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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一笑百媚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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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大红的帐顶,吉祥的暗纹,用金银线交织绣成,在透进来的光线中折射出柔光。
他盯着绣纹片刻,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鼓起的小包,心情极好的扬扬眉。
原来她睡觉喜欢用被蒙住头,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也不怕憋着?
许鹤宁轻声坐起身,慢慢伸手去把那个小鼓包揭起一角。在暗淡的光线中,她脸颊枕着手背,唇微微嘟起,睡得毫无知觉。
他看了两眼,有种在冬日里得一口温酒入喉的巨大满足感。
他悄声又把揭开的那片被角拢回去,还特意留了条缝隙。
李妈妈已经摸透许鹤宁的作息时间,这个时辰已经让小丫鬟端着洗漱用的清水一应东西,等在内室的隔扇外。
果然,很快就听到许鹤宁开门的声音。
他已经自己穿好外袍,还跟往常一样就站在隔扇前净面洗漱。
李妈妈不时偷瞄他,暗中想着昨晚夫妻俩有没有发生什么。
昨天夜里,她本要跟以前一样到炕上铺被子,许鹤宁拦住了,终于回床榻歇下。
她们家姑娘神色淡然,是默认的。
所以……两人应该是顺水顺舟的圆房了。
李妈妈暗暗欢喜,再见许鹤宁眉角眼梢都是难得的温和,心里越发笃定。
然而等到云卿卿醒来,李妈妈看着界限分明的两床被子,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
“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思啊。”
李妈妈收拾床铺的时候郁闷嘟囔了一句。
“侯爷怎么了?”云卿卿正穿衣服,没听得太清楚,回头问了句。
李妈妈见她完全不多想的单纯样子,怕话说出来还得给她添心思,索性打岔说别的:“老奴是说闵夫人生辰,我们大夫人也有过去,她先前的心思不知道歇了没。”
昨儿是翠芽跟着她出门的,云卿卿不疑有它,沉吟着道:“大姐姐说是没敢再提了。上回闹得姐夫都跑到云家住了几日,她再拎不清,那就是逼得祖母也不再给面子。”
到时候这姻亲就得撕破脸皮,多难看啊。
李妈妈应是:“大姑奶奶这都马上四个月了,年后就该生产。说起来,大姑奶奶才嫁到闵家半年多点儿,这就是当娘的人了。”
说到最后,李妈妈还是忍不住话里滚话提醒她。
云卿卿依旧没有多想,还破天荒地说:“我要给小外甥做小衣服和帽子!奶娘,你教我,我好久没动针了。”
李妈妈险些一个踉跄要平地摔倒。
她的小姑奶奶,重点不对!
然而有人就是不开窍,今日就只沉迷在挑料子和图案,在许鹤宁回来的时候,正裁剪好小衣服的样子。
室内灯火明亮,她坐在圆桌前,十分专注,连他靠近都没有察觉。
许鹤宁低头一看,一眼就看出来是小孩子衣服的式样。
他眸光闪动,问:“这是做什么呢?”
云卿卿被他吓一跳,抬头见他就站在跟前,一张玉面靠得极近。
她微微往后靠了靠,拿起小小的衣服说:“给小外甥做的,挑来挑去还是觉得大红的喜庆。”
许鹤宁大概是猜到了,可心里怎么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用过晚饭,陈鱼找过来,兄弟俩匆忙离开,云卿卿就继续和给小外甥的衣服做斗争。
等听到二更鼓声的时候,她转动了一下僵硬脖子,李妈妈过来劝她早些歇息。
“侯爷呢?”
翠芽正好从外头进来,就是要跟她说这事:“方才前边的侍卫过来,说侯爷出府了,让夫人先歇下。”
这么晚了还出府,是兵马司的事?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孩子的衣服最重要是舒适,她并不打算绣繁复的东西,这会已经缝好领子,快要完工了。
东西放下的时候,突然又想到什么,“翠芽,你把我做内衬的潞稠再拿来。”
翠芽奇道:“夫人还要做什么?”
云卿卿没多说,只道:“你拿来就是。”
等到潞稠拿来,云卿卿一熬就熬到三更,实在是困了,把手里才走完一层线的袜子放下。
“明儿再锁第二层边。”她把袜子放到一边,梳洗后倒头睡得香甜。
许鹤宁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丝毫不知道,只是在睡梦中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她把头一缩,卷了卷被子,再也不知道后面的事。
许鹤宁本想把她被子掀开一些,结果她转眼卷得更严实了,有些无奈,最终摇头笑笑在她身边躺下,却是睡意全无。
黄安死了,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偏今晚连黄安的家人都葬身火海。
里头还有个才满月的孩子,手段实在是残忍了些。
大理寺的人收到消息后先告诉到他,让他暗中跟着去现场看了眼。
今晚这事,让他疑惑的有两点。
一是黄安家走水,那么快就有人报到大理寺,二是大理寺接此案子的主事,居然会暗中来通知他。
上回皇帝吩咐大理寺查刺杀他的事,这个主事也参与跟进,可论真了说,他自认和他们交情不到这份上。
那个主事是在提醒他,会不会有人故意还拿黄安的事情找他麻烦。
所以,对方怎么就知道黄安的死可能会令他遇上麻烦。
他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的地方太多。
——这个破京城,自打他来之后,破事就没停过!
许鹤宁满腹思绪睡过去,次日一早因为心里存着事,早早起来,没有惊动云卿卿又要出门。
经过炕桌前,他一眼就看到那见红色的小袄。
云婉婉的孩子出生时天气估计还没转暖,云卿卿就做了件薄棉袄,里头塞了松软的棉花,一眼看去微微鼓起,煞是可爱。
李妈妈见他站在炕前,想起昨儿云卿卿熬到三更做的袜子,笑吟吟地上前说:“昨儿夫人给侯爷缝袜子缝到三更天才睡下呢,咦……这是已经做好了。”
云卿卿的心意,李妈妈当然是要给转达的。
先前她对许鹤宁有误解,一开始是觉得自家姑娘嫁过来委屈得很,可自打在云卿卿病了一场后,他所做所为让她再没有成见。
先前两人分床睡,她暗暗着急,可云卿卿的性子在气头上是谁也不能劝的,所以她也只有干着急。
现在两人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她自然乐得再把两人多拉近关系。
许鹤宁闻言心中一动,伸手去接过李妈妈拿着的袜子,放在眼前左看又看,再简单不过的绸袜在他眼里都成了宝贝一样。
她居然还熬到三更。
李妈妈就见到他往炕上一坐,踢掉靴子,把脚上先前的袜子给拽掉,直接套上新袜子。
“尺寸刚好。”他穿上,还拍了拍脚面,得意的走了。
云卿卿给他缝袜子,怎么可能不高兴!
李妈妈在他走后愣了好大会,抿唇笑。
男人有时候真的跟孩子一样,一哄就高兴。
许鹤宁去牵马,陈鱼就在边上等着他呢,见他嘴角都要翘上天了,纳罕道:“一大早的是有什么喜事?”
“你体会不到的喜事。”
许鹤宁桃花眼一斜,翻身上马去。
在潇洒的动作中,他感觉脚趾在靴子里往前蹿了一下,然后好像有什么被撕裂开了。
他脸一黑,二话不说一把脱了靴子,就看到自己的五个脚趾头正在探头探脑的跟自己打招呼一样,暴露在裂开大口子的袜子外。
——怎么就破了?!
陈鱼在边上哈哈哈哈大笑:“大当家,嫂子难道连做袜子的钱都给你克扣了不成?”
怎么穿了双破的!
许鹤宁打了个激灵:“闭嘴!快给我找针线去!”
这可是云卿卿刚缝好的,还没出门就被他穿烂了,搞不好她下回就不给他做袜子了。
于是,堂堂侯爷就偷偷摸摸蹲在外院一间小屋子里补袜子……
云卿卿起来后,李妈妈告诉她许鹤宁高高兴兴穿袜子走了。
她瞪大眼:“那袜子不结实,我才锁了一层边!”
一会得露十个脚趾头!
李妈妈也愣了,她没仔细翻,见封口缝得漂亮,还以为做好了。
刚补好袜子出门的许鹤宁,才离开家不远,就收到赶来的侍卫送上的一双袜子:“夫人说,您脚上那双袜子就没缝完,不结实,说让您换这个。”
许鹤宁:……那他缝半天是为了什么?
他一咬牙,冷着脸说:“我就爱穿没缝好的!”
陈鱼笑得差点要从马背上滚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许真香:我才不会去妒忌还没出生的孩子有新衣服。
第38章
“他就爱穿没缝好的?”
云卿卿得到回禀后一脸诧异。
他这都什么爱好?
李妈妈在边上直想笑,想要告诉自家这个不太开窍的小主子,姑爷的意思应该是想只穿你缝的,破不破是次要。
不想一边的翠芽嘴快接话道:“奴婢听说常年在水边生活的百姓,都喜欢穿露脚趾的鞋子,估计侯爷是还没习惯京城的这些习惯吧。”
云卿卿歪头看过去,是这样吗,似乎也说得通。李妈妈快要被两人一口气憋过去:“姑娘别听她瞎掰,侯爷这是敬重你!”
李妈妈话落,她神色略微一顿,下刻还有些不自在地伸手抠了抠裙面上的绣花,脑海里就只有奶娘说的敬重二字。
就只是敬重吗?
两人现在的关系,也就是在这个范围内大差不大差吧。
李妈妈见她垂头的样子想是有了女儿家的小心思,心想总该能明白意思了吧。
下刻就见她抬头,朝翠芽道:“你去把上回明清师傅给我的菜谱拿出来,我试着去做两道看看。祖父的生辰近了。”
李妈妈闻言,整个人都愣了。
怎么就拐弯到老太爷的寿辰上了?!
云卿卿早先就让人把正院的小厨房收拾好,今日正好对着那本无字菜谱放开手脚干。而脚下一双破袜子的许鹤宁在巡城中偶遇太子。
他望着站在喧闹茶棚内的青年公子,身穿百姓简单的布衣,一顶斗笠,要不是见看清面容,实在是难与朝堂上金贵的太子爷联系。
许鹤宁转动了下手中粗糙的茶杯,似笑非笑。
太子坦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侧头去看一眼都在棚内喝茶解渴的士兵,赞赏地道:“都说许副指挥使待下边的人好,今日一见,确实。”
“殿下这是来体察民情,还是来督查我们南兵马司?”
仰头喝水的男子声音很低,却字字带着机锋。
太子算是了解云老太爷说的那句,那小子浑身都是刺,看你不爽就撂臭脸。
就连他这堂堂太子殿下都没得到好脸。
太子笑了声。
许鹤宁的声音又响起:“大理寺那个主事是殿下的人。殿下……我这人不是小恩小惠就能收买的。”
什么都还没说,却先被人点出来意了,太子都替自己有点尴尬。这水寇太聪明了些,他只是出现,就知道自己是来谈什么的。
“确实,我是想和侯爷来谈合作。”太子认得也很坦然。
许鹤宁还在手里的杯子就被他在瞬间倒扣在桌案上,人也站了起来。
他疯了才跟这些个皇子合作,太子也不能!
“许鹤宁,你不想堂堂正正立足朝堂吗?还有云家的二姑娘,你应该不想让她总被人喊是水寇的夫人吧。”
许鹤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太子的眼神染着寒霜,最深处有什么在汹涌,像是要关不住破笼而出的凶兽。
太子在他凌厉的目光中抬头,回于友好的一笑。
许鹤宁也在此时笑了,周身的凌冽在笑意中荡然无存。
他一手轻轻握到剑柄上,去看熙熙攘攘的街头:“你想的堂堂正正和我自认为的恐怕不一样,她也会不喜欢我依靠这种方式得来的所谓堂堂正正。”她的尊荣,他不用依附谁才能去挣来。
太子似乎没想到他会说这些,怔愣片刻后摇头失笑。
没有人告诉过他,许鹤宁居然还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许鹤宁,你不用着急拒绝,等到我大礼送上,你再考虑考虑。好歹……也看在我冒着危险出宫的份上。”
许鹤宁嗤笑一声,谁他娘还管你作妖跑出宫。
笑罢,直接转身就要走。
以此同时,许鹤宁却听到一道凌厉的长吟声,那是……他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一脚就踹像木桌,顺手把乔装打扮的太子扯开。
破空的利箭瞬间没入被他踹飞的木桌上,箭尾剧烈摇晃。
太子盯着重重摔在不远处的桌子,眼皮一跳。
“殿下这嘴,恐怕开过光。”许鹤宁将太子推到身后,大拇指顶起剑柄。
长剑出鞘,杀气森然。
太子被讥讽得眼角一抽,默默再退后一步。
接下来还有几支暗箭袭来,都被许鹤宁临危不乱用长剑斩断,太子也不是真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自然是带了暗卫在身边。
然而等侍卫围拢到他身边的时候,给他禀报的是没有抓到人,应该说连人的身影都没看见。
许鹤宁冷着脸,见太子已经被他的人簇围着,把剑直接挂回腰间,转身把还在震惊的士兵喊回神,带队径直离开。
许鹤宁神走了,太子被他甩一边,脸色几变,最后沉声说:“查查是谁走漏的消息。”许鹤宁刚才算救他一命,什么小恩小惠都消掉了!
放暗箭的人绝对知道伤不了他,存粹就是来捣乱的,不然怎么会就只有几支箭。
只是太子一时也不能确定是谁的,心里第一个起疑的也只有大皇子。
许鹤宁带着人直接回了兵马司,回到班房的时候,就见陈鱼已经坐在靠墙根的椅子里,在大口大口喝水。
他把剑咣当一声丢到桌子上,往官帽椅一倒,两条腿也搁在桌面上,吊郎当的。
陈鱼看见他回来,仿佛有了主心骨,定定神把茶杯一放,压低了声说:“可真他娘的刺激。”
他刚才居然在刺杀太子!
“瞧你个熊样。”
许鹤宁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头顶上的横梁。
南城如今是他管辖的地方,即便他人手不够,也不至于眼瞎。
暗中在城里转悠的柒儿和陆儿早给他送信说见到太子。
原本他就是在猜想大理寺那个主事跟太子有关系,太子肯定是出于某样目的,才会帮他压下黄安的事,所以心中一动,才有了陈鱼埋伏到暗处的事。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太子居然真是冲着他来的。
既然人来了,他肯定不能放过机会。
陈鱼在水面上练就轻身功夫,先前去浙江查他们的锦衣卫都能躲过,太子身边的人必定能躲过。南城又是他们熟悉的地界,他完全不担心会暴露。
在太子露脸的时候,他就暗中给了陈鱼信号,让朝太子放暗箭。他顺势救太子,自此两不相欠,更重要的就是还能引导太子和大皇子去狗咬狗,或者太子自己内里也得乱一波。
乱吧,他们乱得越厉害,就没空再来打他主意。
许鹤宁想着,嘴角扯出抹自嘲的弧度。
他真是何德何能,让一个阁老盯上就算了,两个皇子还莫名其妙要来拉拢他。
许鹤宁莫名觉得烦躁,站起来抓起佩剑又往外走。
陈鱼刚从紧张中脱离,见他要走,忙跟上:“哪去?”
“回府。”
左右他个副指挥使没啥实权,呆衙门也无所事事。
陈鱼闻言想到什么,啧啧两声,一脸坏笑。
原来是想嫂子了。
许鹤宁多少还是受太子的话影响。
那天云卿卿去闵家家宴,虽然回来见她神色如常,应该是没胆敢在闵家大放厥词。偏他那日在市井里,百姓讨论闵家的时候,顺带提起云家,她也是那些人谈资里的其中之一,多是替她惋惜。
她出身好,样貌好,性子好,样样都好。配他确实委屈了。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的。
许鹤宁骑在马上飞驰,风声掠过耳边,烦躁的一颗心也跟露了风似的,回荡着这种空洞的声音。
他难得早归,回到正房没见着人,心里还咯噔了一下,然后听闻她跑后边的小厨房去了。
等他找过来时,她正双手捏着耳朵在灶边上跳了两下,那样子像是烫到了。
他眸光一沉,快步走上前,探手就去将她两只手都攥掌心里。
她哪儿都纤细,他一只手掌握得轻轻松松。
云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他低头用唇贴在她指尖上。
“明明就娇气得很,还下什么厨!”
温热的触感传到指尖,莫名引起一阵酥麻。云卿卿脑子里空白了片刻,忙把手缩回来,还往后退了两步。
她兔子似的,惹得许鹤宁没忍住低低笑出声。低笑中,他长腿一跨,就将人几乎是圈到了怀里。
云卿卿身后是灶台,退无可退,前头就是他结实的胸膛,连她眼前的光线都挡住了。
许鹤宁两手撑在灶台上,弯腰低头,直视着她的视线说:“娇气包,你给我缝一辈子的袜子吧,我只穿你缝的。”
他突然起来的表白,让云卿卿懵了一下,旋即第一反应是低头看他的脚:“真的破了啊。”
她关注点和他话差了十万八千里,许鹤宁也懵了,好半天才神色铁青梗着脖子点点头。
云卿卿在他点头后就朝他呸一口:“我又不是绣娘,凭什么要给你缝一辈子的臭袜子!”还趁机推开他,跑到门边去。
许鹤宁一不留神让人给溜了,转身见她脸上带着愤愤,一双杏眸又圆又亮,方才心里头那点阴郁就此被扫光。
他也不追她,懒懒靠在灶台上,朝她扬眉一笑:“那你给我当祖宗,我给你端一辈子的洗脚水。”
云卿卿对他不要脸的程度都惊了。偏他还满眼认真,唇角勾起笑,那模样又痞又风流,无端让人心弦一颤。
她不知道为何耳根发烫,在他的笑容中再呸他一口:“尽胡说八道!”丢他一个人在小厨房。
许鹤宁望着她远去的背景,就那么倚着灶台吃吃的笑。
她是害臊了吧。
那是不是代表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些喜欢的?
他想法还没落下,就见云卿卿风一阵跑回来,一脸紧张冲到灶台前:“你快让开,我的白菜还在锅里!”
她紧张万分的样子叫许鹤宁笑容都僵了:“……”怎么有种他还没有白菜重要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会有二更,但时间不敢确定,毕竟手残~~感冒也还没好全~
第39章
一道清蒸白玉佛手还是失败了。
云卿卿从锅里把白菜救出来时,火候已经过了。菜叶和菜梗都软绵泡在汤汁里,蔫黄的颜色,让人毫无食欲。
许鹤宁望着她懊恼的神色,默默去拿筷子把软啦吧唧的白菜卷挑入嘴里,装作很认真品尝的样子。
“嗯……味道咸淡刚好,只是卖相不好看。”
云卿卿闻言先是一愣,下刻明眸带笑,带着些许狡黠说:“我好像忘记放盐巴了。”
许鹤宁筷子停顿在半空中,表情说不出的尴尬,她愉悦的笑声就在耳边响起:“你根本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一口咽的!”放没放盐都吃不出来!
笑着,还睨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又俏又娇,许鹤宁呼吸都缓了,探手就想把人再抓过来。
云卿卿避开他的爪子,心想他又想要闹什么不正经的,警惕盯着他看。
许鹤宁心里却是在想,都骂他猪八戒了,好歹给片白菜拱啊,脚下也朝她逼近。
她这回倒是没动,任他走至跟前,还余一步时,仰头朝他说:“许鹤宁,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这一辈子都跟你绑着了。”
他动作就跟被人定格了似的,连迈出的脚都没能完全贴合地面,整个人在这瞬间是处于茫然状态,脑海里只有她平静带着些许温柔的面容。
云卿卿说完,见他没有动作,自己反倒有几分不自在了,就抬手把脸颊上的碎发挽到耳后。在想着他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他温暖的手指在此时覆盖了上来。
他就在她跟前,低着头,牵着她手指,将柔软的几缕发丝抚平贴紧她的鬓角。
“云卿卿。”他声线在安静的一方空间内清晰无比,带着克制,“你虽然很婉转,但也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她是在回应他刚才的话,可她说的一辈子,依旧只是出于妻子身份的一辈子。
这个娇气包,冷静起来的时候,真让人头疼。
云卿卿在他坦然的话中扑哧一笑:“那么许侯爷是不是要恼羞成怒?”
许鹤宁闻言也笑,好看的眼尾上扬着,一张玉面颇有颠倒众生的味道。
“不恼羞成怒,你自己说的,绑我身上一辈子了。”
呸,又不正经!
云卿卿脸颊在发烫,不过意思是没差。
不是她矫情,而是有些情怯。
她自小就守着规矩,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嫁个好人家,就和堂姐一样,这些是家族给到她们的尊荣。而她嫁过去,是给两个家族带来互惠。
这种想法根深蒂固在她脑海里,即便是林濉,她也是这样认为。
她一直认为,嫁人了,做好妻子的本分,相夫教子,就是她一生的圆满。可遇到许鹤宁后,她根深蒂固的想法就产生了偏差,会替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心疼,会为对他许多不公的事上愤怒,也会因为他待自己的真心而心里发甜。
这些清晰细细品下去,会让她略感到不安,然后就没出息地想,还是当好妻子的角色,起码遇事她可以不被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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