当何罪?”说罢拂袖匆匆走开,仓促间,胭朱被人狠狠推了几把,差点摔到地上,冷不丁一双手撑起她,阻开那些粗暴的蹂·躏。绕是如此境地,那人也不忘避嫌,用一柄扇子提起她的手肘将她搀起,丝毫没有趁着慌乱占她半点便宜。
  胭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向那人跪下,不住磕头道:“求大人救救姑姑……”
  “沉……瑞玉她出了什么事?”胭朱乃她的贴身侍女,上次容庭见她如此失态之事还是瑞玉失去被掳去乱葬岗那里,如今又再次失仪,定然是沉璧遭遇不测!
  胭朱这才发觉面前之人乃二殿下,心中的委屈顿时喷涌而出,她泪流满面扯住容庭衣角哭求道:“姑姑在暖阁被几个乔装打扮成侍女的刺客围杀,眼下命悬一线,若殿下再不去救只怕……即便殿下不喜姑姑对南阳公主和恭仪郡主一往情深,可姑姑为殿下掏心掏肺,您就是瞧在她孤苦无依又待人纯善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胭朱话音尚未落,只觉手心处一阵松动,泪眼凄迷抬头望去,二殿下清冷的身影早已融入无边夜色中再不能见。
  习武之人耳力向来非同寻常,容庭屏息凝神聆听,不过一瞬,就辨出打斗声传来的方向。
  抵至声响传来之处时,入目一片狼藉,地上七七八八躺了几个女子,那几个刺客捂住伤口在地上叫唤不已,佩剑摔出许远,口中念念有词似在念叨什么。
  容庭惊痛地一一辨认,发现这些人中均无沉璧身影才浅浅舒出一口浊气,片刻后心中压着的那块巨石又猛地提起。刺客心狠手辣,不惧宫中守卫竟敢前来行刺,定是同宫里身份尊贵之人里应外合而成,若沉璧落到他们手里……容庭不敢再往下深想。
  纪凌闻声赶来,容庭命他将这些刺客关押天牢待处置,万万不可令她们钻了空子服毒自尽,纪凌领着含玉宫诸护卫应允下来,挨个插眼核对。
  惊乱间,容庭却察觉出一道隐藏在刺客之中的细长血迹,血迹蜿蜒成滴落状,弯弯绕绕延展至前方,纪凌骤然禀报:“殿下,刺客的剑上淬了毒,被刺中后不及时救治只怕药石罔极,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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